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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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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第33章——獨家發表

沈芙汐臉色煞白, 巨大的壓迫感隨著他的俯身,撲面而來,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 眼睫輕顫, 喉嚨發緊。

衛剎怎會來?他不是去京郊大營了,為何還會出現在這裏?

所以他早就發現了她的計劃,卻還裝作不知道, 將她捉了個現行。

那他發現淩子琰?

沈芙汐細思極恐,是根本掩飾不住的害怕。

衛剎垂下眼瞼, 將她的懼意盡收眼底, “都說了, 讓你往後不必怕我,怎還是不聽?”

衛剎手上用勁, 拉著沈芙汐起身,冷聲道:“你怎敢背著我逃走?!”

“沒、沒有,我不知將軍在說什麽。”沈芙汐著實被嚇住了,嗓音發顫, 努力維持鎮定,反駁著他的話, “一路舟車勞頓,我便打算在客房休整片刻,再去燒香禮佛。”

衛剎冷冷一笑,顯然是不相信她的話, “是嗎?”

他驀地抓緊沈芙汐纖細的手腕, 帶著她離開客房, 藏身在客房最後一排的角落。

沒過多久,背著包袱的淩子琰出現了, 那包袱裏裝了給沈芙汐換下的衣裳,他從進院子開始,一間一間地敲門,“阿芙,你裏面嗎?”

“阿芙?喊得真親昵。”

衛剎冷眸看向沈芙汐,聲音冰冷,“還說不是要逃?”

衛剎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拽著沈芙汐從客房後面離開。

沈芙汐逃了,但沒逃脫,被他單手抱上馬背,策馬急行,回了衛府。

===

衛剎下馬,從馬背上將沈芙汐抗下,將她抗在肩頭,不顧下人們的眼光,扛著她一路回了鹿溪苑。

頭發散亂地垂下,沈芙汐只覺天旋地轉,攥成拳頭的手掌鉚足了力,捶打著他的背,邊打,嘴裏還邊喊道:“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男人周身的氣息驟降,沈芙汐害怕極了,但事情被他撞破,她也不指望捉回來後他能憐香惜玉。

主屋的門被衛剎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足以見得他的怒氣。

“滾!都退下,沒我的命令,不得靠近!”

男人厲聲喝道,旋即後腳一勾,房門結結實實關上,空蕩蕩的屋子裏暗下來不少。

沈芙汐從他的肩頭被扔在羅漢榻上,雖說羅漢榻上有柔軟的墊子,可他戾氣重,這麽冷不丁一摔,肩膀摔得生疼,加上這一路在馬背上疾馳,她屁./股都快顛.成兩瓣了,渾身都疼,還沒緩過神來,衛剎便俯身,拉住她的手腕。

男女之間力量懸殊,沈芙汐掙紮一陣徒勞,他的手不僅沒松,反而握她更緊了。

不消片刻,那被衛剎攥住的皓白腕子有了四指紅痕。

“沈芙汐,是我最近對你太好,你竟毫不猶疑地要逃走。”

衛剎眼尾泛紅,眼神陰鷙可怕,讓人莫名生寒,像是要吃了她一樣。

沈芙汐楞住,怕歸怕,但還是反問道:“你怎知道的?”

她的計劃除了青禾和淩子琰,絕對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青禾是她知根知底的人,定不會叛主;

淩子琰與衛剎不對付,且根本不知道她在衛府。

如此一來,這其中有紕漏的地方,便只有一人。

沈芙汐恍然大悟,雙目圓睜,看著壓下來的男人,“是瓊珍閣的掌櫃的!是柳掌櫃向你告密的!”

“阿芙,別這麽兇看我。”衛剎指腹順著她的眉頭撫至眉尾,“旁人說的,我一概不信,我只信我看到的。”

“前陣子我不在府裏,你去了趟書房,翻看過京城輿圖,可對?”

沈芙汐楞住,她已經很小心了,但還是被他發現了,原來在她剛動心思那刻起,他便有所察覺了。

衛剎一手撐在她的頭頂,垂眸看她,“阿芙,我放的東西被人動沒動過,心裏有數。”

“我都讓店裏的夥計每月送來新首飾,可這才過了幾日,你便戴膩了,你可不是如此喜新厭舊的人。”

沈芙汐細思極恐,頭皮麻了半邊,聲音大了些,道:“你派人跟蹤我!”

衛剎搖頭,眼底的怒氣稍微散了,甚至還有點點笑意,“今日還是你頭次兇我。”

“那日我沒去京郊大營,我約見了位多年沒見的故人,他剛從蜀地回京,我特地約他在瓊珍閣對面的茶樓。”

沈芙汐後知後覺,他定然是在茶樓看見了淩子琰來瓊珍閣,而後兩人又一前一後離開。

他打聽了她和淩子琰的事情。

她不過是出府買首飾,這他都懷疑了,便更不用說她突然提出去寺廟。

沈芙汐心緊到了嗓子眼,只覺身.上困住她的男人太可怕了。

衛剎:“時辰尚早,我便在瓊珍閣中等了等,可真是精彩,二樓的柱子後面,看得真真清晰。”

後來兩人挪步去了後院,他入了房間,推窗看著。

衛剎指腹挑起她的下頜,迫著她看他,冷冷一笑,“我竟不知,淩子琰與你早就相識,一口一句阿芙,叫得可真親切。”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好一對深情的有情人。

躥升起來的妒意簡直快要把衛剎逼瘋了,尤其是知道她已經有了逃離他的打算。

逃離他,去淩子琰身邊。

她在做夢,她永遠也別想離開他,就算是離開他的視線片刻,他也絕不允許。

衛剎被這名為嫉妒的感覺沖昏了頭腦,發狠地抓住她。

沈芙汐梗著脖子,喉嚨發緊,“我與他青梅竹馬,如若沒有變故,我們早便成婚了。”

“成婚?”衛剎氣得一笑,攥住她腕子的手越發用勁,怒目圓睜,“沈芙汐,你的心可真狠!”

沈芙汐真怕他了,眼眶盈了淚,告饒道:“衛剎,你放了我吧,放過彼此,強扭的瓜不甜,何況你心儀之人並不是我。世間之大,總還會遇到長得相似的人,何必非執著我一人?”

她竟以為她是替身!

衛剎氣得閉上眼睛,良久之後才將躥升出來的怒氣壓下去。

他將人拉起來,胸脯起伏不定,“沈芙汐,你看清楚我是誰!!”

沈芙汐如今特別排斥衛剎,眼淚漸漸模糊了視線,他越是讓她細看,她越是不想看,掙紮著要從他手裏脫身,珠釵斜斜.插/在散亂的發髻上,濕冷的面龐沾著發絲。

衛剎就站在她面前,輕輕松松握著她的手,逐漸被她的不配合氣得失了理智,虎口驀地遏住她棱骨分明的下顎。

“鹿笙!看著我!”

沈芙汐呆呆看著他,除了那位少年,沒人知道她隨口起的這個假名字。

那會兒沈芙汐惱爹娘不顧她的感受就將她扔到了雲青山,也惱爹曾不準她隨便出府,她想像山林裏一只自由逐風的小鹿,便隨口取了個“鹿”姓,她又喜歡跳舞,於是引用了句詩詞,編了個假名

——鹿笙。

衛剎就是當年雲青山的孤僻少年?!

可他臉上不是有條長長的疤麽?怎如今看來完全沒有痕跡。

沈芙汐腿有些軟,喃喃自語,“你、你怎麽會是他?”

當年的小石頭怎成了嗜殺成性的大魔頭?

衛剎聽出了她話中的驚訝失望,她好像不願看到這局面,他咬緊牙關,“兩年前你為何爽約?”

沈芙汐在眼淚模糊的視線中仰頭看著他,朦朧地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能感受到他的怒氣。

假使告訴衛剎真相,他的怒意不減反增。

屋子裏陷入長久的靜默,沈芙汐沒有說話,眼淚從面頰流下,砸落衛剎的手背,他好似被燙了一下。

衛剎斂了斂眉,看著早已哭成了個淚人的女子,楚楚可憐,惹人憐惜,然而這些眼淚都不是為他流的,是為其他男子流的淚。

衛剎的怒意逐漸加深,坦言道:“淩子琰離京遠上北疆,與你雲青山赴約,是同一日,你為了送淩子琰,爽約了。沈芙汐,你可知我在雲青山等你多久!”

沈芙汐面色煞白,果真是害怕什麽,便來什麽。

衛剎看著她,脖頸青筋暴起,“難道我與你,便不算青梅竹馬嗎!既然來招惹了我,便不該還想著其他男子。”

“這火,是你挑起的。”

話音剛落,衛剎遏住沈芙汐的脖頸,低頭狠狠吻上她的唇,帶著懲.戒的意味,齒咬著她的下唇,絞纏一片柔/軟,將她唇間溢出的嚶嚀盡數吞入腹中。

沈芙汐唇間除了他的掠池攻城,還嘗到了鹹鹹的眼淚,她哭著擡手,想推開他,可推打在他身上仿佛不痛不癢一樣,他毫無感覺。

到最後,沈芙汐的雙手被衛剎捉住,反剪至腰後,他遒勁有力的虎口攥緊她的細腕。

衛剎霸道地吻她,將她唇間的氣息都奪盡了,似乎是要將他自己的氣息全融入她渾身各處,抵.著她腰後的手臂用力抱緊她,心口的那兩團壓入他懷中,沈芙汐快.喘不上氣了。

男人抱起她,手臂托著她的臀,吻卻沒有停。

沈芙汐再次被丟在羅漢榻上,衛剎松了唇,俯身看她,臉上盡是冷漠,“背叛我的下場,你不是不知,永遠也別想逃離。”

衛剎失了理智地低頭吻咬她軟糯的唇,捉住她掙紮的手,舉止頭頂。

她越是哭泣,他越兇。

男人修長的指腹勾住她腰間的絲絳,輕輕一扯,長指纏繞絲絳。

沈芙汐怯怕,好不容易別開頭,那張小巧的臉頰淌滿淚水,她惶懼地開口哀求伏在她肩頭的男人,“別,求你了。”

“難道要留著,讓你與淩子琰洞房花燭?”衛剎冷冷一笑,眼底的怒意盡顯無疑,“阿芙,別傻了,你逃不掉的。”

衛剎驀地吻幹她臉頰的淚痕,濕熱的唇貼在她的眼角,吻去盈出眼眶的淚。

他解下絲絳,那被他舉止頭頂的纖白腕子用這絲絳纏綁。

手腕如雪般皓白,纏了一圈又一圈紅色的絲絳。

兩色撞.入衛剎的眼簾,極具沖突,他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沸騰起來。

她還在哭,無聲地流著淚,衛剎嗓音沙啞,低沈道:“阿芙,看著我。”

沈芙汐別過頭去,衛剎追了過來,手掌托著她的頭,狠狠吻她。

“嘶啦——”

衣裳撕破的聲音傳入沈芙汐的耳中,她肩頭一涼,身子忍不住一顫。

她害怕地亂蹬亂踢,男人的大掌攥住她的腳踝,他帶著怒氣,一如既往地強勢,容不得半分拒絕。

他吻著她,從眼尾,到鼻尖,再到被咬破的唇,而後又舔舐她的脖頸,沈芙汐只當是被狼咬了一口,然而慢慢的,她好似什麽力氣都沒有了,軟綿綿的宛如一泓春水。

羅漢榻邊衣裳淩亂,繡了桃花的湘色小衣蓋住了不染纖塵的華貴錦靴。

沈芙汐哭得一塌糊塗,眼淚打濕了頭發,竟連榻上的軟墊也一片濕濡。

衛剎忽然挽住她的腰,炙.熱指腹染了濡意,燙得沈芙汐心頭一顫,還沒等她緩過神來,鉆心的疼隨之而來,她一口咬住衛剎的肩膀。

越咬越用力,仿佛是在發洩心裏的不快,沈芙汐淚流滿面,這般咬著也沒有消氣。

沈芙汐發髻散亂,頭快要撞到羅漢榻了,也不見衛剎生出絲毫憐惜,她發狠地咬著他的肩,他越狠戾,她也越狠。

可她哭,他卻沒有半分痛.意,流的是滾.燙的汗,不是眼淚。

沈芙汐抵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她最後的印象,便是衛剎挽著她的月要,吻著那顆紅痣。

*

沈芙汐迷迷糊糊有意識的時候,好似是在模糊的夢中,她乘了一葉扁舟,兩旁是峽谷淵底,蜿蜒河流激流勇進,小小的舟搖擺不定,將要被湍急的河流掀翻。

巨型鐘乳石倒塌在湍急的河裏,鋒利的尖端將水流隔成兩股,可沈芙汐乘過的那一葉扁舟不受水流控制,她忙調轉船逃離,但不偏不倚正好撞上那鋒利的鐘乳石。

船尾被撞穿了,鋒利的鐘乳石刺了進來,水不停地從洞中流進流出。

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流出,沈芙汐睜開了眼,可看見的卻還是衛剎。

床榻的羅帳垂了一半下來,裏面光線有些暗,她記得是在屏風旁的羅漢榻上,怎麽就到了床上。

男人伏在她的肩頭,感覺到她醒了,大掌扣住她的頭,兇狠的吻又來了,將她的唇堵得嚴嚴實實。

沈芙汐的嘴巴都被親麻了,他還是沒有要松開的意思,一遍又一遍,她整個身子往上.送,感覺離床頭雕花木板越來越近,她的手被赤色絲絳綁住,掙脫不開。

倏地,衛剎掐//著她的月要,將她往後一拖。

沈芙汐叫出聲來,哭泣聲中夾著對他的謾罵,想要踢開他,但雙腿使不上力。

腳踝被他熱汗岑岑的大掌握住。

衛剎親了親的她唇角,熱氣盡數灑出,“乖阿芙,你躲不掉的。”

沈芙汐臉上紅暈不減,半泣半吟,明是不願讓他碰一根手指,可卻偏偏配合著他的迎來送往,只覺她像是砧板上的魚,任他宰割。

衛剎吻去她淌下的淚,嗓音沙啞,“我都讓你咬了肩膀,怎還在哭。”

沈芙汐身子發抖,像是被他灌了一壺又一壺水,倒也倒不出來,她嗚咽著死死咬住他的肩膀。

一圈牙印未消,又要添一處新的。

沈芙汐咬他越狠,衛剎也沒憐香惜玉。

“不是喜歡你那竹馬,不是不老實拼命要逃麽?”衛剎話說得狠戾,人亦是如此,“下次再逃,帶著腹中我們的孩子去見他。”

衛剎摸索著松開束縛她手腕的絲絳,與她十指緊扣,纏綿悱惻,“不是討厭恨我麽?怎還為我流了這麽多淚,不,這哪是淚……”

沈芙汐忽地被他撈了起來,像是給他道歉一樣,跪趴在床榻,手指抓了一把被褥。

衛剎遒勁的手臂擁著她,握住她的手,將她掌心裏的被褥扯出去,五指扣住她纖白的指。

他低斂著眉眼,染了情/欲臉登時冷若冰霜,貼在她耳畔冷道:“跪好。”

他調整了沈芙汐月要的位.置,聽見她的啜泣聲,憐惜是有的,可興奮逐漸蓋過了這份憐惜。

衛剎眼睛微瞇,喜歡聽她哭,吻幹她的眼淚水,讓她記住他,記住一切。

他養了數月的玫瑰,在初夏時節含苞待放,除他,旁人休想采擷。

花,一朵便好,紅得熱烈,像他對她的情感一樣。

沈芙汐很是狼狽,想要逃走,卻總是徒勞,次次都衛剎拽了回來,就好似應了他說的那句話——別想從他身邊逃離。

天漸漸暗下來,白天變黑夜,不變的是衛剎對她的控制,她逃不掉的,也避不開。

沈芙汐渾渾噩噩,醒來它仍在。

反反覆覆的昏睡,又醒來,有白天,也有漆黑的夜,她已然分不清過了多久,但房間裏的每一處,都有她和衛剎歇息的身影。

最後的最後,沈芙汐連跪也跪不住,直接癱倒在床上,這次真的昏倒了。

衛剎伏在她的肩頭,灼熱的氣息粗/粗/喘.出,半晌後才逐漸平息。

他起身,赤腳離開床榻,再回來時,手裏拿了一瓶小巧的瓷罐。

衛剎坐在床沿,指腹取出綠豆大小的藥膏。那藥膏先是在指腹化開,他才送去為她擦藥。

===

皇宮。

衛剎兩日沒上朝,總得給蕭洵一個說法。

蕭洵正好批完奏折,打算打會兒去永壽宮給太後請安,他放下朱筆,道:“這麽說是衛卿突然染病,不便來上朝。”

衛剎雖著絳紫獸紋官袍,可氣勢絲毫不輸龍椅上明黃龍袍的蕭洵,“臣生病事小,若是將這病氣傳給陛下,便是臣的過錯了。”

蕭洵:“衛卿這病倒生得不是時候,朕已經將夏祭日的巡護交給了禁軍和淩子琰一同協作。”

每年立夏日,帝王都會去城南迎夏,祭赤帝祝融。

這夏祭日的巡護本該交由禁軍負責的,可衛剎偏要插上一腳,蕭洵不得不讓禁軍和衛剎一起,可這一加不要緊,衛剎的黑騎直接控制了巡護的禁軍。

這兩日衛剎沒來上朝,蕭洵便借機取消了往年俗成的規定,踢開衛剎,讓淩子琰取代。

不過蕭洵察覺淩子琰這兩日也有些不對勁。

“是麽?”衛剎似笑非笑,“臣多謝陛下體恤,那便預祝淩小侯爺擔起這份重任,不負聖恩。”

蕭洵不覺他這是真情實感,他這笑有些滲人,趕緊將人打發走,說道:“行了,朕要去永壽宮給太後請安了,衛卿出宮吧。”

衛剎躬身,“臣告退。”

衛剎離開紫宸殿,在內侍的領路下往宮外去,但經過一扇宮門的時候,聽見陣嚴厲的呵斥聲。

是平陽長公主的聲音。

衛剎尋著聲源去,只見那扇宮門後面跪著名內侍,看衣裳,這內侍品級不低。

平陽長公主身後藏著位怯生生的少女,少女衣飾不算華貴,衣裙像是洗廢了一樣,有些皺巴,一些京中貴女的衣裳都比少女的好看。

很難想象這位竟是汝寧公主。

先帝廢後衛氏的小女兒,平陽長公主的親妹妹。

汝寧兒時生病發燒沒有及時傳禦醫治療,腦子燒壞了,雖然已經十五歲了,但心智卻停留在五六歲,發燒那年。

當時繼後管理後宮,她記恨衛氏,自然連同衛氏僅存的一雙女兒也恨了起來,便對汝寧生病置若罔聞,後來實在是瞞不住了,才給汝寧傳了禦醫。

這廂,汝寧藏在平陽長公主身後,怯生生地抓著皇姐的衣袖,宛如驚弓之鳥,被什麽嚇住了一樣,她眼角還有淚,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平陽長公主上去就是響亮的一巴掌,打得那內侍眼冒金星,“混賬東西,誰給你的狗膽,連本宮的妹妹都敢欺負!”

出氣要親自動手才舒爽,她性格強勢,與逆來順受的柔弱姑娘不同。

那名內侍臉上五指紅印明顯,連連告饒,“長公主殿下饒命,奴才知錯了,往後再也不敢了。”

平陽長公主冷哼一聲,眸色淩厲,想殺人的眼神藏不住,“你在向誰告饒?”

內侍忙磕頭,聲音清脆,“公主饒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平陽長公主是出了名的女兒奴,但比起女兒,她更疼這位心智幼小的妹妹。

當年她被先帝禁足,對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等禁足令解開時,才得知妹妹出事了。

平陽長公主不會輕易放過欺負汝寧的人,正欲發作,餘光瞥見不遠處宮門口的衛剎。

衛剎擡腳,邁過宮門,撿起地上那只破舊臟兮兮的小兔布偶。

他輕拍小兔布偶上的灰,動作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誒,那是我的兔兔!”汝寧公主聲音如小孩般稚嫩,見珍愛的東西被人撿起,又哭了出來,撲了過去,欲從他手裏搶回。

衛剎的手舉高,汝寧落了個空,踮腳去搶,還是無果,她委屈地哭泣道:“你還給我好不好?這是我太子哥哥留給我的。”

那送衛剎離宮的內侍,小聲說道:“公主,先太子早故去了,慎言,陛下聽見會不高興。”

汝寧哭泣,夠著手去搶小兔布偶。

衛剎將東西還給了汝寧,小兔布偶破舊,還打了幾處補丁,縫縫補補的已經不是最初的模樣了,汝寧抱住她的小兔,朝衛剎哼了一聲,躲回平陽長公主的身後。

平陽長公主眼底淡淡的笑意斂去,又是一副冷厲的模樣,她護著身後的妹妹,冷聲道:“本宮不過偶爾入宮,這一進來,便發現汝寧被一名內侍欺辱,這類事情也不是頭次了,既然陛下不放在心上,這宮裏不待也罷!”

平陽長公主對那領路的內侍說道:“你回去告訴陛下,汝寧,本宮接回府中住幾日。”

平陽長公主牽著汝寧,聲音溫和起來,道:“走,跟姐姐回去。”

領路的內侍想攔,又沒膽子攔,眼睜睜看著兩人離開,抓耳撓腮不知該如何事好。

“衛將軍知出宮的路,奴婢便不送了,得回去稟告陛下。”

衛剎頷首。

領路的內侍感激不盡,轉身一路小跑,去稟告蕭洵。

宮墻下,那被扇了耳光的內侍如釋重負,扶著墻慢慢站起身來,一雙錦靴映入眼底,絳紫官袍的男人正朝他一步步緩緩走了。

他擡頭,被男人陰鷙的目光嚇了一跳,背上冒了層冷汗,彎腰行禮,“大人。”

衛剎唇角緊繃,冷若冰霜,他一句話也沒說,繞到內侍的背後,從袖中慢條斯理地拿出一條魚線。

倏地,他手臂一擡,魚線纏繞內侍的脖頸,兩手纏繞魚線,狠狠一拉。

內侍掙紮著,一陣嗚咽聲之後,失了力道,整個身子緩緩倒地。

人沒氣後,衛剎才慢慢收了魚線,染了臟血的手用錦帕擦拭幹凈,他又擦幹凈魚線,收入袖中。

甬道上,衛剎兩袖隨風擺動,孤冷肅殺的背影消失在皇宮。

*

衛府。

沈芙汐不知睡了多久,總算是清醒了,但渾身酸痛難受,骨頭像是被拆開又重新接上。

她睜開眼睛,被床沿坐著的衛剎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可一動就痛,低吟出聲。

他怎還在?!

衛剎垂眼看她,“醒了?那便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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