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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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阿敖廝饜足了, 側臥在她身旁，輕輕整理她鬢角的碎發，嗓音中帶著笑意：“不是說不求我的嗎？”
她垂著眼反駁：“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阿敖廝笑著抱住她：“現在能說了？回到毓旒想做什麽？”
“報仇。”她抵在他的胸膛上, 甕聲回答。
“報完仇後呢？”阿敖廝撫摸她的後頸，“你在毓旒還有親人嗎？”
“沒了。”她果斷回答，“報完仇，我們可以找一個地方定居，做生意，或者開農場。不過, 你能適應這樣的生活嗎？你一天到晚使不完的驢勁兒。”
她說起這些, 臉上又多了些笑，仰頭看著他。
阿敖廝抵著她的鼻尖, 悄聲道：“你可以幫我用掉。”
她瞪他一眼, 背過身去，低罵一句：“腦子裏就只有這些。你到時要是待不習慣，便自己回這兒來, 我不攔你。”
“什麽叫自己回這兒來？”阿敖廝追過去, 從身後抱住她，“我們是夫妻，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不能分開的。”
她扭頭瞥他一眼：“那你要是不習慣那樣的生活呢？”
阿敖廝輕輕捏住她的臉頰，湊過去親她：“得去過了才知道, 現在說什麽都不算數, 況且總會有辦法的, 杞人憂天做什麽？有這閑情不如再來一次。”
餘渺還沒反應過來, 臉又被埋進褥子裏。
阿敖廝和她十指相扣，一下又一下在她肩頭親吻：“渺渺, 你好美，哪裏都好美，我看你第一眼就喜歡你了。”
他語氣溫柔得不得了，可勁兒一點兒沒少使，餘渺連氣都有些喘不過來了，沒什麽多餘的力氣理他。
她累得眼皮撐不開，阿敖廝也終於心滿意足了，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安心入睡。
天還未亮，外面一陣敲門聲響，阿敖廝恍然驚醒：“什麽事？”
“急事！非要現下說不可！”戈圖急聲答。
阿敖廝擰著眉頭，快速起身，將身旁的人也吵醒。
“怎麽了？”餘渺迷迷糊糊睜開眼。
“還不清楚，我出去問問，你先睡。”阿敖廝在她眉心親吻一下，按著她躺回去，而後快步走出房門。
外面說話聲很低，餘渺聽不太清，但這種時候來尋，絕不是什麽小事。
沒一會兒，阿敖廝輕聲推開門。
“沒睡嗎？”他驚訝一聲，將門關上，大步走回來。
“沒睡。”餘渺看著他，“發生何事了？這樣晚來尋？”
他沈默一會兒，低聲道：“底斯蘭向菲比塞河東部的所有部落宣戰了，三萬大軍已從底斯蘭城出發，不日便會穿越菲比塞河，投降或滅族，只有這兩條路可走。”
“梅巖能作戰的人有多少？”餘渺坐起。
“三千。”阿敖廝垂下頭。
餘渺深吸一口氣：“那投降呢？”
“梅巖人不會投降。況且，即便是投降，以後也不一定會有好日子過，從此以後梅巖人將活在底斯蘭人的控制之下。”
“可三千人怎麽打三萬人，更何況底斯蘭物產豐富裝備優良……”餘渺有些崩潰，“或許能聯合這邊其它部落一起反抗呢？”
“各個部落之間交往並不深，旁人未必願意，更何t況這樣七分五裂組成的軍隊也未必能同仇敵愾……我會盡力去聯系他們。”他握住她的手，內疚道，“抱歉，渺渺，我們暫時走不了了。”
餘渺疲憊搖了搖頭，掙脫他的手，躺回被子裏：“事發突然，必定有很多事要商量，你先去忙吧，我再睡一會兒，睡醒後去找你。”
他沒說話，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半晌，起身緩緩離開。
餘渺頭疼得厲害，翻來覆去好一會兒，好不容易睡著了，日光又刺進來。她吐出一口濁氣，收拾收拾，推開房門往外去。
“阿敖廝在哪兒？”
邊沁道：“走時說要去戈圖那裏。”
餘渺點了點頭：“你們跟我一起去。”
藏在角落裏的埃瀾走出來，默默跟上。
“發生什麽事了？”邊沁悄悄看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問。
“我不知道現在能不能說。”
邊沁抿了抿唇，沒有再問。
餘渺徑直朝戈圖的住所去，行至門口，她沒有往裏闖，朝外面的士兵使了個眼色。士兵立即明了，向房中轉達。
“誰？”
“呃……”士兵不知怎麽稱呼，“阿敖廝的夫人。”
阿敖廝的聲音立即從裏面傳來：“讓她進來。”
餘渺推開門，阿敖廝剛好起身迎接。
“你睡好了？”他低聲問。
“嗯。”她別開臉，朝屋中幾人走去，主動落座，“你們商議的如何了？”
沒有人接話，阿敖廝跟過來，在她身旁坐下：“拿拿與我們還算親近，我也曾與拿拿的首領交往過，我即刻啟程前往拿拿，看看能不能爭取他們一同作戰。”
“好，我和你一起去。”餘渺毫不猶豫開口。
其餘幾人都沒說話，只打算看阿敖廝的態度，阿敖廝同意還來不及，自然沒什麽意見：“好，我們一起去，那現在我們就啟程。路上來不及耽擱，人不能帶多了，得一路快馬加鞭趕過去。”
“我就只帶一個人。”
“邊沁？”
“埃瀾。”
阿敖廝有些意外，但沒有反對：“可以。容不得耽擱，我們現在就走。”
戈圖和巴利亞起身拍拍他的肩：“路上當心，安全最要緊。”
“放心，我會順利返回。”阿敖廝說罷，轉身和餘渺出了門。
到了門外，餘渺突然停下：“我還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阿敖廝也停下，朝她看去：“什麽事？”
“我想要奴隸棚裏的那些人。”
阿敖廝皺了皺眉：“好，可以。”
餘渺朝邊沁吩咐：“你留下去給奴隸棚裏的人看病，埃瀾跟我一起去拿拿。”
“是。”邊沁應下。
餘渺又往回走幾步，推開門，朝達捺道：“邊沁留在這兒，你幫我照看好她。”
達捺擡了擡眉：“可以，沒問題。”
她點點頭，順手拍拍邊沁的肩，大步離去。
阿敖廝往後看了一眼，快步跟上。
快馬一路往前，幾人皆是緘默不言，阿敖廝一直將餘光落在餘渺身上，想說的話很多，卻始終未能開口。
疾走一日，人不累馬也累了，阿敖廝勒馬命令：“停下，稍作休整再走。”
隨行的三四人都停下休整，餘渺也停下。
阿敖廝拿出幹糧，撕下一塊兒，走到她跟前遞出去。
“謝謝。”她接過塞進口中。
阿敖廝歪著頭看她：“還生氣嗎？”
她搖了搖頭：“不是生氣，只是……有些心累，三千散兵，怎麽打他們的三萬精兵？”
阿敖廝頓了會兒，道：“我讓人送你去坦桑，你和華素先行離開吧。”
餘渺沈默，沒有說話。
“你想走嗎？”
走，應當才是最好的選擇，她不是梅巖人，梅巖的生存與覆滅與她無關，她無須有什麽特別的情節非要留在這裏不可，但是她開不了口。
阿敖廝沒有逼問：“算了，等從這裏回去再說，還來得及。”
“嗯。”她啃著幹糧，沒再發表什麽意見。
休息片刻，他們又啟程，幾乎是日夜兼程、披星戴月抵達了拿拿。
拿拿顯然也收到了戰書，幾個管事的人看著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但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好，拿拿人看到他們時並沒有厭煩，反而一如從前親自迎接。
“我聽新首領說，你被祭司驅逐，如今生死未蔔，不想還有再見的時候。”
“是有些誤會，簡單來說，是祭司和巫醫誣陷了我，新任首領……不對，現在應當說上一任首領，他趁我之危，如今已經肅清了。”
拿拿首領微微點頭：“這樣也好，你我之間說話還是更直接一些。你此次前來可是為了戰書的事？”
“正是。”阿敖廝神色稍正。
拿拿首領也嚴肅幾分，伸手引路：“隨我去議事廳說。”
他應一聲，偏頭看餘渺一眼，示意她一起，而後緊跟而上。
“梅巖如何打算？總不會想投降吧。”
“底斯蘭的習俗與我們完全不一樣，若是投降成為底斯蘭附屬，以後我們可就沒有這樣自由自在的日子了，拿拿要投降嗎？”
“拿拿自然跟梅巖一樣不想不戰而降，可對方是三萬大軍，拿拿又不善戰，實在是……你看。”拿拿首領指向墻上的地圖，“昨夜收到訊息後，我們一夜未睡，對著這地圖研究半晌，可也沒研究出什麽成效來。”
阿敖廝未看地圖，道：“我來便是送良策的。”
拿拿首領很是配合：“洗耳恭聽。”
“實不相瞞，單憑梅巖的實力也無法與底斯蘭抗衡，但有了諸位的襄助便不一定了。”
“拿拿和梅巖結盟也未必能打得過底斯蘭吧？”
“是，但我們還有坦桑的幫助。”
拿拿首領眉頭一皺：“坦桑？不是早被底斯蘭人占領了？”
“有了新轉機，至於是何新轉機，算是坦桑的機密，並非我故意不告知，只是我已答應過，不可隨意外洩。”
“這個是自然。”
“總歸，底斯蘭的三萬大軍未必能全到，梅巖和拿拿聯合，再加上梅巖的驍勇善戰，未必不能戰勝，只看拿拿是否願意賭上一賭。”
“勝算幾成？”
“我無法預知，我只能承諾，我會親自帶兵上陣。”
拿拿人思索片刻，道：“這不是一件小事，我們需要商量和討論。奔波一路，你和夫人也需要休息。”
“也好。”阿敖廝起身。
“這邊請，上回您和夫人住過的房間已經收拾出來了。”
拿拿人笑著在前引路，他隨意聊了幾句，牽著餘渺快步上了樓。
這木房子的布置幾乎沒什麽變化，和原來一模一樣，餘渺脫下披風，隨意往床上一坐。
阿敖廝坐在她身旁：“累了幾日了，先歇一會兒吧。”
“嗯。”她興致缺缺，簡單洗漱一番，脫了衣裳躺下。阿敖廝緊跟過去，和她擠在一塊兒，雙手環抱住她。
她有些躲避：“我要睡了。”
阿敖廝心頭微梗：“先前我說的，先送你回去，你想的如何了？”
“還沒想好。”
阿敖廝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和我說。”
“嗯。”她閉上雙眼，一會兒，又睜開，“我先走，以後能改嫁嗎？”
“什麽？”阿敖廝猛得也睜開眼。
她微微偏頭，看著他：“我是想問，我要是選擇離開，我們這次的分別算是什麽？是徹底分開……”
“怎麽可能是徹底分開！”阿敖廝低喊一聲，撐起身回視，“只是暫時的分開，等我打完勝仗，我會去找你的。”
“可如果打敗了，你死在戰場上了呢？”
他咬了咬牙：“不可能！”
餘渺覺得好笑：“怎麽不可能？你是神麽？你刀槍不入嗎？”
阿敖廝沈默一會兒，反問：“你是什麽意思？是想和我徹底分開嗎？”
“我不知道。”她別開臉，“我還沒有想好，但如果我決定要走，就算是我們徹底分開，我不會等你，你也別來找我……”
“你在做夢！”阿敖廝欺身而上，“你想都別想，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你別動我，我累了要睡覺。”餘渺皺著眉推他。
他鉗住她的手：“不差這會時間，一會兒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餘渺抿了抿唇，她知道他在生氣，但不想理會，直到他越發惡劣。
她低斥一聲：“輕些！”
“求我。”阿敖廝捏住她的下頜，“說你是我的，說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她正在氣頭上，絲毫不想服軟，眼淚都快出來了，唇還死死咬著。
阿敖廝松了手，低頭親親她的眼眸，低聲道：“不說你也是我的，你別想離開我，我不會送你先離開了，你就在我身邊呆著，我去哪你就去哪兒。t”
她斜眼瞪他，眼中的怒氣都快沖出來。
阿敖廝看了不生氣，反而笑吟吟的：“怕什麽？我會贏的，我答應了要和你一起回毓旒也會做到的，你安安心心等我就好。”
她向來吃軟不吃硬，態度也軟和一些，至少沒用眼睛再瞪著他了。
阿敖廝也隨之溫柔不少，一下一下在她臉上親吻，輕聲詢問：“難不難受？弄疼了沒有？”
“沒。”她小聲道。
“你要上來嗎？”阿敖廝悄聲問。
“不了。”她臉頰微微泛紅，“我很累了，你快些，我要睡覺。”
“好！”阿敖廝笑著速戰速決，而後仍舊抱住她，輕聲道，“等到了毓旒，我們要個孩子，好不好？”
她閉上眼：“再說吧，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也沒心情討論這些。”
阿敖廝沒再糾纏，在她肩頭親了親，輕聲道：“好，睡吧。”
第二天一早，拿拿人在門外請，他見身旁的人還睡著，便沒有叫醒，悄聲出了門。
餘渺醒時天已大亮，身旁早已沒了溫度。她收拾齊整，朝外問：“阿敖廝去哪兒了？”
屋外只傳來腳步聲，沒有人回答。餘渺皺著眉推開門，看到門外的埃瀾，眉頭又舒展開來：這小孩兒是不怎麽愛說話。
她換了個問法：“阿敖廝被拿拿人叫走了嗎？”
埃瀾點點頭。
“你知道他在哪兒嗎？”餘渺彎了彎唇，揉揉他蓬松的短發。
他又點點頭，轉身帶路。
餘渺被帶到了議事廳，但那裏空無一人。埃瀾眨眨眼，有些茫然。
“那就是去別處了。”餘渺笑著安撫兩句，又朝拿拿人問，尋到了會客堂。
不像會客堂，倒像是私人住所，建得十分隱秘，要走過一段彎折的路，在幾棵高大的樹後。
裏面隱隱傳來女人的說話聲，餘渺蹙了蹙眉，放慢腳步，悄聲走近。
從窗縫看去，一個長相艷麗的女人坐在長桌邊上，手上正在往杯裏倒葡萄酒，阿敖廝背對著坐在她側手邊，看不清神色。
“王上，請用酒。”女人雙手呈上酒杯，一雙勾引心魄的雙眸微微擡起，朝身側的人看去，眸中的情意已不言而喻。
餘渺的眉頭緩緩松開，毫不猶豫轉身大步離去。
埃瀾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窗子裏的人，往前跟了幾步，又跑回來，一把推開木門。
“嘭！”女人和阿敖廝都驚了一下，齊齊轉頭看來。
“什麽事？”阿敖廝問。
埃瀾沒說話，垮著臉，看向門外。
阿敖廝楞了一瞬，突然反應過來，大步朝門外追。
“王上！”女人也追上來。
阿敖廝沒有理會，抓住埃瀾的手臂，快步往外走：“她去哪兒了！”
埃瀾指了指前方。
“好！”阿敖廝慌忙往前跑。走過那段彎曲的路，在轉角處，他看到她的背影，急忙大喊一聲，“餘渺！”
前方的人沒有停，步伐甚至快了一些。
阿敖廝快步跑上前，一把將她抱住，喘著氣問：“去哪兒？”
她別開眼：“回毓旒。”
阿敖廝緩了口氣又問：“你不問清楚到底是如何一回事，就這樣走了？”
她擡眸，眼神冷得要將人凍傷：“不用問。”
“不問，那你要是弄錯了怎麽辦？”
“錯了便錯了。”
“因一次沒弄清的誤會，就此和我錯過也可以？”
“為何不可以？”
阿敖廝深吸幾口氣，抓住她的雙肩，讓她面對著自己，認真看著她：“問我，為什麽會出現在哪兒？那裏為什麽會有一個女人？”
她梗著脖子，不看他，也不理會他。
阿敖廝突然覺得她十分可愛，忍不住低笑出聲。
她一記眼刀飛去，冰冷的眼中又多了一層怒火。
阿敖廝笑著摸摸她的頭：“說我是使不完的驢勁兒，我看你才更像驢，一身的驢脾氣。”
她微微垂眼，眸中的鋒芒消散一些。
阿敖廝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語氣又輕了一些：“渺渺，問我。”
“什麽。”她仍舊垂著眼。
“為什麽在那兒。”
“你為什麽會在那兒？”
阿敖廝教一句，她學一句。
“今早拿拿首領叫我過去議事，他們已同意和我們結盟，一起攻打底斯蘭，此事說畢，他們便說一起用早餐。不過他們還有些別的事，叫我先去會客堂稍等片刻。誰知，我剛進門不久，食物還沒吃上一口，那個女人就出現了。”
“她是誰？”她垂著頭問。
阿敖廝道：“她是拿拿首領的女兒。拿拿首領想和我聯姻，以圖兩軍聯盟更加穩固，我剛要拒絕，你便出現了。”
她抿了抿唇，又不說話了。
阿敖廝看她一會兒，牽著她往住處走，她倒是沒有抗拒，也沒有再跑了。
進了房門，阿敖廝抱她坐在腿上，輕輕撫順她額頭的碎發，在她臉頰親了親，輕聲問：“還有什麽別的想問的嗎？”
“沒。”她低聲答。
阿敖廝偏著頭看著她：“以後再這樣不弄清楚狀況就跑，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她還有些不服氣：“如何不輕易？”
阿敖廝嘴角越揚越高，悄聲在她耳旁道：“讓你三日下不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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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敖廝饜足了, 側臥在她身旁，輕輕整理她鬢角的碎發，嗓音中帶著笑意：“不是說不求我的嗎？”
她垂著眼反駁：“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阿敖廝笑著抱住她：“現在能說了？回到毓旒想做什麽？”
“報仇。”她抵在他的胸膛上, 甕聲回答。
“報完仇後呢？”阿敖廝撫摸她的後頸，“你在毓旒還有親人嗎？”
“沒了。”她果斷回答，“報完仇，我們可以找一個地方定居，做生意，或者開農場。不過, 你能適應這樣的生活嗎？你一天到晚使不完的驢勁兒。”
她說起這些, 臉上又多了些笑，仰頭看著他。
阿敖廝抵著她的鼻尖, 悄聲道：“你可以幫我用掉。”
她瞪他一眼, 背過身去，低罵一句：“腦子裏就只有這些。你到時要是待不習慣，便自己回這兒來, 我不攔你。”
“什麽叫自己回這兒來？”阿敖廝追過去, 從身後抱住她，“我們是夫妻，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不能分開的。”
她扭頭瞥他一眼：“那你要是不習慣那樣的生活呢？”
阿敖廝輕輕捏住她的臉頰，湊過去親她：“得去過了才知道, 現在說什麽都不算數, 況且總會有辦法的, 杞人憂天做什麽？有這閑情不如再來一次。”
餘渺還沒反應過來, 臉又被埋進褥子裏。
阿敖廝和她十指相扣，一下又一下在她肩頭親吻：“渺渺, 你好美，哪裏都好美，我看你第一眼就喜歡你了。”
他語氣溫柔得不得了，可勁兒一點兒沒少使，餘渺連氣都有些喘不過來了，沒什麽多餘的力氣理他。
她累得眼皮撐不開，阿敖廝也終於心滿意足了，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安心入睡。
天還未亮，外面一陣敲門聲響，阿敖廝恍然驚醒：“什麽事？”
“急事！非要現下說不可！”戈圖急聲答。
阿敖廝擰著眉頭，快速起身，將身旁的人也吵醒。
“怎麽了？”餘渺迷迷糊糊睜開眼。
“還不清楚，我出去問問，你先睡。”阿敖廝在她眉心親吻一下，按著她躺回去，而後快步走出房門。
外面說話聲很低，餘渺聽不太清，但這種時候來尋，絕不是什麽小事。
沒一會兒，阿敖廝輕聲推開門。
“沒睡嗎？”他驚訝一聲，將門關上，大步走回來。
“沒睡。”餘渺看著他，“發生何事了？這樣晚來尋？”
他沈默一會兒，低聲道：“底斯蘭向菲比塞河東部的所有部落宣戰了，三萬大軍已從底斯蘭城出發，不日便會穿越菲比塞河，投降或滅族，只有這兩條路可走。”
“梅巖能作戰的人有多少？”餘渺坐起。
“三千。”阿敖廝垂下頭。
餘渺深吸一口氣：“那投降呢？”
“梅巖人不會投降。況且，即便是投降，以後也不一定會有好日子過，從此以後梅巖人將活在底斯蘭人的控制之下。”
“可三千人怎麽打三萬人，更何況底斯蘭物產豐富裝備優良……”餘渺有些崩潰，“或許能聯合這邊其它部落一起反抗呢？”
“各個部落之間交往並不深，旁人未必願意，更何t況這樣七分五裂組成的軍隊也未必能同仇敵愾……我會盡力去聯系他們。”他握住她的手，內疚道，“抱歉，渺渺，我們暫時走不了了。”
餘渺疲憊搖了搖頭，掙脫他的手，躺回被子裏：“事發突然，必定有很多事要商量，你先去忙吧，我再睡一會兒，睡醒後去找你。”
他沒說話，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半晌，起身緩緩離開。
餘渺頭疼得厲害，翻來覆去好一會兒，好不容易睡著了，日光又刺進來。她吐出一口濁氣，收拾收拾，推開房門往外去。
“阿敖廝在哪兒？”
邊沁道：“走時說要去戈圖那裏。”
餘渺點了點頭：“你們跟我一起去。”
藏在角落裏的埃瀾走出來，默默跟上。
“發生什麽事了？”邊沁悄悄看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問。
“我不知道現在能不能說。”
邊沁抿了抿唇，沒有再問。
餘渺徑直朝戈圖的住所去，行至門口，她沒有往裏闖，朝外面的士兵使了個眼色。士兵立即明了，向房中轉達。
“誰？”
“呃……”士兵不知怎麽稱呼，“阿敖廝的夫人。”
阿敖廝的聲音立即從裏面傳來：“讓她進來。”
餘渺推開門，阿敖廝剛好起身迎接。
“你睡好了？”他低聲問。
“嗯。”她別開臉，朝屋中幾人走去，主動落座，“你們商議的如何了？”
沒有人接話，阿敖廝跟過來，在她身旁坐下：“拿拿與我們還算親近，我也曾與拿拿的首領交往過，我即刻啟程前往拿拿，看看能不能爭取他們一同作戰。”
“好，我和你一起去。”餘渺毫不猶豫開口。
其餘幾人都沒說話，只打算看阿敖廝的態度，阿敖廝同意還來不及，自然沒什麽意見：“好，我們一起去，那現在我們就啟程。路上來不及耽擱，人不能帶多了，得一路快馬加鞭趕過去。”
“我就只帶一個人。”
“邊沁？”
“埃瀾。”
阿敖廝有些意外，但沒有反對：“可以。容不得耽擱，我們現在就走。”
戈圖和巴利亞起身拍拍他的肩：“路上當心，安全最要緊。”
“放心，我會順利返回。”阿敖廝說罷，轉身和餘渺出了門。
到了門外，餘渺突然停下：“我還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阿敖廝也停下，朝她看去：“什麽事？”
“我想要奴隸棚裏的那些人。”
阿敖廝皺了皺眉：“好，可以。”
餘渺朝邊沁吩咐：“你留下去給奴隸棚裏的人看病，埃瀾跟我一起去拿拿。”
“是。”邊沁應下。
餘渺又往回走幾步，推開門，朝達捺道：“邊沁留在這兒，你幫我照看好她。”
達捺擡了擡眉：“可以，沒問題。”
她點點頭，順手拍拍邊沁的肩，大步離去。
阿敖廝往後看了一眼，快步跟上。
快馬一路往前，幾人皆是緘默不言，阿敖廝一直將餘光落在餘渺身上，想說的話很多，卻始終未能開口。
疾走一日，人不累馬也累了，阿敖廝勒馬命令：“停下，稍作休整再走。”
隨行的三四人都停下休整，餘渺也停下。
阿敖廝拿出幹糧，撕下一塊兒，走到她跟前遞出去。
“謝謝。”她接過塞進口中。
阿敖廝歪著頭看她：“還生氣嗎？”
她搖了搖頭：“不是生氣，只是……有些心累，三千散兵，怎麽打他們的三萬精兵？”
阿敖廝頓了會兒，道：“我讓人送你去坦桑，你和華素先行離開吧。”
餘渺沈默，沒有說話。
“你想走嗎？”
走，應當才是最好的選擇，她不是梅巖人，梅巖的生存與覆滅與她無關，她無須有什麽特別的情節非要留在這裏不可，但是她開不了口。
阿敖廝沒有逼問：“算了，等從這裏回去再說，還來得及。”
“嗯。”她啃著幹糧，沒再發表什麽意見。
休息片刻，他們又啟程，幾乎是日夜兼程、披星戴月抵達了拿拿。
拿拿顯然也收到了戰書，幾個管事的人看著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但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好，拿拿人看到他們時並沒有厭煩，反而一如從前親自迎接。
“我聽新首領說，你被祭司驅逐，如今生死未蔔，不想還有再見的時候。”
“是有些誤會，簡單來說，是祭司和巫醫誣陷了我，新任首領……不對，現在應當說上一任首領，他趁我之危，如今已經肅清了。”
拿拿首領微微點頭：“這樣也好，你我之間說話還是更直接一些。你此次前來可是為了戰書的事？”
“正是。”阿敖廝神色稍正。
拿拿首領也嚴肅幾分，伸手引路：“隨我去議事廳說。”
他應一聲，偏頭看餘渺一眼，示意她一起，而後緊跟而上。
“梅巖如何打算？總不會想投降吧。”
“底斯蘭的習俗與我們完全不一樣，若是投降成為底斯蘭附屬，以後我們可就沒有這樣自由自在的日子了，拿拿要投降嗎？”
“拿拿自然跟梅巖一樣不想不戰而降，可對方是三萬大軍，拿拿又不善戰，實在是……你看。”拿拿首領指向墻上的地圖，“昨夜收到訊息後，我們一夜未睡，對著這地圖研究半晌，可也沒研究出什麽成效來。”
阿敖廝未看地圖，道：“我來便是送良策的。”
拿拿首領很是配合：“洗耳恭聽。”
“實不相瞞，單憑梅巖的實力也無法與底斯蘭抗衡，但有了諸位的襄助便不一定了。”
“拿拿和梅巖結盟也未必能打得過底斯蘭吧？”
“是，但我們還有坦桑的幫助。”
拿拿首領眉頭一皺：“坦桑？不是早被底斯蘭人占領了？”
“有了新轉機，至於是何新轉機，算是坦桑的機密，並非我故意不告知，只是我已答應過，不可隨意外洩。”
“這個是自然。”
“總歸，底斯蘭的三萬大軍未必能全到，梅巖和拿拿聯合，再加上梅巖的驍勇善戰，未必不能戰勝，只看拿拿是否願意賭上一賭。”
“勝算幾成？”
“我無法預知，我只能承諾，我會親自帶兵上陣。”
拿拿人思索片刻，道：“這不是一件小事，我們需要商量和討論。奔波一路，你和夫人也需要休息。”
“也好。”阿敖廝起身。
“這邊請，上回您和夫人住過的房間已經收拾出來了。”
拿拿人笑著在前引路，他隨意聊了幾句，牽著餘渺快步上了樓。
這木房子的布置幾乎沒什麽變化，和原來一模一樣，餘渺脫下披風，隨意往床上一坐。
阿敖廝坐在她身旁：“累了幾日了，先歇一會兒吧。”
“嗯。”她興致缺缺，簡單洗漱一番，脫了衣裳躺下。阿敖廝緊跟過去，和她擠在一塊兒，雙手環抱住她。
她有些躲避：“我要睡了。”
阿敖廝心頭微梗：“先前我說的，先送你回去，你想的如何了？”
“還沒想好。”
阿敖廝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和我說。”
“嗯。”她閉上雙眼，一會兒，又睜開，“我先走，以後能改嫁嗎？”
“什麽？”阿敖廝猛得也睜開眼。
她微微偏頭，看著他：“我是想問，我要是選擇離開，我們這次的分別算是什麽？是徹底分開……”
“怎麽可能是徹底分開！”阿敖廝低喊一聲，撐起身回視，“只是暫時的分開，等我打完勝仗，我會去找你的。”
“可如果打敗了，你死在戰場上了呢？”
他咬了咬牙：“不可能！”
餘渺覺得好笑：“怎麽不可能？你是神麽？你刀槍不入嗎？”
阿敖廝沈默一會兒，反問：“你是什麽意思？是想和我徹底分開嗎？”
“我不知道。”她別開臉，“我還沒有想好，但如果我決定要走，就算是我們徹底分開，我不會等你，你也別來找我……”
“你在做夢！”阿敖廝欺身而上，“你想都別想，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你別動我，我累了要睡覺。”餘渺皺著眉推他。
他鉗住她的手：“不差這會時間，一會兒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餘渺抿了抿唇，她知道他在生氣，但不想理會，直到他越發惡劣。
她低斥一聲：“輕些！”
“求我。”阿敖廝捏住她的下頜，“說你是我的，說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她正在氣頭上，絲毫不想服軟，眼淚都快出來了，唇還死死咬著。
阿敖廝松了手，低頭親親她的眼眸，低聲道：“不說你也是我的，你別想離開我，我不會送你先離開了，你就在我身邊呆著，我去哪你就去哪兒。t”
她斜眼瞪他，眼中的怒氣都快沖出來。
阿敖廝看了不生氣，反而笑吟吟的：“怕什麽？我會贏的，我答應了要和你一起回毓旒也會做到的，你安安心心等我就好。”
她向來吃軟不吃硬，態度也軟和一些，至少沒用眼睛再瞪著他了。
阿敖廝也隨之溫柔不少，一下一下在她臉上親吻，輕聲詢問：“難不難受？弄疼了沒有？”
“沒。”她小聲道。
“你要上來嗎？”阿敖廝悄聲問。
“不了。”她臉頰微微泛紅，“我很累了，你快些，我要睡覺。”
“好！”阿敖廝笑著速戰速決，而後仍舊抱住她，輕聲道，“等到了毓旒，我們要個孩子，好不好？”
她閉上眼：“再說吧，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也沒心情討論這些。”
阿敖廝沒再糾纏，在她肩頭親了親，輕聲道：“好，睡吧。”
第二天一早，拿拿人在門外請，他見身旁的人還睡著，便沒有叫醒，悄聲出了門。
餘渺醒時天已大亮，身旁早已沒了溫度。她收拾齊整，朝外問：“阿敖廝去哪兒了？”
屋外只傳來腳步聲，沒有人回答。餘渺皺著眉推開門，看到門外的埃瀾，眉頭又舒展開來：這小孩兒是不怎麽愛說話。
她換了個問法：“阿敖廝被拿拿人叫走了嗎？”
埃瀾點點頭。
“你知道他在哪兒嗎？”餘渺彎了彎唇，揉揉他蓬松的短發。
他又點點頭，轉身帶路。
餘渺被帶到了議事廳，但那裏空無一人。埃瀾眨眨眼，有些茫然。
“那就是去別處了。”餘渺笑著安撫兩句，又朝拿拿人問，尋到了會客堂。
不像會客堂，倒像是私人住所，建得十分隱秘，要走過一段彎折的路，在幾棵高大的樹後。
裏面隱隱傳來女人的說話聲，餘渺蹙了蹙眉，放慢腳步，悄聲走近。
從窗縫看去，一個長相艷麗的女人坐在長桌邊上，手上正在往杯裏倒葡萄酒，阿敖廝背對著坐在她側手邊，看不清神色。
“王上，請用酒。”女人雙手呈上酒杯，一雙勾引心魄的雙眸微微擡起，朝身側的人看去，眸中的情意已不言而喻。
餘渺的眉頭緩緩松開，毫不猶豫轉身大步離去。
埃瀾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窗子裏的人，往前跟了幾步，又跑回來，一把推開木門。
“嘭！”女人和阿敖廝都驚了一下，齊齊轉頭看來。
“什麽事？”阿敖廝問。
埃瀾沒說話，垮著臉，看向門外。
阿敖廝楞了一瞬，突然反應過來，大步朝門外追。
“王上！”女人也追上來。
阿敖廝沒有理會，抓住埃瀾的手臂，快步往外走：“她去哪兒了！”
埃瀾指了指前方。
“好！”阿敖廝慌忙往前跑。走過那段彎曲的路，在轉角處，他看到她的背影，急忙大喊一聲，“餘渺！”
前方的人沒有停，步伐甚至快了一些。
阿敖廝快步跑上前，一把將她抱住，喘著氣問：“去哪兒？”
她別開眼：“回毓旒。”
阿敖廝緩了口氣又問：“你不問清楚到底是如何一回事，就這樣走了？”
她擡眸，眼神冷得要將人凍傷：“不用問。”
“不問，那你要是弄錯了怎麽辦？”
“錯了便錯了。”
“因一次沒弄清的誤會，就此和我錯過也可以？”
“為何不可以？”
阿敖廝深吸幾口氣，抓住她的雙肩，讓她面對著自己，認真看著她：“問我，為什麽會出現在哪兒？那裏為什麽會有一個女人？”
她梗著脖子，不看他，也不理會他。
阿敖廝突然覺得她十分可愛，忍不住低笑出聲。
她一記眼刀飛去，冰冷的眼中又多了一層怒火。
阿敖廝笑著摸摸她的頭：“說我是使不完的驢勁兒，我看你才更像驢，一身的驢脾氣。”
她微微垂眼，眸中的鋒芒消散一些。
阿敖廝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語氣又輕了一些：“渺渺，問我。”
“什麽。”她仍舊垂著眼。
“為什麽在那兒。”
“你為什麽會在那兒？”
阿敖廝教一句，她學一句。
“今早拿拿首領叫我過去議事，他們已同意和我們結盟，一起攻打底斯蘭，此事說畢，他們便說一起用早餐。不過他們還有些別的事，叫我先去會客堂稍等片刻。誰知，我剛進門不久，食物還沒吃上一口，那個女人就出現了。”
“她是誰？”她垂著頭問。
阿敖廝道：“她是拿拿首領的女兒。拿拿首領想和我聯姻，以圖兩軍聯盟更加穩固，我剛要拒絕，你便出現了。”
她抿了抿唇，又不說話了。
阿敖廝看她一會兒，牽著她往住處走，她倒是沒有抗拒，也沒有再跑了。
進了房門，阿敖廝抱她坐在腿上，輕輕撫順她額頭的碎發，在她臉頰親了親，輕聲問：“還有什麽別的想問的嗎？”
“沒。”她低聲答。
阿敖廝偏著頭看著她：“以後再這樣不弄清楚狀況就跑，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她還有些不服氣：“如何不輕易？”
阿敖廝嘴角越揚越高，悄聲在她耳旁道：“讓你三日下不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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