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關燈
第 60 章

“你都這樣了, 不如好好休息,不要再操心這些了。”

“你不跟我說,我反而會擔心。”

達捺無奈, 只能回答:“我們原本是打算打完這裏後繼續往前去,去找戈圖和阿敖廝,可現在你也在這裏,我想先把你送回去。”

“送回哪兒去?”

“拿拿。拿拿有人留守,留在梅巖的人也都撤去拿拿了,那裏地勢險峻, 易守難攻, 即便是底斯蘭人摸過去了,也不敢輕易開打。你在那裏會安全很多, 我們也會放心很多。”

“可你有沒有想過, 你們都不在了,我一個人在拿拿,拿拿人還會像從前一樣尊敬我嗎?我不再是一個部落的王後了, 我只是一個流落在拿拿的普通的懷孕的女人, 我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達捺沈默片刻,道:“可你如今懷有身孕,跟著我們走也十分危險, 若在半路出個什麽事,我們連應對的辦法都沒有。”

“你是怕我出事, 還是怕我拖後腿?”

“我……”

餘渺打斷:“若你真是怕我出事。那我跟你保證, 若是我真出事了, 無論是死是活, 與你們無關,不需你們擔責。若是怕我拖後腿, 也是一樣,你們隨時可以扔下我。”

“我沒有這個意思……”達捺眉頭緊鎖,聽見邊沁回來,又立即朝邊沁道,“你快勸勸你的好王後吧,她非要跟著我們一起打仗。”

邊沁放下幹草,挺直腰背道:“為什麽不能?你別忘了,你被困在這裏,是王後帶領軍隊過來解救的。”

“唉,我知道她能行,我也並非懷疑她的能力,我只是擔心她現在懷這孩子。……”

“王後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我不勸她。”邊沁上前幾步,“你讓開。”

“做什麽?”達捺一臉茫然。

“鋪草。”邊沁淡淡道。

達捺皺了皺眉,轉身將餘渺抱起:“我來你鋪草就行,你別抱不動她,把她摔了。”

邊沁又瞅他一眼,將厚厚的甘草在車底鋪勻,又拿下馬背上掛著的毯子,鋪在幹草之上,催促道:“好了,你快將王後放下來吧。”

達捺笑一聲,輕輕將人放下:“你急什麽?我難不成能把她吃了?”

“你別忘了王後肚子裏懷的是王上的孩子。”邊沁警告一句。

“你放心好了,我從來沒有趁人之危和強迫別人的愛好,我是喜歡你的王後,但還不至於低劣到你所想的那般境地。”達捺讓開幾步,語氣輕緩不少,“你來趕這輛馬車吧,你總還是要細心一些。”

邊沁的臉色這這才好看一些,湊近車廂裏輕聲道:“我會盡量駕慢一些。您要是不舒服了立即跟我說。”

餘渺握住她的手:“好,我知道了,不要跟他吵,也不用擔心我。”

“是。邊沁知道了。”邊沁輕輕將車門拴上,上了前面的馬,略微牽動韁繩,驅趕馬緩緩向前。

前面的戰場已經清掃完畢,死去的底斯蘭士兵幾乎全被扒光了,而梅巖人和拿拿人都換上了新的裝備,臉上正洋溢著笑容。

巴利亞迎過來,低聲詢問:“王後還好嗎?我聽說她懷孕了?”

“是。”邊沁微微垂眼。“已經有四個多月了,目前還好,只是身體一直不大舒服。”

巴利亞皺了皺眉:“當時我和王上兵分兩路,和他並非一單,我也不知道他往哪個方向去了,不過我們會盡快找到他。”

“好。”邊沁應一聲,又驅趕著馬緩緩朝前。

“這裏留下了打鬥的痕跡,周圍已經不能待了。”達捺朝還留戀在戰場上的士兵高喊一聲,帶著隊伍朝前走去。

一直走到天快黑時,前方出現一個山坡,他們在山坡後安營,打算先度過一夜。

他們原本所帶的東西並不齊全,但和底斯蘭人打的那一仗,讓他們繳獲了不少物資,能在山坡上紮幾個不大不小的營地,至少讓人還能有睡的地方。

餘渺躺在床上,邊沁給她診過脈後,又往她嘴裏塞了幾片藥。

慢慢的,她臉色又好看許多。

巴利亞和達捺坐在一旁守著,能清楚看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問:“你們打算出兵時就沒有作戰規劃嗎?沒有規定好你走哪條路,他走哪條路嗎?”

“事先做了計劃,只是實行時出了些亂子。”巴利亞頓了頓,“當時,底斯蘭已落入下風,拿拿首領提議要乘勝追擊,坦桑又來信說願意和我們一起追擊底斯蘭。如此一合計,我們勝券在握,便兵分三路,打算包圍底斯蘭大軍一舉拿下,只是坦桑不知為何遲遲不到。我們還沒來得及集合,底斯蘭便突然反撲,我自身難保,更別說是知道王上的軍隊在哪兒了。”

餘渺沈默許久,垂下眼:“我知道了。”

巴利亞沒有什麽別的要說的了,也不好在這裏多呆,起身叮囑一句:“你好好休息,我和達捺會處理好外面的事。”

“嗯。”她輕輕應一聲,轉過身去面對著帳篷。

邊沁給她蓋好薄毯,往外退了退。

埃瀾看她一眼也退出去,到帳篷外時,忽然開口:“她哭了。”

“你怎麽知道?”邊沁眼睛皺眉。

埃瀾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邊沁立即挑開門簾,要往裏面走。又被埃瀾攔住:“她不喜歡。”

邊沁猶豫一會兒,放下了門簾:“你在這守著,我去看看那邊有沒有需要處理傷口的。”

埃瀾點點頭,蹲在帳篷外的石頭上,雙眸警惕尋思視四周,身體一動不動。

他們犧牲的人數不多,清點了一下,大概沒有超過十人,但是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傷。

邊沁領著侍從挨個給他們包紮傷口,每到一個人的跟前,都要提一句:“王後說你們辛苦了,讓我們好好給你們處理傷口。”

巴利亞路過,偶然聽見。什麽也沒有說,大步走了過去。

一夜過去,傷員們又生龍活虎起來,只是餘渺還是從像從前一般,臉色說不上好壞,只是能看出有些哀傷和嚴肅。

巴利亞和達捺考慮到她的身體情況,還是沒有像原先計劃的那樣帶著大部隊一起去找人,而是暫且留在這裏安營紮寨。

“這裏目前還算安全。你和達捺就在這裏紮營,順便在周圍搜集一下物資,我帶一百人人前去尋人,若是有消息,會派人回來傳達。”

若再往菲比塞河撤,會影響支援的時機。他們沒有往回撤的餘地,只能在此暫住,做好隨時救援的準備。

這裏的確還不錯。視野開闊,還有樹林當做掩護,站在樹枝上,能看到四個方向的動靜,可以隨時觀察危險。

趕了那麽一通路,餘渺沒餘渺有什麽力氣再管事了,日日臥床,藥幾乎已經把她腌出味兒了,只要稍靠近一些,就能聞到那股苦澀的味道。

她雖然不能出去管事,但還是可以知曉外面的情況,每日都要人對外面的事情進行匯報。

達捺是不想告訴她,但是拗不過,怕她不管不顧沖出門去問別人,邊沁說她前兩日已有些見血了,達t捺實在擔憂。

巴利亞大概也知道她心急,幾乎一天派人回一次消息,只是一直沒有什麽好的消息傳來,他們仍舊沒有發現阿敖廝的蹤跡。

又過幾日,餘渺身體好些了,能出來走動了,便在所有人跟前晃上幾圈。她已經將自己比作神明的化身,若她出事,一定會影響到士氣。

果然她剛出來不久,便引來所有人的目光,帶著一點好奇,還有驚喜,還有寬慰,幾乎沒人再反對不滿了。

她仍舊擔憂阿敖廝,忍不住開口:“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再多派些人出去找?”

“可我們的人本來就不多,再分散出去,若是遇到敵人恐怕連拖延的能力都沒有。”

她抿了抿唇,沒有反駁,又道:“巴利亞今日還沒有傳信來。”

達捺看她一眼,寬慰:“前幾日他們頻繁往回傳信,想必是附近的位置都已經搜尋完了,或許是已經去更遠的地方搜索,不能一日一回也正常。”

“是。”餘渺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可是還是忍不住擔心,稍稍好起來的胃口又開始作對,吃什麽吐什麽。

“已經是吐第三碗湯了,再吃下去恐怕還會吐出來,反而傷身體,不如先倒些水喝著墊一墊吧。”達捺擰著眉頭道。

邊沁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了,只能將粥端出去,換了碗清水來,送到餘渺嘴邊。

這回好歹是沒吐了,只是她也沒什麽力氣了,癱倒在床上,臉色白得難看。

達捺皺著眉頭:“坦桑的情況現在或許會好一點,要不先送你去坦桑?至少你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坦桑路途遙遠,也一直在打仗。想要從這裏到坦桑去不知道要多久。”她猶豫道。

“可沒人見過你,底斯蘭人不知道你是梅巖的王後,若是低調一些,說是去鄉下探親,應該能順利抵達坦桑。”

餘渺有些猶豫:“我再想一想吧。”

“好,你可以慢慢想,不用太著急,早些休息,”達捺叮囑一句,退出帳篷。

火光閃爍,邊沁給她攏了攏被子。輕聲問:“王後,冷不冷?”

“還好。”她搖了搖頭,又問,“你覺得我該去坦桑嗎?”

“坦桑,城墻頑固,裝備精良,還有自己的港口和碼頭,即使被圍城也能頂過一段時間。王後若去那裏,至少能挺到將孩子生下來。只要沒了肚子裏的這個負擔,以王後的本事,想做什麽都容易。”

她看著火堆,有一下沒一下摸著肚子。

以她如今的情況,若繼續留在這裏,不僅幫不了什麽忙,反而還是個累贅,若不是她在這裏,達捺早就和巴利亞一起去尋找阿敖廝了,現在說不定都將人找到。

坦桑是有些遠,可依照達捺的說法,也不是不能過去。

她做好了決定,第二日讓邊沁叫來達捺。

“我想好了,我去坦桑吧。”

“好。”達捺的神色並沒有輕松,“挑上些人,我護送你去。”

“你不能去,這裏還需要人看著,我帶上自己的人,自己過去就行。”

達捺眉頭又皺起:“那怎麽行?路上要是出事了怎麽辦?你的那些人武藝都不高。況且他們對這裏也不是很熟悉。”

“那給巴利亞傳信吧,將這些人交到巴利亞手上,你再送我去。”

達捺臉色緩和一些:“好,這樣可以,我現在就派人出去給他傳信。叫他回來。”

他剛出去沒多久,又快步走回來。高道:“巴利亞派人傳信回來,前方發現了一些打鬥痕跡和拿拿人遺留的物品,阿敖廝說不定在那裏。”

餘渺摁了一下。猛地站起。:“在哪兒?”

“我說不太清楚,傳信的人知道。”

她急急忙忙往外走,徑直到傳信的人跟前,著急詢問:“在哪兒?”

“西南方向,快馬一日半的距離。”

“好!”餘渺眼神堅定,“我們這就去。”

達捺攔住她,低聲問:“不是說好要去坦桑嗎?叫巴利亞回來,我送你去坦桑。”

“可是人都已經找到了,就在前面,我這個時候怎麽能去坦桑?當務之急應該是快些拔營啟程,先將人尋到再說,若是耽誤了時機怎麽辦?”

“可我們現在連前面是什麽情況都不知道,這樣貿然前去,萬一打不過呢?”

“我們這些人打不過,難道他在前面就能打得過了嗎?”餘渺眼睛一紅。眼淚又往下掉。

達捺一下不知如何是好了,默一會兒,向傳信的人問:“巴利亞如何說?現在需要我們過去嗎?”

“可以過去,這一帶是安全的,周圍沒有見到什麽人影,前方還有一個地勢不錯的地方。現在啟程晚上應該能到那裏,可以先去了那裏再做決定也是一樣的。”

達捺點點頭:“好,傳令下去。全軍啟程出發。”

“是。”侍衛立即跑去傳話。

餘渺微微垂下眼,低聲道:“我也先去收拾東西了。”

達捺往前跟了兩步:“前方距離應該不遠,附近應該沒有什麽危險,你還是坐馬車走。”

“好。”她擦了把眼淚,情緒平緩許多,擡步進了帳篷,彎著身要收拾東西。

邊沁快步上前攔住:“您歇一會兒吧,我來。”

“好。”她扶著腰緩緩坐下。

這麽多天過去,她肚子的變化並不明顯,只是稍稍大了一點而已,比起正常人懷孕五個月要小很多。

只是還是累,腰疼背也疼,久站一會兒便不舒服,躺下也沒好到哪去。

她一坐下。埃瀾就拿了自制的小木錘來,輕輕在她脖頸間捶打。她扭過頭笑了笑:“多謝。”

埃瀾露出靦腆的笑,眼眸亮了許多。

外面很快收拾好,她也坐上馬車。仍舊是邊沁駕馬,載著她緩緩朝前駛去。

在夜幕降臨之前,他們抵達了傳信人說的那個駐紮點,迅速將帳篷和火堆架上。

邊沁第一件事兒就是給她把脈:“你有哪兒不舒服嗎?”

“還好,不趕路就還好,沒哪不舒服。”她又笑了笑。

邊沁發覺自從早晨聽到傳信人的話後,她臉上的笑容就多了起來,果然王上活著比任何靈丹妙藥都管用,可前方消息尚未明確。

夜半,她將自己晚上沒吃的那幾塊兒面包裹好,悄聲走出帳篷。

她前腳剛出門,埃瀾後腳便跟上了,一路跟著她到了一個空曠的地方。

埃瀾看著她在地上點了火,緩緩跪下,將那半塊面包放在火堆前。對著天上的月亮在祈求些什麽。

沒多久,她祈禱完了,轉過身來,正好對上埃瀾的眼眸。

埃瀾直勾勾地看著她,顯然是在問:她在做什麽?

她快步走過去,低聲解釋一句:“我在祈禱,王上還活著,王後能如願以償見到他。”

埃瀾垂了垂眼,轉過身快步跑向火堆,撲通一聲跪下,對著月光磕了兩個響頭。

邊沁驚了好一下,看清他要做什麽後,強忍著心中的酸澀將他扶了起來:“好了,快回去吧,不能讓王後一個人在帳篷裏。”

埃瀾點點頭,神情嚴肅快步往回走。

第二日,餘渺惦記著找人的事,一大早就醒了,埃瀾和邊沁被她吵醒,看她要出門的架勢,也不敢再睡,急忙跟上去。

她徑直沖向達捺的帳篷,在門外喊了兩聲後,大步走了進去。

達捺剛睡醒,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皺著臉緩步迎過來:“什麽事?”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她開門見山問。

“你先別急。”達捺給她倒了杯水。“得先等巴利亞傳回消息再說,我們不能貿然前行。”

昨日太過激動,今日心情平覆下來以後,也明白了達捺說的有道理,她放下那杯水,起身又往外。:“好,那確定了消息後跟我說。”

邊沁趕忙勸:“您別著急,人遲早會找到的。”

她嘆了口氣,按了按太陽穴:“算了,也睡不著了,我們走一走吧,不能總躺著,不是說多走一走,到時候好生一些嗎?”

她從前哪有心思考慮這些,雖不至於愁眉苦臉,但全體現在身體上了,總是吃不下飯,睡不下覺。

邊沁覺得欣慰,攙扶著她在營地裏散步:“是要多走一走,到時候孩子才能好生一些。”

“嗯。”她捧著肚子,低著頭看,眼中多了幾分柔和。

邊沁扶著她走。趁著她現在能聽得進去,時不時跟她說一些要註意的事兒。埃瀾跟在她們身後,撿地上的小石子,他做了一個彈弓,能用這些石子來打鳥窩。

懷裏塞不下了,他拿起一個石子,舉起彈弓,對向遠處,而後快步追上前拍拍邊沁的肩膀,示意她往t山丘底下看。

“怎麽了?”邊沁一轉頭,臉上的笑意消散,沈聲道,“那些是什麽人?”

山丘底下,穿著鎧甲拿著兵器的士兵,緩緩前行,烏泱泱的一片。

這樣厚重的鎧甲,這樣鋒利的兵器,絕不會是他們的人。

餘渺眉頭蹙起,低聲催促:“快去叫達捺!”

埃瀾拔腿就往回跑,帶著達捺和拿拿長老一起跑回來。

“那好像是底斯蘭人。”拿拿長老低聲道。

“不好!”達捺神色一凜,轉頭就要走,沒走出去兩步,又回過頭來,“你們倆帶著她先走。”

餘渺抿了抿唇,沒有拒絕。

“朝哪兒走?”邊沁問。

“朝我們來時的方向走。”達捺邊說邊大步往去。

餘渺回到帳篷時,整個營地已經開始行動起來,她來不及說告別的話,帶著邊沁埃瀾還有幾個奴隸先行離開。

她仍舊坐在馬車裏,但馬車的行駛速度快了很多,反覆顛簸之下,她胃裏一陣翻滾,趴在車窗上往外嘔了出來。

邊沁扭頭看她一眼,來不及安撫,只道:“您再忍一忍,等到了前面的山丘就好了。”

“不行,不能停,一直往前走。”她當即反駁,“快走,再快一些,不用管我。”

邊沁咬了咬牙,一抽馬背,快速行駛起來。

馬車搖搖晃晃,飛速前奔,車輪踩過石頭被擡起來,然後又被扔下去下去,看著幾乎要散架。

餘渺腹中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吐出來了,她的手死死抓住車窗戶努力讓自己能平衡一些,穩定一些,只是布滿石子的路面。仍舊將她顛簸的頭暈眼花,意識都幾度消散。

身後已經打起來了,兵器撞擊在一起的聲音刺耳難聽,不知是誰提醒底斯蘭人註意到了。輛飛奔的破舊小馬車。

當即,一堆騎兵舉著長劍飛奔而下,沖著馬車追來,邊追邊喊:“站住!站住!”

邊沁心慌的厲害,忍不住回頭看一眼,握緊手中的馬鞭又狠狠抽下去。

追來的底斯蘭士兵卻清楚的看到了她的樣貌,吹著口哨輕挑道:“有女人!”

另一個人高聲回答:“那些野蠻的女人有什麽意思?一個個臉臭的要命。”

“那輛車上坐著的可不是什麽野蠻女人。你看那手比一些貴族女人的手還白。”

所有人都朝車窗上抓著的那只手看去,又一陣口哨聲響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