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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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阿紆做回了自己的本職工作, 在太子府當起了一名府醫。
長府官給了她一個藥箱，她看著這藥箱有幾分眼熟，隨即便反應過來。
“這不是在晉州時, 州牧府那個藥箱嗎？”阿紆某日給李術例行診脈時提起這件事。
“就是那個。”李術撇了她一眼, “怎麽, 你想要個新的？”
“那倒沒有。”阿紆搖搖頭, “只是沒想到這個藥箱會被帶回來罷了。”
那日她和兩個侍女一起去偷看傳說中的國師長什麽樣子，便將藥箱扔在了書房門口。
後來她被關禁閉，被趕出去, 然後再被送回去……直到啟程回了京城也沒再見過這藥箱一眼。
她還以為這個東西大概早就被丟在了晉州牧府，怕是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裏落灰,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它。
她不是喜新厭舊的人, 相反, 因為自小就沒有什麽東西，阿紆對每一個物品都很珍惜。如今這個藥箱失而覆得，她自然不會再換新的。
李術見她一副欣喜的樣子移開了目光，其實那日他回到書房, 見這個東西還放在書房前便氣不打一處來。
“還不快把這東西挪開，留在這裏礙人眼嗎！”
然而那日啟程時，不知為何他又想到了這個東西，雖然不知道日後是否能用到, 他還是讓人將這藥箱再翻出來帶回了京城。
再說為李術請脈這件事, 雖然有阿紆每日為他診脈、記錄醫案，但為太子請脈和記錄一事本就是太醫院的義務。
是以, 每周太醫院還是會派太醫來到太子府。常為李術診治的太醫姓魏, 是個胡子花白的老頭，為人很是和藹。
魏太醫正好有個孫輩同阿紆年紀相當, 他每次見阿紆都極為親切，還會教授她一些醫術方面的知識。
而阿紆這邊除了每日替李術診脈外，還會給太子府裏上下一幹人等看病開藥，這讓她很快便與太子府裏的侍從們打成了一片。
很快，太子府裏來了個女府醫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京城的權貴圈子裏，也傳到了崔琰的耳朵裏。
“小姐，聽說太子府裏來了個女府醫呢。”琥珀的語氣中透露著一絲急切。
崔琰還同往常一樣捧著一本書，她的目光不曾從書上移開半分：“那又如何？府中留有府醫，既可隨時為主人診治，又為府中侍從的健康加了一份保障，是一件好事。咱們府裏不也有嗎？”
“可那個人是個女子啊！”琥珀急了，“聽說因為她，太子殿下都不讓太醫每日去診治了！”
“女子有技藝傍身，是件好事。太醫不必每日勞苦奔波，也是件好事。”崔琰將書頁又翻了一面，淡淡道。
琥珀見自家小姐對此事毫不上心，使出了殺手鐧：“但是那女子同殿下每日相處，若是有心引誘殿下——”
“夠了。”崔琰聽見這話實在不堪入耳，終於將手中的書放下。
“殿下若是對她無意，她就算用了渾身解數也無用；殿下若是對她有意，她便是拒絕了也無用。再說日後他也不會只有一個女人，到時候側妃一堆，我還能個個都防著不成？”
琥珀沒想到自家小姐會這樣說，楞了一下小聲嘀咕道：“殿下才不是強人所難的人呢。”
太子殿下為人正直有禮，風光霽月，怎麽會有女子被他看上還會不願意的？
崔琰聽見這話覺得有些頭暈，自己方才說的話她是一個重點也沒抓住。
她扶額苦笑，轉移了話題：“那日給了你一本《千字文》，你可讀了？”
“呃……”琥珀一臉心虛的樣子已經暴露了事實。
“那《千字文》是尋常人家啟蒙之物，已經是極為簡單了。”
“上次的《三字經》小姐你也是這樣說的，奴婢足足讀了半年才記住。”
“那是你不用心。”崔琰蹙眉道，“紫英不過一個月便學會了。”
“我又不是男子要考取功名，學這些事情幹嘛？”琥珀小聲嘀咕道，上次的《三字經》她好不容易學會了不也很快就忘記了，真不知道學這些東西有什麽用。
見崔琰又要開口說些什麽，琥珀趕緊腳底抹油：“小姐看了那麽久的書餓了吧？我去給小姐做碟點心去。”
話說完，琥珀便一溜小跑離開了，只留給崔琰一個越來越小的背影。
崔琰嘆了口氣，自己這個侍女從小便對吃喝感興趣，做的點心也是一絕。罷了，人各有志，隨她吧。
她將書翻開，又想起琥珀方才說的話，不由得有些心煩。她是不喜歡李術，可這也不代表她就能接受李術在她之前還有別的女人。
“怎麽就偏偏是我呢。”藍天之下，沒人聽到崔家小姐小聲嘟囔了這麽一句。
————
阿紆在太子府裏悶了幾日。她每日事情不多，主要就是給李術診脈，這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差事清閑，包吃包住，報酬豐厚，阿紆第一次覺得當初救了李術果然有好處的。
閑暇時間，除了沒事去廚房找找吃的，幫素錦她們幹些活計外，阿紆大都是帶著飛飛在太子府裏閑逛。
太子府很大，她足足逛了七天才將太子府上下走了個差不多，但走過某些地方的時候還是會迷路。
如此幾天下來，阿紆開始想起她當初來京城的目的了，然而京城這麽大，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她那個朋友。
但凡事總要先開始去做才有可能，阿紆想著先去京城的街上打聽打聽，畢竟總不能等那個人從天上掉下來——雖然初見時那個人確實像是從天上掉下來一般。
這日阿紆剛走到府門口想要出門，卻被門口的侍衛攔住了去路。
侍衛自然是認識阿紆的，然而府有府規，他們還是要攔著她：“抱歉，太子府一幹人等需有令牌才能出門。”
“令牌？”阿紆沒聽過這個東西，“我只是出門逛逛，天黑前便回來，不能通融一下嗎？”
“抱歉，阿紆姑娘。府內侍從出入府門皆需報備登記方可外出。”侍衛知道她是太子身邊的府醫，便道，“您和太子殿下說一聲，殿t下必定會同意的。”
阿紆從沒想過出個門還那麽難，她只好折返。然而李術今日不在府內，她便先找了素錦說了這件事。
素錦是李術身邊年紀最大，資歷最老的侍從。若是來日李術登基，她便會是禦前的大宮女。是以府中侍從們若是平日裏有什麽事情，大都是找她也就行了。
若是天章殿裏的其他侍從出門，找她說一聲也就行了。可是阿紆……素錦沒直接給她令牌：“你出府是想做些什麽呢？”
阿紆本想將自己找人的事情說出，可轉念一想自己也未必能找到，到時候弄的府裏人盡皆知也不好，便道：“我初來京城，甚是好奇，想出去逛逛罷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素錦點點頭表示理解：“不過你人生地不熟的，等來日我們哪個人休息了，陪你一起去不是更好嗎？”
“如此也是好的，可我還是想自己先出去看一下。”
她年紀小，好奇心重也是有的，更何況這是京城，本就是天下人心神向往的地方，素錦對此倒也沒有懷疑。只是……
素錦又想到那日安排阿紆守夜，本以為是殿下對她有意，可殿下卻說以後這種事不必安排別人做。
素錦將這件事告訴了吳顯，吳顯是皇後賜給太子的人，自太子幼時便一直在他身邊伺候，可以說是看著太子殿下長大的，太子的性子他最熟悉不過。
她將李術對阿紆對安排說與吳顯聽：“吳公公，你說咱們是不是會錯意了。”
吳顯一張老臉沈默片刻，道：“你說殿下讓她每日都去書房診脈？”
“是，殿下說她會些醫術，聽張大人說之前在晉州殿下受傷為她所救，而她又無父無母，見她可憐便將她帶回來了。”
“真是見她可憐，直接給她些賞錢找個好人家讓她嫁過去豈不是更好？”吳顯年紀大，眼皮垂而無力，眼神卻依舊鋒利，“再說她醫術再好能好過太醫院裏的太醫？”
聽見這話素錦原來已經放下的心此時又動蕩了：“可是若殿下對她有意，為何不直接放在身邊呢？”
“許是不想讓崔小姐傷心吧。”
李術今年二十有二，按照尋常人家該是早就娶親妻妾成群了，他之所以拖到現在還沒成婚不過是因為崔琰今年才剛滿十八歲。
闔府裏今年早就為太子大婚備好了東西，可哪曾想崔府今年出了白事，兩人的婚事這便又推遲了。
素錦嘆了口氣：“罷了，既是如此我平日裏便留意些吧。此事還是不要再告知旁人了，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了便是，萬一我們會錯了意也未可知呢。”
既然存了這份心思要留意阿紆，素錦想著她要出府最好還是同殿下說一聲，便道：“這事你還是同太子殿下去說吧，想來他應該是會同意的。”
阿紆只道太子府府規森嚴，才需要去問李術方可讓自己出門，全然不知已經有人將她已經視為李術未來的房中人。
她點了點頭，只好等李術回來了再向他提出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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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紆做回了自己的本職工作, 在太子府當起了一名府醫。
長府官給了她一個藥箱，她看著這藥箱有幾分眼熟，隨即便反應過來。
“這不是在晉州時, 州牧府那個藥箱嗎？”阿紆某日給李術例行診脈時提起這件事。
“就是那個。”李術撇了她一眼, “怎麽, 你想要個新的？”
“那倒沒有。”阿紆搖搖頭, “只是沒想到這個藥箱會被帶回來罷了。”
那日她和兩個侍女一起去偷看傳說中的國師長什麽樣子，便將藥箱扔在了書房門口。
後來她被關禁閉，被趕出去, 然後再被送回去……直到啟程回了京城也沒再見過這藥箱一眼。
她還以為這個東西大概早就被丟在了晉州牧府，怕是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裏落灰,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它。
她不是喜新厭舊的人, 相反, 因為自小就沒有什麽東西，阿紆對每一個物品都很珍惜。如今這個藥箱失而覆得，她自然不會再換新的。
李術見她一副欣喜的樣子移開了目光，其實那日他回到書房, 見這個東西還放在書房前便氣不打一處來。
“還不快把這東西挪開，留在這裏礙人眼嗎！”
然而那日啟程時，不知為何他又想到了這個東西，雖然不知道日後是否能用到, 他還是讓人將這藥箱再翻出來帶回了京城。
再說為李術請脈這件事, 雖然有阿紆每日為他診脈、記錄醫案，但為太子請脈和記錄一事本就是太醫院的義務。
是以, 每周太醫院還是會派太醫來到太子府。常為李術診治的太醫姓魏, 是個胡子花白的老頭，為人很是和藹。
魏太醫正好有個孫輩同阿紆年紀相當, 他每次見阿紆都極為親切，還會教授她一些醫術方面的知識。
而阿紆這邊除了每日替李術診脈外，還會給太子府裏上下一幹人等看病開藥，這讓她很快便與太子府裏的侍從們打成了一片。
很快，太子府裏來了個女府醫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京城的權貴圈子裏，也傳到了崔琰的耳朵裏。
“小姐，聽說太子府裏來了個女府醫呢。”琥珀的語氣中透露著一絲急切。
崔琰還同往常一樣捧著一本書，她的目光不曾從書上移開半分：“那又如何？府中留有府醫，既可隨時為主人診治，又為府中侍從的健康加了一份保障，是一件好事。咱們府裏不也有嗎？”
“可那個人是個女子啊！”琥珀急了，“聽說因為她，太子殿下都不讓太醫每日去診治了！”
“女子有技藝傍身，是件好事。太醫不必每日勞苦奔波，也是件好事。”崔琰將書頁又翻了一面，淡淡道。
琥珀見自家小姐對此事毫不上心，使出了殺手鐧：“但是那女子同殿下每日相處，若是有心引誘殿下——”
“夠了。”崔琰聽見這話實在不堪入耳，終於將手中的書放下。
“殿下若是對她無意，她就算用了渾身解數也無用；殿下若是對她有意，她便是拒絕了也無用。再說日後他也不會只有一個女人，到時候側妃一堆，我還能個個都防著不成？”
琥珀沒想到自家小姐會這樣說，楞了一下小聲嘀咕道：“殿下才不是強人所難的人呢。”
太子殿下為人正直有禮，風光霽月，怎麽會有女子被他看上還會不願意的？
崔琰聽見這話覺得有些頭暈，自己方才說的話她是一個重點也沒抓住。
她扶額苦笑，轉移了話題：“那日給了你一本《千字文》，你可讀了？”
“呃……”琥珀一臉心虛的樣子已經暴露了事實。
“那《千字文》是尋常人家啟蒙之物，已經是極為簡單了。”
“上次的《三字經》小姐你也是這樣說的，奴婢足足讀了半年才記住。”
“那是你不用心。”崔琰蹙眉道，“紫英不過一個月便學會了。”
“我又不是男子要考取功名，學這些事情幹嘛？”琥珀小聲嘀咕道，上次的《三字經》她好不容易學會了不也很快就忘記了，真不知道學這些東西有什麽用。
見崔琰又要開口說些什麽，琥珀趕緊腳底抹油：“小姐看了那麽久的書餓了吧？我去給小姐做碟點心去。”
話說完，琥珀便一溜小跑離開了，只留給崔琰一個越來越小的背影。
崔琰嘆了口氣，自己這個侍女從小便對吃喝感興趣，做的點心也是一絕。罷了，人各有志，隨她吧。
她將書翻開，又想起琥珀方才說的話，不由得有些心煩。她是不喜歡李術，可這也不代表她就能接受李術在她之前還有別的女人。
“怎麽就偏偏是我呢。”藍天之下，沒人聽到崔家小姐小聲嘟囔了這麽一句。
————
阿紆在太子府裏悶了幾日。她每日事情不多，主要就是給李術診脈，這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差事清閑，包吃包住，報酬豐厚，阿紆第一次覺得當初救了李術果然有好處的。
閑暇時間，除了沒事去廚房找找吃的，幫素錦她們幹些活計外，阿紆大都是帶著飛飛在太子府裏閑逛。
太子府很大，她足足逛了七天才將太子府上下走了個差不多，但走過某些地方的時候還是會迷路。
如此幾天下來，阿紆開始想起她當初來京城的目的了，然而京城這麽大，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她那個朋友。
但凡事總要先開始去做才有可能，阿紆想著先去京城的街上打聽打聽，畢竟總不能等那個人從天上掉下來——雖然初見時那個人確實像是從天上掉下來一般。
這日阿紆剛走到府門口想要出門，卻被門口的侍衛攔住了去路。
侍衛自然是認識阿紆的，然而府有府規，他們還是要攔著她：“抱歉，太子府一幹人等需有令牌才能出門。”
“令牌？”阿紆沒聽過這個東西，“我只是出門逛逛，天黑前便回來，不能通融一下嗎？”
“抱歉，阿紆姑娘。府內侍從出入府門皆需報備登記方可外出。”侍衛知道她是太子身邊的府醫，便道，“您和太子殿下說一聲，殿t下必定會同意的。”
阿紆從沒想過出個門還那麽難，她只好折返。然而李術今日不在府內，她便先找了素錦說了這件事。
素錦是李術身邊年紀最大，資歷最老的侍從。若是來日李術登基，她便會是禦前的大宮女。是以府中侍從們若是平日裏有什麽事情，大都是找她也就行了。
若是天章殿裏的其他侍從出門，找她說一聲也就行了。可是阿紆……素錦沒直接給她令牌：“你出府是想做些什麽呢？”
阿紆本想將自己找人的事情說出，可轉念一想自己也未必能找到，到時候弄的府裏人盡皆知也不好，便道：“我初來京城，甚是好奇，想出去逛逛罷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素錦點點頭表示理解：“不過你人生地不熟的，等來日我們哪個人休息了，陪你一起去不是更好嗎？”
“如此也是好的，可我還是想自己先出去看一下。”
她年紀小，好奇心重也是有的，更何況這是京城，本就是天下人心神向往的地方，素錦對此倒也沒有懷疑。只是……
素錦又想到那日安排阿紆守夜，本以為是殿下對她有意，可殿下卻說以後這種事不必安排別人做。
素錦將這件事告訴了吳顯，吳顯是皇後賜給太子的人，自太子幼時便一直在他身邊伺候，可以說是看著太子殿下長大的，太子的性子他最熟悉不過。
她將李術對阿紆對安排說與吳顯聽：“吳公公，你說咱們是不是會錯意了。”
吳顯一張老臉沈默片刻，道：“你說殿下讓她每日都去書房診脈？”
“是，殿下說她會些醫術，聽張大人說之前在晉州殿下受傷為她所救，而她又無父無母，見她可憐便將她帶回來了。”
“真是見她可憐，直接給她些賞錢找個好人家讓她嫁過去豈不是更好？”吳顯年紀大，眼皮垂而無力，眼神卻依舊鋒利，“再說她醫術再好能好過太醫院裏的太醫？”
聽見這話素錦原來已經放下的心此時又動蕩了：“可是若殿下對她有意，為何不直接放在身邊呢？”
“許是不想讓崔小姐傷心吧。”
李術今年二十有二，按照尋常人家該是早就娶親妻妾成群了，他之所以拖到現在還沒成婚不過是因為崔琰今年才剛滿十八歲。
闔府裏今年早就為太子大婚備好了東西，可哪曾想崔府今年出了白事，兩人的婚事這便又推遲了。
素錦嘆了口氣：“罷了，既是如此我平日裏便留意些吧。此事還是不要再告知旁人了，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了便是，萬一我們會錯了意也未可知呢。”
既然存了這份心思要留意阿紆，素錦想著她要出府最好還是同殿下說一聲，便道：“這事你還是同太子殿下去說吧，想來他應該是會同意的。”
阿紆只道太子府府規森嚴，才需要去問李術方可讓自己出門，全然不知已經有人將她已經視為李術未來的房中人。
她點了點頭，只好等李術回來了再向他提出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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