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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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 是個難得的晴日。
過去一個月陸陸續續地下雪，道路上新雪覆著舊雪，一層蓋著一層。如今新雪融化, 露出裏面臟些的舊雪, 四處還殘存著昨晚小二玩鞭炮留下的紅色紙屑。
紅與白之間，無不預示著如今已經到了一年的尾聲。
“沈漁！沈漁！”
沈漁正在廚房裏忙碌，就聽到院外傳來的陳蕓娘的聲音。
鍋裏還冒著熱氣, 沈漁蓋上鍋蓋，剛從廚房裏t走出來，就看見陳蕓娘穿了一件赤豆色的貉襖，頭上還戴了根赤銀蓮花流蘇簪子，正笑意盈盈地捧著一個大碗，看到沈漁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沈漁！這是我娘特意讓我給你送來的扣肉！你說你也是的，和我們一起吃年夜飯有什麽不好的，正好你也瞧瞧冬至，那小丫頭如今能吃能睡, 爹娘嫂子他們喜歡得可緊了！”
沈漁笑笑，接過陳蕓娘手裏的碗，將裏面的扣肉轉移到自己的碗裏後，便將碗洗幹凈了。
陳蕓娘見了，連忙伸手要攔，卻被沈漁避開了, 沈漁在陳蕓娘疑惑不解的表情下，將洗幹凈的碗裝上自己剛做的魚膾, 這才將碗還給陳蕓娘。
陳蕓娘見了，頓時笑道：“等晚些時候, 我再來找你玩啊！”
沈漁笑著點點頭，將陳蕓娘送出了院門。
陳蕓娘前腳剛走，沈小二就起床了，看到陳蕓娘的背影，還有些迷糊地問道：“姐，陳姐姐來做什麽啊？”
“給我們送菜的來了，你快點去洗漱，準備吃飯了。”沈漁笑著解釋道。
沈小二聞言點點頭，很快就將自己收拾妥帖，看著滿滿一大桌的飯菜，還真是過年才有的待遇，沈小二看得胃裏的饞蟲一下子就被引了出來。
“姐，我今天約了小虎他們。”沈小二邊吃邊說道。
沈漁點頭表示知道了，還不忘補充一句：“註意安全。”
“嗯嗯！”沈小二忙不疊地點頭。
一頓飯沈漁本想吃得悠閑一點，奈何身邊坐了一個吃飯像土匪的弟弟。看到沈小二三下五除二就將碗裏的飯吃得差不多了，沈漁無奈地搖搖頭。
沈漁放下碗，又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紅包，遞給沈小二：“今年的壓歲錢。”
看到紅包，沈小二飯也不吃了，連忙放下碗筷，接過紅包，笑得極盡諂媚：“謝謝姐姐！祝姐姐新的一年貌美如花，財源廣進，身體健康……”
“行了行了……”看著滿嘴是油都不顧上擦的沈小二，沈漁十分嫌棄地打斷對方，“先把嘴擦了。”
沈小二一楞，剛想順手用袖子擦嘴，結果袖子剛送到嘴邊，沈小二下意識將目光瞥向沈漁，見自家姐姐果然正瞪著自己，沈小二訕訕地收回了袖子，找了快帕子將嘴擦了。
沈漁的臉色果然恢覆如初。
“姐，我出去玩了！”沈小二飛快地丟下帕子，利落地轉身跑了。
看著沈小二腳底生風的模樣，沈漁無奈地搖搖頭。
只是沈小二這一走，不大的院子卻顯得分外安靜。沈漁看著桌子上的飯菜，卻突然沒了興致。
距於微離開已經一個多月了，於微說此行生死未蔔，她卻也盼望著於微能夠平安。也不知京城下雪了沒，那兒的年節應該要比這更熱鬧些，只是於微孤身一人，也不知心中是何感想。
沈漁將東西收拾完沒多久，陳蕓娘就過來了，一進院子就如同回自己家一樣，道：“我看小虎著急出去玩，我就猜到小二肯定也出去了，特意早早趕過來了。”
見沈漁這小院雖然安靜，但也確實有幾分冷清，陳蕓娘便提議去鎮上逛逛。
沈漁思來也無事，便和陳蕓娘一起出了門。
鎮上這會倒是有不少出來走街串巷賣小玩意的攤販，陳蕓娘的註意力一下就被某個賣絲線的小攤販給吸引了，拉著沈漁就走過去，看著那五顏六色十分有光澤的絲線，頓時欣喜道：“沈漁，你瞧這絲線比鋪子裏賣的都好看！”
“娘子真有眼光，這可是江南來的蠶絲線，不僅瑩潤有光澤，還十分有韌性呢，就連京城的貴人們都喜歡用這種絲線在衣服帕子上繡花呢！”
見陳蕓娘對自己手裏的絲線十分感興趣，小販頓時賣力介紹道。
“京城？”沈漁聽到這兩個字時，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幾眼小販手裏的絲線。
只是這幾眼落在陳蕓娘眼中，卻成了別的意思。
“我們不要了……”陳蕓娘連忙拒絕就要拉著沈漁離開。
沈漁被陳蕓娘拉到一邊，有些不解：“那些絲線挺好的，你怎麽不要了？”
“那絲線一聽就貴得很，我平時最多縫縫衣服，哪裏用得上……”陳蕓娘慌忙解釋道。
沈漁雖然心裏疑慮，但還是沒有多問。正打算繼續閑逛，卻看到不遠處一個賣撥浪鼓等小玩意的小販身前，周文昌身旁的雲秀正抱著一個不足一歲的小孩，而周文昌手裏卻拿著一個撥浪鼓逗對方。
“寶兒，瞧，這個喜不喜歡？”
小孩雖然還不會說話，但卻伸手試圖去抓周文昌手裏的撥浪鼓。
“雲秀，你瞧，咱們寶兒喜歡這個！”周文昌見狀，頓時眉開眼笑，爽快地付了錢給小販。
抱著周寶兒的雲秀，也正一臉溫柔地笑著。
周文昌正和妻女說話，餘光瞥見沈漁她們。
雲秀也註意到了沈漁她們，頓時抱著孩子上前，道：“沈漁，還未來得及好好謝謝你呢，當初若不是你和於畫師……”雲秀話說到一半，卻在周文昌的眼神示意下噤了聲。
沈漁自然也瞧出了端倪，頓時無奈道：“雲秀嫂嫂，自從你出月子，每次見了我就要道一次謝，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雲秀聞言，羞赧地低下頭，細聲細語道：“救命之恩，怎麽謝都是不夠的。”
沈漁見狀，知道雲秀從來都是這副內斂膽小的性子，也不好多說什麽，轉而逗起了繈褓裏的嬰孩：“寶兒，寶兒……”
周寶兒被逗得咯咯直笑。
周文昌見了，說道：“看來寶兒很喜歡你這個姑姑呢！”
沈漁笑著道：“寶兒生得可愛，誰見了都是喜歡的。好了，周大哥，雲秀嫂嫂，我和蕓娘就先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了。”
沈漁說完，就同周文昌幾人告辭了。
二人毫無目的的閑逛著，沈漁想起雲秀剛剛奇怪的態度，有些不解：“蕓娘，你說剛剛雲秀嫂嫂提到於微時，周大哥為什麽不讓她繼續說下去啊？”
陳蕓娘聞言，心中一緊，心虛道：“有……嗎？”
沈漁原本還覺得是自己多心，可是現在瞧見陳蕓娘這個態度，一下子就確定了：“蕓娘，你可是最不會說謊的。”
見被沈漁拆穿，陳蕓娘有些猶豫地開口：“這不是看於微走了，大家怕提他的名字，惹你傷心嗎？”
“提他的名字我為什麽要傷心啊？”沈漁聽完更不解了。
陳蕓娘皺著眉打量著沈漁，卻看不出半點勉強的神情，還是有些不自信地開口道：“大家看於微都住進你家了，以為你倆要成親了，結果於微突然不聲不響地離開了，以為於微負了你，所以不敢在你面前提他的名字……不過沈漁你放心，我們都知道你是無辜的，肯定是於微花言巧語騙了你！我娘還說等這個年過完就給你找個好人家！肯定比於微那小子好！”
說到最後，陳蕓娘連忙補充道，那神情生怕沈漁就此情緒失控，自怨自艾起來。
陳蕓娘越說越起勁：“我娘還說了，不僅我娘，還有其他人，都說你是她們看著長大的，什麽品性她們都是最清楚的！反而是那個於微，京城來的，見誰都堆著一個笑臉，剛來那陣還天天穿著個白衣服四處晃蕩，一看就不是個好的！”
“打住！”沈漁連忙制止了陳蕓娘的義憤填膺。
陳蕓娘果斷閉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漁的表情。
沈漁嘆口氣，問道：“別人不知道於微是什麽樣的，你還不清楚嗎？”
“我不知道啊。”陳蕓娘答得坦然，臉上更是無辜。
沈漁扶額，但還是為於微解釋了一句：“總之，於微沒有不聲不響地離開，而且他有他自己要離開的理由。”
陳蕓娘看了一眼沈漁，倒是不像是強顏歡笑，勉強信了幾分，只是說話的語氣裏還有幾分不確定：“你不難過就好，這些日子我看你一閑下來就一個人安靜地待在一處，都不像你了。我早就跟你說了，找男人不能只看樣貌，長得好看的人都靠不住。”
“你什麽時候說過這話？”沈漁無情打斷。
陳蕓娘一噎，有些不甘地閉了嘴。
沈漁看著陳蕓娘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有些好笑，剛想說話卻發現陳蕓娘頭上那根簪子不知何時不見了，問道：“蕓娘，你的簪子呢？”
“簪子？”陳蕓娘一摸頭，頭上空空如也。
陳蕓娘頓時急了：“肯定是剛剛沒註t意掉哪了！”
這根簪子陳蕓娘平時就很寶貝，這會子突然不見了，心中肯定著急。
沈漁見狀，也立馬低頭朝著陳蕓娘剛剛走過的路幫著一起找。
“哎喲！”陳蕓娘正低頭認真找自己的簪子，沒註意身前，一不小心就撞到路人。
陳蕓娘擡頭就要道歉，卻發現撞著的不是別人，而是熟人端午。
端午也一副剛回神的模樣，看到陳蕓娘，問道：“陳娘子，你這是幹什麽呢？”
陳蕓娘解釋道：“我的簪子掉了，正找呢！”
端午聞言，立即四處張望，也加入了尋找的隊伍。過了一會，端午在街道邊看到一個素銀簪子，連忙撿起來問道：“陳娘子，是這個嗎？”
陳蕓娘一看，正是自己那只，頓時欣喜地接過：“是了，我娘還特意在簪子背面刻了一個“蕓”字呢！”翻過簪身一看，果然有個小小的“蕓”字。
陳蕓娘重新將簪子帶好，拉過沈漁介紹道：“沈漁，這個就是端午，說來你倆還沒見過呢！”又對端午說道：“端午，這位就是沈漁。”
貿然和曾經的相看對象見面，沈漁臉上有些尷尬。
端午看到沈漁，頓時憨憨地笑了兩聲：“沈娘子好，之前你托陳叔給我的銀子，我本來想還你，但是陳叔說你不會要，我就沒去再找你了。之前說到底是我冒犯了，不好意思！”
沈漁訕笑兩聲：“沒有沒有，你想多了。”
陳蕓娘看著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又看見端午手裏提著的是藥材，有些疑惑地問道：“端午，你生病了嗎？”
端午順著陳蕓娘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藥材，解釋道：“不是我，是我爹。年前突然下了場大雪，第二天山裏積雪，我爹便想著把陷阱收了，免得誤傷了人。結果自己不小心被捕獸夾夾了腿。我們那的大夫說我爹腿傷嚴重，要我來鎮上找大夫，說鎮上的藥材齊全，說不定能讓我爹的腿快點好，這是剛剛周大夫給我爹開的藥。”
一想到被捕獸夾傷了腿，成年人都受不了，更何況端午的爹都一把年紀了。難怪剛剛看端午愁容滿面，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陳蕓娘不知該說些什麽合適，只好安慰道：“端午，你爹會沒事的，你不用太擔心。”
端午點點頭，道：“謝謝陳娘子。陳娘子，沈娘子，我先回去了，我爹還等著我趕回去給他煎藥呢。”
看著端午那樣一個大塊頭，如今卻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看上去有些滑稽，但陳蕓娘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偏偏是在大家都高興的日子，家裏發生了這樣的事，如何叫人心情不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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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 是個難得的晴日。
過去一個月陸陸續續地下雪，道路上新雪覆著舊雪，一層蓋著一層。如今新雪融化, 露出裏面臟些的舊雪, 四處還殘存著昨晚小二玩鞭炮留下的紅色紙屑。
紅與白之間，無不預示著如今已經到了一年的尾聲。
“沈漁！沈漁！”
沈漁正在廚房裏忙碌，就聽到院外傳來的陳蕓娘的聲音。
鍋裏還冒著熱氣, 沈漁蓋上鍋蓋，剛從廚房裏t走出來，就看見陳蕓娘穿了一件赤豆色的貉襖，頭上還戴了根赤銀蓮花流蘇簪子，正笑意盈盈地捧著一個大碗，看到沈漁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沈漁！這是我娘特意讓我給你送來的扣肉！你說你也是的，和我們一起吃年夜飯有什麽不好的，正好你也瞧瞧冬至，那小丫頭如今能吃能睡, 爹娘嫂子他們喜歡得可緊了！”
沈漁笑笑，接過陳蕓娘手裏的碗，將裏面的扣肉轉移到自己的碗裏後，便將碗洗幹凈了。
陳蕓娘見了，連忙伸手要攔，卻被沈漁避開了, 沈漁在陳蕓娘疑惑不解的表情下，將洗幹凈的碗裝上自己剛做的魚膾, 這才將碗還給陳蕓娘。
陳蕓娘見了，頓時笑道：“等晚些時候, 我再來找你玩啊！”
沈漁笑著點點頭，將陳蕓娘送出了院門。
陳蕓娘前腳剛走，沈小二就起床了，看到陳蕓娘的背影，還有些迷糊地問道：“姐，陳姐姐來做什麽啊？”
“給我們送菜的來了，你快點去洗漱，準備吃飯了。”沈漁笑著解釋道。
沈小二聞言點點頭，很快就將自己收拾妥帖，看著滿滿一大桌的飯菜，還真是過年才有的待遇，沈小二看得胃裏的饞蟲一下子就被引了出來。
“姐，我今天約了小虎他們。”沈小二邊吃邊說道。
沈漁點頭表示知道了，還不忘補充一句：“註意安全。”
“嗯嗯！”沈小二忙不疊地點頭。
一頓飯沈漁本想吃得悠閑一點，奈何身邊坐了一個吃飯像土匪的弟弟。看到沈小二三下五除二就將碗裏的飯吃得差不多了，沈漁無奈地搖搖頭。
沈漁放下碗，又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紅包，遞給沈小二：“今年的壓歲錢。”
看到紅包，沈小二飯也不吃了，連忙放下碗筷，接過紅包，笑得極盡諂媚：“謝謝姐姐！祝姐姐新的一年貌美如花，財源廣進，身體健康……”
“行了行了……”看著滿嘴是油都不顧上擦的沈小二，沈漁十分嫌棄地打斷對方，“先把嘴擦了。”
沈小二一楞，剛想順手用袖子擦嘴，結果袖子剛送到嘴邊，沈小二下意識將目光瞥向沈漁，見自家姐姐果然正瞪著自己，沈小二訕訕地收回了袖子，找了快帕子將嘴擦了。
沈漁的臉色果然恢覆如初。
“姐，我出去玩了！”沈小二飛快地丟下帕子，利落地轉身跑了。
看著沈小二腳底生風的模樣，沈漁無奈地搖搖頭。
只是沈小二這一走，不大的院子卻顯得分外安靜。沈漁看著桌子上的飯菜，卻突然沒了興致。
距於微離開已經一個多月了，於微說此行生死未蔔，她卻也盼望著於微能夠平安。也不知京城下雪了沒，那兒的年節應該要比這更熱鬧些，只是於微孤身一人，也不知心中是何感想。
沈漁將東西收拾完沒多久，陳蕓娘就過來了，一進院子就如同回自己家一樣，道：“我看小虎著急出去玩，我就猜到小二肯定也出去了，特意早早趕過來了。”
見沈漁這小院雖然安靜，但也確實有幾分冷清，陳蕓娘便提議去鎮上逛逛。
沈漁思來也無事，便和陳蕓娘一起出了門。
鎮上這會倒是有不少出來走街串巷賣小玩意的攤販，陳蕓娘的註意力一下就被某個賣絲線的小攤販給吸引了，拉著沈漁就走過去，看著那五顏六色十分有光澤的絲線，頓時欣喜道：“沈漁，你瞧這絲線比鋪子裏賣的都好看！”
“娘子真有眼光，這可是江南來的蠶絲線，不僅瑩潤有光澤，還十分有韌性呢，就連京城的貴人們都喜歡用這種絲線在衣服帕子上繡花呢！”
見陳蕓娘對自己手裏的絲線十分感興趣，小販頓時賣力介紹道。
“京城？”沈漁聽到這兩個字時，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幾眼小販手裏的絲線。
只是這幾眼落在陳蕓娘眼中，卻成了別的意思。
“我們不要了……”陳蕓娘連忙拒絕就要拉著沈漁離開。
沈漁被陳蕓娘拉到一邊，有些不解：“那些絲線挺好的，你怎麽不要了？”
“那絲線一聽就貴得很，我平時最多縫縫衣服，哪裏用得上……”陳蕓娘慌忙解釋道。
沈漁雖然心裏疑慮，但還是沒有多問。正打算繼續閑逛，卻看到不遠處一個賣撥浪鼓等小玩意的小販身前，周文昌身旁的雲秀正抱著一個不足一歲的小孩，而周文昌手裏卻拿著一個撥浪鼓逗對方。
“寶兒，瞧，這個喜不喜歡？”
小孩雖然還不會說話，但卻伸手試圖去抓周文昌手裏的撥浪鼓。
“雲秀，你瞧，咱們寶兒喜歡這個！”周文昌見狀，頓時眉開眼笑，爽快地付了錢給小販。
抱著周寶兒的雲秀，也正一臉溫柔地笑著。
周文昌正和妻女說話，餘光瞥見沈漁她們。
雲秀也註意到了沈漁她們，頓時抱著孩子上前，道：“沈漁，還未來得及好好謝謝你呢，當初若不是你和於畫師……”雲秀話說到一半，卻在周文昌的眼神示意下噤了聲。
沈漁自然也瞧出了端倪，頓時無奈道：“雲秀嫂嫂，自從你出月子，每次見了我就要道一次謝，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雲秀聞言，羞赧地低下頭，細聲細語道：“救命之恩，怎麽謝都是不夠的。”
沈漁見狀，知道雲秀從來都是這副內斂膽小的性子，也不好多說什麽，轉而逗起了繈褓裏的嬰孩：“寶兒，寶兒……”
周寶兒被逗得咯咯直笑。
周文昌見了，說道：“看來寶兒很喜歡你這個姑姑呢！”
沈漁笑著道：“寶兒生得可愛，誰見了都是喜歡的。好了，周大哥，雲秀嫂嫂，我和蕓娘就先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了。”
沈漁說完，就同周文昌幾人告辭了。
二人毫無目的的閑逛著，沈漁想起雲秀剛剛奇怪的態度，有些不解：“蕓娘，你說剛剛雲秀嫂嫂提到於微時，周大哥為什麽不讓她繼續說下去啊？”
陳蕓娘聞言，心中一緊，心虛道：“有……嗎？”
沈漁原本還覺得是自己多心，可是現在瞧見陳蕓娘這個態度，一下子就確定了：“蕓娘，你可是最不會說謊的。”
見被沈漁拆穿，陳蕓娘有些猶豫地開口：“這不是看於微走了，大家怕提他的名字，惹你傷心嗎？”
“提他的名字我為什麽要傷心啊？”沈漁聽完更不解了。
陳蕓娘皺著眉打量著沈漁，卻看不出半點勉強的神情，還是有些不自信地開口道：“大家看於微都住進你家了，以為你倆要成親了，結果於微突然不聲不響地離開了，以為於微負了你，所以不敢在你面前提他的名字……不過沈漁你放心，我們都知道你是無辜的，肯定是於微花言巧語騙了你！我娘還說等這個年過完就給你找個好人家！肯定比於微那小子好！”
說到最後，陳蕓娘連忙補充道，那神情生怕沈漁就此情緒失控，自怨自艾起來。
陳蕓娘越說越起勁：“我娘還說了，不僅我娘，還有其他人，都說你是她們看著長大的，什麽品性她們都是最清楚的！反而是那個於微，京城來的，見誰都堆著一個笑臉，剛來那陣還天天穿著個白衣服四處晃蕩，一看就不是個好的！”
“打住！”沈漁連忙制止了陳蕓娘的義憤填膺。
陳蕓娘果斷閉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漁的表情。
沈漁嘆口氣，問道：“別人不知道於微是什麽樣的，你還不清楚嗎？”
“我不知道啊。”陳蕓娘答得坦然，臉上更是無辜。
沈漁扶額，但還是為於微解釋了一句：“總之，於微沒有不聲不響地離開，而且他有他自己要離開的理由。”
陳蕓娘看了一眼沈漁，倒是不像是強顏歡笑，勉強信了幾分，只是說話的語氣裏還有幾分不確定：“你不難過就好，這些日子我看你一閑下來就一個人安靜地待在一處，都不像你了。我早就跟你說了，找男人不能只看樣貌，長得好看的人都靠不住。”
“你什麽時候說過這話？”沈漁無情打斷。
陳蕓娘一噎，有些不甘地閉了嘴。
沈漁看著陳蕓娘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有些好笑，剛想說話卻發現陳蕓娘頭上那根簪子不知何時不見了，問道：“蕓娘，你的簪子呢？”
“簪子？”陳蕓娘一摸頭，頭上空空如也。
陳蕓娘頓時急了：“肯定是剛剛沒註t意掉哪了！”
這根簪子陳蕓娘平時就很寶貝，這會子突然不見了，心中肯定著急。
沈漁見狀，也立馬低頭朝著陳蕓娘剛剛走過的路幫著一起找。
“哎喲！”陳蕓娘正低頭認真找自己的簪子，沒註意身前，一不小心就撞到路人。
陳蕓娘擡頭就要道歉，卻發現撞著的不是別人，而是熟人端午。
端午也一副剛回神的模樣，看到陳蕓娘，問道：“陳娘子，你這是幹什麽呢？”
陳蕓娘解釋道：“我的簪子掉了，正找呢！”
端午聞言，立即四處張望，也加入了尋找的隊伍。過了一會，端午在街道邊看到一個素銀簪子，連忙撿起來問道：“陳娘子，是這個嗎？”
陳蕓娘一看，正是自己那只，頓時欣喜地接過：“是了，我娘還特意在簪子背面刻了一個“蕓”字呢！”翻過簪身一看，果然有個小小的“蕓”字。
陳蕓娘重新將簪子帶好，拉過沈漁介紹道：“沈漁，這個就是端午，說來你倆還沒見過呢！”又對端午說道：“端午，這位就是沈漁。”
貿然和曾經的相看對象見面，沈漁臉上有些尷尬。
端午看到沈漁，頓時憨憨地笑了兩聲：“沈娘子好，之前你托陳叔給我的銀子，我本來想還你，但是陳叔說你不會要，我就沒去再找你了。之前說到底是我冒犯了，不好意思！”
沈漁訕笑兩聲：“沒有沒有，你想多了。”
陳蕓娘看著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又看見端午手裏提著的是藥材，有些疑惑地問道：“端午，你生病了嗎？”
端午順著陳蕓娘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藥材，解釋道：“不是我，是我爹。年前突然下了場大雪，第二天山裏積雪，我爹便想著把陷阱收了，免得誤傷了人。結果自己不小心被捕獸夾夾了腿。我們那的大夫說我爹腿傷嚴重，要我來鎮上找大夫，說鎮上的藥材齊全，說不定能讓我爹的腿快點好，這是剛剛周大夫給我爹開的藥。”
一想到被捕獸夾傷了腿，成年人都受不了，更何況端午的爹都一把年紀了。難怪剛剛看端午愁容滿面，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陳蕓娘不知該說些什麽合適，只好安慰道：“端午，你爹會沒事的，你不用太擔心。”
端午點點頭，道：“謝謝陳娘子。陳娘子，沈娘子，我先回去了，我爹還等著我趕回去給他煎藥呢。”
看著端午那樣一個大塊頭，如今卻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看上去有些滑稽，但陳蕓娘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偏偏是在大家都高興的日子，家裏發生了這樣的事，如何叫人心情不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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