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喜?驚嚇——

關燈
驚喜?驚嚇——

將心事坦白以後, 岑珠精神顯然放松許多,只是他還有些擔心,白日裏總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問簫瀾, “真的嗎?真的沒關系嗎?”

“你當真不嫌棄我麽?”

簫瀾無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回答他, “是, 沒關系, 不嫌棄。”

每每聽到這個回答,岑珠都幸福得像是要暈過去,他黏糊糊地蹭她的脖頸,“我會好好喝藥。”

“一定會。”

如他所言, 他確實開始好好喝藥了,只是還是痛苦的,皺著小臉, 止不住地犯惡心。

簫瀾把人抱在懷裏, “先前你不願生, 為何如今想了?”

他的轉變甚是突然, 連簫瀾也想不通。

岑珠微微抿著唇,問道, “你還記得文四郎麽?”

文四郎, 是岑珠母親岑椮的第四房小侍, 也即當初那當著岑珠的面流胎的人。

簫瀾點頭, “怎麽了?”

岑珠目光落在被面上的花紋上, 纖長卷翹的眼睫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說道, “他流胎那日,我就在他身旁。”

“好多好多血流出來。”

“我看到文四郎用手去堵, 可是怎麽也堵不住。”

他聲音有些悶悶的,“後來他還怪我,說是我害他流的胎。”

“我說了沒有,可爹爹不信我。”

他當時被嚇狠了,白著臉跑去找岑父,手忙腳亂地辯解,誰知岑父只是慈愛地摸著他的腦袋,面上帶著淺淺的微笑,“無礙,不過是一個賤奴的孩子,本就不配出生,不必自責。”

他辯解的話斷在嘴邊,傻傻含著淚,“可是不……”

岑父眉目柔和,“好了,出去玩吧。爹爹來處理。”

他頭腦一片空白,手腳麻木地出去了,恰巧撞見倚在墻邊的簫瀾,淚頓時忍不住地流下,哆嗦著想要說話辯解。

他記得很深,當時簫瀾蹙著眉頭,“我知道,不是你。”

慌亂不止的心就那樣安靜了下來。

聽他說起這件事,簫瀾有了些印象,微頓,“你不必自責,這事確實並非你的原因。”

光影下,她的面色平靜,“你爹爹也知道這與你無關。”

岑珠一楞,“那他為什麽不信我?”

簫瀾低眸看他,“因為人是他殺的。”

“嗡”的一聲,岑珠頭腦一片空白。

簫瀾繼續道,“這小侍得寵,風頭正盛,偏偏又懷了孩子,你認為你爹能容得下他?”

文四郎流胎是他命人下的手,岑珠只不過很不幸地成為了替罪羊而已,在別人眼裏,他性子驕縱頑皮,一時失手造出禍端也正常。可很少人,包括岑家人知道,岑珠因為這事留下了大多的陰影,從此以後,只要想到生孩子這事,滿腦子都是那文四郎癱坐在地面上,滿身鮮血的模樣,又想到人人都認為是自己害了人,更是惶恐難安,自然不願生。

可沒想到,這籠罩了他幾年的陰影在如今撥開,所顯露出來的竟是這樣的真相,岑珠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怪不得……他娘納了這麽多房小侍,所出子嗣卻只有他與大姐二人,原來還未出世就被盯上了性命。

岑珠沒由來覺得一陣惡寒。

簫瀾指尖疏懶地撫摸他的後腦。

岑家人各個心機深沈,卻養出了個岑珠這麽個白紙一般的孩子,看似頑劣,實則所有的小心思都擺在臉上,單純得很,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或許也是因著這原因,岑家人都很寵愛他,可當這寵愛與利益相沖突,到底還是顯得蒼白。

岑珠仰起臉看簫瀾,眸子像是籠了一團霧,“你會只要我一個人的對麽?”

簫瀾輕笑,“應付你還不夠,怎麽還招惹得了別人。”

岑珠揪住她的衣領,兇巴巴的,“就算應付得來,也只能要我一個!”

轉眼又軟弱起來,可憐地,“不然我會好傷心。”

他那麽笨,根本搶不過別人的。

簫瀾悶笑一聲,掐住他的下巴,“張嘴。”

岑珠乖乖啟唇,在燥熱的混亂之中聽見簫瀾的話,“好,就要你。”

*

岑珠最近總望著簫瀾出神,還時不時咬起牙來,問也不說在想什麽,很是怪異。

這夜,洗漱過後,他再次盯著簫瀾發了呆,還嘆起了氣,幽幽的,像是十分哀怨。

簫瀾轉眸看去,“在想什麽?”

岑珠警惕地搖頭,“沒什麽。”

簫瀾瞇了瞇眸,沒說什麽,只起了身,“我去洗漱,若困了便先睡。”

岑珠乖乖地點頭,等簫瀾的身影一消失,他頓時把腦袋埋進了錦被中,懊惱地哀嚎了一聲。

他這麽苦惱,不為別的,就是因為簫瀾。

先前情到濃時,他說想要成親,簫瀾也答應了,可至今卻似乎沒有什麽動靜。

岑珠忍不住胡思亂想,莫不是簫瀾忘了?抑或是不太想成親?

他想要問問,可又覺得羞赧,自己一個男子,總問別人娶不娶自己,實在太不矜持,也太難為情了。

可總不能一直拖著吧。

岑珠越想便越是糾結。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洗漱完畢的簫瀾回來了,他連忙閉上眼。

簫瀾推開門,只見昏黃燭光下閉眼安睡的小公子,被子只蓋到腰間,側著頭,白嫩的臉頰被擠出些軟肉,紅唇微嘟,看上去很乖,只是時不時顫抖一下的眼睫毛暴露了他還沒睡的事實。

簫瀾唇微勾,輕掐他的臉頰,故意道,“這麽早就睡著了啊。”

肉眼可見的,身下人的睫毛再次抖了一下。

簫瀾覺得好笑,沒有拆穿他,吹滅燭燈,同樣躺上了床。她故意沒有像往常一般抱住小公子,只安安靜靜的,也像是睡著了。

半晌過去,岑珠忍不住悄悄睜開了眼,他試探地叫了一聲,“簫瀾?”

簫瀾沒有回答,岑珠於是撐起身,探頭過去,想要看清她的臉。

這麽快就睡著了?不應當吧。

哪知他才探過頭,便被猛地攔腰抱住,整個人都砸進簫瀾懷裏,忍不住受驚地撲騰,“放開我!”

黑暗中,簫瀾惡劣地吐出兩個字,“不、放。”

“這麽晚不睡覺,偷偷摸摸做什麽?”

岑珠掙了掙,誰知不僅沒掙開她的懷抱,還被抱得更緊了,“什麽都沒做!”

“就是想看你是不是睡著了。”

簫瀾逼近他,“為什麽?”

溫熱的呼吸打在岑珠唇上,像是受了一個吻,他羞赧得直往下鉆,又被簫瀾攔住,“說吧,有什麽事瞞著我。”

岑珠不停掙紮的身子瞬間便僵住了,語氣飄忽,“沒、沒什麽呀。”

簫瀾微微一笑,沒說話,只是手向下移了幾分,“當真不說?”

岑珠臉紅得要滴出血來,嗚嗚了兩聲,控訴,“你怎麽這麽壞!”

簫瀾悶笑一聲,“對呀,這麽壞,那小可憐要不要坦白呢?”

“不要!”

“還是不要?”簫瀾的手再往下滑了幾分,“當真不要?”

岑珠咬牙,著實受不住她的動作了,“我說我說!”

“不許再動了!”

簫瀾慢悠悠收回手,“快說吧。”

帶著些幽怨的t,岑珠小聲咕噥道,“我就是在想……”

他一鼓作氣,“想你到底什麽時候娶我!”

嗯?簫瀾頓住了。

見她不說話,岑珠心中一慌,“你什麽意思!”

簫瀾悠悠調整了睡姿,“不急。”

“東西還沒準備好。”

岑珠哼一聲,撒開她的手,又從她身上爬下,“你總這麽說。”

他氣鼓鼓的,“你是不是其實不想娶我了?”

簫瀾眉微挑,“當然不是。”

她說的是事實,成親禮所需要的東西她確實還沒準備好,只是沒想到小公子這麽著急,竟還為了這個事情胡思亂想。

岑珠側過身去,背對著她,“那你為什麽拖著。”

“你就是個,”他一字一頓的,“負、心、女、郎。”

簫瀾心中好笑,把他翻過身來,強行拖進懷裏,“我負誰的心?你的?”

“你生氣了?不喜歡我了?”

兩句話把岑珠想說的、要說的都堵了個死,岑珠羞惱,偏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委屈地哼一聲,不說話了。

見狀,簫瀾幽幽嘆了口氣,“真不喜歡了啊,那我可找喜歡我的人去了。”

聞言,岑珠頓時便炸毛了,“不行!”

“說好了只要我一個的!”

簫瀾唇微勾,“放心吧。”

“絕對絕對會娶你。”

這事就如同一個小插曲,岑珠雖沒得到心中想要的答案,可明顯放心了許多。

他還念著“捉迷藏”的事情,又開始在屋裏翻箱倒櫃起來,並且因為簫瀾“拖延成親”的事情,翻得更加起勁。

在二人床邊,有一個簫瀾親手打的櫃子,放著平日二人常看的書和一些小玩意。岑珠已經第五次翻這個櫃子了,往常都沒什麽結果,今日卻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同。

這櫃子裏的抽屜,似乎並不到頂。

岑珠心中激動,反反覆覆看了好幾回才敢動手。這抽屜抽不出來,他只能伸手進去摸,許久竟側邊摸到了一個突起的小棍子,他把那小棍子往下一按,只聽得“哢塔”一聲,再抽這抽屜,竟取得出來了。

不出他所料,這櫃內果然另有玄機,裏頭竟還藏著一個盒子,岑珠伸手取出,晃了晃,聽得一陣咣當聲,忍不住打開蓋來,頓時一楞。

偌大盒內,竟只有孤零零一個金錠子。

簫瀾不會沒錢了吧!

院子裏,聽見屋內岑珠驚叫的簫瀾起身進屋,“怎麽了?”

岑珠捧著木匣子,秀氣的眉頭擰著,神色覆雜,“……你不娶我,不會是因為沒錢了吧?”

簫瀾目光落在他懷裏冷冷清清的木匣子上,眉微挑。

她沒有回答他的話,只緩緩笑了一聲,說道,“捉迷藏結束。”

驚喜降臨。

*

岑珠正在焦急又期待地等待著簫瀾。

昨日他把那第三處藏錢的地方找到了,簫瀾便說要兌現諾言,給他驚喜,因此今日一大早便出門進了城。

雖然最想要的是成親,可現在簫瀾沒錢了,稍微緩緩一段時間,在成親之前接受一個驚喜,也不錯。

就是不知道簫瀾會送他什麽。

糖葫蘆?那也未免太過普通,雖然他是很喜歡,可若是被當成驚喜,便覺得有些隨便了。

漂亮衣服?似乎還不錯,可他能看上眼的不多,若是簫瀾買的他不喜歡怎麽辦?

首飾?倒也還不差,他雖對戴首飾沒什麽執念,可若是有,自然也是高興的。

還有什麽呢?

岑珠把自己能想到的禮物通通想了一圈,都沒有想出來簫瀾到底會送自己什麽。

難不成,全部都有?

岑珠忍不住彎著眉,笑意甜蜜。

屋外的狗狗忽而大叫起來,他走出去門去,聽得院外一陣騷亂動靜,只道是簫瀾回來了,想也沒想,步子歡快地前去打開院門,“簫瀾!你回——”

話語在目光接觸到眼前人之時驟然停滯,他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擁進懷裏,“阿弟!”

岑珠眨了眨眼,聽見自己恍惚的嗓音,“……大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