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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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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第36章——獨家發表

“奇怪, 好端端的哭什麽?還沒跟我說問的事情呢?”

姜雪華看著巷口的馬車漸漸駛離,喃喃自語。

她摸了摸小紅馬柔順的鬃毛,“遠麽?北疆到京城也不算太遠吧。不過還是辛苦你了, 跟著我偷跑出來。”

姜雪華把草料捧在手裏, 餵給小紅馬吃,權當是犒勞它的。

“我們再守一守,遇到合眼緣的我再問一問, 然後就帶你去郊外好好跑一圈。”

姜雪華跟小紅馬說著話,她的小紅馬就是最有靈性的, 通人意。

姜雪華手掌揉了揉難受的小腹, 月事早不來晚不來, 偏偏昨夜造訪,弄得她今早痛/地差點起不來, 不就是初來京城時嘴饞吃了幾碗冰酥山麽。

來京城有三四日了,姜雪華不是初次向旁人打聽沈芙汐,她跟客棧掌櫃的打聽,也挑了一些食客打聽, 答案有些不同,但她還是比較傾向於掌櫃的說的——

大美人, 溫婉端莊,有才華的大家閨秀。

否則怎麽配得上淩子琰,把他的心抓得牢牢。

姜雪華自小在馬背上長大,就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中小姐, 性子也比較剛烈活脫, 爹娘總說她像只脫韁的野馬, 跑出去了就叫不回來。

姜雪華在沈府守了一陣,沒遇到合眼緣的路人, 於是牽著她的小紅馬離開了。

姜雪華牽著走在街上,耳朵靈敏的她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她下意識回頭,在人群裏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淩子琰,他策馬不知要去哪裏,身後跟了他的隨從,姜雪華心裏一驚,趁著兩人距離尚遠,他還沒看見她,低頭側過身去,她背對著街上,不願意被他發現。

駿馬行過,吹動她的裙擺,腰間的鈴鐺微微響動。

待馬蹄聲遠了,姜雪華才慢慢回正身子,望了眼消失在人群裏的身影,斂了目光。

姜雪華牽馬離開,摸了摸小紅馬的頭,心裏悶哼一聲,想起之前發生的事,她斂眉抿唇,悶悶不樂地走在街上。

姜雪華是北疆都護的女兒,那會兒淩子琰被派來鎮守北疆,兩人因為一些沖突便打了起來,算是不打不相識。

後來慢慢熟了,她情竇初開,好像是喜歡上了淩子琰,不止一次跟淩子琰示好,但是次次都被淩子琰拒絕了。

淩子琰不喜歡她,同她說得清清楚楚,讓她別把時間浪費在他的身上。淩子琰有心儀的姑娘,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她是參知政事的女兒,京城有名的貴女。

沈芙汐雖好,但她也不差,姜雪華一氣之下就跟淩子琰斷了往來,不過問也不關心他的事。

就這樣持續了兩三個月,姜雪華沒出現在淩子琰面前,也沒主動去找過淩子琰,然後開春時,姜雪華騎馬出府踏青,遇到三兩好友,她們要泛舟游湖,問她去不去。

姜雪華一人也無聊,便跟她們一起去了。

船沒行遠,一行人站在船頭賞景,兩名姑娘為北疆深山裏有沒有忘情水起了爭執,她去勸架,反被誤推到了湖裏。

若是忘情水,姜雪華第一個去喝,她會騎馬,但不會鳧水,在冰冷的水裏撲騰一陣,嗆了好幾口水,掙紮下腳被水草纏住了,身子直往下墜。

船上的都是不會水女子,一時間亂成了鍋粥,向岸邊來往行人呼救,但就在姜雪華以為會溺水的時候,竟有人救了她。

淩子琰跳下水將她救了起來,多少雙眼睛看著兩人渾身濕透,從水裏起來。

便有了那句,他會對她負責,但他的妻子只能是沈芙汐,他丟下救起的人策馬離去,急匆匆的,頭也不回。

然而姜雪華覺得這事沒什麽,救人事急從權,可在那些人眼中,男女濕身相抱,這就是不光彩的事情,不管起因如何。

姜雪華後來問了才知,那日淩子琰是要趕回京城,即便沒有皇帝召回的命令,他也要闖回去救人。

——沈家落魄了,沈芙汐有難,他要回京救她。

就連將她從水裏救起來,也是因為沈芙汐。淩子琰聽見了呼救聲,本不打算管的,但一想救人是大功德,他救一人,便將這功德給沈芙汐,祈求他沒及時趕回去時,她莫要受苦。

但不知道為什麽,淩子琰沒能回京,兩日後回了北疆營地,沒多久,皇帝就傳他班師回朝。

姜雪華從來沒有拿落水的事情逼迫淩子琰娶她,當然她也不當他的妾。

姜雪華一氣之下離家出走,瞞著所有人獨自來到京城,就想看看她和沈芙汐相比,差在哪裏,能讓淩子琰牽掛兩年的姑娘究竟長什麽模樣。

姜雪華摸了摸小紅馬的頭,小聲說道:“等我這友人走了,歇息一天,咱們就離開京城了,四處轉轉,然後回北疆,再也不見淩子琰了。”

這些日子,她籠統地知道了沈芙汐是怎樣姑娘,也算了了心事,但若是能更了解就好了。

姜雪華忽然停下腳步,想起方才在沈府外遇到的一對男女,那位姑娘長得真真好看,尤其是那雙眼睛,她一姑娘家都被勾得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姜雪華牽著她的小紅馬,去了那男子口中的城西衛府。

===

衛府。

沈芙汐眼睛紅腫,呆呆地望著窗戶外面的景致,一想起心裏便難受極了,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

衛剎端來甜蜜餞,抱她坐在膝上,她沒有反抗,乖順地反而讓衛剎感覺不真實。

“還傷心著?吃點你喜歡的甜蜜餞?”衛剎從盤盞裏挑了一顆最大的蜜餞,抵到沈芙汐唇邊,只要她一張嘴,就能嘗到甜甜的味道,“若是心裏苦,很難受,就多吃幾顆蜜餞。”

他說著曾經她對他說的話。

沈芙汐的淚滴到衛剎的手上,溫熱,帶著她的氣息。

她無動於衷。

衛剎端著盤盞的手狠狠攥緊,那股醋意逐漸升起,沒想到她對淩子琰的情,這般深。

他嫉妒地快要瘋了。

衛剎放下盤盞,輕拭去她的眼淚,“阿芙,不要為他哭了。”

沈芙汐茫然地看著衛剎,像是失了魂魄一般,那哭過的眼睛紅紅的,她有些不想說話,也不想再同他提起淩子琰的點點滴滴。

沈芙汐咬了一口他遞來的蜜餞,哪裏甜,分明是她吃過最苦最苦的蜜餞。

衛剎輕撫摸她的肩膀,讓淩子琰一點一點淡出她的心,往後她的心裏,只能是他。

“主上,府外有人找。”狄奈的聲音從屋外傳來,“是從北疆來的那姑娘,聽她的意思,今日已經見過主上和沈姑娘了,想找沈姑娘打聽些事情,說是您讓她來的。”

沈芙汐身子一僵,突然有了極強的排斥,本能地抓住衣角,神情不自然。

衛剎道:“要不要見,隨你的意願。倘若不願,我差人將她逐走。”

沈芙汐默了一陣,良久才道:“還是見一見吧,傷了她不好。她好像有了身孕,對吧?”

她不相信淩子琰會做對不起她的事情,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問了問衛剎,想從他的口中得到一個答案,她希望的答案。

衛剎下顎緊繃,抑制住醋意,道:“阿芙不應問我,應該問問當事人,她如今不就在府上?”

“將她帶去前廳。”衛剎看了眼房門的方向,吩咐狄奈道,他又讓丫鬟端了盆溫水,將沈芙汐臉上的淚痕擦了擦。

*

衛府,前廳。

沈芙汐被衛剎牽來的時候,姜雪華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玩著腰間佩飾,見兩人出現,站起身子。

沈芙汐下意識看了眼那姑娘的小腹,平坦,約莫是月份不大,沒有顯懷。

姜雪華沖沈芙汐笑了笑,“姑娘,我見姑娘特別有眼緣,還沒來得及同你介紹,你便跑走了,我叫姜雪華,是從北疆來的。”

沈芙汐笑不出來,也不想虛假地應付一笑,“姜姑娘是跟淩小侯爺一同來京城的?”

姜雪華搖頭,“我才不與他一道,我比他們先走幾日,但路上游玩耽誤了些時日,便晚到了些時候。”

“姑娘,你還沒同講,那沈姑娘是一位怎樣的人?”姜雪華懇求道:“好姐姐,便同我說一說吧,也好了結我的一樁心事。我知道姑娘與沈姑娘相熟,擔心我纏著淩子琰不放,我不會的,我改日就要回北疆了,才不想見他。”

她竟如此豁達,沈芙汐疑惑地看著對她有幾分撒嬌的姜雪華,“姜姑娘和淩小侯爺究竟發生了什麽?”

姜雪華擰巴地抿了抿唇,手指纏了一圈辮子,“若是我說了,你就得告訴我。”

沈芙汐猶豫,若是再次聽見,她不知能否控制自己的情緒。

良久,她還是點了點頭。

姜雪華看了看衛剎,道:“公子你不能聽。”

衛剎斂眉,看向沈芙汐,為了她還是去了前廳外面。

姜雪華拉著沈芙汐坐下,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姑娘認為女子落水被男子救下,這事兒光彩麽?”

沈芙汐楞怔地看著姜雪華,有幾分驚訝,湧出來的一些不好的念頭正在減淡。

姜雪華斂眉,略有失望,京中女子對這些事還是介意的,“果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我當時落水,被路過的淩子琰救了起來,好多人都看見了。”姜雪華長話短說,“但他準備求娶的姑娘一直都不是我。”

沈芙汐先是楞了片刻,眼底逐漸露出欣喜,“便是因為這樣,淩小侯爺才不得不納姑娘為妾,不是因為……”

姜雪華擰眉,“姑娘以為是什麽?雖說我喜歡他,但他不喜歡我呀。”

姜雪華愁眉不展,“我來京城就像看看讓淩子琰一直牽掛的沈家姑娘究竟是怎樣的人,可惜沒見到真人。”

姜雪華把那日的前因後果跟沈芙汐說了,感嘆的同時無比羨慕,“讓他奮不顧身趕回去的姑娘,一定很特別。”

話音剛落,沈芙汐眼裏早就盈滿了淚,眼珠兒一滴一滴往下掉,姜雪華手忙腳亂,直接便上手擦拭淚水。“誒,姑娘,你怎麽又哭了。”

沈芙汐淚眼婆娑,手臂扶著椅背,埋頭哭得泣不成聲。

她就知道子琰不會對不起她。

可她已經無顏面對他了。

姜雪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拍了拍沈芙汐哭顫的肩膀,安慰道:“姑娘別哭了。”

許久過後,哭聲漸漸止住了。

沈芙汐無力地枕著手臂,慢慢平覆內心,她坐直身子,臉上還淌著眼淚的痕跡。

沈芙汐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姜姑娘,我就是你一直要尋的人,沈芙汐。”

“什麽?!”姜雪華詫異,噌的一下站起來,不敢相信地看著方才哭成淚人的姑娘,也終於明白了她為何哭得這麽傷心。

“那牽你過了的男子是誰?你為何要這樣對淩子琰?”

沈芙汐緘默,沒有為自己辯解,“是我對不起他。”

與她想的相差太多,姜雪華擰眉,覆而稍稍冷靜下來,問道:“你是有苦衷的?是不是和沈家落難有關?”

沈芙汐悵嘆,搖搖頭道:“我和淩子琰就到此為止吧,從他離京去北疆那刻,我們結局已定。”

“姜姑娘,求你不要告訴他我在哪裏。”

姜雪華沈默,她都不會去找淩子琰的,又何談告訴他沈芙汐身在何處。

姜雪華辭別沈芙汐,離開時與一腰間配劍的男子擦肩而過,她驀地停下腳步。

這人不就是她去沁酥居吃冰酥山時遇到的男子麽?

他買了店裏的招牌杏仁酪和荷花酥,姜雪華還同他打聽過沈芙汐的事情。

他怎麽會出現在衛府?

姜雪華好奇,滿腹疑惑地離開了衛府。

狄奈來到衛剎身邊,稟告道:“主上,義安侯夫婦已抵達京城。”

衛剎頷首,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眼眸深邃,深不可測。

後日便是立夏了,一切都該結束了。

*

鹿溪苑。

屋子裏響起腳步聲,沈芙汐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來了,她抱膝坐在床上,下頜枕著手背,將自己縮成小小一團。

床榻凹陷,衛剎在床邊坐下。

沈芙汐擡頭枕著手臂,看向眼前的人。

慢慢地,她無神的眼睛眨了眨,好半晌才開口,“你放過淩子琰吧,我不逃了,就待在你的身邊。”

衛剎唇角緊抿,他在外面聽見了談話,自是明白她說這句話的用意。

她眼眶一直都是紅紅的,想必又哭了許久。

衛剎從袖中拿出一封信。

“阿芙,你的信。”他說道。

沈芙汐匆匆一瞥,那雙無神的眼睛登時亮了起來,激動地拿過信,牢牢攥著信封,“我爹寫給我的信,怎麽在你這?”

信封上【我女阿芙親啟】

幾個熟悉的大字是她爹爹的筆跡。

沈芙汐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念家思家的情緒湧上心頭,才止住沒多久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溫熱的淚洇濕信封的字。

沈芙汐寶貝似的擦幹信上的淚,所幸字沒成一團黑點。

沈芙汐迫不及待地拆開封好的信,指尖顫抖著將信箋拿出。

阿芙:

爹連累了你,讓你有了這場無妄之災,此番變故爹想護你,卻無能為力,愧對你阿娘臨終前的囑托。流放途中,爹與你兄長弟弟被人所救,業已無事,藏身在安全之地,你且安心。

此前托恩人救你無果,爹倍感愧疚,恨不得立即回京救你於水火中,怎奈染病臥床一月有餘,後知你已到了恩人府中,爹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期待日後一家團圓,沈家眾人清清白白回京。

凜冬時節,紅梅綻放,獨自留香,傲骨錚錚,不懼風雪寒霜,迎寒而立。經此寒冬,愈加堅韌,阿芙亦是如此,傲骨錚錚。

願我女內心堅定強大,向前看,靜等家人歸來。

沈芙汐逐字逐句仔細讀完,淚流滿臉,接連幾日沒有生機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沈芙汐將信箋壓在心口,內心的欣喜激動難以言表,爹爹他們沒事,也沒有去嶺南受苦。

沈芙汐抓了抓衛剎的袖子,激動哽咽地問道:“我爹他們在哪裏?”

衛剎斂去她的淚,“不在京城,但不日也要回京了。”

沈芙汐的手緩緩松開,眼眸暗了幾分。

知道家人無事,這是她聽到的最好的消息,再等上一段時間就能團聚了。

爹爹是清白的,可現在要如何平反呢?

她低頭又看了眼爹爹的親筆信,爹竟將衛剎視為恩人,兩人不是素來是政敵麽?

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衛剎起身,看著眼睛紅腫憔悴許多的她,“好好休息吧。”

他離開屋子落了鎖,屋中再次恢覆了死寂。

沈芙汐小心翼翼把信箋折起來,裝回信封裏,放在枕頭下。

片刻後,她意識到枕頭也不安全,將信封拿了出來。

她屐鞋,去了梳妝臺邊,拉開最裏面的抽屜,把信封放在最下面。

沈芙汐無意間瞥見銅鏡,看著鏡子的自己微微失神。

瘦了,也憔悴了。

她就坐在看了許久,才慢慢起身。

沈芙汐來到窗邊,找出那個托盤,發現那盤盞裏的黑豆只剩下九顆了,比她印象裏少了一些。

這段時間她渾渾噩噩,連時日都不知,黑豆定是衛剎親自取的。

還剩下九顆,便還有九日。

衛剎真能扳倒蕭洵?

自從衛剎給了她爹爹的信後,沈芙汐就沒有再見過他了。

他傍晚沒回來,丫鬟給她送了飯,又鎖門出去了。

鹿溪苑靜悄悄的,不時有蟋蟀蛙鳴聲。

第二日,衛剎沒來,他好像不在府中。

第三日,衛剎也沒來。

窗邊的丫鬟問她今日想吃什麽,今兒是立夏。

沈芙汐沒胃口,讓她們隨便做些便可。

她不能什麽都不吃,等一家團聚的時候爹看見她又瘦又憔悴的模樣,會愧疚的。

沈芙汐驚訝,今日居然就立夏了,感嘆時間過得太快了,一整個春季便就這樣度過了。

她最不喜歡的,便是今年的春天,有些冷,也有些死寂。

===

立夏是重要的日子。

立夏之日,帝王迎夏於南郊,祭赤帝祝融。車旗服飾皆赤。

南郊祭壇莊嚴肅穆,禁軍與淩子琰的人交錯而站,分列兩邊,文武百官及皇室們按品階站在祭壇下面,靜候帝王出現祭祀。

衛剎一身赤袍,腰佩赤帶玉佩,站在武官之首,遠遠註視著祭壇,雙眸如凜冬黑夜,深不可測,帶著一股冷意。

神案上擺著整頭豬、牛、羊,桂酒椒槳,一切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時辰已到,祭樂禮響,蕭洵持玉圭從正門進來,百官肅穆,低頭恭迎。

蕭洵走到一半,鼓面陸續被敲破,笙也戛然而止。

祭祀時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故,眾人面面相覷,尤其是蕭洵,看了敲破的鼓面,“怎麽回事!”

話音剛落,城墻上滾落一塊巨大的石頭,“轟隆”一聲,響徹整個祭壇,砸死了三名護衛。

橫生的變故讓眾人驚魂未定,衛剎站了出來,在祭壇下的最上首,處變不驚,聲音洪亮,“此乃不祥之兆,神祗怒了,皇位該換人了。”

蕭洵怒目而視,“衛剎,休得胡言!來人,將他拿下!”

“誰敢!”

平陽長公主站了出來,厲聲喝道。

蕭洵:“平陽、衛剎爾等忤逆犯上,統統給朕拿下!”

幾名禁軍聽命剛有動作,淩子琰的人便拔出配刀,將他們按了下來。

蕭洵震驚,萬萬沒想到,“淩子琰?連你也反了?!”

淩子琰道:“不是反,是陛下該還的東西,是時候還了。”

倏地,甲胄錚錚,黑壓壓的一排士兵湧入祭壇,將所有人團團圍住,連一只蒼蠅也飛不出去。

是衛剎的黑騎。

百官中不乏有人對衛剎破口大罵,怒斥其亂臣賊子。

衛剎不怒反笑,沈聲道:“過獎,三年前父皇也這麽說我。”

此話一出,滿場嘩然。

“父皇?你是誰?!”蕭洵滿臉的不可置信,打量著他,逐漸有了一個答案,滿是驚恐。

衛剎噙著一抹笑,朝他緩緩走來,“我當然是你的哥哥啊,我的好皇弟。你的課業,還是給我檢查後,才敢給父皇看的啊,不記得了?”

“今日我就是來拿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包括一些恩怨,今日一並了結。”

蕭洵雙目圓睜,“一派胡言!先太子早在十年前狩獵時墜崖薨了。”

“可他大難不死,茍延殘喘活了下來,不僅活下來了,還站在你面前。”

衛剎厲聲道:“帶人上來!”

狄奈帶來一名嬤嬤,一名跛腳毀容的男子,身後跟了一名著道袍仙風道骨的男子。

那嬤嬤是當今太後的貼身婢女,宮中之人有印象;而那仙風道骨的男子做官年久的老臣都識得,是前奉國將軍虞鶴安,楚國公的弟弟,也是淡出塵世的玄清真人,就連如今的禁軍統領,都曾是他手下的副將。

老臣交頭接耳,小聲議論道:“那不是老虞?他卸去奉國將軍一職去道觀修行好多年了,怎突然回京?”

“早年間衛皇後出事不久,他就歸隱了,淡出朝堂了十一二年了,此次出現有些奇怪。”

虞鶴安:“貧道救的太子,太子昏迷了十天十夜才醒。”

虞鶴安將那跛腳男子帶到中央,道:“你來說說,太子為何墜崖。”

聲音蒼勁,讓人肅然。

“淑妃娘娘,不,應是太後。那年狩獵,太後讓我用獵物將太子引去懸崖邊,趁太子殿下不備,一箭射下懸崖。”

蕭洵慌亂,厲聲反駁:“無稽之談!這都是胡謅!是你們讓奪位變得名正言順而胡編亂造的!”

他太清楚這個皇位是如何來的,如果太子不生意外,儲君的位置還輪不到他來坐。

淩子琰站出來道:“我是證人。當年我追一只野兔,在灌木叢正好看到看這一幕,事後也偷聽到了太後和婢女的對話,可和太後當面對質。”

十年前,他當時也才七歲八歲,嚇都嚇傻了,私下見先帝指認時,先帝一再問他是否記錯了。

那個時候,淩子琰便知道答案了——

這事先帝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但不懲戒,按太子薨逝公之於眾。

衛剎拍了拍手,“精彩,說起太後,還有一事與她脫不了幹系。”

他厲眼看向嬤嬤,“衛皇後當真在宮中行巫蠱之術麽?”

那嬤嬤跪在地上,結結巴巴,“奴婢,奴婢……”

“先帝遺詔——”

尖細的聲音穿過重重黑騎傳入,祭壇內登時鴉雀無聲。

衛剎擰眉,倒是忘了這茬兒。

“先帝遺詔——”

是先帝跟前伺候的大內總管的聲音。

“先帝遺詔,太子殿下放奴婢進去!”

===

夜闌人靜,沈芙汐剛要熄燈準備歇下了,緊閉的房門突然打開。

衛剎裹著夜色進來,身上帶了些夜裏的涼意,他高興地直奔向沈芙汐,將人一把抱進懷裏。

他的懷抱很緊,氣息灼熱,心跳撲通撲通的,好似是一路跑來,但沈芙汐快要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來了。

沈芙汐有了反抗,使勁地推了推他。

衛剎終於松開了一點,滿是欣喜地挽著她的腰,輕撫她的發頂,“阿芙,我給我們都報仇了。”

沈芙汐呆楞地看著他。

衛剎:“我娘的仇報了,我的仇也報了。”

沈芙汐大抵是知道他在說什麽,她扯了個笑容看他,心裏沒多少波瀾,“那太好了,是件好事,恭喜啊。”

沈芙汐:“可你能放了我嗎?我不跟淩子琰走。”

衛剎的笑對頓時凝滯,一字一頓道:“除非我死。”

沈芙汐就知道是這個答案,她低頭無奈笑了笑。

衛剎袖中拿出把匕首,塞到沈芙汐手中,“來,殺了我!”

“殺了我,你就自由。”

衛剎偏執地將握住她拿刀柄的手,沈芙汐連連搖頭,往後退。

她退,他進,步步緊逼。

沈芙汐被羅漢榻絆倒,坐在地上,再無可退的地方,背後是結實的羅漢榻,她驚惶地梗著脖子。陰鷙偏執的衛剎跪在地上,與她視線平齊,握著她的手,將那匕首刺進腹部。

血從他腹部流出,她的手在顫抖,觸到一片溫熱,讓人不寒而栗。

衛剎還握著她的手將匕首往裏/刺,她眼裏閃著淚光,“阿芙,殺了我,我就放你走!”

“我心願已了,你殺了我,就能和淩子琰在一起了。”衛剎脖頸紅了,青筋突起,“來啊,殺了我!”

沈芙汐真覺他瘋了,她手上的血越來越多,哭泣著搖頭,害怕地顫抖,連哽咽的聲音也在發抖,“衛剎別這樣。”

沈芙汐克制著衛剎捅向自己的力,那流出血將她的中衣染紅,看著便觸目驚心,搖頭道:“你想我愛你,那你便用行動打動我,做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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