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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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你好像條狗啊。”阿紆此時已經放開了李術, 兩人相對坐在床邊。

她直勾勾地盯著李術,眼中沒有一絲感情的吐出這句話。

“放肆,不許這樣同孤說話。”李術擡起她的下巴, 手上微微用力便看見沈紆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李術冷眸微瞇, 開始有些懷疑眼前之人是不是在裝醉, 趁機來發洩對自己的不滿。

畢竟沈紆最喜歡搞這些小聰明, 而且面上雖然乖得很,心中不知道怎麽想的,膽子也大, 經常能做出些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譬如上次假裝失憶,自己就差點被她騙了過去。

他正要開口質問, 手上的觸感卻猛地一消失, 阿紆不耐地甩開了他鉗制自己的手, 眼神依舊迷離。

她扯了扯李術的衣服,甚至想上去摸他的頭發,被李術發現意圖,伸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你在做什麽?”李術抓著女子不老實的手蹙眉, 眼神依舊懷疑。

然而沈紆的動作毫無邏輯又晃晃悠悠地,確實是儼然一副喝醉了的樣子——她的演技還沒那麽好。

“好奇怪啊……”阿紆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般自顧自低喃著。

奇怪?什麽奇怪?李術正疑惑,便又聽她道:“飛飛你變成人後毛怎麽變成黑色的了?”

“還穿的黑不拉幾的,難看死了。”

李術定定地看著笑著說出這句話的沈紆, 平日裏面無表情的臉幾不可見地微顫了一下。

飛飛?沈紆這是把他當成了她養的那條小黃狗了?

阿紆歪著腦袋, 絲毫沒有註意到面前之人臉色極其難看,她被酒意侵染的眼眸盡是迷茫, 好像真的以為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小黃狗變得。

看沈紆大抵是真的喝醉了, 李術按下心中的不快:“孤的衣服是用上好的素錦制成,染成玄色更是難得。”

“你不喜歡這顏色, 那你說什麽顏色好,孤讓人趕制幾件。”

同一個醉酒的人說話無異於對牛彈琴,女子此時神智不清,連自己都認不清,實在是沒有同她聊天的必要。

只是沈紆喝醉後表情雖然有些呆滯,但總比平日裏的冷臉看著要生動,李術忍不住要同她多說幾句話。

然而話落到耳朵裏,阿紆只覺得飛飛平時悶聲不響的,怎麽變成人如此聒噪,便道:“吵死了。”

“孤孤孤的,你是鴿子嗎?”

“好的不學,怎麽偏偏學李術說話,聽著就煩。”

說出這句話後,自己的耳邊果然清凈些了,然而“飛飛”沒沈默一會兒又開口道:“聽李術說話你很不喜歡嗎?”

都說酒後吐真言,李術盯著沈紆,想知道她究竟會回答些什麽話。

自己苦苦找了她一年,回來後又處處為她想著。

她……會不會有一點點心動呢?

然而……

“難道你喜歡嗎?”阿紆聽到這話蹙眉,臉上出現了幾分嗤之以鼻,似是不理解為何會有人問她這種問題。

難道她的態度還不明顯嗎?

“孤……我覺得他對你還算是不錯吧。”不知為何,阿紆覺得“飛飛”這句話說得有幾分小心翼翼。

“在太子府裏錦衣玉食,不比在外面還要凡事都要自己動手要好嗎?”

阿紆心中氣憤。飛飛明明是自己的狗,不過在太子府裏待了一年沒管,怎麽就向著李術了。

這麽一想,便有些委屈道:“李術他就是個騙子!本來就說好了救了他把腰扣給我當報酬,結果最後不給我就算了,還把我困在這太子府裏面。”

“他那個腰扣我都看到了,平時都收著放在櫃子裏落灰,明明對他來說那麽微不足道的東西……卻不願意給我。”

“要是一開始能把那東西給我,我自己在外面也能錦衣玉食。”

李術對她做的事情簡直罄竹難書!

“那你想要什麽?”男子的聲音又傳來。

阿紆怔怔地盯著前方,自嘲地笑了一聲:“我想要什麽重要嗎?”

“我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沒有得到過。”

如此說著,她最後竟然哭了出來。

阿紆也沒想到自己心中居然有那麽多委屈,也不知道她哭了多久,最後人都累了,加上醉意,整個人直接躺倒在“飛飛”懷裏。

還是飛飛最好了,不但一直陪著自己,還能聽她嘮叨那麽久。

這麽想著,她便抱住了眼前的“飛飛”,低喃道:“還是你最好了。”

“你要一直陪著我。”阿紆將頭往“飛飛”懷中蹭了蹭。他陪了自己那麽多年,在這太子府裏,她也只有看見飛飛才能感覺心情好些。

她感覺到“飛飛”揉了揉自己的頭,低聲說了一句:

“好。”

*

清晨的微風帶著些許涼意,穿過內室將床邊的幕簾輕輕吹動。

床榻上阿紆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朦朧不t清,待著一絲未散的醉意。

發絲淩亂的貼在額上,阿紆下一瞬便感到頭有些昏沈沈的,還有些痛,不禁輕哼發出一聲嚶嚀。

屋外的含煙聽見動靜趕忙進來,見阿紆醒了,喚了兩個小侍女服侍她起身。

“不必了,我在床上再臥一會兒。”阿紆坐起來,一只手撐在床上,另一只手撫上額頭,“頭好痛。”

她這才想起來昨日自己喝了好多酒,至於後面的事情就記不大清了,好像還抱了抱飛飛。

不過飛飛不是晚上都在侍女們的屋子裏面嗎?

本來在鹿鳴居時飛飛同她一起睡在屋裏,可搬到天章殿後李術嫌棄他掉毛,阿紆若是想同飛飛玩便只能在院子裏,最多將他抱到外廳。

難道是做夢?可是那感覺也不像是做夢。

含煙見阿紆現下不想更衣,便先命人取了早就備好的醒酒湯,遞給阿紆。

阿紆接過湯碗,猶豫片刻問道:“昨日我喝醉後可是把飛飛抱進來了?”

說完她低眸看了看床榻,被褥還是之前那套,那飛飛的黃毛應當是沒沾到床上,不然李術定是嫌棄死要將被褥都換了。

含煙聽見這話心下不解,老實答道:“沒有,昨日娘子喝醉後殿下就回來了,然後便和殿下一直在一起。”

那飛飛應該就是夢吧。阿紆想。

昨日居然還被李術撞見了醉酒的樣子嗎。阿紆不禁蹙眉,她毫無印象。衣服沒異樣,身上也沒有用不適感,看來李術還算有點良心,沒趁人之危。

阿紆將醒酒湯一飲而下。這湯喝起來酸酸甜甜的,如今酒已然是早就醒了,希望能稍稍緩解一下她的頭痛吧。

阿紆靠在背後的軟墊上揉了揉太陽穴,又聽見含煙支支吾吾道:“娘子,殿下說……”

“他說什麽了?”含煙面帶猶豫,阿紆還以為李術又吩咐了什麽過分的事情。

“殿下把那壇子桂花釀拿走了,還說……還說以後不許娘子再喝酒。”

含煙見阿紆面色不虞,趕緊加了一句:“不過那些子酒釀點心還是可以用的。”

米酒點心小孩子都能吃,又吃不醉人。阿紆自是心下有些不快,雖說經過這一遭後她也未必再會去喝酒,但自己不想和別人不讓還是有很大差別。

然而她只沈默片刻後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含煙聞言輕怔,似是沒想到阿紆會這麽安靜地接受了這件事。

阿紆一臉平靜地靠在背墊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這件事和她毫無關系一般。

含煙看著她,心道沈娘子這次回來人是穩重了不少。

以前沈娘子同殿下沒多久就會鬧別扭,大吵一架,如今回來已經快兩個月了還是好好的。

連一開始殿下讓沈娘子住進天章殿她也只是爭取了幾句,最後安靜地接受了。

沈娘子大抵終於接受了現實,含煙覺得合該如此。畢竟當初她們這些人從來都沒有想過,居然有女子被殿下看上後還敢逃跑的,還跑了兩次。

不過,沈娘子前後變化也太大了些。

若說之前她還會沒事兒在府中各地走走,去藏書閣裏看書,如今便只會待在天章殿裏,整個人懶懶的。

莫不是有了身孕?這想法普一跳出來含煙便自己在心裏搖了搖頭。

且不說那避子湯沈娘子一直在喝著,月事也是剛走了沒多久。而這種現象則剛回來時便有了。

“怎麽了?”阿紆見含煙一直看著自己發楞,出聲問道。

“沒什麽。”含煙趕緊搖頭,“娘子可要起來更衣?”

“不必了,我還覺得乏得很,再躺下休息一會兒吧。”阿紆道。

陽光透過糊窗的紗帳落到屋裏,可以看出外面天氣不錯,然而阿紆卻毫無興致,一點也不想動。

她閉上眼睛,只覺得渾身乏累,就這樣靜靜地躺著吧。反正她也沒什麽事情要做,做什麽都沒有意義。

*

今日的早朝格外熱鬧。

晉王一派自一年前就一直被打壓,如今更是有禦史當朝向狠狠地皇上參了他一筆。

兩派臣子在朝上唇槍舌戰,其中爭吵最激烈的還是為的一年前太子遇刺一事。

當時圍場中那名刺客遲遲未找到,但另一名當場中毒斃命的刺客身上卻找到了不少證據,條條都指向了晉王。

以崔氏為主的太子一派自是抓住這點不放,說晉王心懷不軌,有覬覦儲君之位的野心。儲君之位不穩,人心惶惶,是為動搖國本。

晉王一派自是竭力推脫,說此事是有人栽贓嫁禍。

最後還是皇帝開口阻止了雙方的爭吵,說是此事再議。

李術站在朝堂內諸位臣子前方,面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待到皇帝出聲眼中才閃過一絲戲謔,轉瞬即逝。

下朝後,他方離開紫宸殿,便被皇帝身旁的宋公公攔住。

“殿下,皇上傳召您去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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