進宮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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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謝罪
事情發酵的速度遠超李冶的預料, 甚至有些不可收場。
李冶的折子遞是遞了，原本是要等京姑姑發力，可禦史臺也是當真不受陛下的關註, 折子還沒呈上, 君後的怒火就先燒到了榮王府。
二皇子被接走了, 就連李珵這個名義上的妻主都沒能跟去。
馬氏早已六神無主，幾番叫榮王找法子, 煩的榮王發了脾氣, 狠狠斥責一通。
“都是你生的好女兒！”
丟下這一句，榮王轉頭就去了王側夫屋中, 聽著溫柔小意的勸慰, 勉強能平下心境，她拉住王慈的手，毫不掩飾地責備馬氏無賢德之才，不堪大用。
王慈雖年紀小她一輪，卻是格外聰慧，鎮定有手段, 有時候李世也會想著, 當初若未曾將馬氏立為正夫，日子也便不會這般糟。
說起馬氏，就不由得想起三個不省心的嫡女, 頓時, 又記起自己乖巧聽話的庶女來。
“曹兒和愈兒，可快到京了？”
李曹和李愈, 是他們的一對雙生女兒。
*
淡泊院
驪歌怕鐘令嘉冷, 原本內室只有一個炭盆，後來又添了兩個, 燒的還都是上好的紅羅炭。
李冶脫了外裳，仍忍不住這灼熱，原本她是坐在榻邊上跟人說話，後來逃似得跑到了臨窗的貴妃榻上，想說挪走一個炭盆，但餘光看見鐘令嘉身上包了一層的被衾，沒提。
誰知，別人先嫌她了。
“你還在這做什麽？”
被利用一事，鐘令嘉說不上多生氣，只是看李冶不順眼的程度。
但加上辦的事出了岔子，那就不一樣了，惱火暗生。
李冶拿帕子擦了擦汗濕的脖子，當場保證道。
“放心，你世女夫的位置沒長腿，跑不了。”
她容易嗎？
原來世界中都說女子懷孕難過，她沒懷過不知道，但是想來鐘令嘉也是第一次為人父，所以才想多看著他，沒想到，還被嫌棄。
轉念又怕他多想不信，就多提了幾句。
“我那母親正與王庶夫你儂我儂，是有多不長眼才這時候湊過去。”
可憐她自己，前日下跪求饒，今日去跪還要看時候，不能擾了老母親把妹，還不能去的太晚，讓老母親生氣。
提到王慈，鐘令嘉眸色深了深，想起些事，提醒道。
“你的兩個妹妹快回來了。”
王慈與榮王算是老夫少妻，榮王少時在宗室族中並不出彩，所以才會娶了只是商賈出身的馬氏，後靠著戰場搏殺一條命，賜爵封王，接著就納了京兆府尹的幼子王慈為側夫。
他聽李懿說過，少時馬氏想撫育這對雙生女，□□王拒絕了，便一直在王氏膝下長大，十歲時，被榮王做主送進邊軍，現在算來已有八年了。
李冶聞言，原本輕松的神色也消了半數，榮王讓這二人回來，打的主意對她來說並不好。
換號練？
還是一開始要練的就是這兩個號？
“老匹夫！”
見她吃癟，鐘令嘉也沒笑話，王慈不好對付，這對姐妹怕是要添麻煩，他冷眼看她，眼神很直白。
“你最好要有對策。”
李冶本就熱的心煩氣躁，又來兩個添事的，拍拍衣服從榻上站起來，單薄的眼皮微微掀起，一片陰鷙。
“放心。”
*
書房
“王爺，三王女來了。”
侍衛小聲叩門稟告，可屋內遲遲未曾應聲，她看向李冶，對方不走，她只能硬著頭皮又敲了一次，還是沒有。
“王女，還是請回吧。”
五關也有些無措，她撐著傘，漫天大雪很快讓院中的雪又厚了一層，幾乎將她們的腳面都掩埋了。
“主子，雪要大了。”
若是再不走，這傘怕是根本無用了。
李冶長睫上已經沾上了零星雪花，鼻尖發紅，方才還覺得淡泊院裏太熱，如今覺得熱的總好過冷的。
大郚定都東京，這裏四季分明，寒冷的冬季很長。
她突然想到鐘令嘉掉進冰窟的寒冷，不免感慨，有些時候，她還是不如他心狠。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你回去罷。”
五關是親眼見李冶一鼓t作氣連喝了三碗姜湯才來的，她想把傘留下，李冶也沒要。
冰天雪地裏跪了兩個時辰，榮王發話了，把李冶擡進去。
沒辦法，凍僵了。
李世從隔物拿了本書回來，看了眼在屋內還跪的老實的李冶，坐到了書案後，翻了幾頁新書，隨口問。
“怎麽還跪？”
李冶從袖中露出無法自由伸展的手，埋頭叩首，悶聲悶氣，鼻音很重。
“惹母親生氣，不敢起。”
李世笑得開懷，下一瞬一個硯臺就砸破了李冶的頭，慘慘血跡流成一條線，鋒利的五官愈發駭人。
“我說過讓你安分守己！”
在場伺候的人全都緊低著頭，心頭一顫。
李冶謹小慎微，半點沒擡頭，姿勢著實卑微。
“母親……息怒。”
榮王並不吃這套，她怒氣沖沖，甚至想掐死這個女兒，原本視而不見的，一並翻了出來。
“鐘氏手段太毒，心太黑，仗著有孕便敢對皇子出手，李冶你還管的了嗎？”
“當初你非要娶，我讓你娶了，此番你管不住他，出了禍事，無人能保。”
“孩子可以留，人就算了！”
索性，這次除去鐘氏，李氏還願讓難孕的皇子做王夫，誰也無話可說。
李冶慢慢擡起頭，眼睛赤紅，滿是懼怕，顫巍巍的說出口。
“可母親，已經晚了。”
榮王猛然轉頭，拉著衣領將她強行拖起來，語氣危險。
“你說什麽？”
圓領緊緊勒著李冶的脖頸動脈，外加凍了兩個時辰，她的臉是紅的，卻泛著一股病態的死氣，艱難說出口。
“我……給陛下遞了折子，彈劾二姐治家不嚴，皇子作威作福。”
這話吐出來，榮王狠狠吸了一口氣，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到底生了個什麽東西。
“你參你二姐？”
“你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那鐘氏巧言令色，哄的成了個傻子！”
李冶被扔開，摔在地上，當場痛哭流涕，大聲質問。
“是母親信二姐，不信我！”
“鐘氏怎麽可能殺二殿下，他不敢，若知曉有身孕，他更不不敢啊，五年無子，他豈會殺自己的孩子。”
榮王瞧著跪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卻還理直氣壯的李冶，神情有些恍惚。
她原本就是這幅模樣嗎？
這樣上不得臺面，又蠢的讓人發指。
記憶裏這個三女兒的印象太少，也太過模糊，只知道囂張地混不吝，甚是不得喜愛，在李懿死後，突然就想娶鐘氏，又鬧著在馬家辦了婚事，現在又與皇子爭鋒，就好像猛然地不知怎麽開始出頭了，也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裏。
李世坐在官帽椅上，許久都沒沒說話。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竟是拿她沒辦法。
爛攤子總要收拾，大概是收拾慣了，李世下意識地就在思量該如何解決。
本想暗自找自己的人處理了這份見不得光的折子，就又聽李冶說事情已經傳開了。
“傳開了”
“何時，本王怎未曾聽說。”
李冶聽榮王問，馬上裝傻。
“女兒也不知道。”
好在榮王到底是老油條，很快有了想法。
“你進宮謝罪去罷。”
“先去陛下那，再去君後處。”
陛下對於君後、太女數年來已多有不滿，此事多半會視而不見，甚至會直接赦免李冶，讓君後吃癟。
榮王府依舊會沒事，就算君後不滿，也必不能發落他們李家，她本就對這門皇室姻親並不在意，如此一來，也能讓陛下對王府投靠太女一事，少些猜測。
*
確定進宮後，李冶並未覺得萬事大吉，反而是憂心忡忡。
炭火“劈裏啪啦”地燒著，顯得屋內更凈了。
鐘世嘉喝完了藥，就讓人全都下去了，又看到羅漢床上表情郁郁的李冶，瞥到對方綁了厚厚一層紗布的右腿，想起府醫說的話。
這次是真瘸了。
體質虛寒，又受凍，這條右腿暫時廢了，要養上一段日子，倒是那三大碗姜湯有些用處，風寒不重。
他有些困了，出聲問她。
“你睡不睡”
燭火下，鐘令嘉的臉上犯著困頓，懶懶的，明明話說的很無聊，李冶卻沒來由感受到一些關心，既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又覺得心裏安定了些。
許是因為對方寬容大量，沒有逼問她一定要帶著世女的位置回來，也許是因為今夜的燭火點的太亮，昏黃色讓人覺得太暖。
她拄著拐，躺進被衾裏，蒙上了眼睛，是一種缺乏安全感的姿勢，卻一覺睡到了天明。
＊
榮王要去軍中點卯上職，李冶是獨身一個人進宮的。
皇宮森嚴，官道很長，被人架著的滋味並不好受，腿上的傷讓她根本騰不出心神去細細打量這禁宮之內的模樣，就已經到了禦書房。
這時候又沒人架她了，李冶拄著拐，匆匆忙忙的覲見，被姑姑領著進去，剛想讓人幫著讓自己跪下，誰知人走了，她急得跳腳。
剛想一不做二不休把拐扔了，就聽到人一道聲音。
“高陽。”
李冶聽到自己的封號，這才發現面前的一簾帷幕後，坐了個人。
“陛下恕罪。”
內侍突然出來，帶著她往裏走，也終於見到了當今的皇帝，李源載。
然後，內侍們也都下去了。
說實在，皇帝的模樣與李冶聽到的傳言差別很大。
傳言，煬帝仁和少言，乃藹然仁者。
可這一雙吊梢三角眼，尖酸刻薄，又老態龍鐘，哪哪都沒見與仁愛有關系，倒是跟她做事的手段和態度，十分相似。
這就是一個剛愎自用，且疑神疑鬼的皇帝，越是老了，越是寡恩，十年的太女和幾十年的結發君後，都不曾信了。
李源載對於這個自己欽此封號的人還有些印象，十幾年未見，長得越發合她心意了。
宮宴上，她第一眼見那個五六歲的孩子，便覺得甚是投緣，大概是因為面相和她年輕時一樣，一樣的不招人喜歡，所以三個孩子裏，她唯獨給了這個孩子賜下了封號。
“你長得很好。”
李冶還沒聽懂這句，就又聽皇帝問。
“榮王說，你來謝罪。”
李源載手裏翻著一本折子，正是李冶著人彈劾李埕的那本，她翻看時，神色淡淡，問得也隨隨便便，叫人很難猜透。
李冶覺得腦後勺有些發麻，思慮一瞬，還是決心按自己的路走，她突然扔下拐杖，強行折下右腿，忍著劇痛跪在地上。
“陛下明鑒，臣……不想謝罪。”
“哦”
……
*
榮王府。
李冶瘸著一條腿回來了，手裏還捧著一份明黃的聖旨，整個府上都炸了。
元德十三年，陛下親賜聖旨，立榮王幼女李冶為榮王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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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酵的速度遠超李冶的預料, 甚至有些不可收場。
李冶的折子遞是遞了，原本是要等京姑姑發力，可禦史臺也是當真不受陛下的關註, 折子還沒呈上, 君後的怒火就先燒到了榮王府。
二皇子被接走了, 就連李珵這個名義上的妻主都沒能跟去。
馬氏早已六神無主，幾番叫榮王找法子, 煩的榮王發了脾氣, 狠狠斥責一通。
“都是你生的好女兒！”
丟下這一句，榮王轉頭就去了王側夫屋中, 聽著溫柔小意的勸慰, 勉強能平下心境，她拉住王慈的手，毫不掩飾地責備馬氏無賢德之才，不堪大用。
王慈雖年紀小她一輪，卻是格外聰慧，鎮定有手段, 有時候李世也會想著, 當初若未曾將馬氏立為正夫，日子也便不會這般糟。
說起馬氏，就不由得想起三個不省心的嫡女, 頓時, 又記起自己乖巧聽話的庶女來。
“曹兒和愈兒，可快到京了？”
李曹和李愈, 是他們的一對雙生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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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泊院
驪歌怕鐘令嘉冷, 原本內室只有一個炭盆，後來又添了兩個, 燒的還都是上好的紅羅炭。
李冶脫了外裳，仍忍不住這灼熱，原本她是坐在榻邊上跟人說話，後來逃似得跑到了臨窗的貴妃榻上，想說挪走一個炭盆，但餘光看見鐘令嘉身上包了一層的被衾，沒提。
誰知，別人先嫌她了。
“你還在這做什麽？”
被利用一事，鐘令嘉說不上多生氣，只是看李冶不順眼的程度。
但加上辦的事出了岔子，那就不一樣了，惱火暗生。
李冶拿帕子擦了擦汗濕的脖子，當場保證道。
“放心，你世女夫的位置沒長腿，跑不了。”
她容易嗎？
原來世界中都說女子懷孕難過，她沒懷過不知道，但是想來鐘令嘉也是第一次為人父，所以才想多看著他，沒想到，還被嫌棄。
轉念又怕他多想不信，就多提了幾句。
“我那母親正與王庶夫你儂我儂，是有多不長眼才這時候湊過去。”
可憐她自己，前日下跪求饒，今日去跪還要看時候，不能擾了老母親把妹，還不能去的太晚，讓老母親生氣。
提到王慈，鐘令嘉眸色深了深，想起些事，提醒道。
“你的兩個妹妹快回來了。”
王慈與榮王算是老夫少妻，榮王少時在宗室族中並不出彩，所以才會娶了只是商賈出身的馬氏，後靠著戰場搏殺一條命，賜爵封王，接著就納了京兆府尹的幼子王慈為側夫。
他聽李懿說過，少時馬氏想撫育這對雙生女，□□王拒絕了，便一直在王氏膝下長大，十歲時，被榮王做主送進邊軍，現在算來已有八年了。
李冶聞言，原本輕松的神色也消了半數，榮王讓這二人回來，打的主意對她來說並不好。
換號練？
還是一開始要練的就是這兩個號？
“老匹夫！”
見她吃癟，鐘令嘉也沒笑話，王慈不好對付，這對姐妹怕是要添麻煩，他冷眼看她，眼神很直白。
“你最好要有對策。”
李冶本就熱的心煩氣躁，又來兩個添事的，拍拍衣服從榻上站起來，單薄的眼皮微微掀起，一片陰鷙。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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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三王女來了。”
侍衛小聲叩門稟告，可屋內遲遲未曾應聲，她看向李冶，對方不走，她只能硬著頭皮又敲了一次，還是沒有。
“王女，還是請回吧。”
五關也有些無措，她撐著傘，漫天大雪很快讓院中的雪又厚了一層，幾乎將她們的腳面都掩埋了。
“主子，雪要大了。”
若是再不走，這傘怕是根本無用了。
李冶長睫上已經沾上了零星雪花，鼻尖發紅，方才還覺得淡泊院裏太熱，如今覺得熱的總好過冷的。
大郚定都東京，這裏四季分明，寒冷的冬季很長。
她突然想到鐘令嘉掉進冰窟的寒冷，不免感慨，有些時候，她還是不如他心狠。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你回去罷。”
五關是親眼見李冶一鼓t作氣連喝了三碗姜湯才來的，她想把傘留下，李冶也沒要。
冰天雪地裏跪了兩個時辰，榮王發話了，把李冶擡進去。
沒辦法，凍僵了。
李世從隔物拿了本書回來，看了眼在屋內還跪的老實的李冶，坐到了書案後，翻了幾頁新書，隨口問。
“怎麽還跪？”
李冶從袖中露出無法自由伸展的手，埋頭叩首，悶聲悶氣，鼻音很重。
“惹母親生氣，不敢起。”
李世笑得開懷，下一瞬一個硯臺就砸破了李冶的頭，慘慘血跡流成一條線，鋒利的五官愈發駭人。
“我說過讓你安分守己！”
在場伺候的人全都緊低著頭，心頭一顫。
李冶謹小慎微，半點沒擡頭，姿勢著實卑微。
“母親……息怒。”
榮王並不吃這套，她怒氣沖沖，甚至想掐死這個女兒，原本視而不見的，一並翻了出來。
“鐘氏手段太毒，心太黑，仗著有孕便敢對皇子出手，李冶你還管的了嗎？”
“當初你非要娶，我讓你娶了，此番你管不住他，出了禍事，無人能保。”
“孩子可以留，人就算了！”
索性，這次除去鐘氏，李氏還願讓難孕的皇子做王夫，誰也無話可說。
李冶慢慢擡起頭，眼睛赤紅，滿是懼怕，顫巍巍的說出口。
“可母親，已經晚了。”
榮王猛然轉頭，拉著衣領將她強行拖起來，語氣危險。
“你說什麽？”
圓領緊緊勒著李冶的脖頸動脈，外加凍了兩個時辰，她的臉是紅的，卻泛著一股病態的死氣，艱難說出口。
“我……給陛下遞了折子，彈劾二姐治家不嚴，皇子作威作福。”
這話吐出來，榮王狠狠吸了一口氣，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到底生了個什麽東西。
“你參你二姐？”
“你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那鐘氏巧言令色，哄的成了個傻子！”
李冶被扔開，摔在地上，當場痛哭流涕，大聲質問。
“是母親信二姐，不信我！”
“鐘氏怎麽可能殺二殿下，他不敢，若知曉有身孕，他更不不敢啊，五年無子，他豈會殺自己的孩子。”
榮王瞧著跪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卻還理直氣壯的李冶，神情有些恍惚。
她原本就是這幅模樣嗎？
這樣上不得臺面，又蠢的讓人發指。
記憶裏這個三女兒的印象太少，也太過模糊，只知道囂張地混不吝，甚是不得喜愛，在李懿死後，突然就想娶鐘氏，又鬧著在馬家辦了婚事，現在又與皇子爭鋒，就好像猛然地不知怎麽開始出頭了，也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裏。
李世坐在官帽椅上，許久都沒沒說話。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竟是拿她沒辦法。
爛攤子總要收拾，大概是收拾慣了，李世下意識地就在思量該如何解決。
本想暗自找自己的人處理了這份見不得光的折子，就又聽李冶說事情已經傳開了。
“傳開了”
“何時，本王怎未曾聽說。”
李冶聽榮王問，馬上裝傻。
“女兒也不知道。”
好在榮王到底是老油條，很快有了想法。
“你進宮謝罪去罷。”
“先去陛下那，再去君後處。”
陛下對於君後、太女數年來已多有不滿，此事多半會視而不見，甚至會直接赦免李冶，讓君後吃癟。
榮王府依舊會沒事，就算君後不滿，也必不能發落他們李家，她本就對這門皇室姻親並不在意，如此一來，也能讓陛下對王府投靠太女一事，少些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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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進宮後，李冶並未覺得萬事大吉，反而是憂心忡忡。
炭火“劈裏啪啦”地燒著，顯得屋內更凈了。
鐘世嘉喝完了藥，就讓人全都下去了，又看到羅漢床上表情郁郁的李冶，瞥到對方綁了厚厚一層紗布的右腿，想起府醫說的話。
這次是真瘸了。
體質虛寒，又受凍，這條右腿暫時廢了，要養上一段日子，倒是那三大碗姜湯有些用處，風寒不重。
他有些困了，出聲問她。
“你睡不睡”
燭火下，鐘令嘉的臉上犯著困頓，懶懶的，明明話說的很無聊，李冶卻沒來由感受到一些關心，既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又覺得心裏安定了些。
許是因為對方寬容大量，沒有逼問她一定要帶著世女的位置回來，也許是因為今夜的燭火點的太亮，昏黃色讓人覺得太暖。
她拄著拐，躺進被衾裏，蒙上了眼睛，是一種缺乏安全感的姿勢，卻一覺睡到了天明。
＊
榮王要去軍中點卯上職，李冶是獨身一個人進宮的。
皇宮森嚴，官道很長，被人架著的滋味並不好受，腿上的傷讓她根本騰不出心神去細細打量這禁宮之內的模樣，就已經到了禦書房。
這時候又沒人架她了，李冶拄著拐，匆匆忙忙的覲見，被姑姑領著進去，剛想讓人幫著讓自己跪下，誰知人走了，她急得跳腳。
剛想一不做二不休把拐扔了，就聽到人一道聲音。
“高陽。”
李冶聽到自己的封號，這才發現面前的一簾帷幕後，坐了個人。
“陛下恕罪。”
內侍突然出來，帶著她往裏走，也終於見到了當今的皇帝，李源載。
然後，內侍們也都下去了。
說實在，皇帝的模樣與李冶聽到的傳言差別很大。
傳言，煬帝仁和少言，乃藹然仁者。
可這一雙吊梢三角眼，尖酸刻薄，又老態龍鐘，哪哪都沒見與仁愛有關系，倒是跟她做事的手段和態度，十分相似。
這就是一個剛愎自用，且疑神疑鬼的皇帝，越是老了，越是寡恩，十年的太女和幾十年的結發君後，都不曾信了。
李源載對於這個自己欽此封號的人還有些印象，十幾年未見，長得越發合她心意了。
宮宴上，她第一眼見那個五六歲的孩子，便覺得甚是投緣，大概是因為面相和她年輕時一樣，一樣的不招人喜歡，所以三個孩子裏，她唯獨給了這個孩子賜下了封號。
“你長得很好。”
李冶還沒聽懂這句，就又聽皇帝問。
“榮王說，你來謝罪。”
李源載手裏翻著一本折子，正是李冶著人彈劾李埕的那本，她翻看時，神色淡淡，問得也隨隨便便，叫人很難猜透。
李冶覺得腦後勺有些發麻，思慮一瞬，還是決心按自己的路走，她突然扔下拐杖，強行折下右腿，忍著劇痛跪在地上。
“陛下明鑒，臣……不想謝罪。”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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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王府。
李冶瘸著一條腿回來了，手裏還捧著一份明黃的聖旨，整個府上都炸了。
元德十三年，陛下親賜聖旨，立榮王幼女李冶為榮王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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