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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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第32章——獨家發表
對！
逃, 逃離衛剎的視線，不能被他找到，也不能讓淩子琰發現她的存在。
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 沈芙汐心裏亂糟糟的, 就像是一團沒有找到頭的麻繩，越是費勁地想要尋到一頭，越是讓這一團麻繩亂了起來, 打了一個又一個死結，怎也尋不到頭尾。
她已經知道了心上人回來, 怎麽也說服不了自己當什麽都沒發生, 坦然地待在衛剎身邊, 當一名姑娘的替身。
她也不知道往後要如何面對淩子琰，最終選擇逃避。
這般想著, 沈芙汐更加堅定了要逃的念頭。
翌日。
沈芙汐醒來的時候，衛剎已然睜開眼睛，正垂眸看著她看。
沈芙汐僅存的一絲睡意沒了，從他臂彎裏支起半個身子, 一縷青絲垂落，發尾掃過她的手背, “將軍可要起了？”
因是剛睡醒，她的聲音還帶了些悶悶的感覺，雙頰也是睡醒後的紅潤。
衛剎“嗯”了一聲，起身下床, 沈芙汐也起了, 跟在他的身後。
衛剎沒有叫來仆人, 反而是讓沈芙汐來伺候他穿衣。
沈芙汐站在衛剎的面前，男人身量高, 展開手臂，臂膀寬闊有力，投下的身影將她籠罩，無形的壓迫感隨之而來。
沈芙汐從盤中拿來蹀躞，往前站近了，幾乎要貼到了他的懷中，她微微彎下身子，將那蹀躞帶一端繞到他的腰後，另一只手從他手臂下的身側身伸過去，指端剛好夠到一端，兩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男人勁瘦的腰。
她指尖一頓，忙低頭摸著他腰後的鉈尾，主帶的鉈尾正好朝外側。
“將軍今日要去京郊大營嗎？”
沈芙汐踮起腳尖，理了理他的衣襟，他今日穿的是深色勁裝，不像是會待在府中。
衛剎的目光便沒從沈芙汐的身上挪開，眼簾之中，那纖白長指整理著衣襟。
“這段日子忙，大抵會回來得晚，晚膳不必等我。”
他說著，想是同她提前知會一聲一樣，相處的十分自然，可沈芙汐卻覺兩人的關系還不至於如此。
沈芙汐淡聲道：“阿芙知曉，您軍務繁忙。”
這段時間他確實比較忙，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距離早前那三個月之期漸近，他在為不久後的造反做準備。
衛剎與她吃罷早膳，便去了馬廄，策馬去了京郊大營。
衛剎一走，沈芙汐緊繃的神經松了下來，她找機會遣走衛剎安排在她身邊的丫鬟，獨留了青禾一人。
如今整個衛府，她最信任的人便是青禾了。
她與青禾說了打算逃離衛剎的念頭，“此行兇險萬分，你沒見識過衛剎的狠戾手段，一旦觸到他的逆鱗，難逃一死，所以在我逃跑前，我不會再讓你在身邊伺候，等明後日，你便出府吧，便當是我不要你了，將你逐離。”
只有青禾在她之前離開衛府，她逃走後，衛剎才不會遷怒青禾。
青禾大驚，跪在地上，“姑娘您在說什麽？我不要離開您，您逃去哪裏，奴婢就跟您去哪兒。您孤身一人能去何處？留奴婢在您身邊，奴婢還能照顧您。”
沈芙汐不願連累青禾，“此計兇險，連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青禾搖頭，“奴婢不怕，這才奴婢就算是豁出這條命，也要護著姑娘。”
沈芙汐眼眶紅了，“你這又是何必呢！”
青禾握住沈芙汐的手，“姑娘打算怎麽逃脫？衛將軍看姑娘看得嚴，即便在府中，也留了一名丫鬟與奴婢一同伺候姑娘。”
沈芙汐眼眸逐漸暗了幾分，她確實還沒有想出萬無一失的計劃。
“路上的盤纏，要逃去何處，怎麽逃走，這都是要考慮的。”
沈芙汐眉頭緊鎖，本是打算明後日將青禾送走後，再慢慢細想的。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衛剎書房看到了山河沙盤，書房裏想必有存放京城輿圖。
沈芙汐眼前一亮，她借寫字打發時間的由頭，去了一趟衛剎的書房，果真在沙盤旁邊的書架上找到了京城輿圖。
輿圖就放在書架顯眼的地方，沈芙汐一眼就能發現。有了輿圖，她開始研究逃跑路線，一定做到萬無一失，不能被衛剎抓回來，否則她怕是連命都會沒。
===
淩府。
下午的時候，淩子琰剛從軍營回來，坐下還沒喝一口茶水，門房便來通傳，楚國公的嫡女虞顥有事找他。
淩子琰和虞顥並不相熟，但知她和沈芙汐是閨中密友，這個時候虞顥來找他，莫不是有沈芙汐的消息？
淩子琰激動不已，“快將人帶到前廳。”
剛斟好的茶水被淩子琰放下，他起身，大步流星離開屋子，去了前廳。
“虞姑娘請坐。”
淩子琰一看見虞顥，雙眸滿是期待，急切地問道：“虞姑娘找我何事？可是有了阿芙的消息？”
虞顥抿唇，眼前的男子越是期待，她越是不好開口。
沈默半晌，虞顥才從袖中拿出一封落了火漆金印的信來，“這是阿芙給你的信，信中是阿芙想說的話，托我代為轉交。”
“有勞虞姑娘了。”
淩子琰笑容滿面，高興地從虞顥手中接過信，仿佛這一刻是他近段時間最高興的時候。
淩子琰拆開信，從信封裏拿出四頁信來。
娟秀幹凈的字跡，他再熟悉不過，是沈芙汐親筆所書。
信紙讀完一頁又一頁，淩子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慢慢凝滯，手不知不覺間輕顫，楞怔著不敢相信。
“這、這什麽意思？”
淩子琰拿著信的手微微顫抖，唇扯住一個弧度，卻不是在笑，“阿芙在與我開玩笑，是怪我沒有早些回來吧。”
淩子琰僵住，如聞天塹，“她怎麽會、會不在人世了呢？”
聞言，虞顥雙瞳瞪大，從淩子琰手裏拿過最後那一頁信，一目十行。
信中，沈芙汐告訴淩子琰她死了，勸他忘了這段情，另覓佳人。
沈芙汐沒死，尚在人世，這點虞顥再清楚不過，可寫給淩子琰的信中她卻……
虞顥恍然大悟，大抵是因為阿芙無言再見淩子琰，才用這樣的方式絕情地斬斷和淩子琰的這段情。
淩子琰紅著眼睛看著虞顥，手指死死住抓住信紙，指甲將信捏得皺巴巴，“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阿芙怎麽會不在人世了呢？她還等著我托媒人來提親。”
淩子琰拿回虞顥手中的信，信紙最後，沈芙汐落款之處，有一團水痕，足以見得她在寫信時哭得多傷心。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喃喃自語，“她怎會就瞥下我去了呢？！”
回想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淩子琰看向虞顥，“你方才很驚訝？驚訝阿芙的死訊？”他紅了眼眶，持懷疑態度，“你不知阿芙出了意外？”
一連串的逼問，讓虞顥有些亂了，頓覺緊張，但她不能告訴淩子琰真相。
信中只說了她中毒，那毒沒有解藥。
“阿芙……阿芙她不在了，”虞顥撒謊道：“我不知阿芙在信中寫下了死訊，她竟在信中與你說了。”
淩子琰看著她，似乎還是不信。
一想到這對有情人被迫分離，虞顥便難受，鼻子一酸，眼淚便流了下來，哽咽道：“阿芙不在了，油盡燈枯時寫下的這封信，那時我就在旁邊。”
淩子琰忽然沒站穩，連連後退，跌坐在地上，“誰下的毒？”
他刨根問底，雙目猩紅，殺氣四溢。
虞顥搖頭，捏緊錦帕擦拭眼淚，她快撒不下這謊了。
“阿芙的墓在何處？”
虞顥心裏一緊，避開淩子琰投來的銳利目光，“抱歉，我不能說。阿芙不想你一直掛念，耽誤了你，淩小侯爺便把阿芙忘了吧。”
虞顥只覺再被淩子琰追問下去，她真要露餡了，丟下一句話匆匆離開，“我回去了，淩小侯爺保重。”
淩子琰楞怔坐在地上，看了一遍又一遍沈芙汐留下的信，眼角逐漸濕潤。
從不輕易流淚的他，哭了。
淚水將信紙上的字跡暈開，淩子琰慌了神，極其珍重地將信貼在胸膛，不讓它被打濕。
傍晚的時候，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雨。
淩子琰頹廢地躺在屋檐下，抱著一壇酒，喝得酩酊大醉，雙頰酡紅，眼神飄飄然。
聽見雨聲，他從地上起來，丟了還剩半壇的酒，從地上拾起劍來，在雨中舞劍。
他頭發亂糟糟的，不過才短短幾個時辰，胡茬都長出來了。
淅淅瀝瀝的雨淋在淩子琰的身上，他渾然不覺，手裏的利劍挑開落下的雨水，鋒利的劍刃每刺向一處，都是用盡了力。
假使不是沈家落魄，阿芙就不會落難，更不會被人毒殺，他連阿芙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也不知曉阿芙葬身何處，他還有好多好多話沒來得及跟阿芙說。
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莫須有的罪名。
狗皇帝，該殺！
===
衛府。
沈芙汐見衛剎放了筷子，儼然是已經吃好了，趁他還沒離開，開口說道：“將軍，我今日想去瓊珍閣置辦些新首飾，妝奩裏的這些，都戴膩了。”
衛剎頓了頓，點頭應了下來，“有喜歡的便買下，讓店小二送到府裏來，管家自會結賬。”
話畢，他又道：“帶個機靈點的丫鬟跟著。”
沈芙汐：“讓青禾跟著便好，我不喜歡太大的陣仗。”
衛剎看著她，沈芙汐扯了扯他的衣袖，道：“不過是去挑幾件首飾，很快便回來。”
衛剎點點頭，難得她今日心情好，便一切都依她。
沈芙汐莞爾一笑，“謝謝將軍。”
“我去軍營了。”衛剎交代完一句，便離開了。
近段時間他總在京郊大營，昨夜也是，她都已經躺下了，他才回來。
馬車從衛府駛出，輾轉幾個坊市，最後在瓊珍閣停下。
沈芙汐戴了冪籬，踩著馬凳，被青禾扶下馬車。
瓊珍閣中，柳掌櫃恰在盤點桌上的首飾，“姑娘要買什麽首飾，發簪、手鐲、瓔珞、耳飾，咱這瓊珍閣應有盡有。”
沈芙汐撩開冪籬，“柳掌櫃，我今日不是來買首飾的。”
“沈姑娘？”柳掌櫃看見是沈芙汐，有些意外。
避免人多眼雜，沈芙汐將冪籬又放了下去，遮住容顏，坦白此行的來意，“柳掌櫃，我早前在瓊珍閣存了些銀子，如今有急用，要將剩下的銀子都取出來。”
沈芙汐已經選了一條逃離衛剎的路線，但是她身無分無，不知能在外面堅持多久，也幸好很早以前在瓊珍閣存了些買首飾的銀兩。
她昨日粗略算了算，大抵還剩三兩銀子。這三兩銀子夠她租輛馬車了，然後再逃去一個離京城很遠很遠的沒人認識的莊子裏，避上一陣子。
柳掌櫃有片刻的停頓，笑了笑，道：“沈姑娘稍等，我將單據拿來，與姑娘對一對。”
沈芙汐：“勞駕。”
柳掌櫃去了櫃臺，讓賬房先生將冊子拿出來，那冊子上記著貴女們的存買情況。
沈芙汐在一旁等著，瓊珍閣裏突然踏進一名頹廢的男子，他頭發散亂，手裏還拿了酒壺，醉醺醺的樣子，可當沈芙汐看清男子的面容時，她心裏一緊，忙拉著青禾轉身，背對男子。
淩子琰，他怎來了？
沈芙汐大氣也不敢喘，拉著青禾躲到角落去。
柳掌櫃聞到淩子琰一身酒氣，團扇掩鼻，說道：“公子，您走錯了地兒了吧，我們這是賣首飾的。”
淩子琰拿出一片金葉子，“把你們這裏最好首飾拿出來，姑娘喜歡的款式，統統拿出來。”
柳掌櫃一看這分量十足的金葉子，雙眼放光，收到掌中，“公子您稍等。”
她招呼人來將貴重首飾拿出來。
淩子琰喝了一口酒，掃了眼大堂裏擺的各類首飾，阿芙最喜歡的便是瓊珍閣的首飾，他要統統買下，燒給阿芙。
不知是醉了，還是眼花，淩子琰發現大堂最角落的那一對主仆的背影有些熟悉，那女子戴了冪籬，那紗幔垂至腰間，而一旁的丫鬟和她站在一起。
那丫鬟的背影有些像……像阿芙的貼身婢女。
淩子琰揉了揉眼睛，竟越看越像，他大驚，欣喜若狂，丟了酒壺給掌櫃的拿著，大步流星徑直往那邊去。
“阿芙！阿芙是你嗎？”
淩子琰激動地繞到兩人面前，這份期待在看見青禾後，愈加明顯，他更加確信了旁邊戴了冪籬的姑娘就是他一直要尋的人。
“阿芙，你還在，你還在。”淩子琰激動地抓住沈芙汐的手，可她卻在往後躲，似乎是不想被他發現。
淩子琰握住她的手更緊了，生怕這是他醉酒的一場夢，“阿芙，是我啊。”
沈芙汐呼吸一窒，明明想逃離，可偏偏還是被他尋到了。
*
瓊珍閣後院。
沈芙汐摘下冪籬，已是淚流滿面，她抓著冪籬一角，低頭不敢看淩子琰。
淩子琰洗了把冷水臉，清醒了，醉意全無，看著她說道：“為何要騙我不在人世了？”
沈芙汐咬著唇瓣，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面頰淌著淚，溫熱的淚變得冰冰涼涼。
忽地，她被淩子琰抱入懷中，他身上還帶著酒味，與她的脂粉味交織在一起。
淩子琰緊緊抱著她，“阿芙，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否則也不會騙我，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沈芙汐的情緒在這一刻控住不住，眼淚如斷了線的珠串，不住往下掉，抱著他，在他懷裏哭得顫抖。
眼淚將他的衣襟打濕，淩子琰拭去她眼角的淚，那被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朗。
沈芙汐看著他，心如刀絞，手掌搭在男人的身上，狠心地推開他。
淩子琰楞怔，她推開了他。
“子琰，我……我。”沈芙汐哽咽著，話沒說出口，止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你忘了我吧，我不喜歡你了。”
沈芙汐捂著唇，涕泗橫流。
淩子琰：“騙人，我不相信。”
信封裏的前幾頁，全是她滿滿的愛意，她怎會不喜歡他呢？
淩子琰往前走，沈芙汐卻下意識往後退。
淩子琰的心臟宛如刺了一箭，他停下腳步，紅著眼角看向她，“騙人，你在哭。”
沈芙汐擡手抹掉眼淚，決絕道：“小侯爺，我們有緣無分，你將我忘了吧，是我負了你。”
“我還有事，告辭。”
沈芙汐轉身往外走，卻被男人拉住手臂，一股大力將她拉了回去。
“阿芙別走。”淩子琰拉她的手用力，拉牢牢抓住她，“阿芙，你再逃避什麽？若是因為身份，我不在乎的。我相信沈伯伯是被冤枉的，你給我些時間，我會幫沈家沈冤昭雪的。”
他說得肯定，看她的眼神也滿是堅定，仿佛真的能讓蕭洵還沈家清白一樣，但沈芙汐知道這不可能，這事是蕭洵挑起的，翻案哪有他說得這般容易。
淩子琰肯定道：“兩個月，最多兩個月，阿芙你信我。”
沈芙汐搖頭，“子琰，我負了你，不值得你這樣。我……我不幹凈了。”
她聲音很小，眼淚止不住往下流，莫大的羞恥湧上心頭，低垂著頭不敢看他。
眼淚盈出眼眶，砸在繡花鞋鞋尖。
男人忽然將她拉進懷裏，手掌輕撫她的頭，“我不在意，我只要你沒事，只要你還在我身邊，我不在乎的。”
淩子琰知她心中的難受一點不比他少，安撫道：“阿芙，沒事，我不怨你，也不怪你。”
淩子琰輕撫她的發頂，“阿芙，跟我回去。”
沈芙汐僵住，推開他，拼命搖頭，“不，我不能連累你。”
衛剎與淩子琰本就不對付，若是他知曉她被淩子琰帶走，後果不堪設想。
淩子琰眼底殺氣四溢，“連累？那畜生是誰？可是哪位勳爵？”
沈芙汐不能告訴淩子琰，倘若與他說了，兩人今日免不了一戰，她不能讓淩子琰受傷。
淩子琰也不逼她了，沒執意這個問題，他會慢慢查出來的。
淩子琰牽起她冰冷的手，“阿芙，我不介意的，得知你還活著，我激動萬分，只要你沒事，便是最好的。”
沈芙汐不知該怎樣形容此刻的覆雜心情，她抿了抿唇，“你真的不介意嗎？可是我、我。”
她咬著唇，實在是難以啟齒。
雖是完璧之身，但該看的，不該看的，衛剎都看了個遍，甚至還……還吸
她臉頰通紅，雙膝並攏，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
“別說了！”
淩子琰拳頭狠狠捏緊，努力將怒火壓制，意識到火氣大了，便擁她入懷，道：“痛苦的事情便不要回想了。”
兩人抱在一起，久久沒有分開。
沈芙汐是喜歡淩子琰的，既然他不在意，哪……
“子琰哥哥，我準備逃離他，若是你還要我，兩日後的上午，我們在大相國寺見面。”
這原本就是沈芙汐逃跑的計劃，屆時她會借去寺廟燒香，逃離衛剎，路線她都籌劃好了，定不會被他發現，今日來取盤纏便是為逃跑做準備。
沈芙汐千叮萬囑，“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你到的時候，也不能讓旁人知曉，否則真會招來殺身之禍。”
淩子琰沒有拒絕，讓她安心，他會如期在寺廟等她。
兩人商議一陣，沈芙汐不敢多留，讓淩子琰先行出去，待他策馬的身影消失在街坊後，她才從瓊珍閣出去，離開之前，她留了一兩銀子給柳掌櫃，托柳掌櫃幫她瞞住衛剎的事情。
沈芙汐在店門口張望一陣，之後才坐上了回衛府的馬車。
她又高興又擔憂，大抵是見了淩子琰，越發忐忑，擔心逃跑之事能不能成功。
衛剎一天一夜沒回來。
忙，忙點好，忙起來就不會過分註意她了。
然而第二天晚上，衛剎回來了，兩日不見略有疲憊之色，吃罷晚上去了書房處理事務，很晚才回房。
沈芙汐在梳妝臺邊卸珠釵，衛剎漸漸靠近，在她身後坐下，他的氣息越來越濃，拿起篦子梳了梳她的發尾。
沈芙汐轉過頭去，有些悶悶地說道：“我昨夜做噩夢了，嚇得醒後便沒睡著了。”
衛剎放下篦子，將她抱坐在腿上，長指撫摸她的烏發，下頜輕蹭她的發頂，“夢見什麽了？”
沈芙汐咬了咬唇，“不想說，嚇人，恐怖。”
她仰頭，男人的下顎線棱角分明，“黃歷上寫了，明日是燒香祈福的吉日，我要去寺廟拜一拜，將那些臟東西都趕走。”
沈芙汐掩飾住心裏的緊張，語氣平靜，等著衛剎的同意。
衛剎問道：“去何處？”
京城寺廟多，求事業，求姻緣，求健康，各有各的靈驗。
“大相國寺。”
沈芙汐說道：“您軍務繁忙，我帶青禾去便好。”
衛剎忙著即將演出的一場大戲，確實沒法陪她去，“屆時我派兩名護衛跟著。”
衛剎頓了頓，又道：“等手上的事空下來，帶你去另一個地方。”
“好。”沈芙汐在這個時候可不敢不如他的意，應了下來，明日一過，管他要去何處，他找不到她的。
因明日要去寺廟，沈芙汐便有了不會與他親近的借口，兩人同床合衣而眠。
翌日一早，沈芙汐送衛剎離府，沒過多久，她坐上了去大相國寺的馬車。
穿過熱鬧的集市，馬車離寺廟越近，沈芙汐越是緊張，手心全是冷汗。
青禾握住她膝上的手，無聲地緩解她的緊張。
到了大相國寺，沈芙汐讓那一直跟著的護衛在寺廟門口等著，帶著青禾進了寺廟。
沈芙汐與淩子琰約在正殿後面的客房相見，屆時他會帶一套衣裳來供她換下，掩人耳目。
大抵是沈芙汐來得早，沒看到淩子琰的身影，她進了一間廂房，等淩子琰來。
青禾扶沈芙汐坐下，安撫道：“姑娘稍坐，淩小侯爺應該很快就到了。”
不知為何，沈芙汐心裏忐忑不安，總有一股不詳的預感，手心很快又出了層冷汗，她雙手緊緊相握，生怕在這最後一刻就出了亂子。
沈芙汐坐立不安，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減輕那焦慮不安的情緒。
很快，窗戶映出一道男子高大的身影，正慢慢朝門口走去。
“姑娘，定是小侯爺來了。”
青禾露出笑容，去將門虛掩的門打開。
甫一門開，青禾僵住。
一雙華貴的錦靴踏入屋，男人著墨色衣袍款款而來，沈重的腳步聲在房中響起，冷厲的眸子看過來。
翹首以盼的沈芙汐雙目圓睜，身子僵直，喉嚨發不出一絲聲音。
狄奈將青禾帶了下去，砰的一聲，客房門被緊緊關上。
衛剎逐漸靠近，高壯的身影將繡墩上的她籠罩在陰影中，冷聲問道：“阿芙在等誰？”
沈芙汐呼吸一窒，恐懼湧上心頭。
男人俯身，抓住她的手腕，眼底凝結冷霜，冷冷盯著她。
“沈芙汐，你怎敢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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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獨家發表
對！
逃, 逃離衛剎的視線，不能被他找到，也不能讓淩子琰發現她的存在。
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 沈芙汐心裏亂糟糟的, 就像是一團沒有找到頭的麻繩，越是費勁地想要尋到一頭，越是讓這一團麻繩亂了起來, 打了一個又一個死結，怎也尋不到頭尾。
她已經知道了心上人回來, 怎麽也說服不了自己當什麽都沒發生, 坦然地待在衛剎身邊, 當一名姑娘的替身。
她也不知道往後要如何面對淩子琰，最終選擇逃避。
這般想著, 沈芙汐更加堅定了要逃的念頭。
翌日。
沈芙汐醒來的時候，衛剎已然睜開眼睛，正垂眸看著她看。
沈芙汐僅存的一絲睡意沒了，從他臂彎裏支起半個身子, 一縷青絲垂落，發尾掃過她的手背, “將軍可要起了？”
因是剛睡醒，她的聲音還帶了些悶悶的感覺，雙頰也是睡醒後的紅潤。
衛剎“嗯”了一聲，起身下床, 沈芙汐也起了, 跟在他的身後。
衛剎沒有叫來仆人, 反而是讓沈芙汐來伺候他穿衣。
沈芙汐站在衛剎的面前，男人身量高, 展開手臂，臂膀寬闊有力，投下的身影將她籠罩，無形的壓迫感隨之而來。
沈芙汐從盤中拿來蹀躞，往前站近了，幾乎要貼到了他的懷中，她微微彎下身子，將那蹀躞帶一端繞到他的腰後，另一只手從他手臂下的身側身伸過去，指端剛好夠到一端，兩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男人勁瘦的腰。
她指尖一頓，忙低頭摸著他腰後的鉈尾，主帶的鉈尾正好朝外側。
“將軍今日要去京郊大營嗎？”
沈芙汐踮起腳尖，理了理他的衣襟，他今日穿的是深色勁裝，不像是會待在府中。
衛剎的目光便沒從沈芙汐的身上挪開，眼簾之中，那纖白長指整理著衣襟。
“這段日子忙，大抵會回來得晚，晚膳不必等我。”
他說著，想是同她提前知會一聲一樣，相處的十分自然，可沈芙汐卻覺兩人的關系還不至於如此。
沈芙汐淡聲道：“阿芙知曉，您軍務繁忙。”
這段時間他確實比較忙，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距離早前那三個月之期漸近，他在為不久後的造反做準備。
衛剎與她吃罷早膳，便去了馬廄，策馬去了京郊大營。
衛剎一走，沈芙汐緊繃的神經松了下來，她找機會遣走衛剎安排在她身邊的丫鬟，獨留了青禾一人。
如今整個衛府，她最信任的人便是青禾了。
她與青禾說了打算逃離衛剎的念頭，“此行兇險萬分，你沒見識過衛剎的狠戾手段，一旦觸到他的逆鱗，難逃一死，所以在我逃跑前，我不會再讓你在身邊伺候，等明後日，你便出府吧，便當是我不要你了，將你逐離。”
只有青禾在她之前離開衛府，她逃走後，衛剎才不會遷怒青禾。
青禾大驚，跪在地上，“姑娘您在說什麽？我不要離開您，您逃去哪裏，奴婢就跟您去哪兒。您孤身一人能去何處？留奴婢在您身邊，奴婢還能照顧您。”
沈芙汐不願連累青禾，“此計兇險，連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青禾搖頭，“奴婢不怕，這才奴婢就算是豁出這條命，也要護著姑娘。”
沈芙汐眼眶紅了，“你這又是何必呢！”
青禾握住沈芙汐的手，“姑娘打算怎麽逃脫？衛將軍看姑娘看得嚴，即便在府中，也留了一名丫鬟與奴婢一同伺候姑娘。”
沈芙汐眼眸逐漸暗了幾分，她確實還沒有想出萬無一失的計劃。
“路上的盤纏，要逃去何處，怎麽逃走，這都是要考慮的。”
沈芙汐眉頭緊鎖，本是打算明後日將青禾送走後，再慢慢細想的。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衛剎書房看到了山河沙盤，書房裏想必有存放京城輿圖。
沈芙汐眼前一亮，她借寫字打發時間的由頭，去了一趟衛剎的書房，果真在沙盤旁邊的書架上找到了京城輿圖。
輿圖就放在書架顯眼的地方，沈芙汐一眼就能發現。有了輿圖，她開始研究逃跑路線，一定做到萬無一失，不能被衛剎抓回來，否則她怕是連命都會沒。
===
淩府。
下午的時候，淩子琰剛從軍營回來，坐下還沒喝一口茶水，門房便來通傳，楚國公的嫡女虞顥有事找他。
淩子琰和虞顥並不相熟，但知她和沈芙汐是閨中密友，這個時候虞顥來找他，莫不是有沈芙汐的消息？
淩子琰激動不已，“快將人帶到前廳。”
剛斟好的茶水被淩子琰放下，他起身，大步流星離開屋子，去了前廳。
“虞姑娘請坐。”
淩子琰一看見虞顥，雙眸滿是期待，急切地問道：“虞姑娘找我何事？可是有了阿芙的消息？”
虞顥抿唇，眼前的男子越是期待，她越是不好開口。
沈默半晌，虞顥才從袖中拿出一封落了火漆金印的信來，“這是阿芙給你的信，信中是阿芙想說的話，托我代為轉交。”
“有勞虞姑娘了。”
淩子琰笑容滿面，高興地從虞顥手中接過信，仿佛這一刻是他近段時間最高興的時候。
淩子琰拆開信，從信封裏拿出四頁信來。
娟秀幹凈的字跡，他再熟悉不過，是沈芙汐親筆所書。
信紙讀完一頁又一頁，淩子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慢慢凝滯，手不知不覺間輕顫，楞怔著不敢相信。
“這、這什麽意思？”
淩子琰拿著信的手微微顫抖，唇扯住一個弧度，卻不是在笑，“阿芙在與我開玩笑，是怪我沒有早些回來吧。”
淩子琰僵住，如聞天塹，“她怎麽會、會不在人世了呢？”
聞言，虞顥雙瞳瞪大，從淩子琰手裏拿過最後那一頁信，一目十行。
信中，沈芙汐告訴淩子琰她死了，勸他忘了這段情，另覓佳人。
沈芙汐沒死，尚在人世，這點虞顥再清楚不過，可寫給淩子琰的信中她卻……
虞顥恍然大悟，大抵是因為阿芙無言再見淩子琰，才用這樣的方式絕情地斬斷和淩子琰的這段情。
淩子琰紅著眼睛看著虞顥，手指死死住抓住信紙，指甲將信捏得皺巴巴，“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阿芙怎麽會不在人世了呢？她還等著我托媒人來提親。”
淩子琰拿回虞顥手中的信，信紙最後，沈芙汐落款之處，有一團水痕，足以見得她在寫信時哭得多傷心。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喃喃自語，“她怎會就瞥下我去了呢？！”
回想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淩子琰看向虞顥，“你方才很驚訝？驚訝阿芙的死訊？”他紅了眼眶，持懷疑態度，“你不知阿芙出了意外？”
一連串的逼問，讓虞顥有些亂了，頓覺緊張，但她不能告訴淩子琰真相。
信中只說了她中毒，那毒沒有解藥。
“阿芙……阿芙她不在了，”虞顥撒謊道：“我不知阿芙在信中寫下了死訊，她竟在信中與你說了。”
淩子琰看著她，似乎還是不信。
一想到這對有情人被迫分離，虞顥便難受，鼻子一酸，眼淚便流了下來，哽咽道：“阿芙不在了，油盡燈枯時寫下的這封信，那時我就在旁邊。”
淩子琰忽然沒站穩，連連後退，跌坐在地上，“誰下的毒？”
他刨根問底，雙目猩紅，殺氣四溢。
虞顥搖頭，捏緊錦帕擦拭眼淚，她快撒不下這謊了。
“阿芙的墓在何處？”
虞顥心裏一緊，避開淩子琰投來的銳利目光，“抱歉，我不能說。阿芙不想你一直掛念，耽誤了你，淩小侯爺便把阿芙忘了吧。”
虞顥只覺再被淩子琰追問下去，她真要露餡了，丟下一句話匆匆離開，“我回去了，淩小侯爺保重。”
淩子琰楞怔坐在地上，看了一遍又一遍沈芙汐留下的信，眼角逐漸濕潤。
從不輕易流淚的他，哭了。
淚水將信紙上的字跡暈開，淩子琰慌了神，極其珍重地將信貼在胸膛，不讓它被打濕。
傍晚的時候，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雨。
淩子琰頹廢地躺在屋檐下，抱著一壇酒，喝得酩酊大醉，雙頰酡紅，眼神飄飄然。
聽見雨聲，他從地上起來，丟了還剩半壇的酒，從地上拾起劍來，在雨中舞劍。
他頭發亂糟糟的，不過才短短幾個時辰，胡茬都長出來了。
淅淅瀝瀝的雨淋在淩子琰的身上，他渾然不覺，手裏的利劍挑開落下的雨水，鋒利的劍刃每刺向一處，都是用盡了力。
假使不是沈家落魄，阿芙就不會落難，更不會被人毒殺，他連阿芙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也不知曉阿芙葬身何處，他還有好多好多話沒來得及跟阿芙說。
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莫須有的罪名。
狗皇帝，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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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府。
沈芙汐見衛剎放了筷子，儼然是已經吃好了，趁他還沒離開，開口說道：“將軍，我今日想去瓊珍閣置辦些新首飾，妝奩裏的這些，都戴膩了。”
衛剎頓了頓，點頭應了下來，“有喜歡的便買下，讓店小二送到府裏來，管家自會結賬。”
話畢，他又道：“帶個機靈點的丫鬟跟著。”
沈芙汐：“讓青禾跟著便好，我不喜歡太大的陣仗。”
衛剎看著她，沈芙汐扯了扯他的衣袖，道：“不過是去挑幾件首飾，很快便回來。”
衛剎點點頭，難得她今日心情好，便一切都依她。
沈芙汐莞爾一笑，“謝謝將軍。”
“我去軍營了。”衛剎交代完一句，便離開了。
近段時間他總在京郊大營，昨夜也是，她都已經躺下了，他才回來。
馬車從衛府駛出，輾轉幾個坊市，最後在瓊珍閣停下。
沈芙汐戴了冪籬，踩著馬凳，被青禾扶下馬車。
瓊珍閣中，柳掌櫃恰在盤點桌上的首飾，“姑娘要買什麽首飾，發簪、手鐲、瓔珞、耳飾，咱這瓊珍閣應有盡有。”
沈芙汐撩開冪籬，“柳掌櫃，我今日不是來買首飾的。”
“沈姑娘？”柳掌櫃看見是沈芙汐，有些意外。
避免人多眼雜，沈芙汐將冪籬又放了下去，遮住容顏，坦白此行的來意，“柳掌櫃，我早前在瓊珍閣存了些銀子，如今有急用，要將剩下的銀子都取出來。”
沈芙汐已經選了一條逃離衛剎的路線，但是她身無分無，不知能在外面堅持多久，也幸好很早以前在瓊珍閣存了些買首飾的銀兩。
她昨日粗略算了算，大抵還剩三兩銀子。這三兩銀子夠她租輛馬車了，然後再逃去一個離京城很遠很遠的沒人認識的莊子裏，避上一陣子。
柳掌櫃有片刻的停頓，笑了笑，道：“沈姑娘稍等，我將單據拿來，與姑娘對一對。”
沈芙汐：“勞駕。”
柳掌櫃去了櫃臺，讓賬房先生將冊子拿出來，那冊子上記著貴女們的存買情況。
沈芙汐在一旁等著，瓊珍閣裏突然踏進一名頹廢的男子，他頭發散亂，手裏還拿了酒壺，醉醺醺的樣子，可當沈芙汐看清男子的面容時，她心裏一緊，忙拉著青禾轉身，背對男子。
淩子琰，他怎來了？
沈芙汐大氣也不敢喘，拉著青禾躲到角落去。
柳掌櫃聞到淩子琰一身酒氣，團扇掩鼻，說道：“公子，您走錯了地兒了吧，我們這是賣首飾的。”
淩子琰拿出一片金葉子，“把你們這裏最好首飾拿出來，姑娘喜歡的款式，統統拿出來。”
柳掌櫃一看這分量十足的金葉子，雙眼放光，收到掌中，“公子您稍等。”
她招呼人來將貴重首飾拿出來。
淩子琰喝了一口酒，掃了眼大堂裏擺的各類首飾，阿芙最喜歡的便是瓊珍閣的首飾，他要統統買下，燒給阿芙。
不知是醉了，還是眼花，淩子琰發現大堂最角落的那一對主仆的背影有些熟悉，那女子戴了冪籬，那紗幔垂至腰間，而一旁的丫鬟和她站在一起。
那丫鬟的背影有些像……像阿芙的貼身婢女。
淩子琰揉了揉眼睛，竟越看越像，他大驚，欣喜若狂，丟了酒壺給掌櫃的拿著，大步流星徑直往那邊去。
“阿芙！阿芙是你嗎？”
淩子琰激動地繞到兩人面前，這份期待在看見青禾後，愈加明顯，他更加確信了旁邊戴了冪籬的姑娘就是他一直要尋的人。
“阿芙，你還在，你還在。”淩子琰激動地抓住沈芙汐的手，可她卻在往後躲，似乎是不想被他發現。
淩子琰握住她的手更緊了，生怕這是他醉酒的一場夢，“阿芙，是我啊。”
沈芙汐呼吸一窒，明明想逃離，可偏偏還是被他尋到了。
*
瓊珍閣後院。
沈芙汐摘下冪籬，已是淚流滿面，她抓著冪籬一角，低頭不敢看淩子琰。
淩子琰洗了把冷水臉，清醒了，醉意全無，看著她說道：“為何要騙我不在人世了？”
沈芙汐咬著唇瓣，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面頰淌著淚，溫熱的淚變得冰冰涼涼。
忽地，她被淩子琰抱入懷中，他身上還帶著酒味，與她的脂粉味交織在一起。
淩子琰緊緊抱著她，“阿芙，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否則也不會騙我，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沈芙汐的情緒在這一刻控住不住，眼淚如斷了線的珠串，不住往下掉，抱著他，在他懷裏哭得顫抖。
眼淚將他的衣襟打濕，淩子琰拭去她眼角的淚，那被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朗。
沈芙汐看著他，心如刀絞，手掌搭在男人的身上，狠心地推開他。
淩子琰楞怔，她推開了他。
“子琰，我……我。”沈芙汐哽咽著，話沒說出口，止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你忘了我吧，我不喜歡你了。”
沈芙汐捂著唇，涕泗橫流。
淩子琰：“騙人，我不相信。”
信封裏的前幾頁，全是她滿滿的愛意，她怎會不喜歡他呢？
淩子琰往前走，沈芙汐卻下意識往後退。
淩子琰的心臟宛如刺了一箭，他停下腳步，紅著眼角看向她，“騙人，你在哭。”
沈芙汐擡手抹掉眼淚，決絕道：“小侯爺，我們有緣無分，你將我忘了吧，是我負了你。”
“我還有事，告辭。”
沈芙汐轉身往外走，卻被男人拉住手臂，一股大力將她拉了回去。
“阿芙別走。”淩子琰拉她的手用力，拉牢牢抓住她，“阿芙，你再逃避什麽？若是因為身份，我不在乎的。我相信沈伯伯是被冤枉的，你給我些時間，我會幫沈家沈冤昭雪的。”
他說得肯定，看她的眼神也滿是堅定，仿佛真的能讓蕭洵還沈家清白一樣，但沈芙汐知道這不可能，這事是蕭洵挑起的，翻案哪有他說得這般容易。
淩子琰肯定道：“兩個月，最多兩個月，阿芙你信我。”
沈芙汐搖頭，“子琰，我負了你，不值得你這樣。我……我不幹凈了。”
她聲音很小，眼淚止不住往下流，莫大的羞恥湧上心頭，低垂著頭不敢看他。
眼淚盈出眼眶，砸在繡花鞋鞋尖。
男人忽然將她拉進懷裏，手掌輕撫她的頭，“我不在意，我只要你沒事，只要你還在我身邊，我不在乎的。”
淩子琰知她心中的難受一點不比他少，安撫道：“阿芙，沒事，我不怨你，也不怪你。”
淩子琰輕撫她的發頂，“阿芙，跟我回去。”
沈芙汐僵住，推開他，拼命搖頭，“不，我不能連累你。”
衛剎與淩子琰本就不對付，若是他知曉她被淩子琰帶走，後果不堪設想。
淩子琰眼底殺氣四溢，“連累？那畜生是誰？可是哪位勳爵？”
沈芙汐不能告訴淩子琰，倘若與他說了，兩人今日免不了一戰，她不能讓淩子琰受傷。
淩子琰也不逼她了，沒執意這個問題，他會慢慢查出來的。
淩子琰牽起她冰冷的手，“阿芙，我不介意的，得知你還活著，我激動萬分，只要你沒事，便是最好的。”
沈芙汐不知該怎樣形容此刻的覆雜心情，她抿了抿唇，“你真的不介意嗎？可是我、我。”
她咬著唇，實在是難以啟齒。
雖是完璧之身，但該看的，不該看的，衛剎都看了個遍，甚至還……還吸
她臉頰通紅，雙膝並攏，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
“別說了！”
淩子琰拳頭狠狠捏緊，努力將怒火壓制，意識到火氣大了，便擁她入懷，道：“痛苦的事情便不要回想了。”
兩人抱在一起，久久沒有分開。
沈芙汐是喜歡淩子琰的，既然他不在意，哪……
“子琰哥哥，我準備逃離他，若是你還要我，兩日後的上午，我們在大相國寺見面。”
這原本就是沈芙汐逃跑的計劃，屆時她會借去寺廟燒香，逃離衛剎，路線她都籌劃好了，定不會被他發現，今日來取盤纏便是為逃跑做準備。
沈芙汐千叮萬囑，“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你到的時候，也不能讓旁人知曉，否則真會招來殺身之禍。”
淩子琰沒有拒絕，讓她安心，他會如期在寺廟等她。
兩人商議一陣，沈芙汐不敢多留，讓淩子琰先行出去，待他策馬的身影消失在街坊後，她才從瓊珍閣出去，離開之前，她留了一兩銀子給柳掌櫃，托柳掌櫃幫她瞞住衛剎的事情。
沈芙汐在店門口張望一陣，之後才坐上了回衛府的馬車。
她又高興又擔憂，大抵是見了淩子琰，越發忐忑，擔心逃跑之事能不能成功。
衛剎一天一夜沒回來。
忙，忙點好，忙起來就不會過分註意她了。
然而第二天晚上，衛剎回來了，兩日不見略有疲憊之色，吃罷晚上去了書房處理事務，很晚才回房。
沈芙汐在梳妝臺邊卸珠釵，衛剎漸漸靠近，在她身後坐下，他的氣息越來越濃，拿起篦子梳了梳她的發尾。
沈芙汐轉過頭去，有些悶悶地說道：“我昨夜做噩夢了，嚇得醒後便沒睡著了。”
衛剎放下篦子，將她抱坐在腿上，長指撫摸她的烏發，下頜輕蹭她的發頂，“夢見什麽了？”
沈芙汐咬了咬唇，“不想說，嚇人，恐怖。”
她仰頭，男人的下顎線棱角分明，“黃歷上寫了，明日是燒香祈福的吉日，我要去寺廟拜一拜，將那些臟東西都趕走。”
沈芙汐掩飾住心裏的緊張，語氣平靜，等著衛剎的同意。
衛剎問道：“去何處？”
京城寺廟多，求事業，求姻緣，求健康，各有各的靈驗。
“大相國寺。”
沈芙汐說道：“您軍務繁忙，我帶青禾去便好。”
衛剎忙著即將演出的一場大戲，確實沒法陪她去，“屆時我派兩名護衛跟著。”
衛剎頓了頓，又道：“等手上的事空下來，帶你去另一個地方。”
“好。”沈芙汐在這個時候可不敢不如他的意，應了下來，明日一過，管他要去何處，他找不到她的。
因明日要去寺廟，沈芙汐便有了不會與他親近的借口，兩人同床合衣而眠。
翌日一早，沈芙汐送衛剎離府，沒過多久，她坐上了去大相國寺的馬車。
穿過熱鬧的集市，馬車離寺廟越近，沈芙汐越是緊張，手心全是冷汗。
青禾握住她膝上的手，無聲地緩解她的緊張。
到了大相國寺，沈芙汐讓那一直跟著的護衛在寺廟門口等著，帶著青禾進了寺廟。
沈芙汐與淩子琰約在正殿後面的客房相見，屆時他會帶一套衣裳來供她換下，掩人耳目。
大抵是沈芙汐來得早，沒看到淩子琰的身影，她進了一間廂房，等淩子琰來。
青禾扶沈芙汐坐下，安撫道：“姑娘稍坐，淩小侯爺應該很快就到了。”
不知為何，沈芙汐心裏忐忑不安，總有一股不詳的預感，手心很快又出了層冷汗，她雙手緊緊相握，生怕在這最後一刻就出了亂子。
沈芙汐坐立不安，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減輕那焦慮不安的情緒。
很快，窗戶映出一道男子高大的身影，正慢慢朝門口走去。
“姑娘，定是小侯爺來了。”
青禾露出笑容，去將門虛掩的門打開。
甫一門開，青禾僵住。
一雙華貴的錦靴踏入屋，男人著墨色衣袍款款而來，沈重的腳步聲在房中響起，冷厲的眸子看過來。
翹首以盼的沈芙汐雙目圓睜，身子僵直，喉嚨發不出一絲聲音。
狄奈將青禾帶了下去，砰的一聲，客房門被緊緊關上。
衛剎逐漸靠近，高壯的身影將繡墩上的她籠罩在陰影中，冷聲問道：“阿芙在等誰？”
沈芙汐呼吸一窒，恐懼湧上心頭。
男人俯身，抓住她的手腕，眼底凝結冷霜，冷冷盯著她。
“沈芙汐，你怎敢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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