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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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第35章——獨家發表
沈芙汐宛如雷擊, 怔怔看著衛剎，儼然是不相信他說出來的話。
淩子琰怎會背叛她？
是她對不起淩子琰才是。
衛剎垂下眼瞼，將她的震驚懷疑盡收眼底, 淡聲道：“你會相信的。”
衛剎丟下一句話, 轉身就走，在小箱子裏翻了一陣，再回到床邊時, 手裏拿個瓷白小罐。
他坐在床沿，只著一件在身上的外袍寬松, 衣襟大敞, 胸肌健碩, 上面還有道道深淺不一的抓痕，欲遮不遮的, 暧昧橫生，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著小罐，凝眸看著她。
沈芙汐抿唇，不知他想作甚, 心緊到了嗓子眼，目光避開他胸前的抓痕。
良久, 衛剎才有動作，他的指撚著沈芙汐外袍的系帶，她本能地按住他的手，帶著驚恐和害怕看著她, 這似乎變成了她近來最多的神情。
衛剎：“上藥。”
沈芙汐不是很相信衛剎的話, 半信半疑看著他。
俄頃, 腰間系帶被衛剎扯開，衣袍散開, 涼意襲來，沈芙汐身子顫了顫，感受男人指腹的灼/意，她收緊腹部，避著他逡巡的指。
衛剎打開瓷罐，用銀片取了些藥膏出來，在指腹化開，沈芙汐至此才相信他沒有說謊，緊繃的身子慢慢松下來。
身上確實留了不少痕跡，難以啟齒。
然而沈芙汐想到的地方，卻沒有等來衛剎上藥，他忽然握住她的腳踝。
灼.熱的大掌握著她的腳踝，沈芙汐心跳如擂，被他往跟前一拉，湊近了些，幾乎是岔/坐在他的身前。
衛剎沒有松手，低頭查看需要擦藥的地方，沈芙汐面紅耳熱，下意識並攏雙/膝，可被他及時按住。
綢緞衣袍自帶的涼意從腿.處傳來，沈芙汐臉頰滾燙，害羞地小聲說道：“我……我自己擦。”
衛剎眸光流轉，看了眼她纖長的手指，那指瑩白，如水蔥般，又賽櫻桃皮的嬌嫩。
“阿芙會麽？”
衛剎反問道，答案顯而易見，他看著那雙細膩白嫩的手，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散發著危險意味。
衛剎喉結微動，聲音低沈，“我只教一遍。”
衛剎伸手擦藥，那抹了藥膏的指腹觸到肌膚的柔軟，明顯感覺到她緊張害怕地顫了顫，蔥白長指抓著衣角，氣息亂了。
“藥膏需方方面面都要擦到，否則便毫無藥效。”衛剎指腹輕按，頗具耐心，像極了一位極好的醫者，不遺餘力地拯救她受傷的地方。
沈芙汐心悸，對他那擦藥的手指怕得緊，可他離開後，又空落落的，她咬著唇，蔥白纖指攥緊衣角，抑制不住低吟出聲，想要並/攏的雙/膝被男人的手分得更開。
衛剎眼皮一眼，眼底的欲/色盡顯無疑，將瓷白罐子交到沈芙汐手上，“看清楚了？”
他還握著她膝蓋往上一指位置的腿，拿罐子的手沾了水，沈芙汐無意間碰到，指縮了縮，心臟狂跳。
她不得不接下這瓶瓷罐，若是乖乖順從，就不會再被他掐著月要，受著他的迎來送往。
沈芙汐偷偷看了眼衛剎，不料撞上了他的目光，她急急低頭，猶豫一陣，拿起銀片，學著他取些藥膏在掌心，而後再用指腹將藥膏化開。
接下來便是擦藥了。
沈芙汐面若滴血，顫抖的手指蜷了蜷，不想伸去擦藥。
下不去手。
衛剎將礙事的兩xi分.開，露出她擦藥的地方
是折磨得厲害，紅/腫。
他的眼尾漸漸紅了，侵/略/性極重，驀地握住她帶藥膏的手，“罷了，我教你。”
衛剎手把手教她如何擦藥，沈芙汐指尖滾/燙，她低頭烏發垂落，發尾蜷在兩人的腿上。
癢意襲來。
沈芙汐呼吸急了幾分，額頭滲出細汗，根本就不想擦藥，軟綿無力的手被男人握著，沾著藥膏擦拭傷地。
一番折騰下來，兩人都出了身汗，沈芙汐閉著眼睛，虛虛伏在衛剎的肩頭，面頰漲紅，紅唇翕合，粗粗/喘/氣，寬松的衣袍滑落肩頭。
女子膚若凝脂，肩膀圓潤纖薄，如雪的肌膚上零星印著幾枚吻痕，惹紅了衛剎的眼。
半晌，他聽見肩頭傳來綿長的呼吸，方知沈芙汐已經睡著了。
衛剎掌心托著她的後腦，將人放在枕頭上，伸手理走她臉頰的碎發。
衛剎在她旁邊躺下，手臂橫了過去，手掌放在她的小小腹上，感受到她綿長均勻的呼吸。
洗去很多，不似前幾日那般微/隆。
衛剎抱著她入眠，似乎只有日夜把她綁在身旁看著，他才安心。
沈芙汐誘在他先先，是他的。
他要築間金屋，將她藏。
*
翌日。
衛剎離開，沈芙汐被關在空蕩蕩的屋子裏，房門上了鎖，廊檐下一排護衛守著，她逃不掉的。
沈芙汐沒有時日概念，不知道已經被關了多久，她渾渾噩噩和他承歡，渾渾噩噩被他餵下飯食。
她渾身酸痛，連站也站不穩，兩腿克制不住地打顫，只能躺著，或者坐著。
青禾不知道被帶去了哪裏，沈芙汐已經很久很久沒看到她了，也沒聽見她的聲音。
半下午的時候，房門被打開，幾名小廝搬來面鏡子，放置在九曲屏風邊後，又出去了，房門被再次鎖上，空曠的屋子裏寂靜無聲。
鏡子這如衛剎交到的那般，一人高，能照全身。
比衛剎還要高，也比梳妝鏡清晰。
沈芙汐隱約猜到了衛剎用這面全身鏡來作甚，臉頰登時燙了起來。
屋子裏的光線慢慢暗了，衛剎也回來了。
沈芙汐聽見護衛齊刷刷行禮的聲音，而後又聽見鑰匙聲，他開了鎖，將門關上。
床榻上，沈芙汐翻了個身，背對著外面，腿/間的不適讓她擰了擰眉。
腳步聲漸漸近了，沈芙汐閉上眼睛，攥緊被子。身旁的床榻凹陷，衛剎在她的身旁躺下，男人的手臂橫過來，挽著她的腰，沈芙汐整個人緊張，身子宛如一張拉滿的弓。
衛剎自然是察覺到了懷中女子的變化，也知她在裝睡，但沒揭穿她，良久後，她撥開他的手，往床榻裏面鉆。
衛剎看著她的背影，“還在惱？”
沈芙汐抿唇不言。
衛剎板過她的肩頭，沈芙汐直面著他，從她的表情裏，衛剎已經知道了答案。
他起身，從袖中拿出一個草編小鹿。
鹿，是她喜歡的動物。
沈芙汐看著他遞過來栩栩如生的草編小鹿，斂了斂眉。
衛剎：“送給你的，我記得那會兒你總追著會編這些東西的道長，總是讓他給你編一只小鹿。”
沈芙汐抿唇，那時候確實如此，但道長不會編小鹿，螞蚱倒是編得快，眨眼間就編好了一只螞蚱，道長的手法太快了，快到她學都學不過來。
她看著男人掌心那只草編小鹿，她驀地拿過，將它丟到地上。
“我不喜歡了。”沈芙汐說道。
草編小鹿在地上彈了彈，離床榻遠了。
衛剎下頜緊繃，看了眼地上他尋來的東西，道：“不是不喜歡了，是喜歡我送的。”
討厭的人，送來的東西即便她喜歡，也不願意碰。衛剎清楚她這性子。她已將將他劃分成了討厭的人，跟蕭洵是同一類人。
衛剎醋意翻湧，看著她，“那淩子琰送的，你便喜歡了？”
兩人僵持不下，沈芙汐抓了抓被子，在想要不要向他示軟，畢竟將他惹惱，受罪的又是她，腿/.間那處還沒有好，抵不住他的折騰。
她唇瓣翕動，衛剎驀地俯身，大掌托著她的下頜，霸道的吻隨之而來，將她的唇結結實實堵住。
又來了。
男人的吻將她的氣息盡數奪盡，吞下她的嬌./喘，齒輕咬她的下唇，帶著懲戒的意味。
衛剎抱她起身，手臂托著她的/臀，吻著她，一步一步朝屋中的大鏡子走去。
衛剎嫉妒，嫉妒地快要瘋了，都這樣了，她還想著淩子琰。
日.日夜夜想的都是淩子琰。
他不是一個大度的人，動作在嫉妒下，粗/暴了起來。
他坐在羅漢榻上，沈芙汐便坐在他的膝上，一擡眼就能看見鏡子裏的身影。
鏡子清晰，兩道完整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一樣。
沈芙汐心慌心驚，羞赧不已，衛剎捉住她亂動的手，反剪至後腰，吻咬著她的唇不放，唇角口津四溢，嬌吟連連。
他慣是如此，三兩下能讓她從掙紮變得依附於他，沈芙汐被奪盡了力氣，松開唇後，無力地伏在他的肩頭，緩著呼吸。
餘光瞥見鏡子裏相擁的身影，有些刺眼，眼角漸漸濕潤。
驀地，衛剎將她放在榻上，鉗住她的手壓在頭頂，他的唇又壓了下來。
他吻她的唇，吻咬著耳垂，又慢慢吻著她的脖頸，蓋了專屬他的印子在脖頸上。
衣袍被他隨手扔在榻邊，她沒有小衣，衛剎從不給她穿。
男人挽著她纖細的腰，將她從榻上撈起，坐在榻上，面對著一覽無遺的大鏡子。
沈芙汐心跳如擂，像從羅漢榻上爬下去，卻被身後的男人挽著腰，撈了回來，像是捉住逃走的小貓，輕而易舉。
沈芙汐的手撐著榻沿，衛剎從後面壓著她的肩，與她十指緊扣，在她耳畔低喃，“阿芙，看清楚。”
鏡子裏人影綽綽，一只有力的大掌托著沈芙汐的下顎，她不得不看向鏡子，和鏡子裏的她視線相撞。
衛剎孜孜不倦，武將的體力令人驚嘆，若不去戰場殺敵，他適合去橋頭打樁，一人足矣。
一下比一下有力，像極了打樁機，不知將那樁打得有多深。
沈芙汐眼神失焦，雙眸染了層水霧，看不分明，依稀可見鏡子裏的一團身影。
衛剎的手指伸到她的嘴裏，她咬著他的手，不發出一絲聲音，但她低估了衛剎的報覆心，她越是無聲，他便越使壞。
沈芙汐半跪在榻上，兩掌支撐起身子的重量，一根簪子斜斜挽著烏發，松松的發髻快要散了，她整個人還被衛剎往前推，鏡子裏的身影也鉚足勁往外鉆。
直到她唇間溢出嚶嚀，衛剎聽見這才大發善心，低吻她的面頰，帶著安撫的意味。
“阿芙，我喜歡聽你的聲音，哭聲，罵聲，還有叫聲。”衛剎托起她的月要，掌心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阿芙也是個饞嘴的姑娘，灌了多少水進去，難怪出了一身汗。”
沈芙汐宛如溺水的人，剛從水裏撈出來。
他驀地拉起沈芙汐的手，帶著她的掌放在肚子上，沈芙汐顫了顫，掌心似被火苗灼燒一般。
“阿芙瞧瞧，你有多喜歡我。”
衛剎氣息灼熱，帶著她的掌挪了個地方。
榻上的墊子早被浴水打濕，沈芙汐觸到濕冷的墊子，手縮了縮，誠然無果，衛剎可不許她逃，他帶著她的手，抓了抓墊子，指縫沾了濡意。
衛剎輕聲喚她，“阿芙，阿芙。”
她不會鳧水，卻被衛剎帶著潛下，水波蕩漾，在翕動的蚌殼旁發現了一叢黑藻。
她長指撥動水藻，衛剎在她耳畔說話，她面紅耳赤。
看不清頭的一條長魚鉆入水藻裏覓食，還剩一小截露出外面，衛剎教她捉，那條長魚機靈著，盡數沒入水藻叢裏。
沈芙汐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眼睛閉上之前，最後的印象便是鏡子裏她跪著擡首叫喊的身影。
淩亂的烏發沾在漲紅的臉頰上，嘴角含了幾根發絲，纖纖玉頸揚起一抹弧度，汗珠順著脖頸流淌。
衛剎亦看見了鏡中清晰的身影，在沈芙汐暈倒在榻上的時候，手臂挽著她的腰，將人撈了起來。
她虛弱無力，被汗水打濕的發絲淩亂地沾在臉上，像是在風雨中被雨水沖刷雕零的花朵。
衛剎攬著她纖薄的肩，抱她躺在榻上，要將她嵌在骨血裏，永遠也不分開。
胸膛強有力的心跳聲一次比一次強烈，衛剎氣息頗沈，長指斂去她雙頰的碎發，指腹輕撫她的臉頰。
她身子纖瘦，弱不禁風，平坦的小腹微/隆，衛剎眼眸頓暗，腦中閃過勾勒出的模樣。
無需顏料，便能在她的身上作畫，勾勒出他的形狀，曾經的他擅丹青，此時她便是他禦用的畫紙。
衛剎傳了水，但等了好一陣才抱起昏睡的沈芙汐，像抱著孩童一樣抱她，每走一步，氣息愈重。
還沒走到浴室，沈芙汐不滿地輕哼一聲，她眉心緊蹙，睜開雙眸，水光瀲灩的眸子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她儼然有些懵，迷迷糊糊的，但很快徹底清醒過來，怕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衛剎對她這副模樣毫無招架之力，她的推搡在他眼裏不痛不癢，甚至讓他的血沸騰起來。
衛剎托著她，走一步，停一步。
沈芙汐怕掉下去，雙臂圈著他的脖頸，本想穩住身子，可無形中卻將他的頭往懷裏抱。
她嗚咽著低吟，綰發的簪子掉落，青絲散下，發尾掃過男人托她的手臂，男人一頓，沒了章法……
半個時辰後，浴桶裏的水早涼了，丫鬟進進出出，添了兩桶熱水。
衛剎抱了入昏厥的女子浴桶，小心伺候著她沐浴。
===
第二天上午，衛剎去了書房，與人商議事情，沈芙汐又被鎖在了屋中。
她虛弱地靠在床頭，失神地看著窗戶照入屋中的光線，眼睛很久才眨一下。
沈芙汐感覺自己像衛剎豢養在籠子裏的鳥，她被關在了一間偌大的鳥籠裏。
他按時給她餵食，給她清洗幹凈羽毛，梳開漂亮的羽毛，除了自由，她什麽都不缺。
衛剎喜歡給她套上他寬大的衣袍，仿佛是要將她身上的氣息全部變成他的氣息。
沈芙汐下意識摸了摸平坦如初的小腹，呼吸一窒，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這樣的廝混都好陣日子了，若真是有了他的骨肉，該如何是好？
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沈芙汐心亂如麻，逐漸不安。
不久，衛剎回到屋中，他近來忙，籌備了許久的事情已然提上日程。
衛剎在床邊坐下，沈芙汐身上的衣袍是他的，她身子嬌小，那寬大的衣袍套在她身上空空空蕩蕩，更顯她的纖瘦。
沈芙汐警惕地看著他，忍著不適感，將雙腳縮進衣袍裏藏起來，像只刺猬一樣抱著自己，隨時準備將尖刺紮向衛剎。
衛剎斂了斂眉，淡淡開口，說道：“換衣服，帶你去個熟悉的地方。”
他拿來衣裙和貼身衣物，大有親自給她穿衣裳的意思。
沈芙汐抿了抿唇，在他的註視下纖指拿起小衣，衛剎長指勾住系帶。
一件小衣被攥在兩人手中，沈芙汐無奈之下松了手，慢慢背過身去。
兩人的關系早就不清楚，沐浴後的衣袍，都是衛剎給她穿的。
男人手臂繞到前面，小衣貼著她，沈芙汐微微躬身，手掌壓住小衣，她面頰滾燙，教他道：“將系帶繞到後面打結。”
男人略帶薄繭的指腹撚著系帶，按照她說的，繞到她的後背，兩指一撚，打了個結。
沈芙汐捂住心口，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緊、緊了。”
衛剎松了松系帶，沈芙汐這才點了點頭。他給她穿出衣裙，女子的衣物繁瑣，衛剎找了好半晌才確認好襦裙的正面。
沈芙汐擰眉，“不是啦。”
她把襦裙拿過來，耳尖滾燙，小聲又堅定地說道：“我自己穿。”
沈芙汐下床，走動間明顯不舒服，步伐有些奇怪。她忍著不適感，去屏風後面穿衣裳。
===
沈芙汐以為衛剎要帶她去什麽熟悉的地兒，原是沈府。
馬車停在沈府外的巷口，窗楹被衛剎推開，映入眼簾的便是沈府外落敗的景致。
曾經府外門庭若市，如今門可羅雀，府門貼著白底黑字的封條，門口還有扔過來的石子，臺階下的磚縫更是長了野草，落葉枯敗，一派蕭瑟。
故地重游，沈芙汐感觸頗多，眼底逐漸濕潤，望向衛剎道：“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這段日子，她哭的次數太多，不知不覺間眼淚就掉了下來。
衛剎拭去她的淚，指了個方向，“看那兒。”
沈芙汐順著他的方向望去，沈府偏門外面的樹下拴了一匹紅色駿馬，一名她不認識的姑娘站在紅馬旁邊，手中拿著幾根長長的草餵馬。
那姑娘陌生，穿著打扮不像京城女子，一身束袖赤紅勁裝，額頭沒畫花鈿，而是戴著墜了紅珠的額飾，發間夾了彩色細繩，編成幾股辮子，腰間墜了些珠串，整個人有種不羈的感覺。
衛剎說道：“她守在沈府外面好幾日了，在等人。”
沈芙汐疑惑，“等誰？應該不是我家的親戚，我沒印象。”
如今的沈家眾人避之不及，就算是親戚，也巴不得與她家劃清界限。
“等你。”衛剎言簡意賅，橫抱起沈芙汐離開馬車，“去問一問，便有了你想知道的一切答案”。
沈芙汐雲裏霧裏，被衛剎牽著走過去。
那赤衣女子看見兩人，警惕地打量他們。
姜雪華率先問道：“你們是京城人士？”
沈芙汐點頭，聽她的口音確實不是京城人士，“姑娘在沈府門前作甚？府裏早被查封了，荒草叢生。”
“我知道。”姜雪華摸了摸溫順的小紅馬，細細打量沈芙汐，瞧著她是個好相處的模樣，應不是刻意落井下石的人，說道：“姑娘，我向你打聽一個人唄。”
沈芙汐：“姑娘請講。”
姜雪華道：“你知道沈芙汐嗎？曾經這府裏的千金小姐，她是位什麽樣的姑娘？”
“她長得好看嗎？是溫柔體貼的姑娘？還是驕縱的刁蠻小姐？還是大大咧咧的活泛性子？亦或是心思細膩？”
姜雪華有些期待地看著她，很想從她口中得到答案。
沈芙汐楞了片刻，“我與她想熟，姑娘為何如此問？”
“太好了！那你說的比其他人的都準。”姜雪華激動地拉著沈芙汐的手，“好姐姐，你快跟我說說一說，了了我這一樁心事。”
沈芙汐不適應突如其來的熱情，與她分開了段距離，“姑娘找她什麽事情？”
姜雪華斂眉，抿了抿唇，長指繞了繞一股彩繩辮子，有些擰巴地說道：“我就想知道自己比她差在哪裏。”
姜雪華：“我不是你們京城人，我一個人從北疆來。”
“北疆？”沈芙汐這才將她的服飾與北疆聯系起來，這身原是她們那邊的服飾。
沈芙汐意外又費解，“姑娘跋山涉水，不遠萬裏，又守在沈府外，就是為了打聽一個人？”
“我也不想這樣奔波，可是我不甘心。我喜歡的人，他又不喜歡我，”姜雪華小聲嘀咕，“我才不會做他的妾。”
北疆，喜歡的人。
沈芙汐呼吸一窒，心中有了個不好的猜想，甚至都不敢去驗證。
妾？
沈芙汐想起衛剎早前的話，當時以為是他在挑撥她和淩子琰的關系，妄圖用拙劣的手段動搖她對淩子琰的感情，她當時便沒信。
可如今從一名陌生的姑娘口中聽見令人浮現連篇的話，她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若是她此刻的猜想印證了……
“喜歡的人？淩子琰麽。”
沈芙汐不敢求證的事情，衛剎幫她問了出來，他甚至還牽著她的手，不讓她躲開。
姜雪華驚訝，不可置信地看向衛剎，“你怎麽知道？”眼底露出一抹欣喜，說道：“難道他跟公子提過我？”
沈芙汐腦中轟鳴，一片空白，就算是有一道很響的雷劈兜頭劈了下來。
她猶猶豫豫不敢求證，但又不想讓胡亂的猜想擾她心緒，唇瓣翕動，小心問道：“姑娘和淩子琰，你們……？”
沈芙汐頓了頓，鼓起勇氣問：“他欲納你當妾室？”
姜雪華下意識摸了摸小腹，眼眸暗了幾分，道：“這事兒不光彩，我不想說。反正我不做妾，斷便斷了，不想與他再有瓜葛。”
這便是她不願去淩府守著，反而來沈府的原因，姜雪華不願讓淩子琰發現她負氣獨自一人來了京城。
她小聲嘀咕，“就當是走在路上被犬咬了。”
“誒，姑娘你怎哭了？”姜雪華見沈芙汐梨花帶雨，手忙腳亂地從懷裏拿錦帕。
“抱歉，失態了。”
沈芙汐心臟好似一把鋒利的刀剜了一塊，生疼生疼，眼淚簌簌流下，她捂著半張臉跑開。
原來衛剎沒騙她，可他是如此知道這件事情的？
“別守了，去城西衛府。”衛剎看了姜雪華一眼，丟下一句話便急匆匆去追沈芙汐。
視線被眼淚迷糊，沈芙汐忽覺手被人拉了一下，下一刻衛剎橫抱起她，回了馬車。
“哭甚，”衛剎抱她坐在膝上，輕拭她的淚，“不是還有我？”
“我允你最後一次為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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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獨家發表
沈芙汐宛如雷擊, 怔怔看著衛剎，儼然是不相信他說出來的話。
淩子琰怎會背叛她？
是她對不起淩子琰才是。
衛剎垂下眼瞼，將她的震驚懷疑盡收眼底, 淡聲道：“你會相信的。”
衛剎丟下一句話, 轉身就走，在小箱子裏翻了一陣，再回到床邊時, 手裏拿個瓷白小罐。
他坐在床沿，只著一件在身上的外袍寬松, 衣襟大敞, 胸肌健碩, 上面還有道道深淺不一的抓痕，欲遮不遮的, 暧昧橫生，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著小罐，凝眸看著她。
沈芙汐抿唇，不知他想作甚, 心緊到了嗓子眼，目光避開他胸前的抓痕。
良久, 衛剎才有動作，他的指撚著沈芙汐外袍的系帶，她本能地按住他的手，帶著驚恐和害怕看著她, 這似乎變成了她近來最多的神情。
衛剎：“上藥。”
沈芙汐不是很相信衛剎的話, 半信半疑看著他。
俄頃, 腰間系帶被衛剎扯開，衣袍散開, 涼意襲來，沈芙汐身子顫了顫，感受男人指腹的灼/意，她收緊腹部，避著他逡巡的指。
衛剎打開瓷罐，用銀片取了些藥膏出來，在指腹化開，沈芙汐至此才相信他沒有說謊，緊繃的身子慢慢松下來。
身上確實留了不少痕跡，難以啟齒。
然而沈芙汐想到的地方，卻沒有等來衛剎上藥，他忽然握住她的腳踝。
灼.熱的大掌握著她的腳踝，沈芙汐心跳如擂，被他往跟前一拉，湊近了些，幾乎是岔/坐在他的身前。
衛剎沒有松手，低頭查看需要擦藥的地方，沈芙汐面紅耳熱，下意識並攏雙/膝，可被他及時按住。
綢緞衣袍自帶的涼意從腿.處傳來，沈芙汐臉頰滾燙，害羞地小聲說道：“我……我自己擦。”
衛剎眸光流轉，看了眼她纖長的手指，那指瑩白，如水蔥般，又賽櫻桃皮的嬌嫩。
“阿芙會麽？”
衛剎反問道，答案顯而易見，他看著那雙細膩白嫩的手，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散發著危險意味。
衛剎喉結微動，聲音低沈，“我只教一遍。”
衛剎伸手擦藥，那抹了藥膏的指腹觸到肌膚的柔軟，明顯感覺到她緊張害怕地顫了顫，蔥白長指抓著衣角，氣息亂了。
“藥膏需方方面面都要擦到，否則便毫無藥效。”衛剎指腹輕按，頗具耐心，像極了一位極好的醫者，不遺餘力地拯救她受傷的地方。
沈芙汐心悸，對他那擦藥的手指怕得緊，可他離開後，又空落落的，她咬著唇，蔥白纖指攥緊衣角，抑制不住低吟出聲，想要並/攏的雙/膝被男人的手分得更開。
衛剎眼皮一眼，眼底的欲/色盡顯無疑，將瓷白罐子交到沈芙汐手上，“看清楚了？”
他還握著她膝蓋往上一指位置的腿，拿罐子的手沾了水，沈芙汐無意間碰到，指縮了縮，心臟狂跳。
她不得不接下這瓶瓷罐，若是乖乖順從，就不會再被他掐著月要，受著他的迎來送往。
沈芙汐偷偷看了眼衛剎，不料撞上了他的目光，她急急低頭，猶豫一陣，拿起銀片，學著他取些藥膏在掌心，而後再用指腹將藥膏化開。
接下來便是擦藥了。
沈芙汐面若滴血，顫抖的手指蜷了蜷，不想伸去擦藥。
下不去手。
衛剎將礙事的兩xi分.開，露出她擦藥的地方
是折磨得厲害，紅/腫。
他的眼尾漸漸紅了，侵/略/性極重，驀地握住她帶藥膏的手，“罷了，我教你。”
衛剎手把手教她如何擦藥，沈芙汐指尖滾/燙，她低頭烏發垂落，發尾蜷在兩人的腿上。
癢意襲來。
沈芙汐呼吸急了幾分，額頭滲出細汗，根本就不想擦藥，軟綿無力的手被男人握著，沾著藥膏擦拭傷地。
一番折騰下來，兩人都出了身汗，沈芙汐閉著眼睛，虛虛伏在衛剎的肩頭，面頰漲紅，紅唇翕合，粗粗/喘/氣，寬松的衣袍滑落肩頭。
女子膚若凝脂，肩膀圓潤纖薄，如雪的肌膚上零星印著幾枚吻痕，惹紅了衛剎的眼。
半晌，他聽見肩頭傳來綿長的呼吸，方知沈芙汐已經睡著了。
衛剎掌心托著她的後腦，將人放在枕頭上，伸手理走她臉頰的碎發。
衛剎在她旁邊躺下，手臂橫了過去，手掌放在她的小小腹上，感受到她綿長均勻的呼吸。
洗去很多，不似前幾日那般微/隆。
衛剎抱著她入眠，似乎只有日夜把她綁在身旁看著，他才安心。
沈芙汐誘在他先先，是他的。
他要築間金屋，將她藏。
*
翌日。
衛剎離開，沈芙汐被關在空蕩蕩的屋子裏，房門上了鎖，廊檐下一排護衛守著，她逃不掉的。
沈芙汐沒有時日概念，不知道已經被關了多久，她渾渾噩噩和他承歡，渾渾噩噩被他餵下飯食。
她渾身酸痛，連站也站不穩，兩腿克制不住地打顫，只能躺著，或者坐著。
青禾不知道被帶去了哪裏，沈芙汐已經很久很久沒看到她了，也沒聽見她的聲音。
半下午的時候，房門被打開，幾名小廝搬來面鏡子，放置在九曲屏風邊後，又出去了，房門被再次鎖上，空曠的屋子裏寂靜無聲。
鏡子這如衛剎交到的那般，一人高，能照全身。
比衛剎還要高，也比梳妝鏡清晰。
沈芙汐隱約猜到了衛剎用這面全身鏡來作甚，臉頰登時燙了起來。
屋子裏的光線慢慢暗了，衛剎也回來了。
沈芙汐聽見護衛齊刷刷行禮的聲音，而後又聽見鑰匙聲，他開了鎖，將門關上。
床榻上，沈芙汐翻了個身，背對著外面，腿/間的不適讓她擰了擰眉。
腳步聲漸漸近了，沈芙汐閉上眼睛，攥緊被子。身旁的床榻凹陷，衛剎在她的身旁躺下，男人的手臂橫過來，挽著她的腰，沈芙汐整個人緊張，身子宛如一張拉滿的弓。
衛剎自然是察覺到了懷中女子的變化，也知她在裝睡，但沒揭穿她，良久後，她撥開他的手，往床榻裏面鉆。
衛剎看著她的背影，“還在惱？”
沈芙汐抿唇不言。
衛剎板過她的肩頭，沈芙汐直面著他，從她的表情裏，衛剎已經知道了答案。
他起身，從袖中拿出一個草編小鹿。
鹿，是她喜歡的動物。
沈芙汐看著他遞過來栩栩如生的草編小鹿，斂了斂眉。
衛剎：“送給你的，我記得那會兒你總追著會編這些東西的道長，總是讓他給你編一只小鹿。”
沈芙汐抿唇，那時候確實如此，但道長不會編小鹿，螞蚱倒是編得快，眨眼間就編好了一只螞蚱，道長的手法太快了，快到她學都學不過來。
她看著男人掌心那只草編小鹿，她驀地拿過，將它丟到地上。
“我不喜歡了。”沈芙汐說道。
草編小鹿在地上彈了彈，離床榻遠了。
衛剎下頜緊繃，看了眼地上他尋來的東西，道：“不是不喜歡了，是喜歡我送的。”
討厭的人，送來的東西即便她喜歡，也不願意碰。衛剎清楚她這性子。她已將將他劃分成了討厭的人，跟蕭洵是同一類人。
衛剎醋意翻湧，看著她，“那淩子琰送的，你便喜歡了？”
兩人僵持不下，沈芙汐抓了抓被子，在想要不要向他示軟，畢竟將他惹惱，受罪的又是她，腿/.間那處還沒有好，抵不住他的折騰。
她唇瓣翕動，衛剎驀地俯身，大掌托著她的下頜，霸道的吻隨之而來，將她的唇結結實實堵住。
又來了。
男人的吻將她的氣息盡數奪盡，吞下她的嬌./喘，齒輕咬她的下唇，帶著懲戒的意味。
衛剎抱她起身，手臂托著她的/臀，吻著她，一步一步朝屋中的大鏡子走去。
衛剎嫉妒，嫉妒地快要瘋了，都這樣了，她還想著淩子琰。
日.日夜夜想的都是淩子琰。
他不是一個大度的人，動作在嫉妒下，粗/暴了起來。
他坐在羅漢榻上，沈芙汐便坐在他的膝上，一擡眼就能看見鏡子裏的身影。
鏡子清晰，兩道完整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一樣。
沈芙汐心慌心驚，羞赧不已，衛剎捉住她亂動的手，反剪至後腰，吻咬著她的唇不放，唇角口津四溢，嬌吟連連。
他慣是如此，三兩下能讓她從掙紮變得依附於他，沈芙汐被奪盡了力氣，松開唇後，無力地伏在他的肩頭，緩著呼吸。
餘光瞥見鏡子裏相擁的身影，有些刺眼，眼角漸漸濕潤。
驀地，衛剎將她放在榻上，鉗住她的手壓在頭頂，他的唇又壓了下來。
他吻她的唇，吻咬著耳垂，又慢慢吻著她的脖頸，蓋了專屬他的印子在脖頸上。
衣袍被他隨手扔在榻邊，她沒有小衣，衛剎從不給她穿。
男人挽著她纖細的腰，將她從榻上撈起，坐在榻上，面對著一覽無遺的大鏡子。
沈芙汐心跳如擂，像從羅漢榻上爬下去，卻被身後的男人挽著腰，撈了回來，像是捉住逃走的小貓，輕而易舉。
沈芙汐的手撐著榻沿，衛剎從後面壓著她的肩，與她十指緊扣，在她耳畔低喃，“阿芙，看清楚。”
鏡子裏人影綽綽，一只有力的大掌托著沈芙汐的下顎，她不得不看向鏡子，和鏡子裏的她視線相撞。
衛剎孜孜不倦，武將的體力令人驚嘆，若不去戰場殺敵，他適合去橋頭打樁，一人足矣。
一下比一下有力，像極了打樁機，不知將那樁打得有多深。
沈芙汐眼神失焦，雙眸染了層水霧，看不分明，依稀可見鏡子裏的一團身影。
衛剎的手指伸到她的嘴裏，她咬著他的手，不發出一絲聲音，但她低估了衛剎的報覆心，她越是無聲，他便越使壞。
沈芙汐半跪在榻上，兩掌支撐起身子的重量，一根簪子斜斜挽著烏發，松松的發髻快要散了，她整個人還被衛剎往前推，鏡子裏的身影也鉚足勁往外鉆。
直到她唇間溢出嚶嚀，衛剎聽見這才大發善心，低吻她的面頰，帶著安撫的意味。
“阿芙，我喜歡聽你的聲音，哭聲，罵聲，還有叫聲。”衛剎托起她的月要，掌心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阿芙也是個饞嘴的姑娘，灌了多少水進去，難怪出了一身汗。”
沈芙汐宛如溺水的人，剛從水裏撈出來。
他驀地拉起沈芙汐的手，帶著她的掌放在肚子上，沈芙汐顫了顫，掌心似被火苗灼燒一般。
“阿芙瞧瞧，你有多喜歡我。”
衛剎氣息灼熱，帶著她的掌挪了個地方。
榻上的墊子早被浴水打濕，沈芙汐觸到濕冷的墊子，手縮了縮，誠然無果，衛剎可不許她逃，他帶著她的手，抓了抓墊子，指縫沾了濡意。
衛剎輕聲喚她，“阿芙，阿芙。”
她不會鳧水，卻被衛剎帶著潛下，水波蕩漾，在翕動的蚌殼旁發現了一叢黑藻。
她長指撥動水藻，衛剎在她耳畔說話，她面紅耳赤。
看不清頭的一條長魚鉆入水藻裏覓食，還剩一小截露出外面，衛剎教她捉，那條長魚機靈著，盡數沒入水藻叢裏。
沈芙汐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眼睛閉上之前，最後的印象便是鏡子裏她跪著擡首叫喊的身影。
淩亂的烏發沾在漲紅的臉頰上，嘴角含了幾根發絲，纖纖玉頸揚起一抹弧度，汗珠順著脖頸流淌。
衛剎亦看見了鏡中清晰的身影，在沈芙汐暈倒在榻上的時候，手臂挽著她的腰，將人撈了起來。
她虛弱無力，被汗水打濕的發絲淩亂地沾在臉上，像是在風雨中被雨水沖刷雕零的花朵。
衛剎攬著她纖薄的肩，抱她躺在榻上，要將她嵌在骨血裏，永遠也不分開。
胸膛強有力的心跳聲一次比一次強烈，衛剎氣息頗沈，長指斂去她雙頰的碎發，指腹輕撫她的臉頰。
她身子纖瘦，弱不禁風，平坦的小腹微/隆，衛剎眼眸頓暗，腦中閃過勾勒出的模樣。
無需顏料，便能在她的身上作畫，勾勒出他的形狀，曾經的他擅丹青，此時她便是他禦用的畫紙。
衛剎傳了水，但等了好一陣才抱起昏睡的沈芙汐，像抱著孩童一樣抱她，每走一步，氣息愈重。
還沒走到浴室，沈芙汐不滿地輕哼一聲，她眉心緊蹙，睜開雙眸，水光瀲灩的眸子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她儼然有些懵，迷迷糊糊的，但很快徹底清醒過來，怕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衛剎對她這副模樣毫無招架之力，她的推搡在他眼裏不痛不癢，甚至讓他的血沸騰起來。
衛剎托著她，走一步，停一步。
沈芙汐怕掉下去，雙臂圈著他的脖頸，本想穩住身子，可無形中卻將他的頭往懷裏抱。
她嗚咽著低吟，綰發的簪子掉落，青絲散下，發尾掃過男人托她的手臂，男人一頓，沒了章法……
半個時辰後，浴桶裏的水早涼了，丫鬟進進出出，添了兩桶熱水。
衛剎抱了入昏厥的女子浴桶，小心伺候著她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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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衛剎去了書房，與人商議事情，沈芙汐又被鎖在了屋中。
她虛弱地靠在床頭，失神地看著窗戶照入屋中的光線，眼睛很久才眨一下。
沈芙汐感覺自己像衛剎豢養在籠子裏的鳥，她被關在了一間偌大的鳥籠裏。
他按時給她餵食，給她清洗幹凈羽毛，梳開漂亮的羽毛，除了自由，她什麽都不缺。
衛剎喜歡給她套上他寬大的衣袍，仿佛是要將她身上的氣息全部變成他的氣息。
沈芙汐下意識摸了摸平坦如初的小腹，呼吸一窒，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這樣的廝混都好陣日子了，若真是有了他的骨肉，該如何是好？
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沈芙汐心亂如麻，逐漸不安。
不久，衛剎回到屋中，他近來忙，籌備了許久的事情已然提上日程。
衛剎在床邊坐下，沈芙汐身上的衣袍是他的，她身子嬌小，那寬大的衣袍套在她身上空空空蕩蕩，更顯她的纖瘦。
沈芙汐警惕地看著他，忍著不適感，將雙腳縮進衣袍裏藏起來，像只刺猬一樣抱著自己，隨時準備將尖刺紮向衛剎。
衛剎斂了斂眉，淡淡開口，說道：“換衣服，帶你去個熟悉的地方。”
他拿來衣裙和貼身衣物，大有親自給她穿衣裳的意思。
沈芙汐抿了抿唇，在他的註視下纖指拿起小衣，衛剎長指勾住系帶。
一件小衣被攥在兩人手中，沈芙汐無奈之下松了手，慢慢背過身去。
兩人的關系早就不清楚，沐浴後的衣袍，都是衛剎給她穿的。
男人手臂繞到前面，小衣貼著她，沈芙汐微微躬身，手掌壓住小衣，她面頰滾燙，教他道：“將系帶繞到後面打結。”
男人略帶薄繭的指腹撚著系帶，按照她說的，繞到她的後背，兩指一撚，打了個結。
沈芙汐捂住心口，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緊、緊了。”
衛剎松了松系帶，沈芙汐這才點了點頭。他給她穿出衣裙，女子的衣物繁瑣，衛剎找了好半晌才確認好襦裙的正面。
沈芙汐擰眉，“不是啦。”
她把襦裙拿過來，耳尖滾燙，小聲又堅定地說道：“我自己穿。”
沈芙汐下床，走動間明顯不舒服，步伐有些奇怪。她忍著不適感，去屏風後面穿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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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汐以為衛剎要帶她去什麽熟悉的地兒，原是沈府。
馬車停在沈府外的巷口，窗楹被衛剎推開，映入眼簾的便是沈府外落敗的景致。
曾經府外門庭若市，如今門可羅雀，府門貼著白底黑字的封條，門口還有扔過來的石子，臺階下的磚縫更是長了野草，落葉枯敗，一派蕭瑟。
故地重游，沈芙汐感觸頗多，眼底逐漸濕潤，望向衛剎道：“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這段日子，她哭的次數太多，不知不覺間眼淚就掉了下來。
衛剎拭去她的淚，指了個方向，“看那兒。”
沈芙汐順著他的方向望去，沈府偏門外面的樹下拴了一匹紅色駿馬，一名她不認識的姑娘站在紅馬旁邊，手中拿著幾根長長的草餵馬。
那姑娘陌生，穿著打扮不像京城女子，一身束袖赤紅勁裝，額頭沒畫花鈿，而是戴著墜了紅珠的額飾，發間夾了彩色細繩，編成幾股辮子，腰間墜了些珠串，整個人有種不羈的感覺。
衛剎說道：“她守在沈府外面好幾日了，在等人。”
沈芙汐疑惑，“等誰？應該不是我家的親戚，我沒印象。”
如今的沈家眾人避之不及，就算是親戚，也巴不得與她家劃清界限。
“等你。”衛剎言簡意賅，橫抱起沈芙汐離開馬車，“去問一問，便有了你想知道的一切答案”。
沈芙汐雲裏霧裏，被衛剎牽著走過去。
那赤衣女子看見兩人，警惕地打量他們。
姜雪華率先問道：“你們是京城人士？”
沈芙汐點頭，聽她的口音確實不是京城人士，“姑娘在沈府門前作甚？府裏早被查封了，荒草叢生。”
“我知道。”姜雪華摸了摸溫順的小紅馬，細細打量沈芙汐，瞧著她是個好相處的模樣，應不是刻意落井下石的人，說道：“姑娘，我向你打聽一個人唄。”
沈芙汐：“姑娘請講。”
姜雪華道：“你知道沈芙汐嗎？曾經這府裏的千金小姐，她是位什麽樣的姑娘？”
“她長得好看嗎？是溫柔體貼的姑娘？還是驕縱的刁蠻小姐？還是大大咧咧的活泛性子？亦或是心思細膩？”
姜雪華有些期待地看著她，很想從她口中得到答案。
沈芙汐楞了片刻，“我與她想熟，姑娘為何如此問？”
“太好了！那你說的比其他人的都準。”姜雪華激動地拉著沈芙汐的手，“好姐姐，你快跟我說說一說，了了我這一樁心事。”
沈芙汐不適應突如其來的熱情，與她分開了段距離，“姑娘找她什麽事情？”
姜雪華斂眉，抿了抿唇，長指繞了繞一股彩繩辮子，有些擰巴地說道：“我就想知道自己比她差在哪裏。”
姜雪華：“我不是你們京城人，我一個人從北疆來。”
“北疆？”沈芙汐這才將她的服飾與北疆聯系起來，這身原是她們那邊的服飾。
沈芙汐意外又費解，“姑娘跋山涉水，不遠萬裏，又守在沈府外，就是為了打聽一個人？”
“我也不想這樣奔波，可是我不甘心。我喜歡的人，他又不喜歡我，”姜雪華小聲嘀咕，“我才不會做他的妾。”
北疆，喜歡的人。
沈芙汐呼吸一窒，心中有了個不好的猜想，甚至都不敢去驗證。
妾？
沈芙汐想起衛剎早前的話，當時以為是他在挑撥她和淩子琰的關系，妄圖用拙劣的手段動搖她對淩子琰的感情，她當時便沒信。
可如今從一名陌生的姑娘口中聽見令人浮現連篇的話，她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若是她此刻的猜想印證了……
“喜歡的人？淩子琰麽。”
沈芙汐不敢求證的事情，衛剎幫她問了出來，他甚至還牽著她的手，不讓她躲開。
姜雪華驚訝，不可置信地看向衛剎，“你怎麽知道？”眼底露出一抹欣喜，說道：“難道他跟公子提過我？”
沈芙汐腦中轟鳴，一片空白，就算是有一道很響的雷劈兜頭劈了下來。
她猶猶豫豫不敢求證，但又不想讓胡亂的猜想擾她心緒，唇瓣翕動，小心問道：“姑娘和淩子琰，你們……？”
沈芙汐頓了頓，鼓起勇氣問：“他欲納你當妾室？”
姜雪華下意識摸了摸小腹，眼眸暗了幾分，道：“這事兒不光彩，我不想說。反正我不做妾，斷便斷了，不想與他再有瓜葛。”
這便是她不願去淩府守著，反而來沈府的原因，姜雪華不願讓淩子琰發現她負氣獨自一人來了京城。
她小聲嘀咕，“就當是走在路上被犬咬了。”
“誒，姑娘你怎哭了？”姜雪華見沈芙汐梨花帶雨，手忙腳亂地從懷裏拿錦帕。
“抱歉，失態了。”
沈芙汐心臟好似一把鋒利的刀剜了一塊，生疼生疼，眼淚簌簌流下，她捂著半張臉跑開。
原來衛剎沒騙她，可他是如此知道這件事情的？
“別守了，去城西衛府。”衛剎看了姜雪華一眼，丟下一句話便急匆匆去追沈芙汐。
視線被眼淚迷糊，沈芙汐忽覺手被人拉了一下，下一刻衛剎橫抱起她，回了馬車。
“哭甚，”衛剎抱她坐在膝上，輕拭她的淚，“不是還有我？”
“我允你最後一次為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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