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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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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她在氣頭上, 忘了這人一向無賴得很,臉一下通紅。

阿敖廝握住她的雙手,又道:“事情既然已經談妥了, 我們得啟程了,梅巖還不知現在是何情況,有沒有亂起來,我們得盡快趕回去。”

“好。”她心情好了許多,也冷靜一些,“那現在就走吧。”

阿敖廝微微頷首, 牽著她又往門外走, 尋到拿拿首領。

“事情不容耽擱,我們今日便啟程離開, 希望拿拿的部隊能隨後跟上。”

“當然。”拿拿首領的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 試探開口,“閣下未去用早餐?”

阿敖廝直截了當道:“我知道拿拿的想法,我也想我們的結盟能更牢固一些, 但是, 如你所見,我已經結婚了。和一個為了鞏固關系放棄原配的人聯姻,我以為這樣的姻親關系也是不牢靠的。”

拿拿首領擡了擡眉:“閣下說的有理, 還是我們考慮得不足。軍隊正在清點,你們先啟程, 我們隨後就到。”

“好。”阿敖廝微微頷首, “我會在梅巖恭候。”

他們沒有太多的時光用來逗留, 甚至路上休息的時間都減少了許多, 比計劃種快了兩日回到梅巖。

梅巖城中還算和諧,他們進城時偶爾會有幾個不善的目光, 大多數人還是接受了他又成為梅巖首領的事實。即將開戰的消息已經傳開,梅巖人沒什麽心情再鬧脾氣,也對他帶領作戰的能力沒有懷疑。

“這幾日城中情形如何?可有人鬧事?”阿敖廝邊卸下鎧甲,邊向戈圖詢問。

戈圖和巴利亞都在,但自從上回離開梅巖後,巴利亞便不怎麽喜歡管事了,統籌全城的擔子落在了戈圖的身上。

“有幾個鬧事的,但是不多,已經處置了幾個典型。殺雞儆猴過後,倒是消停了很多,這兩日沒什麽人鬧事了。”戈圖答。

“那就好。”阿敖廝大步坐下,“我已和拿拿簽訂盟約,將一同對抗底斯蘭,拿拿的五千餘人和糧草不日將抵達梅巖,這兩日我們必須將他們暫住的地方規劃出來。”

戈圖有些驚訝:“五千餘人?還有糧草?”

阿敖廝道:“是,拿拿人並不善戰,這湊出來的五千餘人裏面真正能打的沒有多少,還得要梅巖人沖鋒陷陣。”

“能理解,拿拿願意付出這樣多已是意料之外了,不過,即便加上這五千人,想要能和底斯蘭的三萬人抗衡仍舊有難處吧?”

“不必說得這樣委婉,八千餘人對上三萬人,杯水車薪。”

戈圖暗自呼出一口氣:“既如此,現下要去找其它的部落繼續聯盟嗎?”

“不用,其它的部落人太少,單獨結盟沒有太大的意義,只需放出話去,梅巖和拿拿要聯合在菲比塞河與底斯蘭開戰,不願投降的人可以隨時加入。”

“可行。”戈圖略微思索,“不過,這樣簡單的話語不行,讓巴利亞修飾一番,朝各個部落弓步。”

阿敖廝點頭:“這些便由你們看著辦。”

“是,你們連夜趕路,得去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說。”

“好,那剩下的事交給你們了。”

阿敖廝大步往外走,餘渺也往外走。出了門,阿敖廝牽住餘渺的手要往回去時,餘渺忽然停下。

“我要去奴隸棚看看。”她道。

“我和你一起去。”阿敖廝立即調轉腳步。

餘渺卻道:“我想一個人去。”

阿敖廝楞了楞,問:“為何?”

“我要將奴隸棚的奴隸收編成t我的軍隊。”

“他們有一些來自野蠻部落,恐怕不好馴服,你要馴服他們,當心被他們所傷。”阿敖廝眉頭皺起。

餘渺挑了挑眉:“還有比梅巖野蠻的部落?”

阿敖廝勾起唇,在她額頭親了親:“好吧,你去吧,註意危險。”

“放心,有邊沁和埃瀾,達捺應該也在那兒。”她笑著寬慰一句,轉過身時,眼神堅定嚴肅幾分。

邊沁正在奴隸棚中,達捺也在。

他們倆這幾日的堅守還是有成效的,二三十個奴隸排著隊讓邊沁看診,現場整齊有序,安安靜靜,餘渺走過去時,所有奴隸都起身行禮。

她擡擡手,示意他們繼續做自己的事,而後坐邊沁身邊,看著他們看病。

烈日頂在頭皮上曬,烤得人有些犯暈,她朝身側的埃瀾道:“去拎些喝的水來,分給他們。”

埃瀾低頭去做,奴隸們收到水時才明白,方才她是在吩咐人去給他們分水。

奴隸們又是跪拜,她擡了擡手,邊沁立即會意:“王後讓你們都起來。”

“多謝王後。”奴隸們別的梅巖不會說,但這種敬語是必須要學的。

“王後早就想派我來給大家看診了,只可惜,前段時間,王後險些被大祭司燒死,只能四處逃命。因為王後想要解放奴隸,觸犯了大祭司的利益,”

底下唏噓一片,都擡頭看來。

餘渺坐在原處沈默不語,仍舊是邊沁代她發言:“王後一從外回來,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我給大家看診,希望能讓大家不必整日帶著鐵鏈賣命勞作。今日,王後便是來向大家宣告,從今往後,大家再也不是奴隸了!”

有人歡呼,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高聲質問:“我早就聽說了,要打仗了,說得這樣冠冕堂皇,還不是想要我們上戰場送死?”

邊沁一時卡住,看向餘渺。

餘渺淡淡道:“是,的確要打仗了,但我也可以不解開你們腳上的鐐銬,畢竟,當梅巖的奴隸是當,當底斯蘭的奴隸也是當,對嗎?”

不滿的人啞口無言。

餘渺起身,擲地有聲:“即日起,所有奴隸脫去奴籍,成為自由人,願意回家的現下便能離去,無家可歸的,若願意追隨我,從此後,福禍共享。”

奴隸們安靜一會兒,有人警惕巡視一圈,拔步往外跑。

沒有人阻攔,那人順利跑出奴隸棚,朝大門方向去,一時間,大部分奴隸齊齊往外跑去,奴隸棚中立即空了下來。

餘渺面色不變,等到所有蠢蠢欲動的人都離開,又道:“還有人要走嗎?”

沒有人回答,也沒有人再離開。

她往人群中走,還沒踏出兩步,又有兩個跑了的奴隸跑回來,怯怯懦懦地往這邊來。她朝人投去審視的目光。

那兩人王後退了兩步,又走回來,小心翼翼道:“我、我們沒有地方可去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到王後身邊?”

“當然。”她揚眉一笑。

兩人暗自松了一大口氣,快步走到人群中。

餘渺繼續往前,走到人群中間。

突然,她還未來得及說話,埃瀾閃身上前,一把揪出其中一人。

那人手中的鋒利石塊“咚”一聲砸在地上,埃瀾雙眸看向餘渺,用眼神解釋。

“殺了。”大戰當前,她實在沒什麽心情用來寬恕一個不知好歹的人。

埃瀾會意,毫不猶豫撿起地上的石塊,一下砸穿那人的腦袋。

那場面有些血腥,餘渺忍了很久,才勉強沒有別開眼。

埃瀾卻一點兒不怕,咧開嘴,頂著臉上的血珠,朝她走來。

她終於能扭頭,當即便避開了眼,只伸手揉揉男孩的腦袋:“做得好,去洗洗臉吧。”

埃瀾心滿意足地離開,還帶走了那具屍體。

血腥味兒消散一些,餘渺清了清嗓子,又莊嚴起來:“從此以後我們就是親人了。我這個人一向喜歡直來直往,若有一日,你們想要離去,與我告知一聲便好,我會讓你們離開,但若是像方才那人那樣,下場,想必你們也看見了。”

“是,王後。”奴隸們齊聲道。

餘渺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王後。”突然有人開口。

“嗯?”她轉身。

開口的是方才跑了又回來的人:“梅巖奴役了我們,所以我們剛剛想走,但邊沁說,您並不是梅巖人,所有的一切不能怪您。所以,我們想問,我們是否可以不稱您為王後?”

餘渺有些驚訝,但面上卻鎮定如初:“當然,你們可以不稱呼我為王後,我和你們之間,也絕不是梅巖王後與梅巖侍從的關系,只是你們,和我。”

“王後不是王後,是神女,我們的神女。”邊沁提著裙子跪下,虔誠跪拜,“是天神要王後活下來,是天神要王後做神女,邊沁只忠於神女一人。”

奴隸們也挨著叩拜,異口同聲道:“只忠於神女一人。”

餘渺看邊沁一眼,又看向跪下的眾人,道:“都起來吧,接著看診,天氣熱去陰涼的地方。”

“多謝神女。”

“不必多禮。”她走出去幾步,又回頭,“對了,以後最好不要這樣喊我,梅巖人可不見得樂意聽到這個稱呼,我們彼此心裏清楚就好。”

沒人有意見,即便有,也有邊沁解釋,她安心離去。

幾日沒睡,她著實有些困了,這會兒頭已經疼得有些厲害。

達捺跟在她身側,揶揄道:“刮目相看啊。”

“嗯?”她微微側目。

“怎麽辦?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她哼笑一聲,收回目光:“那是你的事。”

達捺走去她跟前:“你看看我,我覺得我也不錯的,也能打,也能站。個子高,長相也好。”

餘渺原本還有些不耐煩,一下被他這幾句話逗笑了:“你喜歡我哪裏?你確定你所喜歡的就是我身上所擁有的嗎?恐怕你都沒有真正了解我吧。”

達捺被問住了,頓了一會兒,反問:“他很了解你嗎?你確定他喜歡的就是真實的你嗎?”

“當然。”餘渺毫不猶豫肯定,“他對我至少有九成的了解。”

達捺有些接不上話來,又換了個話題:“方才說的那些話,若是被其他沒人人聽到了,你恐怕不會有好結果,你不怕我告訴別人?”

“所以,你這是在威脅我嗎?”餘渺瞇了瞇眼。

“對。如果你能試著也讓我了解你的話,我可以保證不說出去。”

“這樣做太麻煩了,你死了就說不出去了。”

達捺一噎:“你打得過我嗎?”

“阿敖廝打得過。”

達捺徹底沒話說了。

餘渺繞過他大步離去,不忘警告一聲:“不要再跟過來了,我困了,要回去睡覺了。”

達捺剛擡起的腳步又放回去,站在原地看著太陽,撓了撓頭:他好像拿他真的沒什麽辦法。

餘渺回到主城堡,輕聲推開門,看一眼床上閉目而眠的人,躡手躡腳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坐下,然後,突然被人一把抱住。

她腰間的癢癢肉被碰到,忍不住笑:“你還沒睡嗎?”

阿敖廝用臉在他背後蹭蹭:“你不回來,我怎麽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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