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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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既然住在了陸柒家中阿紆自然不會白吃白喝, 只是她這次跑得意外，身上沒帶什麽錢財，唯一值點錢的簪子也不能拿去當了。
之前她自己生活時都是靠著自己的醫術采藥、賣藥得以維持生計。可如今她不願暴露自己會醫術的事, 這法子自然也不能用了。
不同於上次逃走, 這次的機會來之不易, 阿紆格外珍惜。既然已經裝失憶, 那便貫徹到底。
想起陸柒說自己有一處茶園，阿紆便提出幫她照看茶樹，幹些農活。
這茶園就在陸柒房子的後山處, 平日裏除了她自己外，多是她雇傭的幾個茶農在照看。阿紆雖然對茶不了解也沒幹過農活, 但她跟著幾個茶農學了幾天也開始逐漸上手。
要說有什麽不滿意的, 那便是雲州地勢太高, 雖然平日裏太陽也不大但楞是讓阿紆黑了幾度。她本來生的就不白，在太子府裏好生伺候著倒是白了不少，如今膚色又暗了回去。
來到雲州已有十天，這日阿紆剛從茶園裏回來, 往屋裏喊了陸柒的名字沒人回應，便知道她是又跑出去忙活其他事去了。
她雖然喜歡喝茶還弄了個茶園，平日裏卻不怎麽喜歡在茶園裏待著。和她生活了一段時間，阿紆已經習以為常。
至於陸玖, 平日裏除了跟著陸柒便是在周邊同村民的孩子們一起玩耍, 此時也不在屋中。
阿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換了身衣服進了廚房準備做些晚飯等陸柒和陸玖回來。
正當她忙活時, 身後傳來一陣陌生的腳步聲, 她轉過頭去卻看見一名陌生的男子警惕地看著她。
“你是誰？怎麽會在我家裏？”男子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要上掛著一柄長劍, 目光警惕。
看他頭發束成一個高馬尾做劍客打扮，頂著同陸玖有幾分相似的樣貌，阿紆便知曉了他的身份，輕笑一聲道：“你就是陸魃吧？”
陸魃聽見眼前的陌生女子說出自己的名字，不但沒有放下心中的戒備反而眉頭更皺了幾分，疑惑道：“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阿紆見眼前之人已經暗中將手撫上腰間的配件，正要張口回答，便聽到陸柒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阿拾——我回來了！”t
陸魃自是聽出了她的聲音，也不管在廚房裏的阿紆了，直接便出去找陸柒。
“咦？小八你怎麽在這？”阿紆在屋裏聽見陸柒驚訝道。
她將鍋蓋蓋上，出門便看見院子裏陸玖放開牽著陸柒的手，撲向自家哥哥懷中：“哥哥你回來啦！”
陸魃摸了摸她的腦袋，聽見身後阿紆出來的聲音，瞥了她一眼看向陸柒道：“她是誰，怎麽在我們家裏？”
“什麽我們家，這是我家。”陸柒一臉嫌棄，沒好氣地戳了戳陸魃的肩膀，“這是阿拾，我們的新姐妹。”
“母親說我沒地方住，就住你這兒，這不是我們家是什麽？”陸魃雖然方才一直在問阿紆的事情，如今聽了陸柒的話卻已經將重點放在了別處。
“那是你自己不要房子！說什麽住在師門裏就行了，結果現在三天兩頭地跑我這來。”
阿紆聽陸柒說過，她這個弟弟大抵是因為小時候被人欺負過，所以被陸儀收養後便想著去拜師習武。
而陸儀正好也沒有養男孩子的經驗，便在陸魃十二歲那年給他尋了一位師父。從此陸魃便在師門生活，不過逢年過節或是一有時間也經常回來。
“我是你親人，你這話說得也太冷血了吧。”陸魃聽見這話也不樂意。
陸玖見氣氛不對，拉了拉兩人的袖子：“哥哥姐姐都多大了還像小孩子一樣鬥嘴。”又低聲道，“阿拾姐姐還在這兒呢。”雖然她已經習慣了這兩個哥哥姐姐的相處模式，可阿拾姐姐剛來家裏，萬一被嚇到了可就不好了。
“咳咳。”陸柒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這才想起來阿紆還在一旁，岔開話題向阿紆介紹起陸魃。
“這是我弟弟陸魃，我之前同你說起過。”
“這是阿拾，我這次出去遇到的，她失了記憶我便給她起了這個名字。”
陸魃行為做事皆帶著江湖氣息，知道自己方才對阿紆語氣太沖，便拱手行禮道：“抱歉，方才多有得罪。”
“無事，你也是行事小心而已。”阿紆道。方才陸魃雖然對她心有戒備，但也是人之常情。
聽見陸柒方才說自己外出，陸魃有些不樂意：“不是同你說了等我回來和你一起去嗎，你沒出過遠門，路上遇見壞人怎麽辦？”
“我走官道哪有那麽多壞人。”陸柒不以為意，“再說我買了好多防身的東西呢，要是有人敢欺負我我就都給他來一遍！”
兩人一個關切一個嬌嗔，若是不知情的人聽見兩人這對話，定會以為陸魃才是那個做哥哥的。
飯菜的香味飄到院子裏，陸玖道：“好香，阿拾姐姐是不是在做飯？”
“對。”阿紆點點頭，看向陸魃有些為難道，“但是我只做了三個人的量。”
“無妨，天還未黑，我去鎮子上的客棧裏再買些菜，回來我們一起吃。”陸魃道。
可鎮子離村裏那麽遠，一來一回要好些時間。阿紆剛想出聲組織他，卻見他身形一晃便消失了，步法之快阿紆竟沒看清他的動作。
旁邊的兩姐妹見怪不怪，陸柒拍拍阿紆的肩道：“放心，小八會輕功，很快就能回來了。”
果然還沒等天完全黑透，陸魃便帶著一些酒菜回來了，看樣子果然是輕功不錯。
陸魃說自己此次回來要等到過年後才回去師門，即使陸柒嚴重反對，他還是在這兒住下了。
“反正小妹也不在自己屋裏住，我就睡在她屋子裏。”
雖說陸魃表面上同阿紆道了歉，但阿紆還是能感覺到他身上若隱若現的疏離感。
有一天她甚至聽見陸魃悄悄對陸柒說：“你做事也該小心些，隨隨便便就撿了個人回來，也不怕她是個壞人。”
好在阿紆如今過得自由，便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日久見人心，相處得久了，對方自然會知道自己是什麽人。
再說有些防備也是正常的，她當時若是能像陸魃一樣對李術有些戒心，也不至於多受了幾個月的苦。
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如今事情已過去，她只需過好接下來的日子便是。
大抵是因為如今沒人拘著，陸家幾人都待她如親人一般，來到雲州後阿紆每日心情都很好，也覺得日子過得比從前快些。
轉眼間雲州便踏入了冬天，待下了冬天的一場雪後，看著銀裝素裹的村莊，阿紆輕嘆一口氣，嘴裏的熱氣飄到空中化作一團團白霧。
“又要過年了——”
——————
往年的太子府到了十二月便開始熱鬧，可今年雖同往年一般早早地將府裏裝飾上了，卻仍讓人覺得一片死寂。
“你說今年咱們還要給殿下在府裏過生辰嗎？”天章殿內，含煙四人小聲商量著。
“要的吧，若是不辦上一場豈不是失了禮儀？”星月道，“殿下建府以來可是每年都過的。”
“可是上次那件事之後，誰還敢在殿下面前提這個事啊。”
蒲月這話一出，四人皆陷入沈默。
緣是上次秋狝前太子殿下便吩咐了她們幾人將府裏布置好，回來後便要給沈娘子過生辰。
可誰知道她們歡歡喜喜地將鹿鳴居上下都打點好了，連膳房裏的廚子都連夜去學了晉州菜，沈娘子卻沒回來。
她們傷心之餘，卻也被太子殿下的反應嚇到了。
李術推開鹿鳴居主殿的房門，眼前呈現的的是布置得喜慶而溫馨的閨房。他將環顧了一周，目光所及仿佛都能看見女子從前的身影，可再一靠近那身影便會瞬間消失。
吳顯見他眼底暗潮湧動，忙命人將東西都撤下，卻被李術出聲阻止。
“你們都退下吧。”
吳顯在外面等了兩個時辰才見李術出來，見他出來時已經恢覆了平日裏的神態，吳顯趕緊擺手讓侍女進去將東西都收拾幹凈，卻聽李術道：“把鹿鳴居裏的東西都恢覆成原狀，一個也不許動。”
“免得沈紆回來了，她不適應。”
聽到這話吳顯心裏咯噔一下，誰不知道沈娘子的簪子都被人從河裏撈上來了，那河底多有河草，沈娘子怕是早就被那河草纏在河底餵魚去了。
殿下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只怕那屍體打撈上來也認不全。
然而這話無人敢說，吳顯也只能稱是。他到底是有些年紀的人，知道這人驟然沒了，殿下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
可沈娘子說破天了也就是個侍妾，他只當李術是一時傷心。卻沒想到後來李術每月都會去鹿鳴居獨自在裏面待上兩個時辰。
鹿鳴居就這樣仍是阿蘭、阿芝並兩個侍女每日打掃著，等著李術每月的到來，卻等不來它真正的主人。
“要不——素錦你去問問殿下？”含煙將目光轉向素錦。
素錦在宮裏便跟著殿下，是伺候殿下時間最長的，還是皇後娘娘賞下來的，想來殿下並不會為難她。
然而素錦也不想接下這差事，最後四人便去找了蕭田——畢竟他才是府裏的管家，這事兒本來就該他做。
再說，他作為長府官月俸自然比她們四個都高，既然拿了這麽多錢，不承擔些風險怎麽行？
蕭田自然也是不願意，卻耐不住四個侍女軟磨硬泡，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同李術提了這件事。
“殿下，今年您的生辰，除了宮裏的千秋節外府裏可需再另外操辦了？”蕭田低頭看著地面不敢擡頭，自他做長府官以來就還沒這麽緊張過。
頭上一直未有聲音傳來，他心中緊張，然而這話既然已經說出口就沒再收回的機會。就在他準備再問一遍時聽見李術道：“還同往年一樣便是。”
“是。”
得了準話，蕭田松了口氣忙要退下，卻又聽見李術道：“等等。”
“今年施粥，多擺幾個攤子吧。”
“是。”蕭田聽見這話略有不解，待到退出屋後才反應過來，殿下該不會是想著多做善事為沈娘子積德吧？
可殿下不是向來都不信鬼神之說，也不信因果報應這些東西嗎？
“不至於，應該……不至於吧。”
*
千秋節那天，李術同往年一樣中午設宴招待，晚上進宮受賞。
待他晚上從宮中回來是神色仍與平時無異，素錦這才松了口氣，正要打算時卻見一小廝過來神色緊張道：“素錦姐，殿下好像有點不對勁，您還是去看看吧。”
素錦蹙眉，只得又回去，便看見李術拿著一個香囊，將裏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這不是沈娘t子去年送給殿下的藥囊嗎？本來一年過去都沒多少氣味了，不知道這幾天殿下又從哪裏拿來了一個比這個大上不少的換了上去。
見素錦折返，李術倒也不驚訝，只把藥囊收起來道：“把這些藥材拿下去，讓太醫照著再配一付一樣的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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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住在了陸柒家中阿紆自然不會白吃白喝, 只是她這次跑得意外，身上沒帶什麽錢財，唯一值點錢的簪子也不能拿去當了。
之前她自己生活時都是靠著自己的醫術采藥、賣藥得以維持生計。可如今她不願暴露自己會醫術的事, 這法子自然也不能用了。
不同於上次逃走, 這次的機會來之不易, 阿紆格外珍惜。既然已經裝失憶, 那便貫徹到底。
想起陸柒說自己有一處茶園，阿紆便提出幫她照看茶樹，幹些農活。
這茶園就在陸柒房子的後山處, 平日裏除了她自己外，多是她雇傭的幾個茶農在照看。阿紆雖然對茶不了解也沒幹過農活, 但她跟著幾個茶農學了幾天也開始逐漸上手。
要說有什麽不滿意的, 那便是雲州地勢太高, 雖然平日裏太陽也不大但楞是讓阿紆黑了幾度。她本來生的就不白，在太子府裏好生伺候著倒是白了不少，如今膚色又暗了回去。
來到雲州已有十天，這日阿紆剛從茶園裏回來, 往屋裏喊了陸柒的名字沒人回應，便知道她是又跑出去忙活其他事去了。
她雖然喜歡喝茶還弄了個茶園，平日裏卻不怎麽喜歡在茶園裏待著。和她生活了一段時間，阿紆已經習以為常。
至於陸玖, 平日裏除了跟著陸柒便是在周邊同村民的孩子們一起玩耍, 此時也不在屋中。
阿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換了身衣服進了廚房準備做些晚飯等陸柒和陸玖回來。
正當她忙活時, 身後傳來一陣陌生的腳步聲, 她轉過頭去卻看見一名陌生的男子警惕地看著她。
“你是誰？怎麽會在我家裏？”男子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要上掛著一柄長劍, 目光警惕。
看他頭發束成一個高馬尾做劍客打扮，頂著同陸玖有幾分相似的樣貌，阿紆便知曉了他的身份，輕笑一聲道：“你就是陸魃吧？”
陸魃聽見眼前的陌生女子說出自己的名字，不但沒有放下心中的戒備反而眉頭更皺了幾分，疑惑道：“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阿紆見眼前之人已經暗中將手撫上腰間的配件，正要張口回答，便聽到陸柒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阿拾——我回來了！”t
陸魃自是聽出了她的聲音，也不管在廚房裏的阿紆了，直接便出去找陸柒。
“咦？小八你怎麽在這？”阿紆在屋裏聽見陸柒驚訝道。
她將鍋蓋蓋上，出門便看見院子裏陸玖放開牽著陸柒的手，撲向自家哥哥懷中：“哥哥你回來啦！”
陸魃摸了摸她的腦袋，聽見身後阿紆出來的聲音，瞥了她一眼看向陸柒道：“她是誰，怎麽在我們家裏？”
“什麽我們家，這是我家。”陸柒一臉嫌棄，沒好氣地戳了戳陸魃的肩膀，“這是阿拾，我們的新姐妹。”
“母親說我沒地方住，就住你這兒，這不是我們家是什麽？”陸魃雖然方才一直在問阿紆的事情，如今聽了陸柒的話卻已經將重點放在了別處。
“那是你自己不要房子！說什麽住在師門裏就行了，結果現在三天兩頭地跑我這來。”
阿紆聽陸柒說過，她這個弟弟大抵是因為小時候被人欺負過，所以被陸儀收養後便想著去拜師習武。
而陸儀正好也沒有養男孩子的經驗，便在陸魃十二歲那年給他尋了一位師父。從此陸魃便在師門生活，不過逢年過節或是一有時間也經常回來。
“我是你親人，你這話說得也太冷血了吧。”陸魃聽見這話也不樂意。
陸玖見氣氛不對，拉了拉兩人的袖子：“哥哥姐姐都多大了還像小孩子一樣鬥嘴。”又低聲道，“阿拾姐姐還在這兒呢。”雖然她已經習慣了這兩個哥哥姐姐的相處模式，可阿拾姐姐剛來家裏，萬一被嚇到了可就不好了。
“咳咳。”陸柒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這才想起來阿紆還在一旁，岔開話題向阿紆介紹起陸魃。
“這是我弟弟陸魃，我之前同你說起過。”
“這是阿拾，我這次出去遇到的，她失了記憶我便給她起了這個名字。”
陸魃行為做事皆帶著江湖氣息，知道自己方才對阿紆語氣太沖，便拱手行禮道：“抱歉，方才多有得罪。”
“無事，你也是行事小心而已。”阿紆道。方才陸魃雖然對她心有戒備，但也是人之常情。
聽見陸柒方才說自己外出，陸魃有些不樂意：“不是同你說了等我回來和你一起去嗎，你沒出過遠門，路上遇見壞人怎麽辦？”
“我走官道哪有那麽多壞人。”陸柒不以為意，“再說我買了好多防身的東西呢，要是有人敢欺負我我就都給他來一遍！”
兩人一個關切一個嬌嗔，若是不知情的人聽見兩人這對話，定會以為陸魃才是那個做哥哥的。
飯菜的香味飄到院子裏，陸玖道：“好香，阿拾姐姐是不是在做飯？”
“對。”阿紆點點頭，看向陸魃有些為難道，“但是我只做了三個人的量。”
“無妨，天還未黑，我去鎮子上的客棧裏再買些菜，回來我們一起吃。”陸魃道。
可鎮子離村裏那麽遠，一來一回要好些時間。阿紆剛想出聲組織他，卻見他身形一晃便消失了，步法之快阿紆竟沒看清他的動作。
旁邊的兩姐妹見怪不怪，陸柒拍拍阿紆的肩道：“放心，小八會輕功，很快就能回來了。”
果然還沒等天完全黑透，陸魃便帶著一些酒菜回來了，看樣子果然是輕功不錯。
陸魃說自己此次回來要等到過年後才回去師門，即使陸柒嚴重反對，他還是在這兒住下了。
“反正小妹也不在自己屋裏住，我就睡在她屋子裏。”
雖說陸魃表面上同阿紆道了歉，但阿紆還是能感覺到他身上若隱若現的疏離感。
有一天她甚至聽見陸魃悄悄對陸柒說：“你做事也該小心些，隨隨便便就撿了個人回來，也不怕她是個壞人。”
好在阿紆如今過得自由，便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日久見人心，相處得久了，對方自然會知道自己是什麽人。
再說有些防備也是正常的，她當時若是能像陸魃一樣對李術有些戒心，也不至於多受了幾個月的苦。
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如今事情已過去，她只需過好接下來的日子便是。
大抵是因為如今沒人拘著，陸家幾人都待她如親人一般，來到雲州後阿紆每日心情都很好，也覺得日子過得比從前快些。
轉眼間雲州便踏入了冬天，待下了冬天的一場雪後，看著銀裝素裹的村莊，阿紆輕嘆一口氣，嘴裏的熱氣飄到空中化作一團團白霧。
“又要過年了——”
——————
往年的太子府到了十二月便開始熱鬧，可今年雖同往年一般早早地將府裏裝飾上了，卻仍讓人覺得一片死寂。
“你說今年咱們還要給殿下在府裏過生辰嗎？”天章殿內，含煙四人小聲商量著。
“要的吧，若是不辦上一場豈不是失了禮儀？”星月道，“殿下建府以來可是每年都過的。”
“可是上次那件事之後，誰還敢在殿下面前提這個事啊。”
蒲月這話一出，四人皆陷入沈默。
緣是上次秋狝前太子殿下便吩咐了她們幾人將府裏布置好，回來後便要給沈娘子過生辰。
可誰知道她們歡歡喜喜地將鹿鳴居上下都打點好了，連膳房裏的廚子都連夜去學了晉州菜，沈娘子卻沒回來。
她們傷心之餘，卻也被太子殿下的反應嚇到了。
李術推開鹿鳴居主殿的房門，眼前呈現的的是布置得喜慶而溫馨的閨房。他將環顧了一周，目光所及仿佛都能看見女子從前的身影，可再一靠近那身影便會瞬間消失。
吳顯見他眼底暗潮湧動，忙命人將東西都撤下，卻被李術出聲阻止。
“你們都退下吧。”
吳顯在外面等了兩個時辰才見李術出來，見他出來時已經恢覆了平日裏的神態，吳顯趕緊擺手讓侍女進去將東西都收拾幹凈，卻聽李術道：“把鹿鳴居裏的東西都恢覆成原狀，一個也不許動。”
“免得沈紆回來了，她不適應。”
聽到這話吳顯心裏咯噔一下，誰不知道沈娘子的簪子都被人從河裏撈上來了，那河底多有河草，沈娘子怕是早就被那河草纏在河底餵魚去了。
殿下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只怕那屍體打撈上來也認不全。
然而這話無人敢說，吳顯也只能稱是。他到底是有些年紀的人，知道這人驟然沒了，殿下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
可沈娘子說破天了也就是個侍妾，他只當李術是一時傷心。卻沒想到後來李術每月都會去鹿鳴居獨自在裏面待上兩個時辰。
鹿鳴居就這樣仍是阿蘭、阿芝並兩個侍女每日打掃著，等著李術每月的到來，卻等不來它真正的主人。
“要不——素錦你去問問殿下？”含煙將目光轉向素錦。
素錦在宮裏便跟著殿下，是伺候殿下時間最長的，還是皇後娘娘賞下來的，想來殿下並不會為難她。
然而素錦也不想接下這差事，最後四人便去找了蕭田——畢竟他才是府裏的管家，這事兒本來就該他做。
再說，他作為長府官月俸自然比她們四個都高，既然拿了這麽多錢，不承擔些風險怎麽行？
蕭田自然也是不願意，卻耐不住四個侍女軟磨硬泡，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同李術提了這件事。
“殿下，今年您的生辰，除了宮裏的千秋節外府裏可需再另外操辦了？”蕭田低頭看著地面不敢擡頭，自他做長府官以來就還沒這麽緊張過。
頭上一直未有聲音傳來，他心中緊張，然而這話既然已經說出口就沒再收回的機會。就在他準備再問一遍時聽見李術道：“還同往年一樣便是。”
“是。”
得了準話，蕭田松了口氣忙要退下，卻又聽見李術道：“等等。”
“今年施粥，多擺幾個攤子吧。”
“是。”蕭田聽見這話略有不解，待到退出屋後才反應過來，殿下該不會是想著多做善事為沈娘子積德吧？
可殿下不是向來都不信鬼神之說，也不信因果報應這些東西嗎？
“不至於，應該……不至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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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節那天，李術同往年一樣中午設宴招待，晚上進宮受賞。
待他晚上從宮中回來是神色仍與平時無異，素錦這才松了口氣，正要打算時卻見一小廝過來神色緊張道：“素錦姐，殿下好像有點不對勁，您還是去看看吧。”
素錦蹙眉，只得又回去，便看見李術拿著一個香囊，將裏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這不是沈娘t子去年送給殿下的藥囊嗎？本來一年過去都沒多少氣味了，不知道這幾天殿下又從哪裏拿來了一個比這個大上不少的換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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