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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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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李術回到書房處理了一會文書,面上似是與平常無異,但與平時相比顯得略微噪雜的翻書聲透露出了翻書人不佳的心情。

張愷在一旁見狀垂下眼簾思索一番終是什麽都沒說退了出去。

一旁的侍從小心翼翼地將李術常喝的茶放在桌上,卻在李術拿起嘗了一口後以茶味太淡為由被訓斥了一番。

奉茶的侍從只得將茶端下去重新沏茶,屋內眾人都察覺到今日太子殿下似是心情不悅,一時屋裏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李術重重地放下一本文書,撇了一眼一旁還未處理的文書,堆積如山。

“來人。”

張愷不在沒人敢上去觸李術的黴頭,一個張愷手下的侍從見眾人都無人敢應只得硬著頭皮上前。

“將長水縣的文書都挑出來。”

聽見太子只是讓他挑撿文書侍從在心裏松了口氣,開始挑撿起來。

長水縣的文書並不多,只是李術似是很心急的樣子,文書被挑選出來一本他便翻開查閱,只是看了幾眼後又扔在一旁,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侍從看在眼裏卻不敢問,只得低著頭加速挑撿,沒一會兒長水縣的文書便被他全部挑撿出來了。

李術翻開最後一本被呈上來的文書,仍是看了幾眼就放下了:“長水的文書就這麽多嗎?”

侍從低著頭:“是,長水縣的文書都在這裏了。”他雖然看不見太子的臉,但覺得太子此時臉色定是不好看。

所幸李術聞言並未說些什麽,只是揮揮手讓他下去。

此時張愷不知道去外面做了些什麽正好回來了,見桌面上文書被翻的雜亂無章,而被翻開的文書皆是來自長水縣的心下了然。

他將文書都合上整理好,不動聲色問道:“殿下為何突然將長水縣的文書都翻出來了,可是還是對陳元心存有疑?”

李術搖搖頭,陳元不過是一屆縣令,何況他也早已派了密探在陳元身邊監視,就算他是假意投誠也掀不起什麽風浪。而且就目前的表現來看陳元並不是有二心之人。

不過……

“長水縣今年忽然出現了花豹食人一事,可長水並未有文書來報。”李術言語間似有不滿之意,“可見陳元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野獸食人之事本不是什麽罕見的事情,屬下方才又去問了那個家住長水的侍女,她說至今只有一人遇難,想來陳縣令也是廢了些心思在上面的,只是覺得此事甚微不必向上稟告罷了。”張愷道。

李術聞言面上神色好了些許,但語氣依舊嚴厲:“冬日將近野獸覓食只會更加艱難,此事若是不盡快處理好便會愈演愈烈,百姓只會終日惶恐不安,還是要傳令下去讓陳元盡快好生處理好這件事情。”

“是。”張愷點頭領命,“屬下會修書給陳縣令讓他盡快處理好此事,必不讓殿下擔憂。”

聽了這話李術的臉色這才好了起來,不再像方才一般冷著一張臉。他拿起之前沒有處理完的文書接著看起來。

奉茶的侍從此時也將新沏的茶冷好奉上來,見李術拿起喝了一口並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專註於眼前的公文,侍從暗暗松了口氣又退下。

“只是……”張愷欲言又止。

李術放下茶盅將視線轉向張愷,看他一臉遲疑的樣子便道:“只是什麽?”

“屬下是想,就算陳縣令能將食人的花豹盡快捕捉完,期間也定是不免又有人遇難。”張愷見李術聞言並無反應,又道,“尤其是獨自生活在郊外的人,更是容易成為被花豹獵食的目標了。”t

此言一出,方才屋內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氣氛此時又緊張起來。

“……”李術沈默良久沒有說話。

張愷見李術深色晦暗不明,正當他猶豫該不該再繼續說下去時終於聽見李術道:“她是不是已經出發快要到長水縣了?”

張愷松了口氣,知道自己這次算是賭對了。

他連忙道:“今日阿紆姑娘身體不適,屬下便留了阿紆姑娘仍住在客棧內並派人在那裏看著她,打算明日再送她回去。”

“想不到送個人回去還能耽擱那麽久。”李術雖是如此說但言語間並無責備之意,也並沒有追究下去。

“罷了,備車孤去看看她。”李術恍若無事般淡淡道,“怎麽說也是從府裏出去的人,免得在半路上病倒了被人抓住把柄說孤苛責下人。”

張愷雖然早就猜著會有這麽一出,但聽見這話從李術嘴裏說出來心裏還是不免一驚。對李術來說這大概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去客棧的馬車很快就備好了,李術先行走在前面,張愷在後面跟著。

正當他們走到門口時張愷感覺到自己的袖子被人從後面輕輕拉了一下,他回頭一看,是州牧府內派去國師身邊伺候的侍女。

“張大人,國師大人方才離開府裏了。”

“我知道了。”張愷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國師沒事就出門,光是今天侍女們就來回稟了三次。

然而侍女並沒有離開,她一臉為難的說:“可是國師大人之前問了奴婢可知道昨日被趕出府的姑娘去了哪裏?”

張愷聽見心中疑惑,只覺得這不是什麽好事:“你和他說了嗎?”

侍女搖搖頭:“奴婢並不知道那位姑娘去了哪裏,國師大人聽了之後也沒說什麽,之後便出門了。不過不知道國師大人有沒有問其他人。”

此時李術已經登上了馬車,張愷只好跟上去不再問此事,只希望這件事別像他想的那樣向最壞的方向發展。

——

阿紆和金兒待在客棧的房間裏大眼瞪小眼的待了一個下午。

起初金兒還嘰嘰喳喳的和她說她家姑娘昨天擔心了一個晚上,沒想到今天早上張大人便去向她家姑娘要人,她家姑娘知道了後才安心了一些。

阿紆自是知道芍藥是真的打心底裏擔心她,她在心裏默默的感激芍藥,只是眼下就算能多拖一日回去又能怎樣呢?該來的分別還是要來。

阿紆看著金兒沒心沒肺的樣子,只能微笑應和她。

金兒今年不過十六的年歲,比阿紆還小上兩歲,正是閑不住的年紀。她陪著阿紆悶在屋裏也覺得無聊,只是來的路上張大人特意吩咐過她,要好好的和阿紆姑娘待在房間裏哪裏都不能去,尤其是要寸步不離的跟著阿紆姑娘——就算是去茅房也一樣!

金兒起初還不知道為何張大人要這樣說,然而事情真的像張大人說的那般,阿紆姑娘光是下午就去了三四次茅房。

“其實你不用跟著我的。”阿紆有些無奈。

“不行!”金兒抱著飛飛跟在阿紆身後,張大人說看住這條狗就等於看住了阿紆姑娘,“張大人吩咐過我要好好陪著姐姐。”

什麽陪著,明明就是監視!還抱著飛飛,難道她還要真的拋棄掉飛飛自己走嗎?阿紆覺得張愷此人真是和他的主子如出一轍,都是心思眼光毒辣之人。

兩人回到屋裏,卻發現裏面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個白衣男子。

男子聽見身後的動靜轉過身來,阿紆看清他的面孔,不是秦玄還能是誰?

“你怎麽在這裏?”阿紆見到他只覺得生氣,好像渾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上。

金兒看見秦玄並不知對方是何身份,見阿紆如此反應只覺得疑惑,便問:“阿紆姐姐這是誰啊?”

阿紆沒做聲,秦玄見阿紆身邊還有一人,淡淡道:“在下國師秦玄,這位姑娘能否出去片刻?在下有些事情想同阿紆姑娘說。”

這個人竟是國師!國師和阿紆之間有沖突之事金兒也略有耳聞,她心中有諸多疑惑但見二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還是默默退出去將門關上了。

屋裏此時只剩下秦玄和阿紆兩人.

阿紆絲毫不想和秦玄說話,卻又知道自己無法將對方攆出去,便翻了個白眼自顧自的坐在一旁。

秦玄見狀也不惱,只道:“抱歉,之前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

阿紆聽見後眼神微動,她蹙眉略帶驚訝地看向秦玄,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向自己道歉:“你……”

“昨日我確實沒想起來你是誰。”秦玄又道,“但現在我想起來了。我不曾想過自己的一句提醒會為你帶來那麽大的影響,抱歉。”

“你沒想過?”阿紆流下淚來只覺得可笑,“我被眾人唾棄,被家人拋棄,被攆到山裏。我最愛的親人臨終前還在為我擔憂!我現在又因為你被趕出來,你一句沒想過和抱歉就能抵消這一切嗎?”

“我……抱歉。”秦玄面露難色,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他本就不善言辭也不常與人打交道,此時面對哭泣的少女只能笨拙地道歉。

“你走吧。”阿紆擦了擦眼淚,“我不想聽你的道歉也不想再看見你。”

然而秦玄卻沒有離開,而是轉而道:“我聽旁人說你要去京城是嗎?”

“和你有什麽關系?”

秦玄搖搖頭:“不行,你不能去京城。”

這話聽的阿紆怒火中燒:“我憑什麽聽你的?就因為你說我去京城會引起禍端嗎?”

“你不相信我無所謂,但是你不能去京城。”秦玄堅持道,“你要什麽我都可以補償你,你若是願意,也可以做坤道同我一起修行。”

“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去當道士啊。”阿紆覺得自己和秦玄說話簡直比和飛飛說話還要難,“你不走我走,我才不要聽你的。”

言罷阿紆便轉身離開,被金兒跟著就跟著吧,總比和這個她看見就煩的人在一起強。

然而秦玄卻一把抓住她:“等等,你聽我把話說完——”

阿紆被討厭的人抓住胳膊只覺得自己像被毒蛇咬了一般反應強烈對秦玄又打又踢:“你放開我!你個大壞蛋,神棍!”

秦玄見狀害怕動靜太大引起外面人的註意,情急之下只得從背後將她抱入懷裏控制住她的雙手:“你冷靜一點。”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出現在兩人眼前的卻不是金兒,而是一臉冰冷的李術。

“你們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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