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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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你想出府？”
李術昨日直到夜半才回來, 阿紆等的太晚睡著了，直到第二日晌午時分才聽見李術剛下朝回到天章殿。
李術剛下朝回來，身上還穿著蟒袍, 比平時又多了幾分威嚴。他站在那裏由小廝們為他換上常服, 便聽見旁邊的阿紆說了這事。
“門口的侍衛說要有出府的令牌才讓我出去, 能給我一個令牌嗎？”
“不行。”李術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你對京城又不熟悉，若是走丟了還要派人去尋你。”不夠麻煩的。
瞥見阿紆一臉失望，又思及她本就是個好奇的性子, 到了京城難免想要出去看看，李術又道：“待過幾日等素錦她們誰休息時, 讓她們帶著你一起出去。”
這話阿紆已經在素錦那聽過一遍了, 自是不同意：“若是不能得了閑就出去, 我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找我那個朋友？”
李術換好了衣服，正眼看向阿紆：“你還真想著自己在京城找人？京城那麽大，況且你那朋友也未必此時就在京城。”
“那也總要試試才行！”阿紆雙手合十，一臉懇切, “拜托拜托，我保證不耽誤府裏的活計。”
這段時間下來，兩人起了不少沖突，李術也早已摸清了阿紆的脾性。
她看著人軟軟的, 很好拿捏的樣子, 實際上性子軸得很，倔得像頭牛。
罷了, 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 況且她也甚少拜托人。李術終是松了口：“府裏膳房每日會外出采買東西，你便跟著一起去吧。只是切莫貪玩跟丟了。”
“多謝殿下！”阿紆得了這句話如獲至寶, 眼底滿是歡喜地退出去了。
李術這還是第一次從阿紆口中聽見她喊殿下，一時楞住了。之前阿紆對他都是直呼其名，進了太子府後雖是學了些規矩但平時行禮什麽的也不過是做做樣子低個頭、彎下腿，並不標準。
眾人近日來多多少少也都聽說了她的身世，知道她是自己在小樹林裏長大的，想來平時是野慣了的，何況太子殿下也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是以府裏眾人包括李術都未曾管過她。
服侍的小廝見李術換完衣服就怔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便喊了他一聲：“殿下？”
“殿下可是對這身衣服不滿意？奴才再給您換一套。”
“不必了。”李術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孤要去書房處理事務，午膳孤就在書房裏用了。”
那邊阿紆得了消息便去了膳房找負責采買的人。膳房裏的人都是些家中有了孩子的已婚的婦女，本就對阿紆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親切。
加上阿紆日常幫府裏的人看診治病也頗有成效，是以負責采買的周大娘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平日裏府裏大都是早上天不亮就出去采買食材了，但如今冬日，有些東西也都是下午去買的。”周大娘道，“今日是不出去了，這樣吧，你若是有時間，明日申時來找我吧。”
若是沒有特殊情況，每日裏阿紆給李術都是未時診脈，申時正好有時間。她點點頭：“多謝，那就麻煩周大娘了，我明日就來找您。”
第二日，阿紆提著藥箱子來到李術的書房替他診脈，想到等會兒就可以跟著周大娘出府去了，臉上不由得都多了幾分欣喜。
李術見她這樣子，淡淡問了一句：“怎麽今天如此高興？”
“啊？”阿紆將東西從藥箱中拿出來，“你怎麽看出來的？”
“你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李術閉上眼嘆了口氣，心道這人平日裏將心事全寫在臉上，但自己卻全然不知。
他平日裏從未見過這樣的人，將心事暴露出去便是將弱點暴露出去，這個道理他自小便知道，也踐行得很好，便是對晉王和貴妃必要時他也會對他們微笑相待。
“這麽明顯嗎？”阿紆揉了揉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的嘴角不再瘋狂上揚，然而她平日裏哪裏是會掩飾心情的人，這麽一弄搞得自己半笑不笑的樣子，反而怪怪的。
李術不禁蹙眉：“你這樣比哭還難看，還不如直接笑。”
“嘻嘻。”阿紆又恢覆了原來的表情，回答了李術剛才的問題，“等會兒我要跟著采買的周大娘一起出去。”
原來不過是因為這件事，李術不由得在心裏嗤笑，看她剛才那樣還以為是撿到錢了呢。
看來她除了喜歡錢，還喜歡上外出去玩。
看見阿紆因為一件小事如此開心，而這種表情之前他做了那麽多事都未曾看她表現出來，李術的心底突然有種莫名的情愫在滋生。
只聽見他開口，聲音裏帶了幾分隱秘的玩味：“哦？難得你如此開心，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看見阿紆一臉不解，他又循循善誘道：“采買的婦仆帶你出去，你就沒向她道謝？”
“自然是說了的。”
“那對孤呢，沒什麽想說的嗎？”
阿紆一臉疑惑的聽到這，一個可笑的想法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李術他……該不會是想聽自己對他道謝吧？昨天不是謝過了嗎？
自從李術回到自己太子的身份之後t，阿紆就覺得他同之前有些不同了。比如會偶爾發怒，再比如會像現在這樣，有些錙銖必較的意思。
難道貴人們都是這樣嗎？可素錦她們不是說“太子殿下是最寬厚和煦的”嗎？
“多謝……殿下？”阿紆最終還是決定試一試這個可笑的想法，畢竟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該對李術說些什麽。
果然，聽見這句話李術肉眼可見的心情好了起來：“如此看來你還算是有些良心。”
你才沒良心，一個太子沒想到這麽斤斤計較，阿紆腹議。
給李術診完脈後阿紆便立刻趕去了膳房。
周大娘此時還在忙活著盤點膳房中現在剩餘的食材，便招呼著阿紆吃些鹵菜，讓她在旁邊等一會兒。
阿紆也不客氣，拿了一個鹵雞腿在旁邊看著周大娘和小丫頭們一起盤點食材。
她初進太子府時只覺得規矩太多，還有些不滿。可這幾天下來，阿紆發現府裏上上下下氣氛和藹，人人都對她很好。
這讓幼年不被重視，少年時又被拋棄的阿紆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和這些溫暖相比，那些覆雜的規矩倒不算些什麽了。
“周大娘，若是缺什麽直接買便是了，為何還要費心去盤點，豈不是浪費時間嗎？”阿紆不解地問道。
她之前自己生活的時候也會經常記錄藥材的數目，可那是因為她生活拮據需要賺錢。太子府自然是不缺錢的，為何也要如此錙銖必較？
周大娘知道阿紆不是在大家族裏長大的，對這些府內事務不甚熟識，便耐心解釋與她解釋。
“你有所不知，太子府人多手雜，每日耗費的東西多，空子也自然就多。若是有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貪圖東西，今天你往家裏帶個鴨，明日他從府裏順條魚，這虧空不就出來了？”
“雖說府裏不會因為這些小錢就怎樣，可是一旦開了個口子，府內一眾人等就會松散。更有甚者嘗到了甜頭，便會變本加厲，後面再犯下更大的錯也未可知啊。”
聽了周大娘這一句話，阿紆有些懵，但覺得有些道理，便點點頭。
周大娘看她這似懂非懂的樣子，不禁笑道：“你才多大，這些事啊，以後久了你就知道了。”
阿紆原本只是想著在旁邊看著，並未花心思在上面，但聽周大娘這麽一說覺得裏面似是有點學問，便用心看了起來。
周大娘盤點完貨便帶了幾個小廝一起，拿著腰牌去賬房支了銀子，和阿紆出了府。
她註意到阿紆剛才在旁邊有心盯著她盤點，便道：“你學學這些東西也要，以後要是找到一個出息的夫婿成了家，難免要用到這些管家的東西。”
阿紆之前一心想的便是賺錢，從未想過其他事情，自然也沒想過以後嫁人，但對於學習新的知識她還是很感興趣的。是以她只是點點頭，並未反駁周大娘的話。
如此幾次下來，阿紆對周大娘平時采買的地方熟悉了，便開始自己在周圍轉一轉。
周大娘見她年紀輕，好玩也是有的，只叮囑她切莫走遠。
阿紆站在京城的街上，一眼望去人流如織，車水馬龍，兩邊的鋪子門口招待聲絡繹不絕。
她許久沒曾到人煙聚集到地方，上次出門還是秋收節時同李術一起出來。
那個時候有集會，人多些也屬正常。可她沒想到在京城裏，便是尋常一天時，街上的人也比在晉州時集會上的人多。
也許李術說的對，人海茫茫，她便是出來了也未必能在京城找到她那個朋友。
阿紆心情有些低落，看見路邊有個賣甜食的小攤便想著過去買些，用美食療愈自己。
突然，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阿紆的身後穿來。
“你是……阿紆嗎？”
那個聲音微微顫抖，驚喜中夾雜著幾分不可置信。
阿紆聞聲回頭，在她吃驚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一個讓她魂牽夢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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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出府？”
李術昨日直到夜半才回來, 阿紆等的太晚睡著了，直到第二日晌午時分才聽見李術剛下朝回到天章殿。
李術剛下朝回來，身上還穿著蟒袍, 比平時又多了幾分威嚴。他站在那裏由小廝們為他換上常服, 便聽見旁邊的阿紆說了這事。
“門口的侍衛說要有出府的令牌才讓我出去, 能給我一個令牌嗎？”
“不行。”李術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你對京城又不熟悉，若是走丟了還要派人去尋你。”不夠麻煩的。
瞥見阿紆一臉失望，又思及她本就是個好奇的性子, 到了京城難免想要出去看看，李術又道：“待過幾日等素錦她們誰休息時, 讓她們帶著你一起出去。”
這話阿紆已經在素錦那聽過一遍了, 自是不同意：“若是不能得了閑就出去, 我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找我那個朋友？”
李術換好了衣服，正眼看向阿紆：“你還真想著自己在京城找人？京城那麽大，況且你那朋友也未必此時就在京城。”
“那也總要試試才行！”阿紆雙手合十，一臉懇切, “拜托拜托，我保證不耽誤府裏的活計。”
這段時間下來，兩人起了不少沖突，李術也早已摸清了阿紆的脾性。
她看著人軟軟的, 很好拿捏的樣子, 實際上性子軸得很，倔得像頭牛。
罷了, 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 況且她也甚少拜托人。李術終是松了口：“府裏膳房每日會外出采買東西，你便跟著一起去吧。只是切莫貪玩跟丟了。”
“多謝殿下！”阿紆得了這句話如獲至寶, 眼底滿是歡喜地退出去了。
李術這還是第一次從阿紆口中聽見她喊殿下，一時楞住了。之前阿紆對他都是直呼其名，進了太子府後雖是學了些規矩但平時行禮什麽的也不過是做做樣子低個頭、彎下腿，並不標準。
眾人近日來多多少少也都聽說了她的身世，知道她是自己在小樹林裏長大的，想來平時是野慣了的，何況太子殿下也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是以府裏眾人包括李術都未曾管過她。
服侍的小廝見李術換完衣服就怔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便喊了他一聲：“殿下？”
“殿下可是對這身衣服不滿意？奴才再給您換一套。”
“不必了。”李術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孤要去書房處理事務，午膳孤就在書房裏用了。”
那邊阿紆得了消息便去了膳房找負責采買的人。膳房裏的人都是些家中有了孩子的已婚的婦女，本就對阿紆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親切。
加上阿紆日常幫府裏的人看診治病也頗有成效，是以負責采買的周大娘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平日裏府裏大都是早上天不亮就出去采買食材了，但如今冬日，有些東西也都是下午去買的。”周大娘道，“今日是不出去了，這樣吧，你若是有時間，明日申時來找我吧。”
若是沒有特殊情況，每日裏阿紆給李術都是未時診脈，申時正好有時間。她點點頭：“多謝，那就麻煩周大娘了，我明日就來找您。”
第二日，阿紆提著藥箱子來到李術的書房替他診脈，想到等會兒就可以跟著周大娘出府去了，臉上不由得都多了幾分欣喜。
李術見她這樣子，淡淡問了一句：“怎麽今天如此高興？”
“啊？”阿紆將東西從藥箱中拿出來，“你怎麽看出來的？”
“你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李術閉上眼嘆了口氣，心道這人平日裏將心事全寫在臉上，但自己卻全然不知。
他平日裏從未見過這樣的人，將心事暴露出去便是將弱點暴露出去，這個道理他自小便知道，也踐行得很好，便是對晉王和貴妃必要時他也會對他們微笑相待。
“這麽明顯嗎？”阿紆揉了揉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的嘴角不再瘋狂上揚，然而她平日裏哪裏是會掩飾心情的人，這麽一弄搞得自己半笑不笑的樣子，反而怪怪的。
李術不禁蹙眉：“你這樣比哭還難看，還不如直接笑。”
“嘻嘻。”阿紆又恢覆了原來的表情，回答了李術剛才的問題，“等會兒我要跟著采買的周大娘一起出去。”
原來不過是因為這件事，李術不由得在心裏嗤笑，看她剛才那樣還以為是撿到錢了呢。
看來她除了喜歡錢，還喜歡上外出去玩。
看見阿紆因為一件小事如此開心，而這種表情之前他做了那麽多事都未曾看她表現出來，李術的心底突然有種莫名的情愫在滋生。
只聽見他開口，聲音裏帶了幾分隱秘的玩味：“哦？難得你如此開心，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看見阿紆一臉不解，他又循循善誘道：“采買的婦仆帶你出去，你就沒向她道謝？”
“自然是說了的。”
“那對孤呢，沒什麽想說的嗎？”
阿紆一臉疑惑的聽到這，一個可笑的想法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李術他……該不會是想聽自己對他道謝吧？昨天不是謝過了嗎？
自從李術回到自己太子的身份之後t，阿紆就覺得他同之前有些不同了。比如會偶爾發怒，再比如會像現在這樣，有些錙銖必較的意思。
難道貴人們都是這樣嗎？可素錦她們不是說“太子殿下是最寬厚和煦的”嗎？
“多謝……殿下？”阿紆最終還是決定試一試這個可笑的想法，畢竟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該對李術說些什麽。
果然，聽見這句話李術肉眼可見的心情好了起來：“如此看來你還算是有些良心。”
你才沒良心，一個太子沒想到這麽斤斤計較，阿紆腹議。
給李術診完脈後阿紆便立刻趕去了膳房。
周大娘此時還在忙活著盤點膳房中現在剩餘的食材，便招呼著阿紆吃些鹵菜，讓她在旁邊等一會兒。
阿紆也不客氣，拿了一個鹵雞腿在旁邊看著周大娘和小丫頭們一起盤點食材。
她初進太子府時只覺得規矩太多，還有些不滿。可這幾天下來，阿紆發現府裏上上下下氣氛和藹，人人都對她很好。
這讓幼年不被重視，少年時又被拋棄的阿紆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和這些溫暖相比，那些覆雜的規矩倒不算些什麽了。
“周大娘，若是缺什麽直接買便是了，為何還要費心去盤點，豈不是浪費時間嗎？”阿紆不解地問道。
她之前自己生活的時候也會經常記錄藥材的數目，可那是因為她生活拮據需要賺錢。太子府自然是不缺錢的，為何也要如此錙銖必較？
周大娘知道阿紆不是在大家族裏長大的，對這些府內事務不甚熟識，便耐心解釋與她解釋。
“你有所不知，太子府人多手雜，每日耗費的東西多，空子也自然就多。若是有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貪圖東西，今天你往家裏帶個鴨，明日他從府裏順條魚，這虧空不就出來了？”
“雖說府裏不會因為這些小錢就怎樣，可是一旦開了個口子，府內一眾人等就會松散。更有甚者嘗到了甜頭，便會變本加厲，後面再犯下更大的錯也未可知啊。”
聽了周大娘這一句話，阿紆有些懵，但覺得有些道理，便點點頭。
周大娘看她這似懂非懂的樣子，不禁笑道：“你才多大，這些事啊，以後久了你就知道了。”
阿紆原本只是想著在旁邊看著，並未花心思在上面，但聽周大娘這麽一說覺得裏面似是有點學問，便用心看了起來。
周大娘盤點完貨便帶了幾個小廝一起，拿著腰牌去賬房支了銀子，和阿紆出了府。
她註意到阿紆剛才在旁邊有心盯著她盤點，便道：“你學學這些東西也要，以後要是找到一個出息的夫婿成了家，難免要用到這些管家的東西。”
阿紆之前一心想的便是賺錢，從未想過其他事情，自然也沒想過以後嫁人，但對於學習新的知識她還是很感興趣的。是以她只是點點頭，並未反駁周大娘的話。
如此幾次下來，阿紆對周大娘平時采買的地方熟悉了，便開始自己在周圍轉一轉。
周大娘見她年紀輕，好玩也是有的，只叮囑她切莫走遠。
阿紆站在京城的街上，一眼望去人流如織，車水馬龍，兩邊的鋪子門口招待聲絡繹不絕。
她許久沒曾到人煙聚集到地方，上次出門還是秋收節時同李術一起出來。
那個時候有集會，人多些也屬正常。可她沒想到在京城裏，便是尋常一天時，街上的人也比在晉州時集會上的人多。
也許李術說的對，人海茫茫，她便是出來了也未必能在京城找到她那個朋友。
阿紆心情有些低落，看見路邊有個賣甜食的小攤便想著過去買些，用美食療愈自己。
突然，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阿紆的身後穿來。
“你是……阿紆嗎？”
那個聲音微微顫抖，驚喜中夾雜著幾分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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