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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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冶回了馬家, 便被馬蓯蓉叫到了跟前，先說的正是這嫁妝一事。
與之前跟馬氏說好的不同，馬蓯蓉在知曉自己孫女婿家中境況後, 是專準備了份極不錯的嫁妝的。
“小三, 馬家別的不多, 唯珠寶首飾、金銀磚塊成堆，你這新嫁夫, 祖母不熟, 這禮便由你親自跟他說，由你送去鐘家。”
“還有, 你或是不懂這其中玩繞, 有不少人家無臉無恥貪圖兒子嫁妝，若是這鐘家克扣，你切記要做好打算，別叫你未來夫郎吃了虧。”
馬蓯蓉對於這小孫女的婚事是當真關心，除了這些，便是當日宴請賓客的名單。
官場上的事, 李冶還未曾開始接觸, 是以只能她這把老骨頭先提點著。
李冶如今還在國子監求學，但又因學業並不出色，並未能求個一官半職, 是以這話聽的很是認真。
除此之外, 她還想問些別的。
“祖母，王府如今進項, 還是您在給嗎？”
“怎麽突然關心起這些？”
王府的事都是腌臜事, 馬蓯蓉是不想讓李冶摻和的，但又礙於是孫女想問的, 所以有些猶豫思量。
李冶對於這件事確實很在意，甚至都不再嬉皮笑臉。
“我總覺得母親在瞞著我做些什麽。”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二姐或許知道，但我卻不知道，成婚之後，母親怕是要立世女了，孫女倒也想爭上一爭。”
其實就是當初，鐘令嘉與她說的榮王造反一事，她突然有些想知道，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至於這世女的位置，他都快算計瘋了，若她不主動去搶，怕是也要被逼著去搶。
她讓鐘令嘉與李珵站在對立面，鐘令嘉也讓她與李珵落在了不死不休的位置上。
還真是，公平。
馬蓯蓉年紀很大了，渾濁的眼睛看人時，有時讓人覺得慈愛祥和，有時卻是毛骨悚然。
“小三，爭世女事小，可別牽扯了性命。”
這一句她說的很慢，像是一字一字敲在了李冶的心尖上。
不過，到底最後馬蓯蓉還是告訴了她，一個模糊的數額。
*
出了嚴肅井然的書房，李冶站在屋檐下，任憑瓢潑的雨點侵襲到身上，落下淩亂又無規則的痕跡，她望著不遠處的水榭旁的池子，裏面荷花都枯了，只留下幾個幹癟蕭瑟的桿，很是不美麗。
很快，她擔憂起了別的。
“這幾日都會下雨嗎？”
五關也有些拿捏不準，不過這日子也是請人測算過的，黃道吉日，該是會停罷。
李冶對於這個回答並不滿意，跟天家撞都渡過去了，沒道理跟老天爺撞，渡不過去。
“沒有該不該，只有行不行。”
“若是一直下，那就要有一直下的法子。”
“從大門到中堂，這一路雖有游廊，但到底彎彎繞繞不喜慶，那便全都搭起來，日夜趕工，無需地基，用完便拆。”
“至於迎親，若下雨，轎子換做馬車，必不可讓人淋濕。”
五關心裏有些嘟囔，說的倒是輕松了，也幸好是馬家，若是在王府，怕是真的不會有人這麽縱著。
*
郚朝，元德十三年，十月初十
戚戚瀝瀝的急雨還在下，鐘家院裏的小松都被打的枝丫亂舞，伺候的人面上都帶了些急色，今日是府中大公子再嫁之日，若是雨一直下，怕是轎子都出不得門。
驪歌也很急，急得卻是自家主子半點不憂心。
鐘令嘉安坐在梳妝臺上，閉目養神。
許久不曾回鐘家，其實他還有些不習慣，夜裏有些睡不沈。
“主子，我還是去問問，何時來迎親，這雨太大，根本出不得門，若是沾濕了您的喜服，臟了衣衫，不吉利。”
“那若是誤了吉時，豈非更不吉利。”
鐘令嘉的話算是直接便將驪歌前後的路全堵死了，素來在外人奴才面前處處得體、行事大方的驪歌，實在忍不住失態。
雖他不喜三王女，可嫁人一事，是主子的大事，那就要辦的妥帖，更何況本就因收繼而不知多少閑言碎語，這一場雨還不知又要澆出多少新的來。
“那您說該如何，您總要給奴才支個法子啊。”
鐘令嘉瞧了這慌張的人一眼，語氣輕松。
“雨要下，誰也攔不住，端看那李冶有何好法子了。”
“說要大辦的是t她，辦不好丟臉的也是她，正好借此機會，敲她一筆。”
驪歌有些無奈又毫無辦法，大概是真的毫不在意吧，所以連自己的婚事也能利用。
“來了，來了，迎親的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這一聲，敲鑼打鼓的聲音也就近了。
驪歌小心扶著以扇遮面的人，一步一步繞著游廊，在鐘府面色各異的一群人簇擁下，上了結親的馬車。
第一次他送公子出嫁時，只記得是憂喜交雜，既怕王府勢大，會待公子不好，又想公子終於得償所願，離開了這個並不溫暖的家。
第二次的心境已是大為不同，這一次他只願公子能得償所願。
鐘令嘉成過一次婚，沒成想，這第二次與第一次截然不同，坐上了馬車。
雨下的大，竟是半點也沒叫他淋濕，實在有些意外。
說是馬車，但也與轎子差不得多少，像是刻意仿造轎子裝飾的，不過不同於紅綢，而是用的點翠玉石，累累疊疊，繁華的緊，往前行走時，伶仃作響，是比那鈴鐺都要好聽。
雨聲淋漓，伴著脆耳叮當，鐘令嘉的心情難得有些輕松。
馬家到鐘家的路有些遠，等真到馬府，下了車便正是黃昏快黑的時候。
房檐水榭上都已點上了紅燈籠，大大的囍字帖著，影子倒影在池裏、地板上，都霎是好看。
李冶從最前的馬車上下來，撐傘接著鐘令嘉，二人挽上牽紅，一同進了正門。
臨時搭建的長廳並不簡陋，反倒是燈壁輝煌，在一簾雨幕裏，別有意境。
李冶也是第一次成婚，縱使無那多般深沈愛意，卻也是面色通紅，喜笑顏開。
一身紅藍交疊的喜服甚至中和了長相中的陰郁色，整個人都俊秀郎朗起來。
當然賓客看的最多的，還是這位二嫁王府的鐘家公子。
世女死了，還能再嫁王府的嫡女，這運氣福氣都好的有些過頭了，也更讓大家好奇，究竟是生的何般姝色。
同樣紅藍加身，玉手纖纖，卻扇遮面，白似錦葵，唯側方處可隱隱窺得，是一張美人面，卻瞧不清晰。
一時間場上人，都有些可惜。
三拜之後，李冶將人送到了新房。
她沒打算這一成婚就用規矩管人，怕他累，便先除了卻扇，再去喝酒。
不像別人想看看不到，李冶對自己的未來夫郎瞧得真切。
東珠嵌合在藍色花瓣琺瑯中，又別在烏黑的發上，露出光滑的額頭，高髻上的那把玉櫛透著淡色，澄澈好看。
這一套頭面是李冶費了心選的，如今看來，是甚美。
女人本就心細，看一眼就發現了，鐘令嘉今日的口脂上地很重，甚至是艷，雙眸卻有些紅。
又艷，但又委屈巴巴的樣子，讓李冶有些頓住，心臟緊了緊。
“你哭了？”
哭什麽，這人何時會哭，都是讓別人哭。
除了那日被他算計一場中了藥，哪裏見他這幅模樣，好看是好看，但更多的是嚇人。
鐘家對他來說，這麽不舍？
還是，臨頭後悔，不願嫁她？
鐘令嘉坐在榻上，順勢擡眸看她，漏多了些眼白，很是嫌棄。
“未曾睡夠。”
熟悉的感覺回來，李冶找回了些安全感，並未與他犟嘴，甚是平靜地囑咐了幾句，讓人不會餓著、冷著，省的不舒服生氣，然後再來氣她。
她心裏惦記著未來仕途，自己出了門，找人喝酒去了。
驪歌則是給主子倒了杯茶潤嗓，看著李冶的背影，眼神裏少了很多的敵對。
“總算有驚無險。”
其實鐘令嘉也很是意外，他喝了茶點頭，確實準備的很充足。
“不用守著我，你去，找機會多灌她些酒。”
不醉了，怕她不聽話。
*
外廳
榮王和馬氏在高堂上見了新人，也算撐了面子，淺與人交談幾句也就出去了。
主要也是因為，這裏面並沒有榮王想認識的，反倒都是一些想借機與王府攀上關系的，榮王瞧不上，自然就不會留。
李冶倒是由馬蓯蓉引著一路見了不少人，她並不在意這些人身上有沒有一官半職，各個都聊上不少，飲酒自然也不少。
好在她早早就囑咐五關，取了事先準備好的假酒，摻了不少水，喝多了也不會太醉。
見了許多後，馬蓯蓉最後一個介紹的，也最讓李冶感興趣。
“宮中司苑局掌事姑姑，京疾。”
在宮中做事，還是掌事，已有正六品。
司苑局掌蔬菜、瓜果，不常見陛下，卻常與宮中內外打交道，馬家也做這交易，故而走的有些近。
“高陽王女。”
京疾年紀也大了，花白的頭發卻梳的一絲不茍，一雙吊梢眼，面相刻薄。
不得不說，這招呼打的有些冷淡。
李冶倒是不在意，主動挑起了話題。
“天氣漸冷，蔬果銳減，聽聞姑姑近日在推舉南北供給之策，不知陛下如何說？”
“怎麽，王女是要接下馬家的生意，也要謀一謀這果蔬路子？”
此話一出，不少姓馬的人都往這瞧了過來，拉仇恨拉的妙。
李冶從承盤中又接了杯酒，一飲而盡，酣暢淋漓，看著這個頗有些囂張挑釁的宮中內官，皮笑肉不笑。
“京大人說笑。”
“祖母與我說過此事，本王女恰有錦囊妙計，想給京大人走個明路，不知如何？”
冬日來了，能種植的食物銳減，宮中禦膳房的差事不好做，連帶著司苑局也遭殃。
她讓京疾解決果蔬缺憾，京疾讓她在陛下那露個臉，互惠互利。
至於妙計，自然是她所認識的大棚。
東京城中有類似大棚之法，不過用的是火盆晝夜燃蘊火，她給的是地窖火坑、馬糞增溫、溫泉種植之法，總有一種得人歡喜。
*
一場招待下來，等到最後，昏昏醉醉的李冶是被五關擡回屋子裏的。
也不知怎麽回事，這頭是越喝越暈，假酒反倒是更烈了。
“五關，你這水……摻得太少，我，我怎麽這麽暈。”
“頭疼……”
驪歌幫忙安置好爛醉的人，見她還在嘟囔著，心裏有些同情。
酒確實摻了水，只可惜被他換成了烈酒。
但他最擔心的還是主子，為了讓主子更方便，先是找人架著人去洗漱，又強灌了幾碗解酒湯，確保沒事這才出去。
鐘令嘉簡單吃了些東西，卸下了昂貴不知幾何的發飾，徒留一紅綢松松垮垮地綁住長發，繞過屏風，走向了床榻。
被灌醉的人正迷迷瞪瞪的出神，一會兒睜眼，一會兒閉眼，眼見快要睡過去了，鐘令嘉一把推了過去，把人給推醒了神。
李冶頭疼的很，入目就是一片紅，再往上就是那張迷人的臉，即便是見多了，也不得不說，真是漂亮。
在這種美人身上穿金戴銀，還不知有多好看。
“我眼光真好。”
鐘令嘉沒聽清她在那自己嘟囔什麽，也沒在意，冷聲提醒。
“酒還喝不喝？”
李冶正懵神，一時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什麽？”
鐘令嘉擡手隨意指了指旁邊的小桌，小桌上是驪歌臨走前倒好的交杯酒，銀杯小巧，兩只一對，在燭光下格外抓眼，所以李冶一眼就註意到了。
意料之內，李冶重重點了頭，酒精麻痹的作用下，動作太慢，顯得癡傻。
他也不稀奇，畢竟，這人很在意這場婚事，所以鐘令嘉才勉強有此一問。
起初他是半點都不想為這又來一次的繁瑣步驟費神的，後來大概也是被李冶給蠱惑了，竟開始覺得，這婚事辦的有些不錯，甚至不想讓這最後一點不完美出現。
鐘令嘉端過酒杯，看她搖搖晃晃的撐起身子朝他過來，但還沒來得及坐好，又倒了，往前倒在了他身上。
他沒料到，被壓著撞在了床柱上，兩杯酒也撒了，撒在了衣襟處，紅彤彤的裏衣霎時濕了，黏在脖子上，他難受地動了動。
“李冶！”
聲音裏含著怒。
而一心喝喜酒的李冶聞著味擡頭，她想找酒，卻找到了剛濕的衣襟處。
鐘令嘉感覺到人在自己的脖頸處作亂，挺的鼻尖擦過去還不夠，甚至又蹭了蹭，隨之更大膽地用手摸了過來，有一種被人騷擾的感覺。
他一把將鬧事的人推遠，杯子硬塞進人手裏。
李冶找到了想找的東西，看了半天，才想起是要交杯，僵硬陌生地伸出了胳膊。
往日陰沈的眼睛裏，變成了亮晶晶的期盼。
鐘令嘉皺眉瞧了她許久，與她一同喝了酒。
自覺辦完事，又困又累的李冶舒舒服服地躺倒了，該睡覺了。
可還沒多久，腰間一重，有什麽壓住了她，讓她覺得喘不過氣，逼得她又不得不睜開眼睛，卻瞧見不是東西壓住了她，是一個人壓住了她。
“做什麽？”
李冶是喝醉了，但不是喝暈頭了，除了反應遲鈍，她一直知道自t己做什麽，只是沒什麽力氣，身體軟。
他坐她身上幹什麽，這個姿勢太奇怪了，而且不怎麽舒服。
鐘令嘉沒動，就那麽暧昧地跨坐在她身上。
清冷又瑰麗的眉眼壓著，誰也看不出，他是在解人的衣裳而且甚是熟練。
纖細的衣帶一松，裏衣霎時散落開，露出大片的鎖骨和皮膚，紅色的抹胸根本就遮不住什麽，高聳白嫩入目，半遮半掩的，也讓鐘令嘉的動作慢了些。
李冶驚悚異常，宛如見了鬼，眼神一瞪，要吃人。
“鐘令嘉！”
皮膚暴露在外，與空氣接觸，冷的她一抖，在外人面前袒|胸露|乳，羞恥和惱怒的感覺也一股腦地出現，沖垮了她的困意，當下就扯著衣帶子重新擋了個嚴嚴實實。
“你變態啊。”
“大晚上的，你能不能不要發瘋。”
“我今日可未曾惹你！”
鐘令嘉看她又穿好的衣服，臉色一沈，一巴掌拍在了李冶的大腿上。
“別動。”
李冶被拍的一抖，整個人都不好了，更炸毛了，擡起胳膊要把他推下去。
可推了三四下，尷尬了，沒力氣，推不動。
她是真不知曉這個人要做什麽，但以她的了解，絕對不是什麽好事，至於美人獻身的美夢，她是半個子都不會想。
“鐘令嘉，你有什麽要求，好商好量，你別發瘋。”
她真是怕了。
毒夫娶回家，如酣睡猛虎身側，膽戰心驚啊。
李冶的眼神很真摯，她是真的想好好說，好好談，沒有什麽是不能解決的，再說，她真的很累，也很困，沒力氣和這人鬥。
“今夜你我暫時休戰，你有什麽賬先說，明日再算。”
“或者……或者，你有什麽要求，我現在答應你，別鬧了，洞房花燭夜，你也不想讓所有人知道，有人要弒妻吧，就當今夜我輸了，你要什麽都行……”
鐘令嘉好似整暇地看她求饒的樣子，比平時少了許多攻擊力，語氣也短了半截，有些討好寬縱他的意思。
被人阻撓的的不爽暗暗消了些，又開始了之前的動作。
李冶第一次嘗到被人強|奸的滋味，她覺得這是鐘令嘉在故意報覆她。
可是，在這個朝代，吃虧的不是她啊。
難不成是壓抑太久了，畢竟李懿不愛他，也算是獨守空房五年，之後人又死了，是半點沒被滿足，所以才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李冶不斷頭腦風暴著，等回神，從上到下已經被脫得只剩下最後一件小衣，她是真的躺不住了。
“別脫了！……別脫了！”
可惜，這最後的求饒，都像是情趣，含著過分暧昧的氣息。
鐘令嘉也完全沒聽她的話，一手下去，脫了個幹凈。
他俯下腰，學著書畫中的樣子，埋首在她脖間，單薄的唇貼在光潔的皮膚上，並未有難以接受的感覺，所以停留的有些久。
因為姿勢太低，背後的頭發有些順勢落在高|聳上，李冶被那種輕微摩擦的感覺刺激地腦袋一空，頭皮都跟著發麻，加之那似有若無的吻，怎麽可能完全沒有感覺。
“別……”
這幾聲，已經顯而易見，開始低了，也沒之前的抵抗強烈。
鐘令嘉嚴格按著步驟，自覺貼的足夠久，重新做起身後，也叫李冶看清了那張臉。
她一直覺得鐘令嘉很美，現在亦如是。
尤其當小巧精致的臉上，因為情|動，不再冷漠，而變得迤邐。
接下來所看到的，更是讓李冶想挪開眼，卻百般艱難。
紅彤彤的裏衣被鐘令嘉自己解開，像是一副名畫，慢慢展開，明明動作不快不慢，卻猶如開了慢倍速，沈迷到無法分辨時間。
明明冷白纖細，有的地方卻是粉色。
“你就那麽饑渴？”
李冶忍著有人作亂的手，眉頭裏都是忍耐，語氣也不算好。
可男人毫不知收斂，再後來，是她主動攬住了那讓她眼紅的細腰。
李冶也不知道事情究竟為何會被變成這樣，她出了很多汗，男女之事，是快樂，可也難過。
快樂時，舒|服地她想喟嘆。
“姐夫……”
禁忌的稱呼裏，夾雜著男人清冷的哼|聲，膩的發甜。
難過時，身上的動作，就像是折磨，總是得不到滿足，沒有力氣，便只能汗濕著臉催促。
“快些。”
“姐夫，快些，好不好？”
這時，男人的喘|息聲裏，就會多幾分難耐，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卻又含著愉悅。
這一整晚，都是汗打紅衣，淚濕鴛鴦枕。
*
次日
安靜的內室裏，李冶是抱著人醒過來的，紗帳中還暗著，她沒松開男人去故作不懂，也可以說是舍不得，舍不得溫香軟玉。
她自己挑的人，自然是最喜歡。
尤其是，當一個女人嘗過那魚水之歡。
她只是在想，為什麽。
莫非是真的難以忍受欲望？
可昨晚，她好像模模糊糊瞧見了鐘令嘉的守宮砂。
這東西還是教習公公交給她的，若非是前夜因為新婚剛剛被人逼著學了，她還真不知曉那胸口正中的紅點是什麽。
五年，他好像和李懿什麽也沒做。
太魔幻了。
而且，他怎麽就和她做|了。
驪歌敲門進來，打斷了李冶的思緒，她沒讓人進來，只是自己拉開了帷帳，也看清了懷中的漂亮美人。
兩個都光溜溜的，光天白日之下，李冶臉皮厚，但也忍不住臉紅。
所以，她給人蓋上被子，自己下榻穿了衣衫，卻沒出去，而是坐在了一旁的圓凳上等著，她想問問鐘令嘉昨晚到底是要幹什麽？
突然投懷送抱，絕對有問題。
雖然她已經被□□迷戀，但是精神上還沒有，對，絕對沒有！
鐘令嘉沒有睡太久，等他睜開眼，看到坐在一旁喝茶走神的人，有些意外。
他坐起身來，被子滑下來，露出肩膀上被咬的幾口，即便昨夜李冶被灌的任人為所欲為，也讓他吃了不少虧。
皮膚太軟，揉揉捏捏，就是印子，咬得再輕，也有齒痕留下。
窸窸窣窣的動靜，讓李冶也望了過來。
見他醒，還光著大半個身子，那被人虐待的模樣，讓她忍不住臉紅耳赤，手指都蜷了起來。
兩個人，一時誰也沒說話。
等到鐘令嘉毫無顧忌，光著身子下榻，給自己穿戴好，李冶才從非禮勿視中轉過腦袋，喝了口茶，壓壓驚。
她咳了咳，問地有些別扭。
“你，你昨晚為何……？”
鐘令嘉聞聲，朝她走過來，聞了一夜的冷香突然又出現在鼻尖，讓李冶卡殼了，卻又聽到他接下去。
“為什麽和你做？”
“你說呢？”
李冶坐著，鐘令嘉站著，她必須仰視他，目光裏充斥著迷惑。
她聽到他回答。
“當然是……”
“是什麽？”
李冶迫不及待想知道他搞什麽鬼，又怕他像昨夜做的一樣，說什麽讓人羞恥孟浪的話。
“喜歡……”
還沒說完的話，已經讓李冶有些覺得頭熱的很，忍不住往後退了退，想讓自己的腦袋尋個更寬敞的地方冷靜冷靜。
“喜歡個鬼。”
“借女生子，懂不懂？”
鐘令嘉無情地說下去的話，成功讓李冶破防，沈默幾秒後，氣炸了。
“艹！”
“你他馬就是個神經病。”
可人已經走了。
進來找主子的五關腳步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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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冶回了馬家, 便被馬蓯蓉叫到了跟前，先說的正是這嫁妝一事。
與之前跟馬氏說好的不同，馬蓯蓉在知曉自己孫女婿家中境況後, 是專準備了份極不錯的嫁妝的。
“小三, 馬家別的不多, 唯珠寶首飾、金銀磚塊成堆，你這新嫁夫, 祖母不熟, 這禮便由你親自跟他說，由你送去鐘家。”
“還有, 你或是不懂這其中玩繞, 有不少人家無臉無恥貪圖兒子嫁妝，若是這鐘家克扣，你切記要做好打算，別叫你未來夫郎吃了虧。”
馬蓯蓉對於這小孫女的婚事是當真關心，除了這些，便是當日宴請賓客的名單。
官場上的事, 李冶還未曾開始接觸, 是以只能她這把老骨頭先提點著。
李冶如今還在國子監求學，但又因學業並不出色，並未能求個一官半職, 是以這話聽的很是認真。
除此之外, 她還想問些別的。
“祖母，王府如今進項, 還是您在給嗎？”
“怎麽突然關心起這些？”
王府的事都是腌臜事, 馬蓯蓉是不想讓李冶摻和的，但又礙於是孫女想問的, 所以有些猶豫思量。
李冶對於這件事確實很在意，甚至都不再嬉皮笑臉。
“我總覺得母親在瞞著我做些什麽。”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二姐或許知道，但我卻不知道，成婚之後，母親怕是要立世女了，孫女倒也想爭上一爭。”
其實就是當初，鐘令嘉與她說的榮王造反一事，她突然有些想知道，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至於這世女的位置，他都快算計瘋了，若她不主動去搶，怕是也要被逼著去搶。
她讓鐘令嘉與李珵站在對立面，鐘令嘉也讓她與李珵落在了不死不休的位置上。
還真是，公平。
馬蓯蓉年紀很大了，渾濁的眼睛看人時，有時讓人覺得慈愛祥和，有時卻是毛骨悚然。
“小三，爭世女事小，可別牽扯了性命。”
這一句她說的很慢，像是一字一字敲在了李冶的心尖上。
不過，到底最後馬蓯蓉還是告訴了她，一個模糊的數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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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嚴肅井然的書房，李冶站在屋檐下，任憑瓢潑的雨點侵襲到身上，落下淩亂又無規則的痕跡，她望著不遠處的水榭旁的池子，裏面荷花都枯了，只留下幾個幹癟蕭瑟的桿，很是不美麗。
很快，她擔憂起了別的。
“這幾日都會下雨嗎？”
五關也有些拿捏不準，不過這日子也是請人測算過的，黃道吉日，該是會停罷。
李冶對於這個回答並不滿意，跟天家撞都渡過去了，沒道理跟老天爺撞，渡不過去。
“沒有該不該，只有行不行。”
“若是一直下，那就要有一直下的法子。”
“從大門到中堂，這一路雖有游廊，但到底彎彎繞繞不喜慶，那便全都搭起來，日夜趕工，無需地基，用完便拆。”
“至於迎親，若下雨，轎子換做馬車，必不可讓人淋濕。”
五關心裏有些嘟囔，說的倒是輕松了，也幸好是馬家，若是在王府，怕是真的不會有人這麽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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郚朝，元德十三年，十月初十
戚戚瀝瀝的急雨還在下，鐘家院裏的小松都被打的枝丫亂舞，伺候的人面上都帶了些急色，今日是府中大公子再嫁之日，若是雨一直下，怕是轎子都出不得門。
驪歌也很急，急得卻是自家主子半點不憂心。
鐘令嘉安坐在梳妝臺上，閉目養神。
許久不曾回鐘家，其實他還有些不習慣，夜裏有些睡不沈。
“主子，我還是去問問，何時來迎親，這雨太大，根本出不得門，若是沾濕了您的喜服，臟了衣衫，不吉利。”
“那若是誤了吉時，豈非更不吉利。”
鐘令嘉的話算是直接便將驪歌前後的路全堵死了，素來在外人奴才面前處處得體、行事大方的驪歌，實在忍不住失態。
雖他不喜三王女，可嫁人一事，是主子的大事，那就要辦的妥帖，更何況本就因收繼而不知多少閑言碎語，這一場雨還不知又要澆出多少新的來。
“那您說該如何，您總要給奴才支個法子啊。”
鐘令嘉瞧了這慌張的人一眼，語氣輕松。
“雨要下，誰也攔不住，端看那李冶有何好法子了。”
“說要大辦的是t她，辦不好丟臉的也是她，正好借此機會，敲她一筆。”
驪歌有些無奈又毫無辦法，大概是真的毫不在意吧，所以連自己的婚事也能利用。
“來了，來了，迎親的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這一聲，敲鑼打鼓的聲音也就近了。
驪歌小心扶著以扇遮面的人，一步一步繞著游廊，在鐘府面色各異的一群人簇擁下，上了結親的馬車。
第一次他送公子出嫁時，只記得是憂喜交雜，既怕王府勢大，會待公子不好，又想公子終於得償所願，離開了這個並不溫暖的家。
第二次的心境已是大為不同，這一次他只願公子能得償所願。
鐘令嘉成過一次婚，沒成想，這第二次與第一次截然不同，坐上了馬車。
雨下的大，竟是半點也沒叫他淋濕，實在有些意外。
說是馬車，但也與轎子差不得多少，像是刻意仿造轎子裝飾的，不過不同於紅綢，而是用的點翠玉石，累累疊疊，繁華的緊，往前行走時，伶仃作響，是比那鈴鐺都要好聽。
雨聲淋漓，伴著脆耳叮當，鐘令嘉的心情難得有些輕松。
馬家到鐘家的路有些遠，等真到馬府，下了車便正是黃昏快黑的時候。
房檐水榭上都已點上了紅燈籠，大大的囍字帖著，影子倒影在池裏、地板上，都霎是好看。
李冶從最前的馬車上下來，撐傘接著鐘令嘉，二人挽上牽紅，一同進了正門。
臨時搭建的長廳並不簡陋，反倒是燈壁輝煌，在一簾雨幕裏，別有意境。
李冶也是第一次成婚，縱使無那多般深沈愛意，卻也是面色通紅，喜笑顏開。
一身紅藍交疊的喜服甚至中和了長相中的陰郁色，整個人都俊秀郎朗起來。
當然賓客看的最多的，還是這位二嫁王府的鐘家公子。
世女死了，還能再嫁王府的嫡女，這運氣福氣都好的有些過頭了，也更讓大家好奇，究竟是生的何般姝色。
同樣紅藍加身，玉手纖纖，卻扇遮面，白似錦葵，唯側方處可隱隱窺得，是一張美人面，卻瞧不清晰。
一時間場上人，都有些可惜。
三拜之後，李冶將人送到了新房。
她沒打算這一成婚就用規矩管人，怕他累，便先除了卻扇，再去喝酒。
不像別人想看看不到，李冶對自己的未來夫郎瞧得真切。
東珠嵌合在藍色花瓣琺瑯中，又別在烏黑的發上，露出光滑的額頭，高髻上的那把玉櫛透著淡色，澄澈好看。
這一套頭面是李冶費了心選的，如今看來，是甚美。
女人本就心細，看一眼就發現了，鐘令嘉今日的口脂上地很重，甚至是艷，雙眸卻有些紅。
又艷，但又委屈巴巴的樣子，讓李冶有些頓住，心臟緊了緊。
“你哭了？”
哭什麽，這人何時會哭，都是讓別人哭。
除了那日被他算計一場中了藥，哪裏見他這幅模樣，好看是好看，但更多的是嚇人。
鐘家對他來說，這麽不舍？
還是，臨頭後悔，不願嫁她？
鐘令嘉坐在榻上，順勢擡眸看她，漏多了些眼白，很是嫌棄。
“未曾睡夠。”
熟悉的感覺回來，李冶找回了些安全感，並未與他犟嘴，甚是平靜地囑咐了幾句，讓人不會餓著、冷著，省的不舒服生氣，然後再來氣她。
她心裏惦記著未來仕途，自己出了門，找人喝酒去了。
驪歌則是給主子倒了杯茶潤嗓，看著李冶的背影，眼神裏少了很多的敵對。
“總算有驚無險。”
其實鐘令嘉也很是意外，他喝了茶點頭，確實準備的很充足。
“不用守著我，你去，找機會多灌她些酒。”
不醉了，怕她不聽話。
*
外廳
榮王和馬氏在高堂上見了新人，也算撐了面子，淺與人交談幾句也就出去了。
主要也是因為，這裏面並沒有榮王想認識的，反倒都是一些想借機與王府攀上關系的，榮王瞧不上，自然就不會留。
李冶倒是由馬蓯蓉引著一路見了不少人，她並不在意這些人身上有沒有一官半職，各個都聊上不少，飲酒自然也不少。
好在她早早就囑咐五關，取了事先準備好的假酒，摻了不少水，喝多了也不會太醉。
見了許多後，馬蓯蓉最後一個介紹的，也最讓李冶感興趣。
“宮中司苑局掌事姑姑，京疾。”
在宮中做事，還是掌事，已有正六品。
司苑局掌蔬菜、瓜果，不常見陛下，卻常與宮中內外打交道，馬家也做這交易，故而走的有些近。
“高陽王女。”
京疾年紀也大了，花白的頭發卻梳的一絲不茍，一雙吊梢眼，面相刻薄。
不得不說，這招呼打的有些冷淡。
李冶倒是不在意，主動挑起了話題。
“天氣漸冷，蔬果銳減，聽聞姑姑近日在推舉南北供給之策，不知陛下如何說？”
“怎麽，王女是要接下馬家的生意，也要謀一謀這果蔬路子？”
此話一出，不少姓馬的人都往這瞧了過來，拉仇恨拉的妙。
李冶從承盤中又接了杯酒，一飲而盡，酣暢淋漓，看著這個頗有些囂張挑釁的宮中內官，皮笑肉不笑。
“京大人說笑。”
“祖母與我說過此事，本王女恰有錦囊妙計，想給京大人走個明路，不知如何？”
冬日來了，能種植的食物銳減，宮中禦膳房的差事不好做，連帶著司苑局也遭殃。
她讓京疾解決果蔬缺憾，京疾讓她在陛下那露個臉，互惠互利。
至於妙計，自然是她所認識的大棚。
東京城中有類似大棚之法，不過用的是火盆晝夜燃蘊火，她給的是地窖火坑、馬糞增溫、溫泉種植之法，總有一種得人歡喜。
*
一場招待下來，等到最後，昏昏醉醉的李冶是被五關擡回屋子裏的。
也不知怎麽回事，這頭是越喝越暈，假酒反倒是更烈了。
“五關，你這水……摻得太少，我，我怎麽這麽暈。”
“頭疼……”
驪歌幫忙安置好爛醉的人，見她還在嘟囔著，心裏有些同情。
酒確實摻了水，只可惜被他換成了烈酒。
但他最擔心的還是主子，為了讓主子更方便，先是找人架著人去洗漱，又強灌了幾碗解酒湯，確保沒事這才出去。
鐘令嘉簡單吃了些東西，卸下了昂貴不知幾何的發飾，徒留一紅綢松松垮垮地綁住長發，繞過屏風，走向了床榻。
被灌醉的人正迷迷瞪瞪的出神，一會兒睜眼，一會兒閉眼，眼見快要睡過去了，鐘令嘉一把推了過去，把人給推醒了神。
李冶頭疼的很，入目就是一片紅，再往上就是那張迷人的臉，即便是見多了，也不得不說，真是漂亮。
在這種美人身上穿金戴銀，還不知有多好看。
“我眼光真好。”
鐘令嘉沒聽清她在那自己嘟囔什麽，也沒在意，冷聲提醒。
“酒還喝不喝？”
李冶正懵神，一時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什麽？”
鐘令嘉擡手隨意指了指旁邊的小桌，小桌上是驪歌臨走前倒好的交杯酒，銀杯小巧，兩只一對，在燭光下格外抓眼，所以李冶一眼就註意到了。
意料之內，李冶重重點了頭，酒精麻痹的作用下，動作太慢，顯得癡傻。
他也不稀奇，畢竟，這人很在意這場婚事，所以鐘令嘉才勉強有此一問。
起初他是半點都不想為這又來一次的繁瑣步驟費神的，後來大概也是被李冶給蠱惑了，竟開始覺得，這婚事辦的有些不錯，甚至不想讓這最後一點不完美出現。
鐘令嘉端過酒杯，看她搖搖晃晃的撐起身子朝他過來，但還沒來得及坐好，又倒了，往前倒在了他身上。
他沒料到，被壓著撞在了床柱上，兩杯酒也撒了，撒在了衣襟處，紅彤彤的裏衣霎時濕了，黏在脖子上，他難受地動了動。
“李冶！”
聲音裏含著怒。
而一心喝喜酒的李冶聞著味擡頭，她想找酒，卻找到了剛濕的衣襟處。
鐘令嘉感覺到人在自己的脖頸處作亂，挺的鼻尖擦過去還不夠，甚至又蹭了蹭，隨之更大膽地用手摸了過來，有一種被人騷擾的感覺。
他一把將鬧事的人推遠，杯子硬塞進人手裏。
李冶找到了想找的東西，看了半天，才想起是要交杯，僵硬陌生地伸出了胳膊。
往日陰沈的眼睛裏，變成了亮晶晶的期盼。
鐘令嘉皺眉瞧了她許久，與她一同喝了酒。
自覺辦完事，又困又累的李冶舒舒服服地躺倒了，該睡覺了。
可還沒多久，腰間一重，有什麽壓住了她，讓她覺得喘不過氣，逼得她又不得不睜開眼睛，卻瞧見不是東西壓住了她，是一個人壓住了她。
“做什麽？”
李冶是喝醉了，但不是喝暈頭了，除了反應遲鈍，她一直知道自t己做什麽，只是沒什麽力氣，身體軟。
他坐她身上幹什麽，這個姿勢太奇怪了，而且不怎麽舒服。
鐘令嘉沒動，就那麽暧昧地跨坐在她身上。
清冷又瑰麗的眉眼壓著，誰也看不出，他是在解人的衣裳而且甚是熟練。
纖細的衣帶一松，裏衣霎時散落開，露出大片的鎖骨和皮膚，紅色的抹胸根本就遮不住什麽，高聳白嫩入目，半遮半掩的，也讓鐘令嘉的動作慢了些。
李冶驚悚異常，宛如見了鬼，眼神一瞪，要吃人。
“鐘令嘉！”
皮膚暴露在外，與空氣接觸，冷的她一抖，在外人面前袒|胸露|乳，羞恥和惱怒的感覺也一股腦地出現，沖垮了她的困意，當下就扯著衣帶子重新擋了個嚴嚴實實。
“你變態啊。”
“大晚上的，你能不能不要發瘋。”
“我今日可未曾惹你！”
鐘令嘉看她又穿好的衣服，臉色一沈，一巴掌拍在了李冶的大腿上。
“別動。”
李冶被拍的一抖，整個人都不好了，更炸毛了，擡起胳膊要把他推下去。
可推了三四下，尷尬了，沒力氣，推不動。
她是真不知曉這個人要做什麽，但以她的了解，絕對不是什麽好事，至於美人獻身的美夢，她是半個子都不會想。
“鐘令嘉，你有什麽要求，好商好量，你別發瘋。”
她真是怕了。
毒夫娶回家，如酣睡猛虎身側，膽戰心驚啊。
李冶的眼神很真摯，她是真的想好好說，好好談，沒有什麽是不能解決的，再說，她真的很累，也很困，沒力氣和這人鬥。
“今夜你我暫時休戰，你有什麽賬先說，明日再算。”
“或者……或者，你有什麽要求，我現在答應你，別鬧了，洞房花燭夜，你也不想讓所有人知道，有人要弒妻吧，就當今夜我輸了，你要什麽都行……”
鐘令嘉好似整暇地看她求饒的樣子，比平時少了許多攻擊力，語氣也短了半截，有些討好寬縱他的意思。
被人阻撓的的不爽暗暗消了些，又開始了之前的動作。
李冶第一次嘗到被人強|奸的滋味，她覺得這是鐘令嘉在故意報覆她。
可是，在這個朝代，吃虧的不是她啊。
難不成是壓抑太久了，畢竟李懿不愛他，也算是獨守空房五年，之後人又死了，是半點沒被滿足，所以才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李冶不斷頭腦風暴著，等回神，從上到下已經被脫得只剩下最後一件小衣，她是真的躺不住了。
“別脫了！……別脫了！”
可惜，這最後的求饒，都像是情趣，含著過分暧昧的氣息。
鐘令嘉也完全沒聽她的話，一手下去，脫了個幹凈。
他俯下腰，學著書畫中的樣子，埋首在她脖間，單薄的唇貼在光潔的皮膚上，並未有難以接受的感覺，所以停留的有些久。
因為姿勢太低，背後的頭發有些順勢落在高|聳上，李冶被那種輕微摩擦的感覺刺激地腦袋一空，頭皮都跟著發麻，加之那似有若無的吻，怎麽可能完全沒有感覺。
“別……”
這幾聲，已經顯而易見，開始低了，也沒之前的抵抗強烈。
鐘令嘉嚴格按著步驟，自覺貼的足夠久，重新做起身後，也叫李冶看清了那張臉。
她一直覺得鐘令嘉很美，現在亦如是。
尤其當小巧精致的臉上，因為情|動，不再冷漠，而變得迤邐。
接下來所看到的，更是讓李冶想挪開眼，卻百般艱難。
紅彤彤的裏衣被鐘令嘉自己解開，像是一副名畫，慢慢展開，明明動作不快不慢，卻猶如開了慢倍速，沈迷到無法分辨時間。
明明冷白纖細，有的地方卻是粉色。
“你就那麽饑渴？”
李冶忍著有人作亂的手，眉頭裏都是忍耐，語氣也不算好。
可男人毫不知收斂，再後來，是她主動攬住了那讓她眼紅的細腰。
李冶也不知道事情究竟為何會被變成這樣，她出了很多汗，男女之事，是快樂，可也難過。
快樂時，舒|服地她想喟嘆。
“姐夫……”
禁忌的稱呼裏，夾雜著男人清冷的哼|聲，膩的發甜。
難過時，身上的動作，就像是折磨，總是得不到滿足，沒有力氣，便只能汗濕著臉催促。
“快些。”
“姐夫，快些，好不好？”
這時，男人的喘|息聲裏，就會多幾分難耐，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卻又含著愉悅。
這一整晚，都是汗打紅衣，淚濕鴛鴦枕。
*
次日
安靜的內室裏，李冶是抱著人醒過來的，紗帳中還暗著，她沒松開男人去故作不懂，也可以說是舍不得，舍不得溫香軟玉。
她自己挑的人，自然是最喜歡。
尤其是，當一個女人嘗過那魚水之歡。
她只是在想，為什麽。
莫非是真的難以忍受欲望？
可昨晚，她好像模模糊糊瞧見了鐘令嘉的守宮砂。
這東西還是教習公公交給她的，若非是前夜因為新婚剛剛被人逼著學了，她還真不知曉那胸口正中的紅點是什麽。
五年，他好像和李懿什麽也沒做。
太魔幻了。
而且，他怎麽就和她做|了。
驪歌敲門進來，打斷了李冶的思緒，她沒讓人進來，只是自己拉開了帷帳，也看清了懷中的漂亮美人。
兩個都光溜溜的，光天白日之下，李冶臉皮厚，但也忍不住臉紅。
所以，她給人蓋上被子，自己下榻穿了衣衫，卻沒出去，而是坐在了一旁的圓凳上等著，她想問問鐘令嘉昨晚到底是要幹什麽？
突然投懷送抱，絕對有問題。
雖然她已經被□□迷戀，但是精神上還沒有，對，絕對沒有！
鐘令嘉沒有睡太久，等他睜開眼，看到坐在一旁喝茶走神的人，有些意外。
他坐起身來，被子滑下來，露出肩膀上被咬的幾口，即便昨夜李冶被灌的任人為所欲為，也讓他吃了不少虧。
皮膚太軟，揉揉捏捏，就是印子，咬得再輕，也有齒痕留下。
窸窸窣窣的動靜，讓李冶也望了過來。
見他醒，還光著大半個身子，那被人虐待的模樣，讓她忍不住臉紅耳赤，手指都蜷了起來。
兩個人，一時誰也沒說話。
等到鐘令嘉毫無顧忌，光著身子下榻，給自己穿戴好，李冶才從非禮勿視中轉過腦袋，喝了口茶，壓壓驚。
她咳了咳，問地有些別扭。
“你，你昨晚為何……？”
鐘令嘉聞聲，朝她走過來，聞了一夜的冷香突然又出現在鼻尖，讓李冶卡殼了，卻又聽到他接下去。
“為什麽和你做？”
“你說呢？”
李冶坐著，鐘令嘉站著，她必須仰視他，目光裏充斥著迷惑。
她聽到他回答。
“當然是……”
“是什麽？”
李冶迫不及待想知道他搞什麽鬼，又怕他像昨夜做的一樣，說什麽讓人羞恥孟浪的話。
“喜歡……”
還沒說完的話，已經讓李冶有些覺得頭熱的很，忍不住往後退了退，想讓自己的腦袋尋個更寬敞的地方冷靜冷靜。
“喜歡個鬼。”
“借女生子，懂不懂？”
鐘令嘉無情地說下去的話，成功讓李冶破防，沈默幾秒後，氣炸了。
“艹！”
“你他馬就是個神經病。”
可人已經走了。
進來找主子的五關腳步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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