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狼狽為奸

關燈
狼狽為奸

榮王府一夜, 多少人徹夜未眠。

伺候的小侍動作輕柔地為馬氏放松額頭,指尖不過稍稍力氣大了些,就讓尊貴的主子發了怒。

“啪!”

一個鮮亮的巴掌落在了白嫩的臉頰上, 過分突出。

“滾!”

屋裏的人對此並不驚訝, 昨夜出了這麽大的事, 總要有人受著主子這氣。

小侍不敢哭,忍著淚出去了, 也是他太慌張, 誰知頂撞了人,等到看清是三王女, 更是嚇得身體一抖, 跪了下去。

“奴才罪過,奴才眼瞎,請王女恕罪。”

李冶身邊站著鐘令嘉,二人是相攜一起來的,見到此情此景,也知道是馬氏又鬧了脾氣。

還是這樣, 有什麽不痛快, 便撒到別人身上,鐘令嘉眼神變深,只是讓人下去, 卻沒多說。

馬纓綰顫著手放在扶手上, 眼下一片青黑,一顆心全懸著, 若是平日他是絕不會與李冶商量, 可偏偏出了大事,這裏也只有一個能說的, 下意識就問了。

“老三,你說,宮中會不會出事?”

這消息絕不可能會瞞過宮裏,就怕君後一怒,是要吃掛落。

李冶這時候也不好插科打滾,只能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馬氏的目光又落在鐘令嘉身上,可是只看了一會兒,便又收回了。

這是清楚他們二人之間關系不好。

鐘氏聰慧,掌家是,理賬是,若不是李懿不喜歡,在這王府裏真真算是如魚得水了。

他也知曉自己問了,怕也只是被隨口糊弄一番,還是白叫人看了笑話,更何況馬氏怎麽會去問自己看不起的人。

李冶對於這一幕不置可否,內心有些看戲的意思。

很快。

常伺候馬氏身邊的人回來,稟告說是榮王回來了。

李冶知道榮王一大早就入了宮,就是不清楚是為什麽。

“王爺,如何啊?”

望著妻主風塵仆仆的回來,馬氏哪裏還坐得住,迎著人去,問地忐忑。

可誰知榮王剜了他一眼,頗有些怪罪的意思。

這讓不清楚的馬氏,直接怔楞在了那裏,像是被拋棄的孩子,無措得厲害。

李珵這時候也終於帶著皇子露了頭,二人一高一矮,相挽同行,看起來十分和諧。

二皇子名李靈蘊,是當今陛下嫡子,才名斐然,生得比平常男子要嬌小素凈,一身氣韻學了當今君後的十成十,人群裏看,也很是不同。

見自己的父親站在中堂,而母親面色不好,李珵雖疑惑但也沒多問,只是拉著新婚夫郎坐了下。

馬纓綰這下更是束手束腳了,整個房間裏最局促不安的反倒成了他這個一府主君。

還是李冶什麽也不怕,頂著榮王那嚴肅的目光,將人勸坐下。

借此機會,她掃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李珵兩人,心裏奇怪,倒是一點也看不出來中過毒。

難不成是毒下的太輕?

昨夜還擔心會出事的李冶,現在有些可惜,鐘令嘉還是對這人收手了啊。

還有,也不知李珵到底是怎麽哄的,這嬌嬌皇子竟也不發脾氣,還能好聲好氣得坐著。

李冶回到座位,她與鐘令嘉間只隔著一張不大不小的桌案,扭頭看他,可人家淡定的很,一身置身之外的樣子很是那麽回事。

一時間,堂中人心思各異。

“老二、靈蘊。”

榮王喊了一聲,所有人都看了過來,等著最後的結果。

“人已經自縊,一介小廝,無父無母,祖母病死,查無可查,前些日子不少人被逐發賣,與他茍合之人也在其中,便是因此對主子心懷忌恨,也是沒了懲治的餘地。”

“此事具系下人尋釁滋事,本王已親向陛下請罪,自認一個治家不嚴之罪,罰俸一年。”

馬氏瞪大了眼,有些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妻主,此事與你又有何關系,都是那刁奴……”

可不說還好,這一說又戳到了榮王的肺管子,從前還能借口馬氏是年紀小單純,可現在都快做外祖的人了,還這麽頭腦簡單,那就是真的傻。

“刁奴作威作福,皇子大婚出這等醜事,也是你這後院之主識人不清、用人不明,此事你無可推卸。”

“老二已成婚,老三也要大婚了,之後後院的事便交給他們,也省的整日鬧出事端,丟王府的臉。”

馬氏不敢多說,自己手裏的權被分了,最高興的自然是兩個女婿。

鐘氏還是那副死樣子,新夫郎倒是眼中有了些反應。

榮王說罷這些,又單獨喊走了李珵出去講了些什麽。

大概不聽也能猜到,應該是訓斥。

當眾讓皇室丟臉,即便是被陷害,李珵也跑不掉。

李冶承認,鐘令嘉這計用的妙,掌家權回來了,李珵在陛下和太女那怕也是丟了面子裏子,惹了不少怒。

她瞧著馬氏失魂落魄的樣子,卻沒上前多說,也隨著人一起告辭離開,走遠了才騰出眼神放在一邊的鐘令嘉身上。

“那小廝是你的人?”

不僅榮王在查,五關也替她查了,那小廝不算寂寂無名,卻也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膳房小侍,家中有一老母在鄉下,只是早在前幾日就死了,也沒在他身上搜到多餘的金銀。

這樣,既排除了受人賄賂,也排除了受人威脅,只剩下自發。

竟是找不出什麽破綻,還是榮王知道了但不說。

“一t箭雙雕,他死的很值。”

鐘令嘉與她隔了一個袖子的距離,並肩而行,卻不看她,圓領吉祥紋的衣衫襯的他金貴了許多,卻又不世俗。

說出的話卻是答非所問,存了八分取笑,前一句粗俗後一句清奇,更難聽了。

“你呢?”

“方才怎麽不留下巴結?”

“錦上添花,可不如雪中送炭。”

這說的自然是馬氏,一向對這個父親不親熱的李冶,這段時間總是會找尋些機會親近,剛剛一反常態沒留下有點奇怪。

李冶假假一笑,對於這挖苦視而不見。

“自然是對未來夫郎更關心。”

她是想讓馬氏幫她,可也沒妄想讓一個偏心多年的人真的突然間懸崖勒馬,李珵花言巧語的本事,她可不一定能比過。

只要在某些關鍵時候,馬氏還記得她這個女兒,需要什麽東西,她會自己要,能自己要來就好。

至於主動體貼,李冶從不會做白日夢。

所以方才那種麻煩事,還是不需要了。

這邊的話還未說清楚,就又追上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李冶止步回頭,恰是李珵與李靈蘊二人,出於可憐李珵這婚成的糟心,她難得老老實實喊了人。

“二姐。”

可這態度反而讓李珵確定,此事與李冶脫不了關系,臉已黑了一半。

雖然很隱秘,但還是讓她查到了,當初除掉鐘令嘉的人,其中有李珵的手筆,即便尚不知今日查到的這個與曾經那件事到底是什麽關系,但這二人要成婚,那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更不提,當初李冶可是拒絕了與她合作,可之後又摻和進來,沒有陰謀怎麽可能。

“三妹,好手段。”

李冶一頭霧水:(⊙_⊙)找錯人了吧。

李珵又轉頭看向一旁默默不作聲的鐘令嘉,想起自己在這個人身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吃虧,即便是再儒雅的外表,也難掩忌恨。

“李冶,你與他這種人狼狽為奸,終有一日是自討苦吃。”

莫名其妙又被教育的李冶:(⊙_⊙)你瘋了吧。

呵呵噠,不跟他一塊,難不成跟你一塊被毒死嗎?還有,你不跟他說跟我說,難道不是怕了。

刷了好一波存在感的李珵,拋下這兩句話,就走了。

李冶只覺得,她像是來搞笑的猴子。

“你下的是毒藥嗎?”

她問鐘令嘉。

“下錯藥了吧。”

鐘令嘉隨意瞥了一眼那對還算般配的身影,丟下她沒搭理。

*

李冶回到淡泊院,左思右想,泡在自己的銀磚堆裏琢磨半天,也找不出頭緒。

這人到底是為何這般聽話,讓殺就殺,讓死就死的呢。

站在榻邊的五關用袖子給自己擦了個幹凈的蘋果,哢嚓咬了一口,酸的齜牙咧嘴,然後就被一個繡花枕頭砸了腦袋。

“安靜!”

被兇的五官縮了縮脖子,苦大仇深得把蘋果扔了,繼續站崗。

李冶曲起腿,抱著膝蓋,急得敲自己腦袋,一個仰倒結果磕在了銀磚上,疼得自己彈了起來。

五關大驚,趕緊給人好好瞧了瞧,好在勁不大,包都沒起。

“主子,要不你還是去問正君。”

這人都給想傻了。

“他跟正常人不一樣,說不定就是用了什麽隱晦的手段呢。”

李冶哪裏不知道是這個人不正常,就是因為不正常,所以才要好好猜。

今日輸了這一局是李珵買單,保不準下一次是她呢。

誰知道他會整什麽幺蛾子。

“罷了,你別在這傻站著了,去吩咐下去,明日啟程回馬家,早些動身。”

李珵的婚事完蛋了,但她的婚事不能有一點岔子。

深更半夜,五關被喊醒,就見自己主子在黑夜裏、燭光下,精神抖擻地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問她。

“府中何時放小廝歸家一次?”

“那小廝的祖母又是何日何時死的?”

五關崩潰了,咽了咽嗓子。

“半月一次。”

“那老婦……是幾日前死的,不知具體時辰,但……確實是正常死亡,仵作驗屍未曾有問題。”

“那就對了!”

李冶一切都想通了,她盯著五關,言之鑿鑿。

“假借那老婦性命要挾,其實那老婦已死,那小廝便就是甘願赴死。”

五關:o(╥﹏╥)o,她其實並不是很想知道啊。

大半夜的,能不能不作妖啊。

一對瘋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