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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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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裴紀沈臉與魏姝玉四目相對, 生生的將怒氣壓下,只是眼底卻藏著癲狂。

姜阮阮神色平靜的坐著,根本不去理會他們之間的針鋒相對。

裴紀冷聲道:“夠了, 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裴紀, 你最好清楚你是在跟誰說話。”魏姝玉冷哼,又斜睨著姜阮阮, 陰狠道,“你父親就是再疼你, 縱使他不介意你娶二嫁婦,可她姜阮阮畢竟是裴司昭的妻子, 你最好想清楚。”

“你夠了。”裴紀站到她面前擋住她的視線。

魏姝玉擡眸凝視著他, 眼底怨毒幾乎藏都藏不住:“我倒要看看, 你能護她幾時。”

她拂袖離去,卻又停在門前略略側首,睨了姜阮阮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離去。

姜阮阮靜靜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心中不免嘆息。

接下來的日子, 恐怕會少不了魏姝玉的責難, 所以她還得想辦法應對。

“阮阮……”

“住口。”

裴紀剛開口, 姜阮阮便厲聲打斷,冷眼看向他的同時又向他伸了手。

“什麽?”裴紀問。

姜阮阮喉頭發澀,卻依舊正色道:“和離書,我夫君既給我寫了和離書,那就沒有留在你身上的必要, 給我。”

裴紀忽然就笑了, 將收好的和離書拿出來放在姜阮阮手心,安撫道:“阮阮你放心, 魏姝玉也不過仗著自己有侯府作為後盾,又有天子與太後作為依仗才如此囂張,可我畢竟是祁王世子,我還是有護你的能力。”

“是麽。”姜阮阮冷笑。

裴紀道:“鎮北侯府也不過是強弩之末,阮阮不必憂心,至於你我的事,你也可以好好考慮,我必不讓你受辱吃虧。”

姜阮阮冷靜的看著他,慢慢的消化著他話裏的消息,勾唇笑道:“那就讓我看看你如何不讓我吃虧。”

她說完,也沒再理會裴紀,轉身就往後院走去。

小竹緊緊跟在姜阮阮身後,語氣裏滿是擔憂:“姑娘,二爺和娘子他們真的會因為王爺的事受到牽連嗎?咱們怎麽辦啊,難道真要被逼的就範麽?”

長廊下姜阮阮停住腳步,她側眸望著廊外碧藍如洗的天空,眸子裏滿是擔憂與茫然:

“世事無常,如今他們得勢張揚,他朝未必不會跌落谷底,總有辦法的。”

姜阮阮眸色澄澈又堅定,她暗暗握緊手中的那份和離書,心底也在盤算著要如何逃出困局。

端午節後,姜阮阮從每日的吃食上就能察覺出府中如今伺候的人對她的怠慢。

每日的飯食不是冷的,就是她們吃剩下的殘羹,甚至時不時還會在她面前上眼藥,故意編排她。

梁王被削爵幽禁,又與她和離,如今她的身份不過是平民,如何能住在這樣的宅子裏。

又說她是故意仗著祁王世子的在意,才能如此安穩,指不定就是想攀上祁王府的高枝,奈何她身份寒微,便是做外室都得被人指指點點。

後來的話越說越難聽,小竹幾次聽見想上去理論,都被姜阮阮攔了下來。

“姑娘,他們說的話也太難聽了,若不是那祁王世子過於瘋魔將你囚禁於此,你怎麽會受這等委屈。”小竹的話音說著說著就顫抖哽咽,聽的姜阮阮格外心疼。

她說:“好小竹,我知道你在為我叫屈,但這樣的日子總歸不會太久。”

小竹氣的跺腳,可聽姜阮阮如此說,也只好壓下心中的憤怒垂下頭:“好,我都聽姑娘的。”

姜阮阮揉著她的腦袋,靜等裴紀再次到來。

府內的流言蜚語不過兩日,裴紀就氣勢洶洶的過來。

他來的也很巧,正巧趕上侍女來送飯食,依舊是廚娘她們吃剩下的冷飯剩菜。

“怎麽又是這些殘羹冷菜。”小竹不滿的抱怨著。

送菜的侍女鄙夷的打量著她們道:“都寄人籬下了,還當自己是王妃娘娘啊,也不看自己得罪的是誰,那可是祁王妃,當今天子的姨母,嘁,呸。”

說完,她輕蔑轉身,可下一瞬裴紀的巴掌就重重的打在侍女的臉上,將她打翻在地。

侍女捂臉驚愕的擡頭,看見是裴紀後又驚慌跪地叩首。

“滾出去。”裴紀沖她怒吼,然後看向桌上的菜,眉頭緊鎖,眼裏滿是不可思議,“怎麽是這些菜?來人。”

“不用叫來人了,何苦要為難這些下人呢。”姜阮阮冷淡的看向裴紀,又示意被打的侍女退下後,才繼續開口說,“他們也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像我這種一無身份、二無權勢的人,如何鬥的過你們。”

“阮阮……”

“別叫我名字,不合規矩。”

裴紀依舊自顧自說:“阮阮,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會這麽對你,你放心,我肯定會好好懲治他們的。”

姜阮阮望著裴紀看了半晌,隨後才嘆了聲,眼中滿是灰敗,她說:

“你是故意聽不明白我話中之意也好,還是聽懂不回應也罷,我不想追究,也認命了,我本就出身寒微,如今梁王又與寫了和離書,我自然就該回去我該待的地方。”

“你什麽意思?”裴紀疑惑發問。

姜阮阮道:“我既然已經不是t梁王妃,就不該住在這裏,放我走吧。”

“不行,如果你離開這裏,我護不住你。”

“我在這裏你護住我了嗎?”姜阮阮苦笑,推了推面前桌上的殘羹冷炙,“你瞧,這就是你護著的我,每日吃的都是這些,你方才的聽見的也只是只言片語,這一切都因為誰呢。”

“此前是我不知道,若我知道,我一定不會。”

“我不想做你和魏姝玉之間的犧牲品,放過我吧,讓我離開這裏,既然你想娶我,那就該堂堂正正的,而不是將我困在這裏,寄人籬下,受人白眼,我不要。”

姜阮阮再次望向裴紀,眼裏滿是悲戚與無助。

從裴司昭出事以來,每次見到裴紀時她都是劍拔弩張、毫不退讓,可如今她卻以這樣無助的模樣看向裴紀,直看的他心口微酸。

他沈默不語,姜阮阮也沒有再看他,適時低頭,就連小竹都能感受到姜阮阮周身縈繞的悲傷與無助。

良久,裴紀才道:“好,裴司昭既寫了和離書,你便與他沒有關系,自然就不該受他牽累,我放你走。”

“謝謝。”姜阮阮聲音有些哽咽。

裴紀靜靜地看著她,卻眼底難掩雀躍:“那你先收拾著,稍後我差人送你出去。”

“好。”姜阮阮應著。

裴紀唇角微揚,就連離開時的腳步都格外輕快。

小竹沒想到事情會這麽順利,激動的險些要跳起來,只待裴紀一走,她才抓住姜阮阮的手臂,低聲歡喜道:

“姑娘,姑娘,我們終於可以離開了。”

姜阮阮安撫似得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出府那日的天灰蒙蒙的,偶有清風拂來驅散暑氣。

梁王府的府側門打開,姜阮阮一身素凈衣衫,發髻間點綴的珠花發釵也十分素雅。

她站在門口望著空闊的街市,身邊跟著一樣雀躍的小竹。

姜阮阮心口悸動,剛邁出側門就瞧見輛樸素的馬車由遠駛近停在她們面前。

只待馬車剛剛挺穩,姜阮阮就見到車簾掀動,車內的人便迫不及待的跳下車沖到她面前。

陳氏神色有些憔悴,見到姜阮阮時瞬間雙眼通紅,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與此同時眼淚簌簌落下,又痛心疾首的捂著她的臉輕撫,將她緊緊抱進自己懷裏。

“你這個死丫頭!你怎麽就舍得往阿娘心裏戳刀子,寫什麽斷親書要與家裏人斷絕關系,你是從阿娘身體裏爬出來的孩子,是阿娘的至親骨肉,你這個沒良心的怎麽能說斷就斷啊!”

姜阮阮被陳氏抱著,心中瞬間酸澀難明,聽著她的聲聲控訴,也毫無芥蒂的哭出了聲:“阿娘,阿娘。”

陳氏哭著撫上她被自己打紅的臉頰,眼裏滿是疼惜,她輕撫著姜阮阮的臉,眼裏又悔又疼:

“是阿娘下手太重打疼你了,疼不疼啊,阮丫頭,阿娘的好姑娘,我們是親生母子,有什麽天大的事就該一起承擔,你才多大,心裏就藏了那麽大的事。”

姜阮阮抱著陳氏無聲的哭泣,發洩著這些時日心中的無盡委屈。

姜二郎也站在馬車前,看著想用哭泣的母女,眼中也閃爍著淚花。

江雲鬟也走上前,雙眸含淚嗔怪的輕錘著姜阮阮的肩頭,佯裝責怪道:“你這個死丫頭,一聲不吭回了京城,遇到那麽大的事也不給我寫信,虧我還那麽惦記你。”

姜阮阮偏頭看向她,已經哭成淚人的她此刻哭的更厲害了。

江雲鬟上前一遍擁著姜阮阮與陳氏,哭著道:“我們還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你以後不能再舍下我了,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跟我說。”

“好,好。”姜阮阮抽噎著回應,臉上也揚起笑。

姜二郎抹了把眼角的氤氳水汽,笑著上前摟住陳氏的肩,又拭去姜阮阮臉上的淚痕,臉上雖是笑著的,可聲音卻在發著顫,他說:

“好了好了,如今接到閨女,咱們就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好好吃一頓,我閨女都瘦了。”

“是了,我的阮丫頭不用再害怕了,阿爹阿娘來接你回家,小竹,走,回家。”陳氏瞧著乖乖巧巧守在旁邊紅著眼眶的小竹,也朝她招手。

小竹應聲,歡喜的小跑著上前,跟著姜阮阮一道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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