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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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一場大雨後, 天氣漸漸涼了起來。
下雨天出門不易，阿紆便在天章殿裏閉門不出。
細雨落下敲打地面和屋檐的聲音格外催眠，她便整日大部分時間都窩在床上。
偏生她還是個多夢的體質, 有時睡得多了加上下雨時白日裏也點燈, 夢醒時分她竟分不出此時是白天還是黑夜, 倒生了幾分渾渾噩噩的感覺。
霜降後的第一場雨接連下了好幾天, 大抵是幾日下來養成了習慣，雨停了之後阿紆也仍每日在床上躺著。
在屋裏悶了不知道多少天後，阿紆被幾個侍女拉著出了天章殿的門。
主子不出門她們也少不得要在屋裏悶著, 甚是無聊——再說沈娘子整日裏懨懨的，看著著實讓人揪心。
以前鹿鳴居裏有個秋千, 阿芝看阿紆喜歡, 便命小廝在花園裏也紮了一個。
雖說太子殿下沒說不讓娘子去鹿鳴居, 但萬一娘子去了之後吵著鬧著要回去豈不麻煩？
在阿紆身邊當差久了，阿芝也琢磨出不少經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在花園子裏好。
雖然秋日裏花園裏也有時令的花開，但到底不像春日那般生機盎然, 風一吹還有落葉飄下。阿紆自是無興趣來，卻抵不住阿芝的軟磨硬泡。
偶爾有秋風吹起，夾帶著幾絲涼意，阿蘭將帶著的披風給坐在秋千上的阿紆披上, 問要不要她來推秋千。
“不必了, 我自己來t就好。”阿紆兩腳在地上一蹬，秋千便慢慢晃動起來, “你和她們去放紙鳶去吧。”
平日裏玩樂的法子統共就那麽多, 就算是平日裏沈穩的阿蘭，看見阿芝在放紙鳶也忍不住多看幾眼。
阿紆有一搭沒一搭蹬著地, 不讓秋千停下來，眼前不遠處幾個侍女在玩鬧嬉戲著，似是在比誰的紙鳶飛得更高。
一靜一動，倒像是阿紆陪著她們出來似的。
“娘子可要一起過來放紙鳶？”阿芝拉著風箏線，不忘回頭問阿紆一句。
“你們玩兒吧，我在這坐著就行。”阿紆搖搖頭，她仍是懶得動彈。
許是好長時間沒出來了，在花園裏呼吸了會兒新鮮空氣，她的心情確實好了不少。
然而這好心情沒持續多久。
快用晚膳時，阿紆同幾個侍女回去，甫一進門便看到李術已經在屋裏子。
“今天出門了？”他坐在八仙桌旁，桌子上已經擺上了幾盤小食。
熱菜還沒上，也不知是還沒端上來還是在等她回來。
“嗯。”阿紆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
“多出去走走也好，雖然你不能出府，孤也沒說不讓你出天章殿。”這幾日沈紆神色懨懨，不願出門，他都看在眼裏。
今日出門臨走前沈紆仍倦在床上，他便吩咐侍女今日無論如何都要讓她出去透透氣。
她是比之前乖巧了許多，可他心裏卻生出幾分不適出來。
阿紆以為兩人的對話到這兒便結束了，便坐在李術對面等著用晚膳，卻又聽李術的聲音響起。
“你以前不是喜歡去藏書閣嗎，怎麽回來後沒見你再去？”
“藏書閣太遠，懶得去了。”阿紆淡淡道。
藏書閣在太子府偏僻處，比起鹿鳴居，從天章殿走過去確實有些遠。
李術“唔”了一聲：“若是嫌累，就讓小廝們用轎子擡著你去。”
阿紆微微蹙眉，她最近確實是提不起興趣，方才不過找個借口搪塞，正想說不必麻煩了，卻沒說出口，最後只“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李術自是看出了她的敷衍，又道：“京城裏有家戲園子，唱得還不錯，趕明兒把他們召到府裏來，唱兩處戲給你聽。”
整日裏只看書是有些無聊，想想平日宮中嬪妃都喜歡看戲解悶，李術便提了一句。
然而阿紆聽見這話也並不驚喜：“不必了，咿咿呀呀的我也聽不懂。”
接連兩次反應冷淡，李術倒也沒生氣，只道她若是哪天想聽了去和蕭田或者吳顯說一聲便是。
晚膳後，阿紆剛想起身卻被李術攔了下來。
“孤有個東西要給你。”
見侍從呈上來一個盒子，阿紆只當李術又要給她什麽簪子，便想著伸手上去拿。
然而李術卻先她一步將盒子拿過來，似是想親手將東西送給她。
他將盒子打開，將東西拿出來。
那是一個花絲金鐲，上面還嵌一圈寶石。
阿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怎得好好地想起來給她這些東西。又看了一眼，這手鐲上面的寶石怎麽看著如此眼熟……
“這是孤命人新打造的鐲子。”李術開口道，“孤讓人將之前那個腰扣融了。”
“只是那腰扣上的寶石大小不一，孤便讓工匠又添了幾塊新的嵌在上面。”
阿紆這才反應過來李術說的是初見時他身上佩戴的那枚腰扣。
“剩下未用的寶石也都給你，或是收起來，或是打套頭面都隨你。”
侍從將盒子呈給阿紆，她這才看到盒子裏還有幾塊大小、顏色不一的寶石。
“……多謝殿下。”阿紆猶豫片刻，還是將心中的疑問吐出，“怎麽突然想起來給我這個。”
那日醉酒的事情沈紆不記得了，李術自然不會說她那天喝醉後仍念叨著這個，便道：“這本就是你的東西，孤欠你的，今日還給你。”
“來，孤給你帶上。”
鐲子圈口不大，李術拉過阿紆的手，將鐲子比了比，眉頭不禁皺到一起，讓侍女拿了瓶玫瑰膏子來。
將黏膩順滑的玫瑰膏子塗到掌中女子的手上，李術微微用力終是將鐲子帶了上去。
阿紆手腕纖細，鐲子帶上去還有餘處，她卻總覺得像是被束縛住了一般，好像手上戴著的不是華麗的金鐲，而是冰冷的鐐銬。
李術托起她的手腕將鐲子轉了一圈，神色甚至滿意。
“對了。這鐲子是孤特意找宮外的工匠做的，工藝不比宮裏的差，卻無宮中的標記。”
見沈紆眼神疑惑，未能領會自己的意思，李術又道：“你若是不喜歡，也可將它賣掉。”
沈紆醉酒後第二日，李術找了一直伺候她的阿蘭阿芝，問她們沈紆平日裏都喜歡什麽首飾。
首飾發簪這種東西，平日裏他也給過沈紆不少，然而她卻全然不念只想著那枚腰扣，想來是不知那些東西的價值。
那腰扣是兩人緣起之物，她念著那東西，給她便是了。
若是自己將當初承諾的東西給了她，自己是不是就不算虧欠她了呢？李術心中暗自想著。
兩個侍女聽了李術的問題面面相覷，沈娘子平日裏對這些首飾都一視同仁，沒什麽特別喜歡的。
若說她對著這些東西說過最多的話那便是……
“娘子說……說那些首飾要是沒有宮中的標記便好了。”阿芝道。
李術不解：“這是為何？”
他忽得想起這次便是因為簪子上的標記，自己才找到沈紆的，難道她還在為此事不甘？
然而卻聽那侍女又道：“娘子說有宮中標記的東西，她便是想賣也賣不掉，總覺得不是自己的。”
阿芝心眼事成，將這話說了出來。旁邊的阿蘭聽著出了一身冷汗。
李術：“……”竟是因為這個嗎，倒也像是沈紆會說出來的話。
所以他便特意讓人找了宮外的工匠去做這鐲子。
阿紆聽見這話一楞，隨即便明白了，定是李術從身邊哪個侍女那裏知道了她之前的抱怨。
然而她還能真去把這東西當了不成？她若是真做了，李術心中定是不爽。
看著自己腕上戴著的金手鐲，阿紆有些恍惚。
鐲子上的寶石閃著耀眼的光芒，當年她就是被這束亮光所吸引，才會去想著拿走它，才會救了李術。
如今兩年過去了，自己終於得到了那束光，那又有什麽用呢？她失去了比這價值千百倍的東西。
李術將東西送出去了，心情大好，牽著阿紆回到內室。侍女們都頗有眼色的退下了。
阿紆被李術抱著坐在他腿上，兩人氣息漸近，李術行事並不急躁，正戲前總喜歡同她先來點前戲。
李術每次都樂在其中，她卻覺得苦不堪言，倒不如直接進入正題的好。
正當阿紆以為李術要同平時一樣開始時，卻聽他忽然道：“之前秋狝時，孤說過回來便同宮裏說封你為良媛，卻沒想到發生了那樣的事。”
“如今你回來這麽久了，這事兒也該提上議程了。”李術看著阿紆的眼睛，眼神中帶了些試探。
聽見李術又提起這事，阿紆突然覺得胸口一緊，她感覺良媛兩個字像塊石頭一樣壓在她身上讓她喘不過氣來。
見沈紆同他想的一樣並不作聲，李術心跳漏了一拍，故作調侃道：“怎麽不說話？難道是嫌良媛位份太低？”
“那孤同宮裏說封你為良娣如何？”
心中緊張，阿紆沒註意到李術的話中竟然帶了一絲顫抖，她現在滿心只想著要怎麽讓李術打消這個念頭。
雖然知道自己大抵是出不去了，可如今模糊的身份讓她心中還存著一絲妄想。
不敢將拒絕的話說出口，阿紆用手抵住李術的胸膛，想著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成了良娣，會有什麽不同嗎？”阿紆裝作一副委屈的樣子，“左右我也不會離開你，若是在崔女公子之前有了位份，倒不免讓她傷心。”
“聽聞皇後娘娘甚是疼愛崔女公子，到時候也免不得厭惡我幾分，我豈不是更加尷尬？”
這話比直接拒絕來得委婉些，雖說崔琰的孝期也只有一年便到了，但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阿紆想。
然而即使如此，她說完這話還是不敢看向李術，生怕讓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空氣中一片沈默，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阿紆只覺得時間過得甚是緩慢。
終於，她聽見李術似是帶了些自嘲之意輕呵一聲。
還未來得及辨認他的情緒，阿紆便聽李術道：“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此事也不急於這一時。”李術胳膊收緊，將人拉進了些，“春宵一刻值千金，還是先做些要緊的t事情好。”
沒想到李術會這麽容易就松了口，阿紆楞了一下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李術封住了口，來不及再想這件事。
李術身上沾染的熏香味道縈繞在兩人氣息間。
紅羅帳暖，天氣已經微涼，然而褪去衣物後兩人卻並不覺得冷。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阿紆總覺得今日的李術似是格外心急，明明今日也不是她月事剛走時那日。
待叫了幾次水後，她終於明白了方才不是錯覺，李術這廝是換了個法子表達自己心中的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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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出門不易，阿紆便在天章殿裏閉門不出。
細雨落下敲打地面和屋檐的聲音格外催眠，她便整日大部分時間都窩在床上。
偏生她還是個多夢的體質, 有時睡得多了加上下雨時白日裏也點燈, 夢醒時分她竟分不出此時是白天還是黑夜, 倒生了幾分渾渾噩噩的感覺。
霜降後的第一場雨接連下了好幾天, 大抵是幾日下來養成了習慣，雨停了之後阿紆也仍每日在床上躺著。
在屋裏悶了不知道多少天後，阿紆被幾個侍女拉著出了天章殿的門。
主子不出門她們也少不得要在屋裏悶著, 甚是無聊——再說沈娘子整日裏懨懨的，看著著實讓人揪心。
以前鹿鳴居裏有個秋千, 阿芝看阿紆喜歡, 便命小廝在花園裏也紮了一個。
雖說太子殿下沒說不讓娘子去鹿鳴居, 但萬一娘子去了之後吵著鬧著要回去豈不麻煩？
在阿紆身邊當差久了，阿芝也琢磨出不少經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在花園子裏好。
雖然秋日裏花園裏也有時令的花開，但到底不像春日那般生機盎然, 風一吹還有落葉飄下。阿紆自是無興趣來，卻抵不住阿芝的軟磨硬泡。
偶爾有秋風吹起，夾帶著幾絲涼意，阿蘭將帶著的披風給坐在秋千上的阿紆披上, 問要不要她來推秋千。
“不必了, 我自己來t就好。”阿紆兩腳在地上一蹬，秋千便慢慢晃動起來, “你和她們去放紙鳶去吧。”
平日裏玩樂的法子統共就那麽多, 就算是平日裏沈穩的阿蘭，看見阿芝在放紙鳶也忍不住多看幾眼。
阿紆有一搭沒一搭蹬著地, 不讓秋千停下來，眼前不遠處幾個侍女在玩鬧嬉戲著，似是在比誰的紙鳶飛得更高。
一靜一動，倒像是阿紆陪著她們出來似的。
“娘子可要一起過來放紙鳶？”阿芝拉著風箏線，不忘回頭問阿紆一句。
“你們玩兒吧，我在這坐著就行。”阿紆搖搖頭，她仍是懶得動彈。
許是好長時間沒出來了，在花園裏呼吸了會兒新鮮空氣，她的心情確實好了不少。
然而這好心情沒持續多久。
快用晚膳時，阿紆同幾個侍女回去，甫一進門便看到李術已經在屋裏子。
“今天出門了？”他坐在八仙桌旁，桌子上已經擺上了幾盤小食。
熱菜還沒上，也不知是還沒端上來還是在等她回來。
“嗯。”阿紆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
“多出去走走也好，雖然你不能出府，孤也沒說不讓你出天章殿。”這幾日沈紆神色懨懨，不願出門，他都看在眼裏。
今日出門臨走前沈紆仍倦在床上，他便吩咐侍女今日無論如何都要讓她出去透透氣。
她是比之前乖巧了許多，可他心裏卻生出幾分不適出來。
阿紆以為兩人的對話到這兒便結束了，便坐在李術對面等著用晚膳，卻又聽李術的聲音響起。
“你以前不是喜歡去藏書閣嗎，怎麽回來後沒見你再去？”
“藏書閣太遠，懶得去了。”阿紆淡淡道。
藏書閣在太子府偏僻處，比起鹿鳴居，從天章殿走過去確實有些遠。
李術“唔”了一聲：“若是嫌累，就讓小廝們用轎子擡著你去。”
阿紆微微蹙眉，她最近確實是提不起興趣，方才不過找個借口搪塞，正想說不必麻煩了，卻沒說出口，最後只“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李術自是看出了她的敷衍，又道：“京城裏有家戲園子，唱得還不錯，趕明兒把他們召到府裏來，唱兩處戲給你聽。”
整日裏只看書是有些無聊，想想平日宮中嬪妃都喜歡看戲解悶，李術便提了一句。
然而阿紆聽見這話也並不驚喜：“不必了，咿咿呀呀的我也聽不懂。”
接連兩次反應冷淡，李術倒也沒生氣，只道她若是哪天想聽了去和蕭田或者吳顯說一聲便是。
晚膳後，阿紆剛想起身卻被李術攔了下來。
“孤有個東西要給你。”
見侍從呈上來一個盒子，阿紆只當李術又要給她什麽簪子，便想著伸手上去拿。
然而李術卻先她一步將盒子拿過來，似是想親手將東西送給她。
他將盒子打開，將東西拿出來。
那是一個花絲金鐲，上面還嵌一圈寶石。
阿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怎得好好地想起來給她這些東西。又看了一眼，這手鐲上面的寶石怎麽看著如此眼熟……
“這是孤命人新打造的鐲子。”李術開口道，“孤讓人將之前那個腰扣融了。”
“只是那腰扣上的寶石大小不一，孤便讓工匠又添了幾塊新的嵌在上面。”
阿紆這才反應過來李術說的是初見時他身上佩戴的那枚腰扣。
“剩下未用的寶石也都給你，或是收起來，或是打套頭面都隨你。”
侍從將盒子呈給阿紆，她這才看到盒子裏還有幾塊大小、顏色不一的寶石。
“……多謝殿下。”阿紆猶豫片刻，還是將心中的疑問吐出，“怎麽突然想起來給我這個。”
那日醉酒的事情沈紆不記得了，李術自然不會說她那天喝醉後仍念叨著這個，便道：“這本就是你的東西，孤欠你的，今日還給你。”
“來，孤給你帶上。”
鐲子圈口不大，李術拉過阿紆的手，將鐲子比了比，眉頭不禁皺到一起，讓侍女拿了瓶玫瑰膏子來。
將黏膩順滑的玫瑰膏子塗到掌中女子的手上，李術微微用力終是將鐲子帶了上去。
阿紆手腕纖細，鐲子帶上去還有餘處，她卻總覺得像是被束縛住了一般，好像手上戴著的不是華麗的金鐲，而是冰冷的鐐銬。
李術托起她的手腕將鐲子轉了一圈，神色甚至滿意。
“對了。這鐲子是孤特意找宮外的工匠做的，工藝不比宮裏的差，卻無宮中的標記。”
見沈紆眼神疑惑，未能領會自己的意思，李術又道：“你若是不喜歡，也可將它賣掉。”
沈紆醉酒後第二日，李術找了一直伺候她的阿蘭阿芝，問她們沈紆平日裏都喜歡什麽首飾。
首飾發簪這種東西，平日裏他也給過沈紆不少，然而她卻全然不念只想著那枚腰扣，想來是不知那些東西的價值。
那腰扣是兩人緣起之物，她念著那東西，給她便是了。
若是自己將當初承諾的東西給了她，自己是不是就不算虧欠她了呢？李術心中暗自想著。
兩個侍女聽了李術的問題面面相覷，沈娘子平日裏對這些首飾都一視同仁，沒什麽特別喜歡的。
若說她對著這些東西說過最多的話那便是……
“娘子說……說那些首飾要是沒有宮中的標記便好了。”阿芝道。
李術不解：“這是為何？”
他忽得想起這次便是因為簪子上的標記，自己才找到沈紆的，難道她還在為此事不甘？
然而卻聽那侍女又道：“娘子說有宮中標記的東西，她便是想賣也賣不掉，總覺得不是自己的。”
阿芝心眼事成，將這話說了出來。旁邊的阿蘭聽著出了一身冷汗。
李術：“……”竟是因為這個嗎，倒也像是沈紆會說出來的話。
所以他便特意讓人找了宮外的工匠去做這鐲子。
阿紆聽見這話一楞，隨即便明白了，定是李術從身邊哪個侍女那裏知道了她之前的抱怨。
然而她還能真去把這東西當了不成？她若是真做了，李術心中定是不爽。
看著自己腕上戴著的金手鐲，阿紆有些恍惚。
鐲子上的寶石閃著耀眼的光芒，當年她就是被這束亮光所吸引，才會去想著拿走它，才會救了李術。
如今兩年過去了，自己終於得到了那束光，那又有什麽用呢？她失去了比這價值千百倍的東西。
李術將東西送出去了，心情大好，牽著阿紆回到內室。侍女們都頗有眼色的退下了。
阿紆被李術抱著坐在他腿上，兩人氣息漸近，李術行事並不急躁，正戲前總喜歡同她先來點前戲。
李術每次都樂在其中，她卻覺得苦不堪言，倒不如直接進入正題的好。
正當阿紆以為李術要同平時一樣開始時，卻聽他忽然道：“之前秋狝時，孤說過回來便同宮裏說封你為良媛，卻沒想到發生了那樣的事。”
“如今你回來這麽久了，這事兒也該提上議程了。”李術看著阿紆的眼睛，眼神中帶了些試探。
聽見李術又提起這事，阿紆突然覺得胸口一緊，她感覺良媛兩個字像塊石頭一樣壓在她身上讓她喘不過氣來。
見沈紆同他想的一樣並不作聲，李術心跳漏了一拍，故作調侃道：“怎麽不說話？難道是嫌良媛位份太低？”
“那孤同宮裏說封你為良娣如何？”
心中緊張，阿紆沒註意到李術的話中竟然帶了一絲顫抖，她現在滿心只想著要怎麽讓李術打消這個念頭。
雖然知道自己大抵是出不去了，可如今模糊的身份讓她心中還存著一絲妄想。
不敢將拒絕的話說出口，阿紆用手抵住李術的胸膛，想著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成了良娣，會有什麽不同嗎？”阿紆裝作一副委屈的樣子，“左右我也不會離開你，若是在崔女公子之前有了位份，倒不免讓她傷心。”
“聽聞皇後娘娘甚是疼愛崔女公子，到時候也免不得厭惡我幾分，我豈不是更加尷尬？”
這話比直接拒絕來得委婉些，雖說崔琰的孝期也只有一年便到了，但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阿紆想。
然而即使如此，她說完這話還是不敢看向李術，生怕讓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空氣中一片沈默，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阿紆只覺得時間過得甚是緩慢。
終於，她聽見李術似是帶了些自嘲之意輕呵一聲。
還未來得及辨認他的情緒，阿紆便聽李術道：“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此事也不急於這一時。”李術胳膊收緊，將人拉進了些，“春宵一刻值千金，還是先做些要緊的t事情好。”
沒想到李術會這麽容易就松了口，阿紆楞了一下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李術封住了口，來不及再想這件事。
李術身上沾染的熏香味道縈繞在兩人氣息間。
紅羅帳暖，天氣已經微涼，然而褪去衣物後兩人卻並不覺得冷。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阿紆總覺得今日的李術似是格外心急，明明今日也不是她月事剛走時那日。
待叫了幾次水後，她終於明白了方才不是錯覺，李術這廝是換了個法子表達自己心中的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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