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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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新年好
“唉, 我也想上去看看。”曉月在觀雲樓臺階上坐著托腮，撅著嘴說道。
“那是皇址，可能等到你家小姐冊了封, 你就能跟著上去看了。”洛一抱著胳膊接話道，“吃糖嗎？”洛一晃了晃手中的紙袋，抿嘴一笑。
“吃！”曉月眸子亮晶晶的，接過糖來道了聲謝，透粉色的水果糖甜得直掉牙, 清涼的風送來城中集市的喧鬧。
曉月坐在馬車邊, 吃著糖晃腿，洛一站在不遠處抱著胳膊抿出笑意。
“你怎麽總盯著我看？”曉月的話順著風吹到了洛一耳畔。
洛一別扭地扭過頭，又小心翼翼地瞥過眼：“沒有......糖, 好吃嗎？”
曉月的貝齒咬碎嘴裏的糖塊, 甜香頓時充斥著整個口腔。
“好吃。”曉月閉上眼, 感受風吹拂過發梢，笑著回應。
*
月光靜靜透過窗子撒進逼仄的房間, 袁旵身量清瘦，收著衣袖秉燭，借燭火微光辨認著紙上的字。
咚咚, 武玥渺一個翻身, 順著窗子翻進屋裏，靠在窗邊敲了兩下窗框。
“餵，還學啊？”武玥渺嘖嘖驚嘆, 單手拎起兩壇子酒沖袁旵晃了晃，恣意勾唇, “我從錦書那剛順過來的酒，賞個臉吧, 陪本姑娘喝兩口。”
袁旵吹了燭火，世界驟然黑暗，看著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模糊了眼前恣意張揚的武玥渺，他鬼使神差地一應：“好。”
“來。”武玥渺爬上屋頂，伸了個懶腰放好酒壇，便沖袁旵伸出手，拉他上來。
袁旵費力地抓住屋檐，被武玥渺一下拉了上去，兩人找好位置，並肩坐到一起。夜風習習，武玥渺卻不覺得涼，微微後躺仰頭望月，豪爽地幹了一大碗酒，拎著壇子給袁旵倒了一碗。
袁旵連忙接過，只喝了一小口便被辣的不行，直張嘴皺眉，逗得武玥渺笑得前仰後合，拿著自己的碗與他相碰，瓊釀搖晃，沾濕了指尖。她斂了笑，有一搭沒一搭地同他說話：“你剛才在看什麽？”
“家書。”袁旵捧著碗，溫聲回答，“今年科考，家父寫了信來叫我不要緊張，還交代了些家中事宜。家裏妹妹訂了親，是個妥當人家，待她極好。”
“只要今年戰事不耽誤科考......這幾年的苦日子也算熬出了頭。”袁旵眉目疏淡，纖長的指節環著碗壁輕啜，面如冠玉，側眸含笑說話。
“那敢情好啊。”武玥渺一手撐著身體，一手端著碗沖他擡了擡，鳳眼含笑，“日後高中，可別忘了我。”
“怎麽會忘！”袁旵的臉色平白多出些血氣，他眸子慌亂，耳根泛紅，“對，對了，我有個物什給你。”他開始在袖中翻找，武玥渺看向不遠處的鬧市，等著夜間煙花。
那邊燈籠高掛，如明珠綻放光華，旖旎月色之下，熙攘人群連成不間斷的陰影，融進夜色，她頗有興趣地側頭一問：“什麽物什？”只見袁旵拿出一塊潤玉，上面刻著“遂意”二字。
“新年了，總想著要送你些什麽。”袁旵雙手遞過去，漆黑透亮的眸子泛著希冀，“也不知你會不會喜歡。”
鬧市放起煙花，爆竹聲四起，絢爛無比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武玥渺卻無心去看，她楞了一下，接過那塊潤玉無措地摩挲著邊角，她彎了彎眉道了聲多謝。
“哎呀，我竟然忘了給你準備，改日，我改日補給你！”武玥渺不敢看他，錯開眸子佯裝鎮定。
袁旵溫和一笑，並不在意：“沒事，是我唐突。”
“算了，我先祝你個......金榜題名，考試時如有神助！”武玥渺又敬了他一碗酒，仰頭一飲而盡。
袁旵受寵若驚，端著酒碗認真回應：“也祝你事事遂意，平安喜樂。”
爆竹聲在耳邊炸開，烈酒入喉，一路灼到心口，武玥渺看向他燒紅的耳根，捏著手中的潤玉出神。
只是一碗烈酒，便將他灌醉。
“嗝......”袁旵醉得眼神迷離，碎發貼著眉，他按住酒壇貼近，薄唇翕動，“玥渺.....待我，我高中......我娶你，可好？”
“不好。”武玥渺靜靜看著他的眸子，眼中情動，口中卻毫不猶豫地拒絕。
袁旵眼尾帶著糜爛絢麗的紅，他迷離的眼中驀然蒙上層水霧，失落之色不掩。
武玥渺拎起酒壇，咕咚咕咚喝了個幹凈，再放下酒壇時也粉面酡紅。她從懷中拿出一支刻著山水日月的毛筆，低頭看著袁旵的睡顏，輕輕放在他手中，指尖劃過他的舊繭，遲疑片刻，卻又拿了回來。
“新年禮物......算了，還是不給你了。”武玥渺收起筆，枕著胳膊躺在屋頂，眸中映著月色與絢爛煙火，語氣坦蕩地把話說給夜色，“嫁給你了，我的江湖誰去闖啊？”
我們情真意切，心意相通。
卻也知道，山和水可以兩兩相忘，日和月也可以毫無瓜葛。
*
“小郎君，出去玩玩？”君澤薄唇微勾，今個一身流光錦，寶珠發冠璀璨奪目，一雙鳳眼攢著笑意，盈盈遞來一枝梅花。
纖細的樹枝上偏頭壓著幾簇梅，上面撒著細雪，像是剛摘的。
“去哪兒？”景瑜自然接過，一身樸素的天藍襖子，與君澤那身形成鮮明對比。
君澤狹長鳳眼微瞇，站到他邊上，上下打量他：“你總是這麽一身，也不嫌膩，我帶你去買身衣服！”
“啊？不必了，我這身挺好......玉堂！”不等景瑜說完，君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言笑晏晏。
人流熙熙攘攘，車水馬龍，家家張燈結彩，明亮的街燈好像群星落入人間，眼前人薄背緊實，發絲飄揚，流光錦比街燈還耀眼奪目。
君澤找了家常去的鋪子，仔細為他挑選了一件壓紋紅袍，佩著寶珠皮革帶，外穿絨邊小襖，君澤雙手搭在景瑜的肩上，頗為滿意地把人推到銅鏡前。
“瞧瞧，這才有過年的樣子。”君澤眸子溫柔，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景瑜第一次穿這麽艷的顏色，新奇地瞧著銅鏡中的自己，他背影挺拔，身姿卓然，配上這一身，活像個矜貴的小公子。
“玉堂你眼光好，這衣裳穿在我身上，我都有些認不出自己了。”景瑜雙眸幽澈，嗓音清潤溫和。
“你生得好，就是該多多穿這樣的t衣裳。”君澤滿意地付了銀子，細細長長的鳳眼含笑，折扇輕搖，儀態翩翩，“我若是有你這個相貌，恨不得一日換三套。”
景瑜俊眉星目，挺鼻丹唇，不說話的時候像上好的人物釉瓷，微微蹙眉看向君澤：“怎會？你明明生得這樣好看。”
“我是冷眉含霜目，一瞧就是個討人嫌的樣子，偏生得眼微挑，含笑媚，怎麽著也不像個正人君子。”他啪嗒一聲，收攏了扇子，那股子風流勁活像從骨子裏生出來的，“倒是小郎君，我第一眼瞧見，便覺得是個正派的人。”
“可你又不是壞人。”景瑜蹙眉說話，並肩與君澤一起走出去。
“不是壞人，那也是個破落戶。”君澤照常自嘲，搭著景瑜肩膀說笑，彎著眉眼，眼角迸出淚星。景瑜卻笑不出來，一直盯著君澤蹙眉。
君澤被這樣瞧著，笑聲漸弱，無奈地平了嘴角：“小郎君，你這樣盯著我，我可就笑不出了。”
“為什麽非要笑？你又不開心。”景瑜沒來由地說出這句，卻讓君澤陡然一楞。
“你總是這樣，好像時時都開心，卻時時不開心。你總以為自己很差，自己不值得......可你明明那麽好。”景瑜一股腦地把想說的話都倒了出來，君澤試圖在他臉上尋出一絲假意，卻只窺見一片赤誠。
“玉堂，你明明值得。”景瑜從腰間解下一個玉環，晴底湖水藍玉，君澤有些印象，知道景瑜一直戴著未曾摘下過，卻見那玉環驀然被遞到他眼前，清潤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這是師傅收我時，賜給我的玉環，祐我至今。”
玉環靜靜躺在景瑜的掌心，好似還帶著他的體溫。
“今後，便望它祐你事事圓滿。”景瑜第一次送人禮物，難免羞怯，眸底泛出微微的暖意，言辭懇切，“玉堂，新年快樂。”
君澤登時楞住，雙手珍重接過：“君子無故，玉不離身，你這是......”
“有故！”景瑜連忙反駁，“你常常說我是有福之人，那我今後的福氣，便分你一半，這如何不算？”
“你真是......”君澤張了張嘴，再說不出半句，一身珠寶失了色，獨手上那塊晴底湖水藍玉溫潤地透著光澤，他斂下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遮出陰影，擋住半顆晶瑩。
景瑜赤誠地過了頭，惹得君澤心亂如麻，握著玉環的手發緊。
“玉堂？”景瑜剛想問句怎麽了，卻見君澤鄭重地把玉環系在腰間，襯得他更加風流倜儻。
“景雲青，我再帶你去個地方。”君澤頭一回這樣叫他。
景瑜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他扣住手腕，兩人在人流中穿梭，耳畔喧囂聲漸遠，君澤拉著他來到了一處廢棄的青樓。
丹楹刻桷，雕梁畫棟，此刻失彩褪色，蒙上一層厚灰，牌匾搖搖欲墜地掛在門口，被晚風吹得嘎吱嘎吱直響，君澤站在那，嘴角失了笑意，眸色黯淡。
“這裏，是我兒時故居。”君澤仰頭望向牌匾，身姿碩長，半晌才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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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皇址，可能等到你家小姐冊了封, 你就能跟著上去看了。”洛一抱著胳膊接話道，“吃糖嗎？”洛一晃了晃手中的紙袋，抿嘴一笑。
“吃！”曉月眸子亮晶晶的，接過糖來道了聲謝，透粉色的水果糖甜得直掉牙, 清涼的風送來城中集市的喧鬧。
曉月坐在馬車邊, 吃著糖晃腿，洛一站在不遠處抱著胳膊抿出笑意。
“你怎麽總盯著我看？”曉月的話順著風吹到了洛一耳畔。
洛一別扭地扭過頭，又小心翼翼地瞥過眼：“沒有......糖, 好吃嗎？”
曉月的貝齒咬碎嘴裏的糖塊, 甜香頓時充斥著整個口腔。
“好吃。”曉月閉上眼, 感受風吹拂過發梢，笑著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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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透過窗子撒進逼仄的房間, 袁旵身量清瘦，收著衣袖秉燭，借燭火微光辨認著紙上的字。
咚咚, 武玥渺一個翻身, 順著窗子翻進屋裏，靠在窗邊敲了兩下窗框。
“餵，還學啊？”武玥渺嘖嘖驚嘆, 單手拎起兩壇子酒沖袁旵晃了晃，恣意勾唇, “我從錦書那剛順過來的酒，賞個臉吧, 陪本姑娘喝兩口。”
袁旵吹了燭火，世界驟然黑暗，看著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模糊了眼前恣意張揚的武玥渺，他鬼使神差地一應：“好。”
“來。”武玥渺爬上屋頂，伸了個懶腰放好酒壇，便沖袁旵伸出手，拉他上來。
袁旵費力地抓住屋檐，被武玥渺一下拉了上去，兩人找好位置，並肩坐到一起。夜風習習，武玥渺卻不覺得涼，微微後躺仰頭望月，豪爽地幹了一大碗酒，拎著壇子給袁旵倒了一碗。
袁旵連忙接過，只喝了一小口便被辣的不行，直張嘴皺眉，逗得武玥渺笑得前仰後合，拿著自己的碗與他相碰，瓊釀搖晃，沾濕了指尖。她斂了笑，有一搭沒一搭地同他說話：“你剛才在看什麽？”
“家書。”袁旵捧著碗，溫聲回答，“今年科考，家父寫了信來叫我不要緊張，還交代了些家中事宜。家裏妹妹訂了親，是個妥當人家，待她極好。”
“只要今年戰事不耽誤科考......這幾年的苦日子也算熬出了頭。”袁旵眉目疏淡，纖長的指節環著碗壁輕啜，面如冠玉，側眸含笑說話。
“那敢情好啊。”武玥渺一手撐著身體，一手端著碗沖他擡了擡，鳳眼含笑，“日後高中，可別忘了我。”
“怎麽會忘！”袁旵的臉色平白多出些血氣，他眸子慌亂，耳根泛紅，“對，對了，我有個物什給你。”他開始在袖中翻找，武玥渺看向不遠處的鬧市，等著夜間煙花。
那邊燈籠高掛，如明珠綻放光華，旖旎月色之下，熙攘人群連成不間斷的陰影，融進夜色，她頗有興趣地側頭一問：“什麽物什？”只見袁旵拿出一塊潤玉，上面刻著“遂意”二字。
“新年了，總想著要送你些什麽。”袁旵雙手遞過去，漆黑透亮的眸子泛著希冀，“也不知你會不會喜歡。”
鬧市放起煙花，爆竹聲四起，絢爛無比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武玥渺卻無心去看，她楞了一下，接過那塊潤玉無措地摩挲著邊角，她彎了彎眉道了聲多謝。
“哎呀，我竟然忘了給你準備，改日，我改日補給你！”武玥渺不敢看他，錯開眸子佯裝鎮定。
袁旵溫和一笑，並不在意：“沒事，是我唐突。”
“算了，我先祝你個......金榜題名，考試時如有神助！”武玥渺又敬了他一碗酒，仰頭一飲而盡。
袁旵受寵若驚，端著酒碗認真回應：“也祝你事事遂意，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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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袁旵醉得眼神迷離，碎發貼著眉，他按住酒壇貼近，薄唇翕動，“玥渺.....待我，我高中......我娶你，可好？”
“不好。”武玥渺靜靜看著他的眸子，眼中情動，口中卻毫不猶豫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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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玥渺拎起酒壇，咕咚咕咚喝了個幹凈，再放下酒壇時也粉面酡紅。她從懷中拿出一支刻著山水日月的毛筆，低頭看著袁旵的睡顏，輕輕放在他手中，指尖劃過他的舊繭，遲疑片刻，卻又拿了回來。
“新年禮物......算了，還是不給你了。”武玥渺收起筆，枕著胳膊躺在屋頂，眸中映著月色與絢爛煙火，語氣坦蕩地把話說給夜色，“嫁給你了，我的江湖誰去闖啊？”
我們情真意切，心意相通。
卻也知道，山和水可以兩兩相忘，日和月也可以毫無瓜葛。
*
“小郎君，出去玩玩？”君澤薄唇微勾，今個一身流光錦，寶珠發冠璀璨奪目，一雙鳳眼攢著笑意，盈盈遞來一枝梅花。
纖細的樹枝上偏頭壓著幾簇梅，上面撒著細雪，像是剛摘的。
“去哪兒？”景瑜自然接過，一身樸素的天藍襖子，與君澤那身形成鮮明對比。
君澤狹長鳳眼微瞇，站到他邊上，上下打量他：“你總是這麽一身，也不嫌膩，我帶你去買身衣服！”
“啊？不必了，我這身挺好......玉堂！”不等景瑜說完，君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言笑晏晏。
人流熙熙攘攘，車水馬龍，家家張燈結彩，明亮的街燈好像群星落入人間，眼前人薄背緊實，發絲飄揚，流光錦比街燈還耀眼奪目。
君澤找了家常去的鋪子，仔細為他挑選了一件壓紋紅袍，佩著寶珠皮革帶，外穿絨邊小襖，君澤雙手搭在景瑜的肩上，頗為滿意地把人推到銅鏡前。
“瞧瞧，這才有過年的樣子。”君澤眸子溫柔，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景瑜第一次穿這麽艷的顏色，新奇地瞧著銅鏡中的自己，他背影挺拔，身姿卓然，配上這一身，活像個矜貴的小公子。
“玉堂你眼光好，這衣裳穿在我身上，我都有些認不出自己了。”景瑜雙眸幽澈，嗓音清潤溫和。
“你生得好，就是該多多穿這樣的t衣裳。”君澤滿意地付了銀子，細細長長的鳳眼含笑，折扇輕搖，儀態翩翩，“我若是有你這個相貌，恨不得一日換三套。”
景瑜俊眉星目，挺鼻丹唇，不說話的時候像上好的人物釉瓷，微微蹙眉看向君澤：“怎會？你明明生得這樣好看。”
“我是冷眉含霜目，一瞧就是個討人嫌的樣子，偏生得眼微挑，含笑媚，怎麽著也不像個正人君子。”他啪嗒一聲，收攏了扇子，那股子風流勁活像從骨子裏生出來的，“倒是小郎君，我第一眼瞧見，便覺得是個正派的人。”
“可你又不是壞人。”景瑜蹙眉說話，並肩與君澤一起走出去。
“不是壞人，那也是個破落戶。”君澤照常自嘲，搭著景瑜肩膀說笑，彎著眉眼，眼角迸出淚星。景瑜卻笑不出來，一直盯著君澤蹙眉。
君澤被這樣瞧著，笑聲漸弱，無奈地平了嘴角：“小郎君，你這樣盯著我，我可就笑不出了。”
“為什麽非要笑？你又不開心。”景瑜沒來由地說出這句，卻讓君澤陡然一楞。
“你總是這樣，好像時時都開心，卻時時不開心。你總以為自己很差，自己不值得......可你明明那麽好。”景瑜一股腦地把想說的話都倒了出來，君澤試圖在他臉上尋出一絲假意，卻只窺見一片赤誠。
“玉堂，你明明值得。”景瑜從腰間解下一個玉環，晴底湖水藍玉，君澤有些印象，知道景瑜一直戴著未曾摘下過，卻見那玉環驀然被遞到他眼前，清潤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這是師傅收我時，賜給我的玉環，祐我至今。”
玉環靜靜躺在景瑜的掌心，好似還帶著他的體溫。
“今後，便望它祐你事事圓滿。”景瑜第一次送人禮物，難免羞怯，眸底泛出微微的暖意，言辭懇切，“玉堂，新年快樂。”
君澤登時楞住，雙手珍重接過：“君子無故，玉不離身，你這是......”
“有故！”景瑜連忙反駁，“你常常說我是有福之人，那我今後的福氣，便分你一半，這如何不算？”
“你真是......”君澤張了張嘴，再說不出半句，一身珠寶失了色，獨手上那塊晴底湖水藍玉溫潤地透著光澤，他斂下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遮出陰影，擋住半顆晶瑩。
景瑜赤誠地過了頭，惹得君澤心亂如麻，握著玉環的手發緊。
“玉堂？”景瑜剛想問句怎麽了，卻見君澤鄭重地把玉環系在腰間，襯得他更加風流倜儻。
“景雲青，我再帶你去個地方。”君澤頭一回這樣叫他。
景瑜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他扣住手腕，兩人在人流中穿梭，耳畔喧囂聲漸遠，君澤拉著他來到了一處廢棄的青樓。
丹楹刻桷，雕梁畫棟，此刻失彩褪色，蒙上一層厚灰，牌匾搖搖欲墜地掛在門口，被晚風吹得嘎吱嘎吱直響，君澤站在那，嘴角失了笑意，眸色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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