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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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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第39章——獨家發表

沈芙汐話畢, 想了一下,在蕭漓還沒有吩咐下去折騰之前說道:“現在也不是吃李子的時候,吃青梅吧, 恰好青梅熟了。”

如今正是青梅成熟的時候, 長公主準備宴會,必然少不了這些時令的果子。

蕭漓喚來內侍,吩咐了下去。

沈芙汐對蕭漓身邊的侍從感到陌生, 再不是她熟悉的人,便是這一刻, 對他身份的轉變有了更具象的感知。

“陛下怎沒帶狄奈來, 方才好像就沒看見他了。”她問道。

蕭漓下顎緊繃, 從見面到現在,她都不曾詢問他一句這幾日處理朝政忙不忙累不累, 反而局促著。

“阿芙當著朕的面詢問其他男子,就不擔心朕動怒麽?阿芙要知道,你隨意的一句話,便能讓朕情緒變動, 不受控制,你問了其他男子, 獨獨沒問朕。”

沈芙汐說道:“可陛下清楚,臣女問狄奈只是好奇,並無其他的意思。”

這廂,內侍進殿, 呈上新鮮的青梅, 打斷不適的氣氛。

蕭漓挑了一顆琉璃盞裏的青梅, “沒生氣,吃一顆青梅。”

沈芙汐看了他一眼, 接過青梅。翠綠的青梅堪堪成熟,皮上還掛了水。

她咬了一小口,脆脆的,帶有一絲清新的果子酸。

白嫩的香腮微微鼓動,她掩唇又咬了一口,酸甜的青梅入口,心裏湧起的不適慢慢減淡。

沈芙汐吃東西慢,一顆青梅咬了五六口才吃完。她正欲再拿一顆的時候,蕭漓也伸了手,拿了同一顆青梅。

兩手相碰的時候,沈芙汐的心莫名一頓,須臾間又跳得飛快,她手像是被燙了一起,收了回來。

蕭漓拿起那顆青梅,餵到她的嘴邊。

“謝陛下。”沈芙汐接下,低頭吃青梅,耳尖紅紅的。

蕭漓忽覺她小口吃東西的模樣特別賞心悅目,像只低頭吃松果的小松鼠,“狄奈原是朕的影衛,編號五,沒有名字,後來朕墜崖後,只有他鍥而不舍在崖下尋覓,朕痊愈故地重游,遇到了他,此後他便又跟著朕左右,也學朕取了個名字。他現在是朕的禦前侍衛。”

沈芙汐:“原是這樣。”

她漱了漱口,動筷子吃飯,給蕭漓夾了一塊鱸魚,算是還了他方才夾的那一塊,“陛下也吃。”

這可把蕭漓高興壞了,他動筷慢慢細品魚肉,對她的那句魚鮮嫩,有了切實體會。

他已經許久沒有和阿芙一起用過膳了,越發懷念以前在衛府的日子。

這一回宮,蕭漓不知何時才能見到她了,又不能下旨強她入宮來,總不能一直讓皇姐辦宴會,邀她來長公主府,他裝作是在府裏偶遇她。

他看著沈芙汐,鄭重說道:“阿芙別置氣了,做朕的發妻。”

沈芙汐腦子裏驀地一片空白,顯然是被他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嚇住了,又驚又楞地呆呆看著他。

“還沒原諒陛下呢。”

沈芙汐的聲音有些小,本能地抓緊膝上的衣角。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快了起來,“臣女吃好了,告退。”

沈芙汐匆匆離開涼殿,試圖將心口的跳動壓回去,但好像沒有作用。

*

荷塘水中亭。

沈芙汐半個身子倚在亭邊,往荷塘裏一點一點撒著魚食。

魚兒聚集過來,露出水面爭搶魚食。

她有些心不在焉,連身後有人來了,都不知道。

“姑娘再撒下去,本宮這荷塘裏的錦鯉,明日都不用餵食了。”

冷不丁一聲,沈芙汐嚇了一跳,回頭見平陽長公主就站在她的後面,她慌亂起身行禮,又看了看荷塘裏她適才撒的魚食,水面浮了一大片魚食。

魚食太多了,確實不能在撒了。

“殿下恕罪。”沈芙汐放下魚食食盒,臉上露出歉意。

平陽長公主坐下,道:“坐吧。”

沈芙汐坐了下來,有些局促。

平陽長公主搖了搖團扇,淡聲說道:“本宮以前見過你。”

沈芙汐道:“幾月前的春日,臣女參加過殿下舉辦的賞花宴。”

平陽長公主:“說起今年這賞花宴,本宮最初不想辦的,但奈何有人連夜傳信給本宮,讓本宮辦得越熱鬧越好,請誰來不重要,但一定要有那位。”

她想了想,繼續說道:“就禮部侍郎家的那位。”

沈芙汐印象深,心裏莫名一陣悸動,“殿下說的那人,是陛下吧。”

不用問,她也能猜到是誰,那次還以為蕭漓和平陽長公主起了沖突,會被問責,她還擔憂了一陣。

平陽長公主點點頭,細細打量眼前的女子,“本宮這弟弟從前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覆仇,從來沒有任何事情能絆住他腳步。陛下將本宮和他的關系深藏,我們表面上水火不容,勢不兩立,可有一次他竟差點讓蕭洵發現了端疑,差點壞了大計。”

沈芙汐靜靜聽著,疑惑平陽長公主說的究竟是什麽。

“唯一一次讓陛下亂了分寸的事,便是那日冒雨出現在長公主府,渾身濕透的來找本宮求藥。”

沈芙汐微楞,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但是她不敢確信。

平陽長公主說道:“冰魄散的解藥。”

沈芙汐呼吸一窒,忽然間心跳快了幾分,那次的解藥原來是找平陽長公求來的。

“本宮還真沒有見過能讓陛下方寸大亂的人,沈姑娘是第一個,便是因為太看重,變得越加偏執。本宮倒不是來給陛下當說客的,只是想跟沈姑娘聊一聊往事。”

平陽長公主起身,離開了亭子。

沈芙汐忽然心軟軟,她半伏在拉桿上,望著一條條在水裏游來游去的魚,攏了攏眉。

沈芙汐小聲低喃道:“但也不能就這樣原諒了他,他那段日子真是混球。”

小路上忽然熱鬧了起來,用罷午膳的貴女們結伴出來,商議下午怎麽玩,有人提議乘船去荷塘采芰荷,便拉了沈芙汐一起。

船有些晃,沈芙汐登上船只便感覺有些不舒服,晃得心口泛惡心,“不行不行,大抵是暈船了。”

趁著船還沒有離岸走遠,沈芙汐從船上下來。她去了尋了些青梅吃,心裏總算是舒坦了,在長公主府沒待多久,就辭別回府了。

夜裏,沈芙汐舒舒服服泡了澡,約莫是水溫舒服,她竟伏在浴桶邊睡著了,還是被青禾叫醒的。

“姑娘,這水涼了,再泡下去當心著涼。”

沈芙汐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這段時間也不知怎麽的,總是疲乏,但早上又醒的早。”

她搭上青禾伸來的手,裹了浴巾,從浴桶出來。

青禾跟在她的身後,伺候她穿衣,“是不是姑娘今日在長公主府玩累了。”

沈芙汐覺得如此,擦幹凈身上的水珠,拿過小衣穿上,將系帶給身後的青禾。

青禾打了一個結,沈芙汐驀地按住心口,道:“緊、緊了,松一些。”

青禾瞧了眼姑娘彎腰的那抹弧度,臉頰不經意間紅了起來,她稍稍松了半指系帶,“您看這樣呢?”

“再松一些,還是緊了。”

青禾照做,小衣系帶在她手中又松了半個指節。

沈芙汐嗯了一聲,“可以了。”

她低頭看一眼,好像是長了些。

難怪這幾日那兩邊偶然脹/脹的,還有些疼。

沈芙汐吩咐道:“明日找繡房的繡娘來,要換幾套貼身衣物。”

青禾應了一聲,兩指撚起系帶,打了個蝴蝶結,從衣架上拿來寢衣,伺候沈芙汐穿上。

===

這日,晨間剛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下雨,雨後空氣清新,朝霞絢麗。

沈芙汐去了長嫂的院子裏。

長嫂已經有五個月的身孕了,小腹逐漸隆起,好像每日都能看到細微的變化,不過有了身孕後,長嫂整個越發溫柔了。

王氏放下手裏的針線活,招呼她過來坐,又吩咐丫鬟道:“讓廚房做些阿芙喜歡的茶點來。”

沈芙汐在榻邊坐下,瞧了眼王氏繡的花樣,“嫂嫂今日又在繡什麽?呀,這繡的小兔真可愛。”

雖然還沒有成型,但只看一眼,便能感覺到毛茸茸的觸感。

王氏柔聲道:“閑來無事便給肚子裏小娃娃做些衣裳備著。”

沈芙汐看了眼王氏微隆的肚子,沒想到再回沈家的時候,家裏添了一位小娃娃。

“我也帶了針線來,跟嫂嫂一起繡花,不會無聊。”沈芙汐叫了青禾,從她手裏接過繡簍,“我的虎頭帽還沒繡完,這幾日零零散散只繡了個輪廓出來。”

沈芙汐給王氏看了眼自己繡的,王氏眼前一亮,“我倒忘記這個了,光想著給做衣裳了。”

姑嫂倆在窗邊榻上繡花,時間在不知不覺間中度過。

沈芙汐打了個呵欠,輕呷一口茶,笑了笑道:“這幾日總是疲乏,怎也睡不夠一樣。”

王氏道:“夏日炎炎正好眠,妹妹這是困覺了,要不去裏間瞇一瞇,等吃了午飯再回。”

沈芙汐搖頭,打趣道:“在嫂嫂這裏吃了午飯,回去再午眠,哪能一天睡三四覺。”

王氏一針一線繡著花樣,說道:“說起來我還不知有身孕那會兒,便莫名其妙犯困,偏生早上又醒的早,肚子有時還疼,後來請大夫來看病,才發現是有身孕了,原來有了身孕,月事便停了。”

“你兄長不是薄情之人,那份休書的用意我都明白,”王氏下意識摸了摸小腹,堅定道:“這孩子姓沈。”

沈芙汐臉色微變,看了眼王氏的小腹,“肚子疼?月事也停了?”

王氏點頭,“我當時還以為是從牢裏出來,又一路舟車勞頓,回娘家後水土不服引起的,總是夜裏隱隱作痛,後來月份穩了,便腰疼,可折騰人了。”

王氏笑著搖頭,“罷了,不提了,肚子裏的孩子機靈著,讓她聽了這些話,夜裏指不定又要折騰我。”

沈芙汐忽然心神不寧,在王氏這邊吃罷午飯後回了院子。

她將門關上,在屋中坐立難安。

沈芙汐算了算日子,她的月事一向挺準,但這個月足足晚了三日,到現在也沒有來的跡象。

沈芙汐慌亂地坐在榻上,手裏絞著帕子,心神不安。

她肚子疼過,最近總是犯困,月事也沒來,該不會是有身孕了?

有了蕭漓的孩子。

沈芙汐起身,去了鏡子前,她仔細看著鏡子裏的小腹,又側了側身子。

無論是從正面,還是側面,都不像是有身孕的模樣,與長嫂隆起的小腹截然不同。

想起蕭漓那段時間的瘋狂,沈芙汐面紅耳赤,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她六神無主地坐在梳妝臺前,手掌貼著小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慌亂得眼眶紅了。

沈芙汐戴上冪籬,偷偷出府了一趟,進了一家陌生的醫館,誰也不認識誰。

===

翌日。

“沈姑娘,您當心臺階。”大內總管張喜全親自領著沈芙汐入宮,那臺階有些長,剛下了一場雨,地上濕滑。

紫宸殿外,張喜全恭敬說道:“沈姑娘稍等,奴婢進去通稟一聲。”

沈芙汐欠身,柔聲道:“有勞公公。”

“姑娘客氣,折煞奴婢了。”張喜全端著拂塵進殿,誰都看得出來,陛下對這位沈姑娘非同一般。沈姑娘在宮外求見,還沒等消息傳到陛下耳中,便被巡視的狄奈親自接入宮裏,他是奉旨去半路接人的。

俄頃,沈芙汐進了紫宸殿,蕭漓沒在禦案前批閱奏折,在大殿中央等她進來。

沈芙汐躬身行禮,“參見陛下。”

蕭漓扶她起身,“突然找朕有什麽要緊事?可是遇到難處了?”

他聽見阿芙在宮外求見他,好似做夢一樣,有些不真切。

沈芙汐看著他,張開的唇慢慢合上,有些難以啟齒。

但是一直逃避也不是辦法,總有一天會被他發現。

沈芙汐咬了咬唇瓣,聲音小了起來,“陛下之前說的話還作數麽?”

她攥緊手指,難為情說道:“就是、就是陛下娶我。”

聲音越發小了,雙頰漲紅。

蕭漓短暫的楞神後笑了起來,生怕說晚,她便後悔了,激動道:“作數!作數!”

蕭漓牽起她的手,滿眼的笑意,“阿芙,做朕的發妻,你終於同意了,朕即刻讓禮部籌辦封後慶典,隆重盛大。”

蕭漓激動地抱著她,雙臂緊緊抱她,沈芙汐險些喘不過氣,心緊到了嗓子眼,拍了拍他的肩,“陛下放臣女下來,別這樣。”

兩人分開些許,沈芙汐小心地護著肚子,將那個消息告訴了蕭漓,“臣女有身孕了,已經一個月了。”

蕭漓顯然是被這突然來的消息驚到了,眼底驚喜又不敢相信,看著那平坦的小腹。

蕭漓笑得合不攏嘴,小心翼翼地撫上她的小腹。

算算時日,是那幾日。

蕭漓抱起沈芙汐,“阿芙,我們的孩子。”

沈芙汐第一次見他這般高興,像個歡喜的孩子一樣。

或許這個孩子來得是時候,幫她作出了選擇。

沈芙汐:“陛下可別高興太早,臣女還沒完全原諒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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