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關燈
第 22 章

阿紆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她的淚痕還掛在臉上,嘴裏還在咒罵著。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她還沒能去理解李術話中的含義就被對方一把從秦玄懷裏拉出來。

李術拉她用力太狠,她甚至還踉蹌了幾步。

阿紆覺得自己的胳膊被拽得生疼,下意識的想嗔怪對方,但看見李術陰沈著一張臉還是閉嘴了。

每次和他起沖突準沒好事。阿紆想。既然吵不過那就沈默,對方比她有權有勢還蠻不講理,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果然李術沒理她,只給了她一個凜冽的眼神,轉而面向秦玄,皮笑肉不笑道:“在這裏看到國師大人真是讓人吃驚,不知道國師大人在這裏做什麽?”

“這人昨日冒犯了國師大人,孤才將她攆出來。難道國師大人是覺得不解氣,想要親自來懲處她嗎?”

聽到如此幾句國師大人,就算對人情世故遲鈍如秦玄此時也感覺到了對方的不友善。

“昨日之事不過是一場誤會,在下今日前來便是來和阿紆姑娘解開誤會的。”秦玄盯著阿紆,然而對方看到他投來的眼神並不配合,故意講眼睛瞟向了別處。

“即是誤會那便更好了。”李術撇了一眼身後的人,她正扭過頭不看他也不看秦玄,似是兩個人都不想理的樣子。

“既然國師大人對昨日之事既往不咎,那她也不必被攆出去了。”

阿紆聽到這話才有些反應,她略有些吃驚的看著李術,沒想到他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

可是,她也並不想回去。

阿紆在州牧府這幾日也發現了自己和李術似是不大能合得來。

他身份高貴,身邊的人對他都恭敬小心。但她不懂尊卑禮儀,說話也直來直去,好像很容易惹他生氣。

更何況,在州牧府裏一點也不自由,州牧府雖然大但整日困在裏面便是天天待著也要膩了。

她好不容易從樹林子裏出來,若是還不能自由自在的,那出來了又有什麽意義呢?

阿紆想要開口說自己也不要回州牧府,然而還沒等她先把話說出去秦玄便又開口了。

“在下看阿紆姑娘有緣,是個修道的好苗子。想收她為徒。”秦玄看著阿紆眼神堅毅。

阿紆沒想到秦玄會對此事如此執著,明明是自己的去留之事,為何是他們兩個在各執一詞?阿紆覺得很是別扭。

李術聽見這話也是一驚,他輕笑一聲讓人摸不清他t此時的情緒。

“呵,想不到她居然還有如此好的福氣。”李術看向阿紆,拉著她的手不禁用力幾分,“怎麽樣,你願意同國師一起去修道嗎?”

“我才不要去修道。”阿紆一臉抗拒。

但我也不想回州牧府。阿紆將這句話在肚子裏轉了幾圈最後還是沒說出去。

但有李術在這裏擋著秦玄大概不會像剛才那樣糾纏不休。阿紆想。

能先送走一個是一個,至於李術這邊……阿紆看向他,對方此時心情好像還不錯,那就等秦玄走了再和他好好說一說吧。

“即使如此,真是可惜了。”李術話雖如此,但語氣反而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想必國師大人也不會強人所難吧。”

阿紆充滿抗拒和戒備,而李術又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秦玄覺得頭有些痛,果然還是修道這種不與人打交道的事情比較適合他。

秦玄意識到自己再待在這裏也無用便道:“即事如此在下便先行告退了。”

秦玄拱手離開,經過阿紆身邊時對她道,“你要是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阿紆聽見秦玄的聲音從自己耳邊飄來,依舊沒有回頭,待到秦玄離去的腳步聲漸遠她才松了口氣擡起頭。

然而擡起頭便又是李術那張冷著的臉,門外金兒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就被張愷拉走了,屋裏此時只剩下了她和李術兩人。

阿紆感覺有些緊張,自從她再次見到李術後兩人獨自相處時一般都沒什麽好事。

她動了動手腕,李術意外的沒有再緊握著沒放手,她稍微用些力便掙開了他拉著她的手。

失去了束縛,阿紆立刻和李術拉開距離,一時間兩人都沈默著大眼瞪小眼。

“孤聽聞你身子不舒服?”李術率先開口,他找了張椅子坐下,輕咳一聲假裝無意道。

“啊?”阿紆聽到這話有點懵,但突然看到門外的張愷不知道什麽時候探出一顆頭向她試了個眼色,略微反應過來了一點,“哦……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既然沒事了,國師也原諒你了那就回去吧。”李術起身留了個背影給阿紆,似是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的表情。

“免得到時候孤被國師在外編排,說孤苛待下人。”李術走到門口又加了一句,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掩飾。

然而李術沒有聽到身後傳來他預想中的感激,也沒聽到女孩跟上來的腳步聲。

他蹙眉回過頭,這才看到阿紆一臉糾結的表情。

“唔,你要是不生氣了,能不能現在就放我走?”

“走?”李術淡淡的看著她,似是沒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對啊對啊。”看見李術面色沒變,阿紆覺得自己此時有了些希望,“你的腿已經好了,我留在你身邊也沒用,不如現在就放我走吧,我自己去京城。”

李術沒有說話,阿紆只當他是在思考而後恍然大悟一般從衣服的夾層中拿出一張紙。

那是在馬車上她讓李術寫的字據,如今她已經能將上面的字看懂個七七八八了。

既然他們之間的交易不作數了,那這張紙也就沒有用了,這上面還有李術親自寫的自己的名字。

在州牧府跟著李術習字這段時間她經常看到有專門的侍從將李術寫廢的字銷毀,想來這張紙也是一樣,如今放下她身上是不太合適了。

“這個還給你。”阿紆以為李術大抵是不好意思向自己再要回這張紙,這才沈默不語。自己主動還給他,他心情好了自然就會答應自己了吧。

然而李術不但沒有接過這張紙,而且神色又暗沈了幾分。

李術盯著阿紆微微向上擡起的臉,她瞳孔微張臉上凝固著笑意,他甚至在阿紆的臉上看見了幾分討好,這是他一直想要阿紆展現給他的表情。

現在他終於看到了,卻也意識到對方好像根本不想留在自己身邊。

“你想離開?”李術終於明白了阿紆的意圖,“你以為孤身邊是什麽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李術眉頭緊皺,他看不懂阿紆。旁人都是費勁心思想要和他搭上關系,但她卻好像對自己避之不及。

哦,除了之前他受傷時說要重金答謝的時候。

李術自認自己對阿紆還不錯,然而對方一旦和自己沒了金錢關系就要離開自己。

也不對,現下好像是就算自己出錢對方也不願意了呢。

真像個養不熟的貓。

李術想起了自己小時候曾經養過一只貓,那是皇祖母見他勤奮好學獎勵給他的。

不知道為何深閨婦人們都喜歡養貓,連當朝太後都不免俗。她的原話是:“術兒平日裏勤於讀書是好,卻少了幾分稚子玩樂的樂趣,這只貍奴便送與你解悶。”

然而李術不知道,太後曾對身邊親近的宮人說過自己送貓的真正原因。

“太子雖然克己守禮,但卻對人太過冷淡。他看著笑吟吟的,但不知為何總有一種疏離感。”太後嘆了口氣,“他被封為太子的時候太小了,身邊阿諛奉承的人多了,連真情和假意都分不清了。哀家想著貓啊狗啊這些東西的感情是最真摯不過的,也許能讓他不再那麽冷淡。”

時過境遷,太後已駕鶴西去多年,而那只她送給李術的貍奴也早就被他轉手交給了下人去養。

倒也不是他沒嘗試著去和貍奴親近,只是他似是與貓八字不合,那只貓還將他抓傷過一次。

之後那只貓便一直由東宮裏的宮人飼養了,李術後來又見過那貓幾次,被養的白白胖胖的在宮人的腿上鼾睡。看來是真的只和他不親近了,李術想。

“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目貓。”

李術這句話傳到阿紆耳朵裏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些什麽。

白目,難道是在說她嗎?

明明救了人卻什麽都沒得到的人是她好不好!

阿紆開口想要和對方爭執,然而李術沒給她這個機會留下那句話就離開了,也沒說到底要拿她如何。

張愷在外面聽了半天,本以為二人又要爭吵起來卻看見李術面無表情的就出來了。

“這就是你說的身體不適?”李術乜了他一眼,“孤看她身體好得很。”

張愷聽見這話斟酌道:“那屬下今日就將阿紆姑娘送走。”

“不必了。”李術嘆了口氣,似是也不知道要拿屋子裏的人如何是好。

“先讓她留在這裏吧,讓人看好她別跑了。”

“是。”

李術先行上了馬車,金兒還在一旁抱著飛飛見狀問道:“張大人,阿紆姑娘留在這兒那我……”

張愷沈默須臾:“你也留在這,記得看好阿紆姑娘。”

“是……”金兒垂下頭,她本以為今日能跟著阿紆回去呢。

為什麽不回去呢?這個問題不止李術想不明白,金兒也想不明白。

她走回屋將飛飛放在地上,見阿紆此時雙眼無神一臉失落的倚在床頭,猶豫再三還是為將心中的疑惑說出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