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關燈
第38章 第 38 章

第38章——獨家發表

不知是不是捂住嘴巴的原因, 沈芙汐忽然感覺心裏有些不舒服,她皺了皺眉,掌心捂住心口。

這兩日也不知怎麽了, 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有時是肚子疼,有時是困乏,有時是突然想吃奇怪的東西, 就譬如現在。

“怎麽了?身子哪裏不爽利?”蕭漓擔心詢問。

沈芙汐擡頭看了眼他,說道:“我想吃李子。”

突然就想吃李子了。

沈芙汐說道:“你去買些李子回來吧, 我要吃。”

蕭漓:“李子?”

如今才四月初, 李子花雕謝沒多久, 樹上的李子初初冒出頭,距離成熟還早, 上哪去找李子。

她這是在故意難為他。

沈芙汐黛眉輕蹙,一再重申道:“我就是想吃李子了。”

蕭漓如今是將沈芙汐寶貝似供著,即便是沒有李子,也得有。

他離開屋子, 去馬廄牽馬,策馬去了山上。

現在已是半下午, 他得在日落前趕回來。

李子還真不能吃,指甲蓋大小,又青又澀,難以入口。

蕭漓折騰了半下午, 摘了金黃成熟的枇杷, 在夕陽西下的時候才回到府中。

他匆匆去了鹿溪院, 可卻發現沈芙汐睡著了。

床榻上的女子側枕而眠,臉頰微粉, 呼吸綿長,一只手從薄被裏拿出來,壓著被角,青絲披散在臂彎,睡得香甜。

青禾在床邊守著,輕聲說道:“姑娘有些疲乏,將軍離開沒多久,便歇下了。”

蕭漓頷首,沒說什麽,將枇杷給了青禾,看了眼床榻熟睡的女子,沒將她吵醒,放輕腳步,離開了屋子。

蕭漓回到書房,開始處理些呈稟上來的折子。

*

沈芙汐也不知道她怎麽突然這麽疲倦,醒來的時候天都已經黑盡。

她靠在床頭,揉了揉肩膀,對青禾道:“都這麽晚了,你怎不叫醒我。”

“姑娘近來憔悴了許多,奴婢見姑娘睡得香,便不忍吵醒姑娘。”青禾伸手過去,沈芙汐搭上她的手,從床上起來。

沈芙汐斂了斂眉,穿鞋起身,“近來也不知為什麽,有些疲倦。春困秋乏,可這都已經是夏天了,困意說來就來。”

她無意間看見桌上的枇杷,楞了片刻,“這哪來的枇杷?”

“衛將軍摘回來時,姑娘正在睡覺,便沒吵姑娘,離開了。”青禾如實說了,問道:“奴婢給姑娘剝一顆來嘗嘗?”

沈芙汐點了點頭,在桌邊坐下。

他這是沒買到李子,所以摘了些枇杷回來。

她抿唇,黛眉輕蹙,半下午的時候,有些不舒服,忽然就很想很想吃李子,饞得很,但現在又不想吃李子了。

“姑娘。”

沈芙汐接過青禾剝皮的枇杷,掩唇小口吃著。

果肉細軟香甜,汁水足。

夜裏,沈芙汐的肚子突然間隱隱作痛,將她生生從睡夢裏痛醒了。

她捂著肚子蜷縮在床上,以為是月事來了,但借著昏暗的燭光看了看。

不是的。

她又算了算時間,還有大半個月才來月事。

倏地,沈芙汐聽見外間有窸窸窣窣的響動,她屏氣凝神,下意識揪緊被子,“誰?!誰在屋子裏?青禾?”

蕭漓拎著一盞小燈從外間進來,逐漸靠近床榻。

沈芙汐驚恐,裹著被子往後縮,“你、你怎麽會在我屋子裏?”

他與她說好的,不會再逼迫她了,她歇下的時候他都不在屋中。

“我不放心,在外間守著。”蕭漓在床沿坐下,燭火映照出他深邃的五官,他擔心問道:“怎麽突然醒了?”

他本以為阿芙是被噩夢嚇醒的,可聽了一陣,床榻那邊還有響動,他夜裏雖眼睛不好使,但聽覺卻異常靈敏,除了窸窣響動聲,還夾雜著她好似不舒服的聲音。

沈芙汐擰眉,抓著被角側身臥躺,“肚子忽然不舒服,有些疼。”

她輕咬唇瓣,看著床邊的人,沒太大底氣的興師問罪,“你摘的這枇杷,是不是不幹凈?”

蕭漓微微一楞,應著她的話道:“那便怪我的枇杷。”

“我傳府醫來看看。”

他說著就要起身,忽地被沈芙汐拉住衣角,“誒,算了,太晚了。”

“現在也沒那麽疼了,”沈芙汐抿唇,慢慢松開手,裹著被子往裏躺,“你出去,我要歇息了。”

嬌小的身軀縮在被子裏,她身子蜷縮,一只手正揉著還有些疼的肚子。

她這肚子昨夜就有點疼了,但今晚尤其厲害。

蕭漓垂眸看著她的背影,將燈放在床頭,側身躺在她身後,手探了出去,輕揉她的肚子。

沈芙汐驀地僵了僵,一動不動,男人的氣息從她身後傳來。

他的動作輕柔,仿佛就只是揉肚子。

慢慢地,沈芙汐的肚子不疼了,她咬了咬唇,趁著蕭漓不註意,任性地踢了他一腳。

這一腳有些狠,只聽男人吃痛一聲,沈芙汐裹著被子往裏縮了縮,悶聲說道:“出去。”

片刻後,身後傳來男人的一陣低笑。

沈芙汐心裏一緊,就在她以為蕭漓又要發瘋的時候,身後的人起來了。

讓他離開,他便當真聽話地走了,去了外間守著。

沈芙汐暗暗松了一口氣,納悶他被踢了竟也這般高興。

但是後來,沈芙汐卻沒有睡著,大抵是白天睡久了,夜裏醒後便不易睡著。

===

翌日,那道聖旨公之於眾,沈府的封條揭下,那道被封了幾月的大門重新打開。

沈芙汐也就是這日才知道衛剎的真實身份,她驚異了許久,竟沒想到眼前人是先太子。

“蕭漓,阿芙可以喚我阿漓。”

蕭漓說著,在她手心一筆一畫寫下“漓”字。

沈芙汐掌心微燙,手縮回袖子裏,楞著往後退了半步,低頭福身道:“民女不敢。”

她不知道如今是該尊稱他為殿下,還是陛下,但是約莫離那個尊稱不遠了。

手心上,他指尖劃過的地方隱隱發燙,她蜷了蜷手指,握住手心。

一時間,沈芙汐總算是明白了他執著皇位的原因,因為那至高無上的位置,本來就是他的。

沈芙汐神色一僵,那他豈不是與淩子琰是表兄弟?

蕭漓見她神色異常,上前一步,“身子還不舒服?”

“無事的。”

搖搖頭,沈芙汐斂了心緒,“殿下,我回房收拾東西了。”

她欠身,從蕭漓身邊經過,腦子一片混亂,回屋後便坐在繡墩上。

青禾在收拾東西,因為她們終於能回沈家了,再也不用這將軍府拘著了。姑娘吩咐她只帶貼身的衣物即可,她都已收拾妥當,但看著梳妝臺上的東西,問道:“姑娘,這些胭脂水粉,還有首飾,咱要帶回去麽?”

沈芙汐看了看,這些都是後來才添置了,沈默半晌,說道:“罷了,都帶上吧。”

總是逃避也不是辦法,這下是真的逃不掉了。

……

五日後,天朗氣清。

“爹,我放鞭炮了。”

沈承傑早就在府門口摩拳擦掌,手裏拿著燃香,準備點燃沈府門口垂掛的兩掛鞭炮除祟,“姐,你先把耳朵捂住,可別膽小得又嚇住了。”

沈芙汐遠遠站在府外,嗔她這最小的弟弟一眼,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現在她早就不怕鞭炮聲了。

“放吧放吧。”沈楠說道,聲音蒼勁,經歷了這一遭,他瘦了一圈,頭上添了數根白發。

“好嘞!”沈承傑拿香點燃引線,在鞭炮聲響起來前跑了出來,來到姐姐沈芙汐身旁。

鞭炮聲劈裏啪啦,煙霧彌漫。

沈芙汐捂住耳朵,低頭側身躲開,沈承傑比她高半個腦袋,兩掌覆了過去,把她的耳朵捂嚴實了。

陣陣鞭炮除祟,柳枝蘸水除晦,最後再垮了門口的火盆,一家人才一前一後入府。

沈楠打量四周,感慨道:“除了有些冷清,其他的都沒有變。”

沈芙汐站在父親身後,眼底逐漸濕潤。

府裏的一切蕭漓命人早前打理幹凈的,一草一木都是從前的模樣,就好似一切沒有發生過一樣,是做了一場噩夢。

“姐,前幾日用茅草編的小鹿,送你的。”

沈承傑從袖子裏拿出一只生動的手編小鹿,塞到沈芙汐的手裏,是她喜歡的東西。

沈芙汐驚訝,“你還會這手藝?”

沈承傑仰頭,一副驕傲的模樣,拍拍胸脯,“我學東西向來快,那段時間不能隨便露面,無聊時便跟人學了這手藝,打發時間。”

沈承借傑補充道:“對了,才不是特意做了送你的,我就是練手藝而已啊,別多想。等幾個月後,我那小侄兒或者是小侄女出生,我要送出去的。”

沈芙汐斂了嘴上的笑,知道弟弟一貫的性子,打趣道:“你就不能說幾句讓我高興的話麽。”

長兄這會兒不在京城,他去接長嫂了。

長嫂已經有五個月的身孕了,是被接回娘家後才診出的喜脈,那會兒已經有喜一個月多月了。

沈承傑:“不能,除非……除非,姐把收集來的那一箱子刀槍劍戟給我看看,我挑一挑。”

沈芙汐輕敲他頭,“那些東西,抄家的時候早就沒了。”

那一箱子東西,是她之前收集來準備給雲青山的小石頭,也就是現在的蕭漓。

不過還有一樣東西,抄家的時候沒被發現。沈芙汐帶著弟弟的手編小鹿回到她的院子。

在衛府的鹿溪苑住慣了,忽然覺得她院子裏的幾棵櫻樹有些單調孤獨。

仆人在屋子裏進進出出,打掃院子,死氣騰騰的院子逐漸有了些生氣。

沈芙汐對青禾說道:“去拿把鐵鍬來。”

青禾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尋來一把鐵鍬,“姑娘要鏟土,還是要挖土?這活還是讓奴婢來吧。”

“我自己來。”沈芙汐搖頭,挽起袖子,從青禾手裏拿過鐵鍬。

她來到一棵茂盛的榕樹下,用鐵鍬在記憶裏的地方挖東西。

她記得數年前釀的一小壇子青梅酒,就埋在這棵榕樹下面。

果真,沒挖幾下,沈芙汐就看到了覆了泥土酒壇。

沈芙汐小心翼翼將酒壇挖出來,清理幹凈壇子周邊的泥土。

沈芙汐摸了摸酒壇,“沒想到挖你出來是這樣一番情景。”

這壇青梅酒是她很早以前釀的,原本打算等和淩子琰定下婚約的時候兩人共飲。

*

京城,長亭。

淩子琰策馬而來,遠遠就看見了亭子裏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激動地從馬背上下來,一手拎著袍角,直奔長亭中。

“阿芙。”

淩子琰喚道。

沈芙汐聞聲回頭,好似從他激動的雙眸裏看見了她的模樣。她福身行禮,“淩小侯爺。”

淩子琰楞怔,因為她從來都不會生分地喚他。他心裏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今日收到她約見的消息,便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淩子琰看著她,問道:“阿芙,這段時間過得好嗎?他……他可有欺負你。”

他指何人,兩人心知肚明。

沈芙汐點了點頭,莞爾一笑,回他道:“一切都好,謝謝小侯爺關心。”

“這周圍還和兩年前一樣,不過草木繁茂了些,亭子破舊了些,一切好像變,又沒變。”

兩年前,沈芙汐送淩子琰離開京城,便是在這座亭子裏。

沈芙汐拿過青禾抱的那壇酒,倒了兩杯,一杯遞到淩子琰的面前,他遲遲未接。

沈芙汐:“這是我早前釀的青梅酒,本想與小侯爺在另一種光景下飲下這杯酒,但奈何阿芙與小侯爺有緣無分,便就……到此結束吧。”

沈芙汐說著,鼻尖有些泛酸,強忍著波動的情緒,故作無事看他。

淩子琰也看著她,半晌後才她的手裏拿過那杯青梅酒。

“祝淩小侯爺早覓良人。”沈芙汐舉杯,不善酒力的她將杯中青梅酒一飲而盡。

所幸酒不烈,她尚能接受。

淩子琰飲下青梅酒,“也祝阿芙,沈姑娘萬事皆順。”

沈芙汐欠身,拜別淩子琰,從亭子裏出來。

她的腳步有些快,甫一和淩子琰擦肩而過,眼淚終於抑制不住,流了下來。

青禾扶她進了馬車,沈芙汐扶靠著車壁痛痛快快哭了一場。

馬車啟動,緩緩駛入城中。

樹葉掩映間,蕭漓深邃的目光凝著那輛逐漸消失的馬車,吩咐隨行的護衛,“回禦膳房尋些蜜餞來,要最甜最大的。”

===

沈芙汐剛回府中,前院便來了宮裏的內侍,無奈她又去前院。

飛蘭身後跟了幾名端著托盤的內侍,“這些是陛下送沈姑娘的金銀首飾,還有這盞甜蜜餞。陛下說,無需多言,沈姑娘看見這盞甜蜜餞,便知曉了。”

飛蘭打開檀木食盒,琉璃盞裏的蜜餞各個都大,“陛下還說,沈姑娘如今還在慪氣,便不出現在沈姑娘的眼前看了。”

沈芙汐接過謝恩,新帝登基大典已在兩日前舉辦,她也有幾日沒看見蕭漓了。

他倒是清楚,她如今還沒原諒他。

飛蘭打開冰鑒,裏面還冒著寒氣,“這是嶺南產的三月李,快馬加鞭運來的京城,方才剛到,陛下便命我一並給沈姑娘送來。李子就是這顏色,不酸,但沈姑娘也莫要貪嘴多吃。”

沈芙汐微楞,在這麽多人面前,她有些難為情,臉上隱隱發燙,蕭漓怎還記得她饞李子這事,她都已經忘了這一茬兒。

冰鑒裏的李子翠綠,透著一點點黃,看上去很新鮮。就是這翠綠的李子,不知是否真如飛蘭所言,是甜的,不酸。

沈芙汐接下,“謝陛下。”

宮裏的人走後,沈芙汐看了眼滿滿四托盤的首飾,讓丫鬟拿回屋中放好,她吃了顆蜜餞。

甜的,如口是甜的,心裏也慢慢不覺得苦了。

沈楠道:“阿芙,隨爹去書房。”

沈芙汐忽然意識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有些嚴肅,讓青禾將蜜餞和冰鑒端回屋中。

沈芙汐跟在父親身後,來到書房,她隱約猜到了些什麽,問道:“爹找女兒何事?是要問女兒與陛下的事情?”

沈楠:“爹也是一個月前才知道的衛剎是假名,也是那時知道在流放途中是被陛下所救。那封家書,想必陛下已經給你看了。你母親在去世前一直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希望你往後有個好歸宿,時過境遷,許多事情往往不如人願。”

沈楠望了眼女兒,語重心長道:“這段日子你住在衛府,與陛下之間發生了什麽,爹約莫猜到了。有些人註定是有緣無分,亂心之事,不必再煩憂,若是一直深困其中,只會越來越亂。”

沈芙汐:“女兒明白,但感情之事,不是說斷就斷,女兒需要些時間。”

沈楠點頭,“能走出來便好。”

“若是沒有其他事,女兒便先回去了。”

沈芙汐等得父親的應允,退出書房,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沈芙汐踏進屋中,忽然聞到一股濃郁的熏香味道,香味很濃,她不太喜歡,“這屋子裏點的什麽香?太濃了,換成淡雅的香。”

“姑娘一直都喜歡的這香,大抵是香料鋪子的掌櫃的換了方子,香味重了些,奴婢現在就給換了。”青禾立即就去了榻邊,將香爐裏的香換掉。

沈芙汐坐下,約莫是聞的熏香過濃,心口忽然有些湧起不舒服,說不上來的感覺,有些惡心,但又不是那麽明顯。

沈芙汐手掌輕輕撫了撫,恰好冰鑒就放在一旁,她從冰鑒裏拿了顆李子出來,用錦帕擦了擦。

這黃綠黃綠的李子,能不酸麽?

她試探性嘗了嘗。

甜的,不算很酸,倒是這種酸酸甜甜的味道,她有些喜歡。

冰鑒裏的果子涼,又想起蕭漓的話,便沒貪多,只吃了五顆,將心口湧起的那股不適感壓了下去。

沈芙汐看著五顆李子核,微微出神。

她沒有再想那亂心神的問題,讓青禾取來針線簍,去了窗邊繡花。

也不知長嫂肚裏的孩子是男是女,她要當姑姑了,真開心。

她想給孩子做一頂虎頭帽,剛好孩子出生那會兒是冬天。

奈何太久沒做針線活了,一不留神便被針紮了。

===

三日後,平陽長公主府舉辦宴會,沈芙汐受邀去了長公主府。

荷塘裏是新長出來的荷葉,一片嫩綠,有些剛從水面探出荷葉尖角,就好似土裏埋的筍尖。

魚兒藏在荷葉下面,一會兒又因為水面的魚餌探出頭來爭搶吃食。

沈芙汐和幾名貴女在水中涼亭裏觀魚賞景,還在那石頭上發現了兩只螃蟹。

她正開心著,萬萬沒想到在這裏會遇到蕭漓。男人一襲明黃龍袍,威嚴尊貴,正遠遠地往頭亭子這邊看,撞上她的視線後,並沒有回避,反而正大光明看著她。

直到相繼有其他姑娘發現他時,蕭漓才挪了視線,沿著碎石主道離開。

明黃的身影消失在視線,沈芙汐抿了抿唇,倚靠這欄桿,往荷塘裏散了一撮魚食,看那些金魚爭先恐後搶食。

亭子裏的幾名貴女竊竊細語,“陛下怎麽來了?早知陛下會來,我就該再仔細打扮打扮。”

“平陽長公主邀請我們來,莫不是給陛下選妃的?”

“你想什麽呢?陛下韜光養晦的時候,便是出了名的狠戾,不近女色,若真如你們所言,那平陽長公主就應該找今年春獵那戴冪籬的姑娘來。”

不久,一婆子過來,“姑娘們,已近午時,殿下準備了流水宴,請姑娘們挪步宴席。”

那婆子話音剛落,看向沈芙汐,恭敬道:“沈姑娘,長公主殿下有請。”

沈芙汐微楞,在婆子的帶領下離開亭子。她自走後,低低的議論聲也隨之而來。

花園後面有一座涼殿,沈芙汐一進來便看見了坐在上首的蕭漓,桌上的菜肴琳瑯滿目。

是平陽長公主傳她來的,可此時涼殿裏沒有平陽長公主的身影,沈芙汐頓時便明白了,不是長公主要見她。

這場宴會,恐怕也是蕭漓策劃的,難怪他會“恰好”出現在府中。

沈芙汐福身,“參見陛下。”

蕭漓感覺這段時日不見,她又瘦了,是又在府裏為那竹馬哭泣麽?

蕭漓下顎緊繃,淡聲道:“不必多禮,阿芙過來坐,陪朕用膳。”

沈芙汐抿唇,走了過去。只有一個繡墩,還放在他的身邊。

沈芙汐落座,有些局促,蕭漓盛了碗魚頭湯,放她旁邊,“你我之間不必拘禮,嘗嘗皇姐府上廚子的手藝。”

沈芙汐看了他一眼,還是有些放不開,局促得拿起勺子,低頭慢慢喝湯。

蕭漓目光聚在她身上,問道:“味道如何?”

沈芙汐拿錦帕擦了擦嘴,擡頭時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她頓了頓,莞爾一笑,“很鮮。”

蕭漓絲毫不掩飾對她的想念,直白道:“朕想見你,但又不想用一道聖旨,召你入宮,便又讓皇姐舉辦宴會。”

沈芙汐便知道她猜得沒錯,“陛下還真是為臣女變了些性子。”

“看來阿芙喜歡這樣,那朕更要再接再厲了。”

蕭漓夾了她喜歡吃的鱸魚,仔細去了刺,將碟子遞去,“阿芙喜歡的鱸魚。”

沈芙汐動了筷子,細嫩的魚肉剛入口,她忽覺惡心,忙放了筷子,側過身去,用錦帕捂住嘴巴,將魚肉吐了出來。

蕭漓明顯緊張了,“這鱸魚不合胃口?那便撤了,讓廚房重做一份。”

沈芙汐回正身子,試圖將他勸下,“不是。”

男人緊張的神色映入她的眼簾,她捏著錦帕,看了眼桌上的魚湯,解釋道:“大抵是這魚頭湯太鮮了,回口有些腥,心口惡心。”

蕭漓懸著的心落下,將那魚頭湯端遠了,“既然如此,便不喝了。”

沈芙汐飲下他遞來漱口的茶水,茉莉花茶漱口,滿口都是清新的茉莉花味。

忽然覺得這時吃顆酸酸的李子該有多好。

沈芙汐抿唇,看旁邊的人一眼,小聲道:“陛下再夾一塊鱸魚唄,方才還沒嘗出味道。”

蕭漓自是高興,給她夾來鱸魚,去了細小的魚刺。

“還想吃什麽?”

沈芙汐握緊筷子,半晌後有些不合時宜地提要求,“還是想吃李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