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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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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迷茫

年節一過, 日子過得就更快了。

眼瞧著後院魚塘裏的魚剩得不多了,沈漁還一直沒有得空去買新的魚苗。這才剛出了正月,沈漁就找了個日子將魚塘的水都放凈了, 最後大大小小的魚也足足裝了兩大盆。

陳蕓娘來找沈漁的時候, 正好瞧見沈漁還在滿是淤泥的塘底捉魚,問道:“沈漁,你這又是忙些什麽呢?”

沈漁朝陳蕓娘看了一眼, 一邊低頭幹活去了,一邊解釋道:“我這塘裏還剩一些魚,幹脆都撈出來,下午的時候,暢意樓的馬車就會來將這些帶走。”

“你這一下子就賣光了,豈不是得重新去買魚苗了,沒個一年半載的,可養不大。”陳蕓娘聽了,當即擼了袖子,準備下來幫忙。

沈漁見了, 連忙制止道:“這裏可臟了,你別下來了,我這還有幾條就捉完了。”

陳蕓娘一看,果然如沈漁所言,塘底沒剩多少了。故而也不下去,轉身去廚房給沈漁倒了碗水。

沈漁從塘底走上來, 將手洗幹凈,接過陳蕓娘遞過來的水就喝了起來。這會雖然天氣還未回暖, 可經過這麽一忙活,沈漁額頭上也覆上了一層薄汗。

放下碗, 沈漁道:“我之前去看了,我一直都買魚苗的那家竟然早就沒了,我現在還沒找到新的賣家。”

陳蕓娘聞言也有些驚訝:“那你之後怎麽辦啊?”

沈漁無所謂地笑笑:“走一步看一步唄,反正我一個大活人還能把自己餓死不成?”

見沈漁這副輕松的模樣,陳蕓娘原本升起來的幾分擔心也就消了下去。

沈漁先回房換了身衣服,再出來時,正好暢意樓的馬車來了。

送走暢意樓的人,沈漁只覺得自家院子好像一下又空曠了不少。

打掃完院子,沈漁才得空坐下來和陳蕓娘好好聊聊天,道:“你說,我把那個魚塘買過來怎麽樣?”

“你後院不是有一個嗎?”陳蕓娘不解。

沈漁解釋道:“這個太小了。而且我覺得每天賣魚還挺累的,但是我除了賣魚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麽了,如果我買個十幾畝的魚塘,到時候將魚賣給像暢意樓這樣的酒家……”

陳蕓娘聽著沈漁的想法,認真思考起來:“可是你又不認識那些酒樓客棧的老板,他們憑什麽找你一個新人買?而且,不說其他的,光是十幾畝魚塘,沒有幾百兩銀子不行吧。”

“也是……”沈漁聽了,也覺得自己是異想天開,“我現在攢的銀子,最多夠買三四畝的。”

陳蕓娘見沈漁因自己的話變得沮喪,趕忙安慰道:“其實也不是不可以試試的,萬一呢?”

沈漁笑笑,沒有再多說什麽。說實話,她確實有被於微那一箱子錢給震驚到,自己兢兢業業這麽多年,竟然連人家的零頭都比不上。

見沈漁興致缺缺,陳蕓娘也沈默起來,只是才安靜了一小會,又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口道:“不如你賣魚膾吧,買個小店,若是想買魚你就賣魚,若是想吃魚膾,或是其他的什麽吃法,你這樣,總比只賣魚要賺得多一些。”

沈漁被陳蕓娘說得有些心動,若是自己專門開個吃魚的小館,配上解膩的茶水糕點,確實要比單純賣魚要好些。只是一想到清河鎮就這麽大點地,估計也不大會願意專門在館子裏就吃頓魚。

聽了沈漁的顧慮,陳蕓娘也有些犯難:“也是……”

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麽好的解決辦法,二人都變得有些沮喪了。

陳蕓娘陪著沈漁一直到日暮,才與沈漁道別離開。

剛一回到家,就見自己娘親著急忙慌收拾東西準備出門,陳蕓娘不由問道:“娘,這個時辰了,你要出門嗎?”

陳母見是陳蕓娘,邊收拾東西邊解釋道:“不是我要出門,這是給你爹收拾東西呢!端午爹沒了,他們家就端午和他爹兩個人,我要你爹過去,幫襯一點端午。否則,那小子,一堆事理都理不清楚……”

陳母邊說邊收拾,這會陳父也走了出來,披上蓑衣,接著陳母的話題道:“這小子平日裏也算和咱們熟悉,這會他家發生這樣的變故,咱們不去也不好。孩子可憐,咱們做大人的就多幫一幫。”

陳蕓娘看著自己父親在母親的幫助下,已經整頓好行裝,連忙道:“這去黃葉村要翻兩座山,這會山上的雪不一定都化幹凈了,這會天都要黑了。爹,你明天再去不行嗎?”想起山上的夜晚本就看不清路,要是雪沒化幹凈,到時候山路更難走。

“要不就聽你女兒的,明早再去也不遲……”陳母聽了,也是有些猶豫。

陳父聽了,卻是固執道:“這種事怎麽還能推遲一天兩天的?而且平時端午給咱家送來的那些野物,你們也沒少吃!”

見陳父這個態度,陳母瞬間也生起氣來:“你朝誰嚷嚷呢!蕓娘和我難道不是擔心你嗎?!”

見二老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陳大仁立即走出來道:“娘,你也別太擔心了,我陪爹去!”

幾番爭論下來,最後還是陳大仁和陳父一起去黃葉村。

看著父兄二人離去的背影,陳蕓娘心中有些惆悵,問道:“娘,你們怎麽知道端午父親出事的啊?”

陳母聞言嘆了口氣,便拉著陳蕓娘往回走,邊道:“白天裏賣肉的時候聽到的,一聽說端午爹沒了,就連忙收攤回來了。這端午也是可憐……”

陳母感慨一句,便不再多說什麽。

陳蕓娘聽著,心裏卻不是滋味。

而另一邊的沈漁,自陳蕓娘回去後,便處處不得勁一般。不是修修葡萄架子,就是將院子裏裏外外打掃一遍。便是這樣,一直忙到沈小二回來。

自年後,沈小二在讀書上倒是認真勤勉了不少,也不知t道是不是裝給自己看的。

不管是因為什麽,沈小二如今的變化倒是讓沈漁省了些事,可恰恰是這樣,反而叫沈漁有些不自在了。

今兒沈小二一回來,看到沈漁還在忙,更是主動接過沈漁手裏的活。

沈漁心中稱奇,但總歸是沒有多說什麽,先去廚房忙碌了。

這麽久了,沈小二都分外乖巧,楞是叫沈漁瞧不出一絲一毫的破綻。最令沈漁吃驚的還是飯桌上,沈小二的吃相都文雅了。

“小二,你最近沒有遇到什麽事吧?”沈漁正吃著飯,狀似無意地提起。

沈小二搖搖頭,沒有說話。

“你這小子該不會是受什麽刺激了吧?這些日子也太聽話了些。”沈漁放下碗,神情看上去十分認真。

見沈漁這麽嚴肅,沈小二也是有些蒙,本就不快的吃飯速度更慢了,一臉疑惑地看向沈漁,仿佛受刺激的是沈漁一般。

沈漁卻沒打算將此事輕輕揭過,繼續說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小子現在吃飯都這麽規矩,肯定是遇到了什麽事!”

沒想到沈漁如此篤定,沈小二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作又氣又無奈了。

沈小二的嘴開開合合,最後還是無奈放下碗:“先生布置的功課還沒完成,我先回房了。”

見沈小二如此決絕的背影,沈漁心中又氣又急,但又不知該如何發洩,最後只能郁悶得往自己嘴裏塞了口米飯。

“這小子!我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

沈漁又往自己嘴裏扒了兩口米飯。

到了晚上,沈漁拿出自己多年的積蓄,來來回回仔細清點了好幾遍,又盤算著魚塘的事。自己這點錢最多買下人家半個魚塘,更別說買魚苗了。

若是繼續買魚苗的話,這一年半載的時間裏自己就得多花點時間先去別的地方買成魚去賣,這就更麻煩了。沈漁越想越煩躁,躺在床上看著床頂的帷帳發楞。

又想起白日裏蕓娘說的開小館的營生,清河鎮肯定是辦不成的,哪怕是要去省城了。可是沈城的鋪面更貴,到時候魚的運輸也是一個新的問題。

沈漁越想越洩氣,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想出來就先睡過去了。

第二天沈漁醒來時,就看到廚房已經冒煙了。

沈漁反應過來時,剩下的那點困意也早就被驚走了。急急忙忙趕去廚房,沈小二正在燒火熬粥呢,看著那一鍋,量還不少。

沈漁兩眼一黑就要暈倒,沈小二見了,也猜到沈漁為什麽反應這麽大,連忙解釋道:“姐,這熬粥的功夫我特意學了的,你好歹嘗嘗再做出這副表情。”

“學?你和誰學的?”沈漁問道。

沈小二一楞,神色僵硬,只說道:“反正就是學了的!”就再也不多解釋了。

想著不能打擊孩子的積極性,沈漁將信將疑地為自己舀了一小碗粥,吹了吹湯匙上粥的熱氣,便小口嘗了起來。

只是粥一入口,沈漁卻身子一僵,淡淡開口:“你是和於微學的吧?”

沈小二眼神有些心虛,沈漁瞧見沈小二這副模樣,笑道:“就他喜歡在粥裏放糖,還推說是我喜歡。”

沈小二看了眼沈漁,小聲解釋道:“我就是在於大哥做的時候,悄悄學的,就這個看上去簡單一些……”

聞言,沈漁臉上剛露出幾分笑意,隨即嚴肅道:“可是小二!”

“啊?”沈小二一臉懵的看向沈漁。

沈漁看著又重新變得呆頭呆腦,不再是幾日前故作成熟的沈小二,心中欣慰了不少,表示這才是自己熟悉的沈小二,但是說話時表情還是十分嚴肅:“你糖放多了。”

“啊?”這下則是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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