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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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歷經梁王府這夜的變故, 姜阮阮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般穩如泰山。
她很想見裴司昭，自分別後到王府封禁，她極少聽見裴司昭的消息, 縱使從府外傳來的, 也只是零星片語。
除卻知道他如今羈押在大理寺監牢之中，其他的一概不知, 既是不知，她便慌亂不安, 想要見到他。
故而借著打發府中下人出府的檔口給裴紀送去了書信，一來是送府裏的人出去, 不至於受到牽累。
二來, 她想見裴紀, 向他打聽裴司昭如今的處境，便是要定他的罪，也該讓他們見一面。
曾經盛極一時的梁王府，在伺候的下人們都離開後顯得蕭條冷落。
雖是初夏時節，晨起時依舊冷風陣陣, 姜阮阮站在正堂前目送著最後一個丫鬟離開的背影, 嘆了口氣, 塌下肩回到正堂坐下。
冷冷清清的王府，如今只剩下姜阮阮與小竹兩個人。
姜阮阮穿著一身素色衣衫，挽起的發髻也只堪堪簪了支素銀簪，以及顏色淡雅的珠花裝飾，襯得她愈發清冷嫻靜。
“姑娘, 這眼見著快到午時了, 婢子去給你做些簡單的吃食，如今府裏就剩咱們兩人, 也不能餓著自己。”
小竹順勢坐在姜阮阮腳邊，扶著她的膝頭看她。
而姜阮阮卻搖頭道:“燒點熱水泡茶吧，一會兒貴客就該來了。”
“貴客？”小竹不解，卻還是聽吩咐辦事，麻利的起身前往後廚燒水。
姜阮阮坐在主位歇了歇，不過片刻就隱約聽見府門開合的聲音，以及腳步聲。
她正襟危坐，目光落在照壁，隨後就有翻飛的裳擺出現。
裴紀昂首闊步負手而來，臉上甚至還帶著得意的神色，直到進入正堂才放緩腳步。
正巧小竹沏好茶出來，瞧見裴紀楞了楞，轉頭就看姜阮阮:“姑娘。”
姜阮阮道:“你先去後面待著。”
“可是姑娘……”
“我不會有事的。”姜阮阮神色自若，可小竹依舊擔憂。
見裴紀大喇喇的坐下，也只得放下茶碗，膽怯的看了他一眼，又擔憂的望向姜阮阮，隨後才依依不舍離開，前往後堂。
裴紀看了看手邊的茶盞，勾唇笑道:“小嬸嬸是與我心有靈犀啊，知道我會來，連茶都泡好了。”
姜阮阮神色平靜，並沒有因為他言語間的輕佻逗趣而惱火，只是神色如常的看著他:
“如今董太後已經隨先帝入葬皇陵，喪事落幕，我夫君的事也該開始著手調查了吧。”
“小嬸嬸別急，裴司昭所犯之罪概由他自己承擔，有我在，斷可保小嬸嬸安穩無虞。”裴紀唇邊勾著笑，看向姜阮阮時眼裏滿是尋求誇獎的期待。
“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保我平安呢？”姜阮阮冷嗤，“你害我夫君被冠上謀逆的罪名，害得梁王府庭前冷落，如今卻說什麽保我安穩無虞，裴紀，你不覺得很好笑嗎？”
裴紀眼中的期待逐漸暗淡，只靜靜地看著姜阮阮：“他裴司昭有什麽好，他能給你的高位我也能給你，甚至更高，你又何苦為了一個必死之人來激將我呢。”
必死之人……
姜阮阮被裴紀的這四個字刺激的心口發顫，驚懼的她抓緊手邊扶手，她錯開裴紀的視線看向別處，穩了穩心神道：
“他是被冤枉的！”
“誰又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呢。”裴紀得意的笑著，“那些與朝臣來往的書信，還有與他有著親密往來的朝臣，個個都站出來說他確有謀逆之心，他大勢已去，必死無疑，所以小嬸嬸……不，阮阮，你是個好姑娘，只要你肯，我會跟陛下與太後求情，免你同他一起受難。”
聽完裴紀的這番話，姜阮阮胸口發緊發澀，她眼睫輕顫，眸中蓄滿眼淚卻倔強著不肯落下。
“我許久沒見他了，你讓我見見他。”姜阮阮說。
裴紀端起茶碗呷了口茶：“將死之人，沒必要見。”
“他是我夫君，便是死我也要見他。”
“很快就不是了。”
裴紀說的輕巧，擱下茶碗起身，負手看向姜阮阮，眼底滿是對她的偏執與瘋狂。
他說：“阮阮，你信我，我會將這天下都捧給你，他裴司昭沒我有種！”
說罷他拂袖大步流星而去。
只待他的身影消失在照壁後，姜阮阮的身形才塌了下來，小竹慌忙從後面沖出來扶住她：
“姑娘，姑娘你沒事吧，這祁王世子就是個瘋子，你別怕，小竹在呢。”
姜阮阮握緊小竹扶住她的手，視線落在裴紀離開時的那方照壁。
她記得初入王府時，見著照壁上的石刻看的出神，裴司昭就說過，先帝感念他在北境出生入死，深入敵營挽救戰局，從而保得北境多年安寧。
故而賜下這方照壁，意圖讓每一個來梁王府的人都能看見他的功績。
可如今這樣一個曾經為國征戰，護衛邊城的人，卻被誣陷下獄，姜阮阮很不甘心。
“小竹，我要出府，我要想辦法去見他。”姜阮阮抓緊小竹的手，眼神中有化不開的堅定。
“好，無論姑娘做什麽我都陪著你，我給你打掩護。”小竹堅定的說著。
姜阮阮與小竹四目相對，心裏滿滿的都是感動，她緊緊握著小竹的手道：
“謝謝你小竹，謝謝你來到我身邊，謝謝你對我不離不棄。”
“姑娘說什麽呢，我才要謝謝姑娘才是，婢子跟著姑娘才能認識字，才能來京城見大世面，住王府。”說著說著小竹就紅了眼眶哭了起來。
姜阮阮趕忙捧著她的臉去抹去眼淚，開口才驚覺自己的聲音也顫抖起來，眼前一片水汽：
“哭什麽啊傻丫頭，不哭，我們得好好謀劃，看怎麽才能出的去這王府，去見王爺。”
小竹吸著鼻子點頭:“好。”
王府高墻深院宛若牢籠，王府外又圍著看守的禁軍，想要出府不被人察覺，姜阮阮還得再想想辦法。
前後不過四五日，姜阮阮就找到了出府的方法。
王府後門緊挨著圍墻的一處堆放雜物的院子，因著這些日子府中無人灑掃。雜草漸漸的冒了頭。
而在角落被遮蓋的地方有處被雜草與雜物擋住的狗洞，清理出來亦能讓身姿不算寬闊的女子穿行。
只是見著那狗洞時，小竹瞬間就拉住了姜阮阮，義正詞嚴道：
“姑娘！您如今是王妃，便是從前也是老爺和二爺娘子捧在手心的寶貝，如何能鉆這狗洞，讓婢t子鉆吧，婢子鉆出去找姜太醫，讓他想想法子來帶你出去。”
姜阮阮說：“你也是我十分看重的親人，憑什麽你鉆得我鉆不得，況且我要去見我的丈夫，你不必替我覺得屈辱。”
“可是姑娘……”
“小竹，我無妨的。”姜阮阮笑容堅定，撫了撫小竹的臉後，蹲下身就撥開雜草，依舊被小竹攔下。
小竹堅定道：“不行，我先出去探探路，確定沒人了姑娘再出來。”
說罷她擠開姜阮阮，不由分說的伏下身，艱難的從墻角的洞裏鉆出去。
王府後門所臨的僻靜巷子背靠的是他人的高深院墻，巷子不算寬，卻鮮少有人來往。
小竹小心的探查，確定沒人後才低聲喚著，不過片刻姜阮阮也從洞裏鉆出來。
姜阮阮沒走過後門，也不知道這條巷子出去是通往哪條街巷，但依舊無法阻擋她奔赴裴司昭的心。
如今她出來了，就總能想到辦法見到他。
姜阮阮如是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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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梁王府這夜的變故, 姜阮阮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般穩如泰山。
她很想見裴司昭，自分別後到王府封禁，她極少聽見裴司昭的消息, 縱使從府外傳來的, 也只是零星片語。
除卻知道他如今羈押在大理寺監牢之中，其他的一概不知, 既是不知，她便慌亂不安, 想要見到他。
故而借著打發府中下人出府的檔口給裴紀送去了書信，一來是送府裏的人出去, 不至於受到牽累。
二來, 她想見裴紀, 向他打聽裴司昭如今的處境，便是要定他的罪，也該讓他們見一面。
曾經盛極一時的梁王府，在伺候的下人們都離開後顯得蕭條冷落。
雖是初夏時節，晨起時依舊冷風陣陣, 姜阮阮站在正堂前目送著最後一個丫鬟離開的背影, 嘆了口氣, 塌下肩回到正堂坐下。
冷冷清清的王府，如今只剩下姜阮阮與小竹兩個人。
姜阮阮穿著一身素色衣衫，挽起的發髻也只堪堪簪了支素銀簪，以及顏色淡雅的珠花裝飾，襯得她愈發清冷嫻靜。
“姑娘, 這眼見著快到午時了, 婢子去給你做些簡單的吃食，如今府裏就剩咱們兩人, 也不能餓著自己。”
小竹順勢坐在姜阮阮腳邊，扶著她的膝頭看她。
而姜阮阮卻搖頭道:“燒點熱水泡茶吧，一會兒貴客就該來了。”
“貴客？”小竹不解，卻還是聽吩咐辦事，麻利的起身前往後廚燒水。
姜阮阮坐在主位歇了歇，不過片刻就隱約聽見府門開合的聲音，以及腳步聲。
她正襟危坐，目光落在照壁，隨後就有翻飛的裳擺出現。
裴紀昂首闊步負手而來，臉上甚至還帶著得意的神色，直到進入正堂才放緩腳步。
正巧小竹沏好茶出來，瞧見裴紀楞了楞，轉頭就看姜阮阮:“姑娘。”
姜阮阮道:“你先去後面待著。”
“可是姑娘……”
“我不會有事的。”姜阮阮神色自若，可小竹依舊擔憂。
見裴紀大喇喇的坐下，也只得放下茶碗，膽怯的看了他一眼，又擔憂的望向姜阮阮，隨後才依依不舍離開，前往後堂。
裴紀看了看手邊的茶盞，勾唇笑道:“小嬸嬸是與我心有靈犀啊，知道我會來，連茶都泡好了。”
姜阮阮神色平靜，並沒有因為他言語間的輕佻逗趣而惱火，只是神色如常的看著他:
“如今董太後已經隨先帝入葬皇陵，喪事落幕，我夫君的事也該開始著手調查了吧。”
“小嬸嬸別急，裴司昭所犯之罪概由他自己承擔，有我在，斷可保小嬸嬸安穩無虞。”裴紀唇邊勾著笑，看向姜阮阮時眼裏滿是尋求誇獎的期待。
“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保我平安呢？”姜阮阮冷嗤，“你害我夫君被冠上謀逆的罪名，害得梁王府庭前冷落，如今卻說什麽保我安穩無虞，裴紀，你不覺得很好笑嗎？”
裴紀眼中的期待逐漸暗淡，只靜靜地看著姜阮阮：“他裴司昭有什麽好，他能給你的高位我也能給你，甚至更高，你又何苦為了一個必死之人來激將我呢。”
必死之人……
姜阮阮被裴紀的這四個字刺激的心口發顫，驚懼的她抓緊手邊扶手，她錯開裴紀的視線看向別處，穩了穩心神道：
“他是被冤枉的！”
“誰又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呢。”裴紀得意的笑著，“那些與朝臣來往的書信，還有與他有著親密往來的朝臣，個個都站出來說他確有謀逆之心，他大勢已去，必死無疑，所以小嬸嬸……不，阮阮，你是個好姑娘，只要你肯，我會跟陛下與太後求情，免你同他一起受難。”
聽完裴紀的這番話，姜阮阮胸口發緊發澀，她眼睫輕顫，眸中蓄滿眼淚卻倔強著不肯落下。
“我許久沒見他了，你讓我見見他。”姜阮阮說。
裴紀端起茶碗呷了口茶：“將死之人，沒必要見。”
“他是我夫君，便是死我也要見他。”
“很快就不是了。”
裴紀說的輕巧，擱下茶碗起身，負手看向姜阮阮，眼底滿是對她的偏執與瘋狂。
他說：“阮阮，你信我，我會將這天下都捧給你，他裴司昭沒我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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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待他的身影消失在照壁後，姜阮阮的身形才塌了下來，小竹慌忙從後面沖出來扶住她：
“姑娘，姑娘你沒事吧，這祁王世子就是個瘋子，你別怕，小竹在呢。”
姜阮阮握緊小竹扶住她的手，視線落在裴紀離開時的那方照壁。
她記得初入王府時，見著照壁上的石刻看的出神，裴司昭就說過，先帝感念他在北境出生入死，深入敵營挽救戰局，從而保得北境多年安寧。
故而賜下這方照壁，意圖讓每一個來梁王府的人都能看見他的功績。
可如今這樣一個曾經為國征戰，護衛邊城的人，卻被誣陷下獄，姜阮阮很不甘心。
“小竹，我要出府，我要想辦法去見他。”姜阮阮抓緊小竹的手，眼神中有化不開的堅定。
“好，無論姑娘做什麽我都陪著你，我給你打掩護。”小竹堅定的說著。
姜阮阮與小竹四目相對，心裏滿滿的都是感動，她緊緊握著小竹的手道：
“謝謝你小竹，謝謝你來到我身邊，謝謝你對我不離不棄。”
“姑娘說什麽呢，我才要謝謝姑娘才是，婢子跟著姑娘才能認識字，才能來京城見大世面，住王府。”說著說著小竹就紅了眼眶哭了起來。
姜阮阮趕忙捧著她的臉去抹去眼淚，開口才驚覺自己的聲音也顫抖起來，眼前一片水汽：
“哭什麽啊傻丫頭，不哭，我們得好好謀劃，看怎麽才能出的去這王府，去見王爺。”
小竹吸著鼻子點頭:“好。”
王府高墻深院宛若牢籠，王府外又圍著看守的禁軍，想要出府不被人察覺，姜阮阮還得再想想辦法。
前後不過四五日，姜阮阮就找到了出府的方法。
王府後門緊挨著圍墻的一處堆放雜物的院子，因著這些日子府中無人灑掃。雜草漸漸的冒了頭。
而在角落被遮蓋的地方有處被雜草與雜物擋住的狗洞，清理出來亦能讓身姿不算寬闊的女子穿行。
只是見著那狗洞時，小竹瞬間就拉住了姜阮阮，義正詞嚴道：
“姑娘！您如今是王妃，便是從前也是老爺和二爺娘子捧在手心的寶貝，如何能鉆這狗洞，讓婢t子鉆吧，婢子鉆出去找姜太醫，讓他想想法子來帶你出去。”
姜阮阮說：“你也是我十分看重的親人，憑什麽你鉆得我鉆不得，況且我要去見我的丈夫，你不必替我覺得屈辱。”
“可是姑娘……”
“小竹，我無妨的。”姜阮阮笑容堅定，撫了撫小竹的臉後，蹲下身就撥開雜草，依舊被小竹攔下。
小竹堅定道：“不行，我先出去探探路，確定沒人了姑娘再出來。”
說罷她擠開姜阮阮，不由分說的伏下身，艱難的從墻角的洞裏鉆出去。
王府後門所臨的僻靜巷子背靠的是他人的高深院墻，巷子不算寬，卻鮮少有人來往。
小竹小心的探查，確定沒人後才低聲喚著，不過片刻姜阮阮也從洞裏鉆出來。
姜阮阮沒走過後門，也不知道這條巷子出去是通往哪條街巷，但依舊無法阻擋她奔赴裴司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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