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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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子嗣是一個部落文明昌盛的基礎, 沒有誰會拿這個說笑。所有人都嚴肅起來，一旁聚著的拿拿人也嚴肅起來。
“見過大祭司。”
邊沁率先跪地行禮，其餘人緊跟其後, 拜賀聲震耳，久久不能散去。
“前方戰況未明，王上生死未蔔，但現在絕不是傷痛的時候，我們要隨時做好準備，與底斯蘭人決一死戰。所有人加強訓練, 厲兵秣馬, 嚴陣以待！”餘渺強忍著難受，朝眾人道, “天神會保佑你們。”
“是！”所有人起身目送她離開。
她手伸去邊沁跟前, 被邊沁扶起往主城堡走。
沒走幾步，拿拿長老追上來，臉上堆滿了笑：“前方戰況到底如何？不知王後是否能透露一二。”
“並非我不願告知, 只是我也不清楚前方到底如何, 還要看達捺帶回來的消息。”
“若是達捺也回不來了呢？”
“那我們只能做最後一搏了，要死也是死在戰場上，而不是死在底斯蘭人的皮鞭和鐵鏈下。您做好心理準備吧。”
長老嘴角動了動, 不知再說什麽，停在原地看著她離去。
她一路忍著, 回到房間中才捧著木痰盂嘔起來。
邊沁邊攙扶著她, 邊指揮埃瀾去倒水, 又忍不住低聲勸說：“王後拿肚子裏的孩子起誓……”
“可我沒有別的辦法了。”她漱了口, 癱倒在床上。
“我並沒有指責您的意思，只是擔心您會出事。”
她合上疲憊的雙眼：“我知道。我很累, 想休息一會兒，你們先出去吧，留幾個我們的在外面守著，其餘的人去準備兵器、糧草和基礎的醫藥用品。”
“好，我會安排好。”邊沁悄聲退下，出了門，才將埃瀾拉到一旁，低聲訓話，“你怎麽一聲不吭就走了！你知不知道王後有多擔心？”
埃瀾垂下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
“我知道你是想去找王上，可即便是怕王後擔心，你也總要跟我說一聲才是，我心裏才能有個底。現在王上不在，達捺也走了，王後身邊可以信任的就只有我們了，你不許再亂跑了！”
“嗯。”他點點頭。
邊沁吐出一口濁氣：“你就門口守著，哪兒也不許去，王後需要什麽你便幫她拿什麽，我還有別的事要做，不能和一起待著，你千萬不能離開。”
“嗯。”他又點頭，而後坐去門口的小凳上，像個石像一樣，一動不動。
邊沁走時他是這樣，回來時他還是這樣。
“王後醒過沒有？”
他不說話，往裏看一眼。
邊沁也懶得再和他問，直接輕聲推開門。
房中的人還在睡，但床頭矮櫃上多了杯水，應當是醒過的。
“做得不錯。”邊沁悄聲又退出房門，低聲誇獎幾句，“就這樣，坐在這兒守著，哪兒也不許去。”
埃瀾點點頭，臉上的失落終於少一些，繼續坐在門口削木箭。
又過幾日，達捺沒有回來，傳信的人亦未歸來。
“看來已經不必再等了。”餘渺看著遠處灰沈的天，緩緩開口，“傳令下去，剩下的軍隊準備出發，前往菲比塞河駐紮。”
“是。”邊沁應聲退下。
餘渺轉身穿戴好盔甲，背上弓箭，大步朝外去，埃瀾和門口守著的侍從隨之跟上。
才四個月，她的肚子還不算太大，行動起來也還算方便，先前的鎧甲也能套得上，可邊沁和埃瀾看著還是忍不住捏了把汗。
他走到城門口時，軍隊已經集結完畢，隨時準備出發。
以他們現在的實力，若是底斯蘭打過來，他們只有死路一條，除非他們守去菲比塞河。在那裏，有食物，有水源，有草藥，還有他們擅長的叢林作戰。底斯蘭人在菲比塞叢林吃了虧，一時半會絕不敢再在此處輕易開戰。
他們停留在一處平坦的地方駐紮，餘渺騎行一天，渾身難受到只能在帳篷裏躺著說話。
“埃瀾，帶兩個我們的人出發，沿著你先前找過的路，去找達捺還有王上。邊沁，從軍隊裏挑出一百人人，兩兩為一隊，沿著菲比塞河巡邏，以防底斯蘭人趁我們不備出兵攻打。剩下的事，讓拿拿長老去辦。”
埃瀾轉頭就要走，邊沁立即抓住他的肩：“你先在這裏守著，等我點完人回來後，你再出發。”
他眨眨眼，又掉頭走回來，蹲在床邊。
餘渺覺得有些好笑：“你總蹲著做什麽？不是有凳子嗎？坐著吧。”
他應該是發育不良，已經是十六七歲的小夥子了，卻長的還和小男孩一樣，身形瘦小，放在人群裏看都看不見，再加上性情又有些古怪，不愛說話，更是不顯眼了。
不過，倒還是聽話的，讓做什麽就做什麽，一點不會埋怨。
他坐下了，餘渺又和他道：“那邊還不知是什麽情況，你們去時一定要小心，盡量不要和人正面起沖突。找不到沒關系，一定要先將自己的命給保住了。”
埃瀾乖覺點點頭，臉上的那雙大眼睛看著有些呆楞。
餘渺揉揉他的短發，看向走進來的邊沁，輕輕推了推他：“好了，去吧，帶足幹糧和水，無論是否有消息，三天之後必須要派一個人回來傳信。”
“嗯。”他鄭重點頭，轉身大步走出帳篷。
邊沁走進來，坐在埃瀾先前坐著的位置上，低聲匯報：“已經安排好了。拿拿長老那邊也傳達了，他現在正在安排人，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出去尋找食物了。”
“那就好，晚上巡邏的人安排了嗎？”
“安排了，也跟拿拿長老轉達了。”
餘渺終於安心一些，緩緩躺下。
邊沁捧著她的手腕診脈：“王後，您的小腹可有不舒服？”
“還好，倒是不疼，還和從前一樣，總想犯嘔，總覺得累。”她盯著帳篷的頂，怔怔看著。
“應該沒什麽問題。”邊沁將她的手塞回被子裏去，“你還是要放寬心。要多吃一些。”
“好。”她緩緩答，也不知道有沒有放進心裏去。
邊沁給他整理整理被子，又叮囑兩句：“這裏原本就比梅巖城要冷一些，又快到冬天了，一定要註意保暖。”
“好。”她眼皮開始打架，有些昏昏欲睡了。
邊沁不再開口，安靜等她睡著。
沒過多久，外面一陣吵鬧，邊沁皺著眉，輕聲出了帳篷，低聲斥問：“大晚上不睡覺，在吵鬧什麽？”
拿拿長老賠笑：“有幾個士兵臨陣逃脫，被我們當場逮住抓起來了，不知要如何處理？”
邊沁頓了頓：“跑了幾個？抓回來幾個？”
“這……”長老一陣沈默，又道，“目前還沒有清點出來，等明日天亮了，點了名之後才知道。”
“好，那就先關著吧，等明天天亮弄清楚了再一起匯報給王後。天不早了，大家都早些休息。”邊沁說完，轉頭又鉆回帳篷裏。
幸好，床上的人沒有被吵醒，仍然熟睡著，邊沁守在一邊，不敢深眠。
餘渺醒的還算早。她醒時邊沁還沒醒，她也就沒將人叫醒，自己緩緩走了出去。
帳篷外，幾個侍從正在打瞌睡，聽到腳步聲猛地睜開眼，撲通一聲跪下：“王後。”
“起來吧。”她彎身虛扶了一把。“你們守了一晚上，辛苦了，就不必在意這些禮數了，都回去休息吧，換另一批人來守。”
“多謝王後。”侍從們躬身退下，換了另一批人來守著。
餘渺和那批人又閑聊幾句：“昨夜休息的還好嗎？”
“多謝王後關心，昨夜休息的還不錯。”
餘渺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肩：“早飯應該在煮了，一會兒就能吃上，辛苦你們先守一會兒。”
“是，屬下不辛苦。”侍從們恭敬答。
餘渺沒再多說，微微頷首後，朝著拿拿方長老方向走。
長老不知道邊沁還未告訴她逃兵的事，神情有些拘謹：“王後起的這樣早。”
“還好，長老起的比我早多了。”她客套兩句，又問，“一t切安置的還順利嗎？”
“順利、順利，梅巖人很能幹，天不亮就弄回來很多獵物，這會兒已經煮上了。”
餘渺往沸騰的鍋裏看了一眼，忍住胃裏的翻滾，微微退開幾步：“巡邏的人呢？回來了嗎？”
“還沒有，不過應該快了。”
“好，有勞您繼續盯著了。”她點點頭，轉身離去。
食物的味道太濃了，若是平時，她肯定已經流口水了，但現在只要稍微聞到這些味道，她胃裏就會不舒服。但她又不敢在外面嘔出來，她已經將肚子裏的這個孩子稱作福祉了，稍有不慎，便會被人抓到把柄，還是穩妥一點好。
剛轉頭，邊沁匆忙追來，輕聲斥責：“王後要出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她拍了拍邊沁的肩：“放心，我沒有走遠，就在帳篷這裏，我們的隨從也都在這裏看著呢，不會出什麽事。”
“那你也應該跟我說一聲，有我跟著，若真出了什麽事，也有個人可以幫忙。”
餘渺說不過她，只能連聲應是：“好好，我知道錯了，下次再出來時會喊醒你的。”
邊沁面色緩和一些，低聲道：“昨夜有人臨陣脫逃，被長老的人撞見，已經抓起來了，還不知該如何處置。”
餘渺皺了皺眉：“方才長老並未跟我提起此事。”
“恐怕是不敢提，跑的那幾個好像是拿拿人。昨夜我問過了，還沒有清點出到底是哪幾個，不知道現下是否清楚了。”
“好，我現在去問。”
長老一看餘渺帶著邊沁又走回來，立即就明白了，當即帶著他們往關押逃兵的地方去。
跑掉的那幾人果然都是拿拿的。這幾人昨夜應該是被拷打過，身上有一些傷痕，擡眸看是她來，眼神中還帶著一一不屑。
邊沁搬了個木凳來，餘渺緩緩坐下，審視著眼前幾人，不緊不慢問：“你們昨晚是要當逃兵？”
“我們不是逃兵，我們只是不想為一個女人打仗。”其中一人道。
餘渺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你看我不順眼，所以要跑？”
那人又道：“拿拿自古就沒有女人帶兵打仗的前例，你就該好好回後面待著去。”
“你們到底看不到底是看不慣一個女人領兵打仗，還是為了自己想臨陣逃跑找一個借口？”
那人一夜立即反駁。“當然是看不慣女人領兵打仗！”
“那你可就要弄清楚了，現在不是在你們拿拿，梅巖的女人自古以來就是能打仗，為何只尊你拿拿的習俗，不尊我們梅巖的習俗？更何況，等真開戰了，敵人才不會管你是男是女，只會一律全殺了。”
幾個拿拿人都緊緊咬住牙關，沈默不語。
“我不知你們在拿拿還有沒有親人，在前線還有沒有朋友，若是一個都沒有，我現在立即放你們走，因為這場戰爭和你們毫無關系。若是有，你們便該好好問問自己，到底該不該拋棄親人獨自逃命。”
餘渺說完，轉頭大步離去。
拿拿長老立即跟上，低聲跟他商量：“你看這幾人該……”
“不用理會，等他們自己想好了自然會回答。”
“是、是。”
餘渺沒心情浪費在這幾個人身上，勉強吃了些東西之後，在附近的營地裏開始巡邏。
“昨晚巡邏的那批人都回來了嗎？”她又問。
有人上前傳報，邊沁轉達：“都回來了，一百個一個不落。”
“沒有被人盯上吧？”
“問過了，沒有。他們沿著河邊都做了陷阱，一旦有陌生人出現，必定會觸發陷阱，留下痕跡。”
“好，做的不錯，讓他們吃飽喝足後好好休息。”
“是。”侍從退下。
邊沁扶著他緩緩往回走：“王後，您也要多休息。”
“我是覺得有些累了，這就回去躺著，一旦有什麽異動，一定要及時，叫醒我。”
“王後放心，邊沁心裏有數。”
餘渺安心睡去，夜半，又被慌忙喊醒：“王後，前面有消息了。”
她猛的驚醒：“什麽消息？阿敖廝還活著嗎？”
“跟著埃瀾的人回來了，他們在前面遇到了達捺。達捺被一群底斯蘭兵圍住了，一起被圍的還有巴利亞，現在正需要人去援助。”
“阿敖廝呢？”她激動起身，雙手抓住邊沁的手臂，“阿敖廝在嗎？”
“回來的人沒有提起，我現在也不知道。”
餘渺深吸一口氣。冷靜不少。快速又問：“好，我知道了。他們有多少人？我們需要多少人？需要多少人？”
“至少兩千人。”
“好，你去將所有人叫醒，我們即刻啟程出發。”餘渺毫不猶豫披上鎧甲。
邊沁攔住她：“王後也要去嗎？”
“我不去怎麽辦？我還能去哪？況且也需要一個領兵的人。我雖然不懂兵法，但至少能把這些人聚起來。”
邊沁抿了抿唇，無話可說，默默讓開幾步，退出門傳話。
一束又一束火光在林子裏燃起，熊熊，火光印在樹葉上，似乎是有一場大火要燒起來。
餘渺坐在馬背上，朝著所有將士高聲吶喊。：“你們的同胞，達捺和巴利亞，被底斯蘭人圍住，命懸一線，我們立刻要去救援。殺完底斯蘭人，營救達捺巴利亞！”
梅巖人血液裏流淌著的戰鬥因子被點燃，高舉著長戈，大聲應和：“殺完底斯蘭人，營救達捺巴利亞！”
旁邊站著的多數拿拿人被這樣的氣勢感染，眼神也越發堅定起來，跟著一起高呼。
餘渺掃視一圈，騎馬向前奔去，身後的士兵一個又一個緊跟而上，穿過菲比塞，踏入底斯蘭的領地。
天光破曉，日光一絲一絲從濃厚的雲中穿過，照在她額頭上的密汗上，邊沁擔憂看向她，低聲勸說：“要不要停下來歇一會兒？”
“不能停，前方還要等著我們支援。”
“他們不停，您停下來歇一會兒。”
“不行，我是他們的王後，也是他們神明的化身，我不能停下，亦不能叫一聲難受。”
邊沁緊緊咬住唇，又看一眼領路的人：“還要多久？”
“不遠了，越過前面那個小山丘就到了。”
前面的小山丘少說也還有三四公裏，可現在也沒辦法停下。邊沁只能在心中不停祈禱，懇求上蒼保佑身旁的人平安無事。
越靠近那座小山丘，前方的打鬥聲越顯耳，站在山丘上往下看去，舉著底斯蘭旗的士兵果然已經將梅巖和拿拿的軍隊包圍住，而達捺和巴利亞正在中間。所幸，底斯蘭人並不多，不過一兩千而已。
餘渺一聲令下：“殺！”
梅巖人飛奔而出，拿拿人緊跟而上，山丘下的所有人一起擡眸望來。底斯蘭人皆是一臉震驚。達捺和巴利亞也是十分驚訝。
隨後，達捺看見了坐在馬上的餘渺。他面色立即沈下，朝身旁的巴利亞道：“援軍來了，你先扛一會兒，我去看看她。”
巴利亞也看到了山丘上的人，即使隔得這麽遠，他也能看見她慘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沒有說話，舉起手中的兵器為達捺開辟出一條道路。達捺立即從金戈鐵馬中殺出，直奔山丘而去。
所有人都奔赴殺敵，山丘上留下的人沒有幾個，邊沁竭盡全力將餘渺從馬上扶下，摟著她躺坐在草地上，往她口中塞了幾片藥。
“王後，含住這些藥。”邊沁哽咽道。
餘渺面色蒼白，滿臉冷汗，意識已經有些不清醒，渾渾噩噩張開嘴，含住那些發苦的藥片。
“她怎麽樣了？！”達捺疾奔而來，從馬上跳下。
邊沁低聲抽泣。：“孩子暫且沒有事，但她現在很難受。”
達捺擰著眉頭將身上的披風解下，裹在她身上，一把將她抱起，快步朝山丘上的樹下走去。那裏的風小一些。
“她怎麽跟著出來了？你怎麽也不攔攔她？”他低聲斥責。
邊沁哭著道：“我怎麽攔？她留下了，又能去哪兒？更何況這裏已經沒有人管了，她不管還有誰能管？”
達捺被罵的啞口無言，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邊沁沒有回答，擡手抹了把眼淚，輕輕將餘渺臉上的冷汗擦去，低聲喚醒她：“王後，王後，你還好嗎？”
餘渺意識回籠，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遠去，她緩緩睜開眼，先看向一旁的達捺，用微弱的氣息喊：“阿敖廝t呢？阿敖廝在不在？”
達捺抿了抿唇，垂著頭回答：“我在這裏只碰見巴利亞，沒有看見他。”
餘渺合上雙眸，眼睫微顫，隨後，潸然而下。
遠處的廝殺聲已然模糊，風是從山丘上拂過，刮動頭頂上的樹葉，微弱的抽噎聲清晰可聞。
“我這就去找。”達捺聽不下去，起身要走。
“這裏還沒打完。”餘渺輕聲道。“等這裏打完了再說。”
達捺停步，紅著眼點了點頭，拿起長劍跨上馬：“我去幫忙。”
餘渺沒有再攔。邊沁給她擦擦眼淚，輕聲道：“別哭了。巴利亞都還活著，王上肯定也還活著。”
她點點頭，閉眸沈默不語。
不過多久，達捺驅著一輛破小的馬車上來：“下面快打完了，正在收拾殘局。一會我們必須從這裏撤離，尋找一個更加安全的地方駐紮。你不要再騎馬了，乘車離開，也可以走慢一些，前方有巴利亞維持秩序。”
“好。”前方有人領兵，她也就不再強撐。
達捺上前一步將她抱起放進馬車裏。邊沁也跟著去了馬車邊，往裏看了一眼後，朝山下跑去：“我去找些甘草來墊在馬車裏面。一會兒馬車行駛起來就不會那麽顛簸了。”
“你當心些。”餘渺在後面喊。
達捺將她攔回去：“放心，底斯蘭人死的差不多了，下面都是我們的人他們在搜刮底斯蘭士兵身上的裝備，現在下去不會出事。”
她放心一些，吐出一口濁氣，又問：“接下來你們準備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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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嗣是一個部落文明昌盛的基礎, 沒有誰會拿這個說笑。所有人都嚴肅起來，一旁聚著的拿拿人也嚴肅起來。
“見過大祭司。”
邊沁率先跪地行禮，其餘人緊跟其後, 拜賀聲震耳，久久不能散去。
“前方戰況未明，王上生死未蔔，但現在絕不是傷痛的時候，我們要隨時做好準備，與底斯蘭人決一死戰。所有人加強訓練, 厲兵秣馬, 嚴陣以待！”餘渺強忍著難受，朝眾人道, “天神會保佑你們。”
“是！”所有人起身目送她離開。
她手伸去邊沁跟前, 被邊沁扶起往主城堡走。
沒走幾步，拿拿長老追上來，臉上堆滿了笑：“前方戰況到底如何？不知王後是否能透露一二。”
“並非我不願告知, 只是我也不清楚前方到底如何, 還要看達捺帶回來的消息。”
“若是達捺也回不來了呢？”
“那我們只能做最後一搏了，要死也是死在戰場上，而不是死在底斯蘭人的皮鞭和鐵鏈下。您做好心理準備吧。”
長老嘴角動了動, 不知再說什麽，停在原地看著她離去。
她一路忍著, 回到房間中才捧著木痰盂嘔起來。
邊沁邊攙扶著她, 邊指揮埃瀾去倒水, 又忍不住低聲勸說：“王後拿肚子裏的孩子起誓……”
“可我沒有別的辦法了。”她漱了口, 癱倒在床上。
“我並沒有指責您的意思，只是擔心您會出事。”
她合上疲憊的雙眼：“我知道。我很累, 想休息一會兒，你們先出去吧，留幾個我們的在外面守著，其餘的人去準備兵器、糧草和基礎的醫藥用品。”
“好，我會安排好。”邊沁悄聲退下，出了門，才將埃瀾拉到一旁，低聲訓話，“你怎麽一聲不吭就走了！你知不知道王後有多擔心？”
埃瀾垂下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
“我知道你是想去找王上，可即便是怕王後擔心，你也總要跟我說一聲才是，我心裏才能有個底。現在王上不在，達捺也走了，王後身邊可以信任的就只有我們了，你不許再亂跑了！”
“嗯。”他點點頭。
邊沁吐出一口濁氣：“你就門口守著，哪兒也不許去，王後需要什麽你便幫她拿什麽，我還有別的事要做，不能和一起待著，你千萬不能離開。”
“嗯。”他又點頭，而後坐去門口的小凳上，像個石像一樣，一動不動。
邊沁走時他是這樣，回來時他還是這樣。
“王後醒過沒有？”
他不說話，往裏看一眼。
邊沁也懶得再和他問，直接輕聲推開門。
房中的人還在睡，但床頭矮櫃上多了杯水，應當是醒過的。
“做得不錯。”邊沁悄聲又退出房門，低聲誇獎幾句，“就這樣，坐在這兒守著，哪兒也不許去。”
埃瀾點點頭，臉上的失落終於少一些，繼續坐在門口削木箭。
又過幾日，達捺沒有回來，傳信的人亦未歸來。
“看來已經不必再等了。”餘渺看著遠處灰沈的天，緩緩開口，“傳令下去，剩下的軍隊準備出發，前往菲比塞河駐紮。”
“是。”邊沁應聲退下。
餘渺轉身穿戴好盔甲，背上弓箭，大步朝外去，埃瀾和門口守著的侍從隨之跟上。
才四個月，她的肚子還不算太大，行動起來也還算方便，先前的鎧甲也能套得上，可邊沁和埃瀾看著還是忍不住捏了把汗。
他走到城門口時，軍隊已經集結完畢，隨時準備出發。
以他們現在的實力，若是底斯蘭打過來，他們只有死路一條，除非他們守去菲比塞河。在那裏，有食物，有水源，有草藥，還有他們擅長的叢林作戰。底斯蘭人在菲比塞叢林吃了虧，一時半會絕不敢再在此處輕易開戰。
他們停留在一處平坦的地方駐紮，餘渺騎行一天，渾身難受到只能在帳篷裏躺著說話。
“埃瀾，帶兩個我們的人出發，沿著你先前找過的路，去找達捺還有王上。邊沁，從軍隊裏挑出一百人人，兩兩為一隊，沿著菲比塞河巡邏，以防底斯蘭人趁我們不備出兵攻打。剩下的事，讓拿拿長老去辦。”
埃瀾轉頭就要走，邊沁立即抓住他的肩：“你先在這裏守著，等我點完人回來後，你再出發。”
他眨眨眼，又掉頭走回來，蹲在床邊。
餘渺覺得有些好笑：“你總蹲著做什麽？不是有凳子嗎？坐著吧。”
他應該是發育不良，已經是十六七歲的小夥子了，卻長的還和小男孩一樣，身形瘦小，放在人群裏看都看不見，再加上性情又有些古怪，不愛說話，更是不顯眼了。
不過，倒還是聽話的，讓做什麽就做什麽，一點不會埋怨。
他坐下了，餘渺又和他道：“那邊還不知是什麽情況，你們去時一定要小心，盡量不要和人正面起沖突。找不到沒關系，一定要先將自己的命給保住了。”
埃瀾乖覺點點頭，臉上的那雙大眼睛看著有些呆楞。
餘渺揉揉他的短發，看向走進來的邊沁，輕輕推了推他：“好了，去吧，帶足幹糧和水，無論是否有消息，三天之後必須要派一個人回來傳信。”
“嗯。”他鄭重點頭，轉身大步走出帳篷。
邊沁走進來，坐在埃瀾先前坐著的位置上，低聲匯報：“已經安排好了。拿拿長老那邊也傳達了，他現在正在安排人，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出去尋找食物了。”
“那就好，晚上巡邏的人安排了嗎？”
“安排了，也跟拿拿長老轉達了。”
餘渺終於安心一些，緩緩躺下。
邊沁捧著她的手腕診脈：“王後，您的小腹可有不舒服？”
“還好，倒是不疼，還和從前一樣，總想犯嘔，總覺得累。”她盯著帳篷的頂，怔怔看著。
“應該沒什麽問題。”邊沁將她的手塞回被子裏去，“你還是要放寬心。要多吃一些。”
“好。”她緩緩答，也不知道有沒有放進心裏去。
邊沁給他整理整理被子，又叮囑兩句：“這裏原本就比梅巖城要冷一些，又快到冬天了，一定要註意保暖。”
“好。”她眼皮開始打架，有些昏昏欲睡了。
邊沁不再開口，安靜等她睡著。
沒過多久，外面一陣吵鬧，邊沁皺著眉，輕聲出了帳篷，低聲斥問：“大晚上不睡覺，在吵鬧什麽？”
拿拿長老賠笑：“有幾個士兵臨陣逃脫，被我們當場逮住抓起來了，不知要如何處理？”
邊沁頓了頓：“跑了幾個？抓回來幾個？”
“這……”長老一陣沈默，又道，“目前還沒有清點出來，等明日天亮了，點了名之後才知道。”
“好，那就先關著吧，等明天天亮弄清楚了再一起匯報給王後。天不早了，大家都早些休息。”邊沁說完，轉頭又鉆回帳篷裏。
幸好，床上的人沒有被吵醒，仍然熟睡著，邊沁守在一邊，不敢深眠。
餘渺醒的還算早。她醒時邊沁還沒醒，她也就沒將人叫醒，自己緩緩走了出去。
帳篷外，幾個侍從正在打瞌睡，聽到腳步聲猛地睜開眼，撲通一聲跪下：“王後。”
“起來吧。”她彎身虛扶了一把。“你們守了一晚上，辛苦了，就不必在意這些禮數了，都回去休息吧，換另一批人來守。”
“多謝王後。”侍從們躬身退下，換了另一批人來守著。
餘渺和那批人又閑聊幾句：“昨夜休息的還好嗎？”
“多謝王後關心，昨夜休息的還不錯。”
餘渺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肩：“早飯應該在煮了，一會兒就能吃上，辛苦你們先守一會兒。”
“是，屬下不辛苦。”侍從們恭敬答。
餘渺沒再多說，微微頷首後，朝著拿拿方長老方向走。
長老不知道邊沁還未告訴她逃兵的事，神情有些拘謹：“王後起的這樣早。”
“還好，長老起的比我早多了。”她客套兩句，又問，“一t切安置的還順利嗎？”
“順利、順利，梅巖人很能幹，天不亮就弄回來很多獵物，這會兒已經煮上了。”
餘渺往沸騰的鍋裏看了一眼，忍住胃裏的翻滾，微微退開幾步：“巡邏的人呢？回來了嗎？”
“還沒有，不過應該快了。”
“好，有勞您繼續盯著了。”她點點頭，轉身離去。
食物的味道太濃了，若是平時，她肯定已經流口水了，但現在只要稍微聞到這些味道，她胃裏就會不舒服。但她又不敢在外面嘔出來，她已經將肚子裏的這個孩子稱作福祉了，稍有不慎，便會被人抓到把柄，還是穩妥一點好。
剛轉頭，邊沁匆忙追來，輕聲斥責：“王後要出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她拍了拍邊沁的肩：“放心，我沒有走遠，就在帳篷這裏，我們的隨從也都在這裏看著呢，不會出什麽事。”
“那你也應該跟我說一聲，有我跟著，若真出了什麽事，也有個人可以幫忙。”
餘渺說不過她，只能連聲應是：“好好，我知道錯了，下次再出來時會喊醒你的。”
邊沁面色緩和一些，低聲道：“昨夜有人臨陣脫逃，被長老的人撞見，已經抓起來了，還不知該如何處置。”
餘渺皺了皺眉：“方才長老並未跟我提起此事。”
“恐怕是不敢提，跑的那幾個好像是拿拿人。昨夜我問過了，還沒有清點出到底是哪幾個，不知道現下是否清楚了。”
“好，我現在去問。”
長老一看餘渺帶著邊沁又走回來，立即就明白了，當即帶著他們往關押逃兵的地方去。
跑掉的那幾人果然都是拿拿的。這幾人昨夜應該是被拷打過，身上有一些傷痕，擡眸看是她來，眼神中還帶著一一不屑。
邊沁搬了個木凳來，餘渺緩緩坐下，審視著眼前幾人，不緊不慢問：“你們昨晚是要當逃兵？”
“我們不是逃兵，我們只是不想為一個女人打仗。”其中一人道。
餘渺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你看我不順眼，所以要跑？”
那人又道：“拿拿自古就沒有女人帶兵打仗的前例，你就該好好回後面待著去。”
“你們到底看不到底是看不慣一個女人領兵打仗，還是為了自己想臨陣逃跑找一個借口？”
那人一夜立即反駁。“當然是看不慣女人領兵打仗！”
“那你可就要弄清楚了，現在不是在你們拿拿，梅巖的女人自古以來就是能打仗，為何只尊你拿拿的習俗，不尊我們梅巖的習俗？更何況，等真開戰了，敵人才不會管你是男是女，只會一律全殺了。”
幾個拿拿人都緊緊咬住牙關，沈默不語。
“我不知你們在拿拿還有沒有親人，在前線還有沒有朋友，若是一個都沒有，我現在立即放你們走，因為這場戰爭和你們毫無關系。若是有，你們便該好好問問自己，到底該不該拋棄親人獨自逃命。”
餘渺說完，轉頭大步離去。
拿拿長老立即跟上，低聲跟他商量：“你看這幾人該……”
“不用理會，等他們自己想好了自然會回答。”
“是、是。”
餘渺沒心情浪費在這幾個人身上，勉強吃了些東西之後，在附近的營地裏開始巡邏。
“昨晚巡邏的那批人都回來了嗎？”她又問。
有人上前傳報，邊沁轉達：“都回來了，一百個一個不落。”
“沒有被人盯上吧？”
“問過了，沒有。他們沿著河邊都做了陷阱，一旦有陌生人出現，必定會觸發陷阱，留下痕跡。”
“好，做的不錯，讓他們吃飽喝足後好好休息。”
“是。”侍從退下。
邊沁扶著他緩緩往回走：“王後，您也要多休息。”
“我是覺得有些累了，這就回去躺著，一旦有什麽異動，一定要及時，叫醒我。”
“王後放心，邊沁心裏有數。”
餘渺安心睡去，夜半，又被慌忙喊醒：“王後，前面有消息了。”
她猛的驚醒：“什麽消息？阿敖廝還活著嗎？”
“跟著埃瀾的人回來了，他們在前面遇到了達捺。達捺被一群底斯蘭兵圍住了，一起被圍的還有巴利亞，現在正需要人去援助。”
“阿敖廝呢？”她激動起身，雙手抓住邊沁的手臂，“阿敖廝在嗎？”
“回來的人沒有提起，我現在也不知道。”
餘渺深吸一口氣。冷靜不少。快速又問：“好，我知道了。他們有多少人？我們需要多少人？需要多少人？”
“至少兩千人。”
“好，你去將所有人叫醒，我們即刻啟程出發。”餘渺毫不猶豫披上鎧甲。
邊沁攔住她：“王後也要去嗎？”
“我不去怎麽辦？我還能去哪？況且也需要一個領兵的人。我雖然不懂兵法，但至少能把這些人聚起來。”
邊沁抿了抿唇，無話可說，默默讓開幾步，退出門傳話。
一束又一束火光在林子裏燃起，熊熊，火光印在樹葉上，似乎是有一場大火要燒起來。
餘渺坐在馬背上，朝著所有將士高聲吶喊。：“你們的同胞，達捺和巴利亞，被底斯蘭人圍住，命懸一線，我們立刻要去救援。殺完底斯蘭人，營救達捺巴利亞！”
梅巖人血液裏流淌著的戰鬥因子被點燃，高舉著長戈，大聲應和：“殺完底斯蘭人，營救達捺巴利亞！”
旁邊站著的多數拿拿人被這樣的氣勢感染，眼神也越發堅定起來，跟著一起高呼。
餘渺掃視一圈，騎馬向前奔去，身後的士兵一個又一個緊跟而上，穿過菲比塞，踏入底斯蘭的領地。
天光破曉，日光一絲一絲從濃厚的雲中穿過，照在她額頭上的密汗上，邊沁擔憂看向她，低聲勸說：“要不要停下來歇一會兒？”
“不能停，前方還要等著我們支援。”
“他們不停，您停下來歇一會兒。”
“不行，我是他們的王後，也是他們神明的化身，我不能停下，亦不能叫一聲難受。”
邊沁緊緊咬住唇，又看一眼領路的人：“還要多久？”
“不遠了，越過前面那個小山丘就到了。”
前面的小山丘少說也還有三四公裏，可現在也沒辦法停下。邊沁只能在心中不停祈禱，懇求上蒼保佑身旁的人平安無事。
越靠近那座小山丘，前方的打鬥聲越顯耳，站在山丘上往下看去，舉著底斯蘭旗的士兵果然已經將梅巖和拿拿的軍隊包圍住，而達捺和巴利亞正在中間。所幸，底斯蘭人並不多，不過一兩千而已。
餘渺一聲令下：“殺！”
梅巖人飛奔而出，拿拿人緊跟而上，山丘下的所有人一起擡眸望來。底斯蘭人皆是一臉震驚。達捺和巴利亞也是十分驚訝。
隨後，達捺看見了坐在馬上的餘渺。他面色立即沈下，朝身旁的巴利亞道：“援軍來了，你先扛一會兒，我去看看她。”
巴利亞也看到了山丘上的人，即使隔得這麽遠，他也能看見她慘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沒有說話，舉起手中的兵器為達捺開辟出一條道路。達捺立即從金戈鐵馬中殺出，直奔山丘而去。
所有人都奔赴殺敵，山丘上留下的人沒有幾個，邊沁竭盡全力將餘渺從馬上扶下，摟著她躺坐在草地上，往她口中塞了幾片藥。
“王後，含住這些藥。”邊沁哽咽道。
餘渺面色蒼白，滿臉冷汗，意識已經有些不清醒，渾渾噩噩張開嘴，含住那些發苦的藥片。
“她怎麽樣了？！”達捺疾奔而來，從馬上跳下。
邊沁低聲抽泣。：“孩子暫且沒有事，但她現在很難受。”
達捺擰著眉頭將身上的披風解下，裹在她身上，一把將她抱起，快步朝山丘上的樹下走去。那裏的風小一些。
“她怎麽跟著出來了？你怎麽也不攔攔她？”他低聲斥責。
邊沁哭著道：“我怎麽攔？她留下了，又能去哪兒？更何況這裏已經沒有人管了，她不管還有誰能管？”
達捺被罵的啞口無言，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邊沁沒有回答，擡手抹了把眼淚，輕輕將餘渺臉上的冷汗擦去，低聲喚醒她：“王後，王後，你還好嗎？”
餘渺意識回籠，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遠去，她緩緩睜開眼，先看向一旁的達捺，用微弱的氣息喊：“阿敖廝t呢？阿敖廝在不在？”
達捺抿了抿唇，垂著頭回答：“我在這裏只碰見巴利亞，沒有看見他。”
餘渺合上雙眸，眼睫微顫，隨後，潸然而下。
遠處的廝殺聲已然模糊，風是從山丘上拂過，刮動頭頂上的樹葉，微弱的抽噎聲清晰可聞。
“我這就去找。”達捺聽不下去，起身要走。
“這裏還沒打完。”餘渺輕聲道。“等這裏打完了再說。”
達捺停步，紅著眼點了點頭，拿起長劍跨上馬：“我去幫忙。”
餘渺沒有再攔。邊沁給她擦擦眼淚，輕聲道：“別哭了。巴利亞都還活著，王上肯定也還活著。”
她點點頭，閉眸沈默不語。
不過多久，達捺驅著一輛破小的馬車上來：“下面快打完了，正在收拾殘局。一會我們必須從這裏撤離，尋找一個更加安全的地方駐紮。你不要再騎馬了，乘車離開，也可以走慢一些，前方有巴利亞維持秩序。”
“好。”前方有人領兵，她也就不再強撐。
達捺上前一步將她抱起放進馬車裏。邊沁也跟著去了馬車邊，往裏看了一眼後，朝山下跑去：“我去找些甘草來墊在馬車裏面。一會兒馬車行駛起來就不會那麽顛簸了。”
“你當心些。”餘渺在後面喊。
達捺將她攔回去：“放心，底斯蘭人死的差不多了，下面都是我們的人他們在搜刮底斯蘭士兵身上的裝備，現在下去不會出事。”
她放心一些，吐出一口濁氣，又問：“接下來你們準備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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