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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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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興許是被幽禁的太久了, 姜阮阮奔向大街的步伐格外的快。

街市上人聲鼎沸,叫賣聲不斷,姜阮阮躲在巷口警惕的超外面張望, 確定周圍沒有巡防的士兵後, 姜阮阮才帶著小竹疾步離開。

她身著荊釵布衣,混在人群裏到也不紮眼, 只是步履匆匆。

尋到姚錦春的住處時,姜阮阮才面露急切的叩響院門, 只待院門一開,她就跟小竹一起鉆進了院子裏。

“阮妹妹, 你可算逃出來了。”姚錦春見到姜阮阮的剎那就將他緊緊抱住, 甚至紅了眼眶, “你不知道我有多著急,尤其是聽說前幾日王府裏伺候的人都放走了,我還擔心你會受苦。”

姜阮阮拍著她的後背以示安撫,隨後才道:“繡坊被封,那其他人呢, 他們怎麽樣?”

姚錦春拉著她的手往屋裏走, 邊走邊嘆道:“王爺出事後繡坊被封, 繡娘們都各自回家,好在先前學到些技藝,如今也能接些力所能及的活計,糊口不成問題。”

“沒有牽累到你們就好了。”姜阮阮慶幸的輕嘆,記掛在心裏許久的事得了答案, 自然也就安心下來。

只是在斂眸的瞬間, 愁緒便又襲上她的雙眸,試探的向姚錦春開口問道:“姐姐, 謝公子最近常來嗎?”

姚錦春頷首想了想才說:“托妹妹的福給我找了這處院子,謝公子怕我獨自住著不安全,隔三差五總會來看一眼。”

待得走進正屋關上門,姜阮阮才卸下所有防備,擡眼看向姚錦春時已淚眼朦朧。

姚錦春微楞,緊緊抓著她的手:“妹妹……”

姜阮阮斂眸藏起淚眸,聲音微顫:“姐姐,那你能找他來麽,我想求他幫幫忙,讓我去見見王爺。”

“近來朝中局勢覆雜,祁王與鎮北侯府聯手後幾乎是一手遮天,即便是我,恐怕也找不到人能帶你去見他。”

姜阮阮的話音剛落,謝昀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他推開門站在門前。

素色錦袍襯得他長身玉立,只是眉宇間還帶著些愁緒。

謝昀邁步進屋,視線又落在姜阮阮身上,輕嘆一聲:“此前我去見過九郎了,眼下他沒什麽危險。”

“他沒有私藏那些東西,他沒有想要謀反……”姜阮阮立馬辯解道。

謝昀點頭:“冤枉他的人,自然知道他有多冤枉。”

“我想去見見他。”

“如今牢獄之中大都是鎮北侯府的人,便是我也難以見上一面。”謝昀嘆了聲。

姜阮阮聽後腳下發軟險些站不住,幸而姚錦春將她攙扶住,姜阮阮擡眸淚眼婆娑的看向謝昀:

“已裴紀那篤定之詞,如今他又被困於牢獄,我要怎麽救他才能讓他免於一死。”

姚錦春看向姜阮阮時眼裏滿是心疼,遂看向謝昀,輕聲道:“謝公子,想想法子,讓阮妹妹見見王爺吧。”

謝昀滿面愁緒,眼底滿是覆雜與擔憂,最終嘆了聲:“姜姑娘,在下也無能為力,抱歉。”

“這普天之下,除位高掌權者,便再無王法可言了嗎!”

“阮妹妹,別胡說啊。”姚錦春趕忙捂住她的嘴,擔憂的看向謝昀,“謝公子,妹妹她只是擔憂則亂而已。”

姜阮阮見謝昀沈默不語,擡手拭去臉上的淚痕,眼神也從無助便的堅定,她道:

“他受了冤枉,當權者卻要他死,這不公平,反正他也要死,那我就陪他好了,但在他死前,我決不許他背負汙名。”

說罷,姜阮阮整理衣衫模樣,昂首闊步往門外走,卻被謝昀一把抓住衣袖:

“你要做什麽?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叫九郎怎麽安心。”

“可他不安穩,我不安心。”姜阮阮眼神堅定,拂開謝昀的手,步履堅定的走出院落,將身後姚錦春急切的呼喚都拋在腦後。

她去鋪子裏買了紙,又借鋪子裏的筆墨在紙上寫了字,隨後便帶著小竹出了門,直奔鬧市而去。

街市上人來人往,姜阮阮站在街口看著往來的人群,饒是她曾在繡坊與雇主相談甚歡,此刻也免不了心生懼意。

她攥緊手中的紙張,緊張的喉頭發澀,就連眼神都有些飄忽。

姜阮阮的手心冷汗涔涔,人來人往,她幾次想開口都不知要說什麽,甚至還引起不少奇異的目光。

“姑娘,要不咱們別做了。”小竹站著她身邊輕聲說著。

姜阮阮堅定的搖頭,她吞咽著口水,似下定什麽決心般,展開手中的紙張高舉過頭頂。

完整的一張紙上面寫著大大的冤,她很害怕,可是此刻卻被想救裴司昭的決心所掩蓋。

她高舉著紙張,引來無數目光,甚至還有人駐足觀瞻。

他們對著姜阮阮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姜阮阮在害怕,但她沒有退縮,只是開口的時候才發現聲音在顫抖。

“各位鄉鄰父老,小女子是梁王裴司昭明媒正娶的妻子姜阮阮,我夫裴司昭被構陷謀逆入獄,可我夫君曾領兵征戰北境,沙場喋血身先士卒,只為保家國百姓平安,甚至先帝欽定他做輔政之臣,先帝臨終托孤,足以證明他的忠心不二,可如今他卻被人陷害入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是手無寸鐵的寒門之女無申冤之路,只盼諸位父老鄉親能明白我夫君的拳拳忠君愛國之心,並無謀逆嫌疑,便是將來他身死,也請諸位念在他曾護衛家國平安的份上,對他嘴下留情,護他體面。”

姜阮阮的聲音雖然顫抖,帶著隱隱地哭腔,卻始終堅定,句句鏗鏘。

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指指點點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從她丟下臉面站在街市之前為裴司昭申冤之時,就料到會被人指指點點,卻不想真的被人當面議論時,心口依舊難掩酸澀難堪。

“這真是梁王妃?梁王妃好歹是貴女,如何能舍下臉面站在街前喊冤,莫不是騙子。”

“身為女子如此拋頭露面就已經丟臉至極了,這樣被指指點點,合該一根繩子勒死算數。”

“雖然不知你是真的梁王妃還是想讓人多看你幾眼,但能夫君當街喊冤,實是令人感佩,情深義重啊。”

……

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街市上的人自然也是越聚越多。

這次姜阮阮沒有先前的膽怯,只把先前的話又說了一遍,少了鏗鏘,多了些柔情與委屈,聽的人連聲嘆息,卻又不敢說話。

“這位娘子,天家之事,我等百姓實在是愛莫能助啊。”一位年歲稍長的婦人見著姜阮阮的深色,也不由心生憐惜。

姜阮阮搖頭道:“大娘,我非要你們幫助,我只是想讓你們明白,我夫君不是奸邪佞臣,他中直愛國,一心只想守衛北境,保護黎民百姓,饒是他將來有所不測,我也希望被他護著的黎民記著些他的好,莫冤枉了他。”

“唉。”眾人聲聲嘆息,紛紛搖頭。

一直躲在街角的姚錦春手中緊緊攥著袖子,剛想沖上去與姜阮阮站在一處就被謝昀拽住了手腕。

“你放開我。”

“你這樣沖上去也無濟於事。”

姚錦春回眸看他,又看了看姜阮阮:“阮妹妹幫我許多,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棄她於不顧。”

謝昀的視線也落在姜阮阮身上,嘆道:“九郎得妻如此,也不枉此生。”

“你的誇讚對她毫無用處,她如此大張旗鼓,只怕很快巡城的官兵就會敢來,到那時再救她就來不及了。”姚錦春掙脫他的手,依舊想不管不顧往前沖。

謝昀卻死死拽著她的手腕,神色堅定道:“你若貿然出去,t豈不是讓我分心。”

姚錦春擔憂的望向姜阮阮,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謝昀道:“放心吧,稍後我親自帶她走。”

“那就謝過謝公子了。”

誠如姚錦春所言,姜阮阮街頭為裴司昭喊冤引來不少人圍觀,甚至路過的人也會口耳相傳,很快,街上的人也就越集越多。

巡城官兵發現不對勁,自然也在巡城禦史的帶領下趕過來,哄開聚集的人群。

眼見著他們越走越近,小竹急的宛如熱鍋上的螞蟻,拽著姜阮阮的袖子道:“姑娘,巡城禦史來了,咱們先走吧。”

姜阮阮見自己目的已達到,和小竹對視一眼後趕緊收了手裏高舉的紙張就往後跑。

奈何巡城禦史的馬很快,驅散人群後他便駕馬過來,攔住了姜阮阮的去路,揚起手中的馬鞭道:

“大膽婦人,竟敢公然在鬧市之地汙蔑天家,來人,就地處死。”

姜阮阮護住小竹,擡眸與囂張的巡城禦史四目相對,絲毫沒有懼意,她大聲厲喝:“你敢!”

“本官受朝廷俸祿,享天家隆恩,豈能縱容你這等婦人汙蔑天家,詆毀皇家,裴司昭謀逆鐵板釘釘,豈容你等無知小民鬧事,不將你就地正法,豈非藐視我朝律法,來人,將她就地處死!”

巡城禦史騎在高頭大馬之上,手中揚起馬鞭,神色鄙夷傲慢,視人命如草芥。

而巡城士兵在聽見他的話後一擁而上,把姜阮阮團團圍住,正欲出手時,忽聽一聲呵斥,帶著些許懼意與怒氣:

“住手!”

那人聲音中的怒意險些震碎巡城禦史的腦殼,禁軍士兵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在寬闊的街市上響起。

等他們站定時,裴紀則騎著高頭大馬而來,看向巡城禦史時眼裏迸發的殺意嚇的他險些從馬背上跌落下來。

姜阮阮小心的把小竹護在身後,與朝她看來的裴紀視線四目相對。

裴紀下馬站到她面前,低著聲,似壓著怒意:“你知不知道出了王府,我就護不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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