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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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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裴司昭與姜阮阮前腳從鎮北侯府出來, 隨後就有人傳出梁王在鎮北侯府的花朝宴上,為了自己的寒門妻子跟太後決裂。

如此令人震驚的事很快就成了坊間茶餘飯後的談資。

有人說梁王是色迷心竅,為了女人不顧自己的前程, 先帝托孤委以重任, 他卻不識好歹,輕易放棄。

但也有人說梁王重情重義, 對寒門妻子忠貞不渝,甚至能不顧一切護她, 是值得托付終身的好男兒。

春夜猶寒,王府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同裴司昭交好的幾位朝臣身影在屋內交錯著來回踱步。

姜阮阮站在廊下望著漆黑無垠的浩瀚蒼穹, 眼底浮出的些許愁緒落在裴司昭眼裏。

他身著玄色窄袖錦袍, 玉冠束發,眸色深邃,襯的人清冷矜貴。

他信步走到姜阮阮面前,捧著她的臉與她四目相對。

姜阮阮的臉上瞬間浮出笑意,眼底愁緒煙消雲散, 她道:“將那些大人們都送走了?”

“送走了。”裴司昭答的輕松, 抵著姜阮阮的額頭, 闔眸蹭了蹭,又說,“你是不是嚇壞了。”

姜阮阮想了想,還是誠實的應聲:“嗯,是有些嚇到了, 但我更信你。”

裴司昭忍不住輕笑:“你就那麽信我, 不怕我失手麽?”

“失手就失手了吧,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我都不怕。”

裴司昭唇邊的笑意很深,把姜阮阮擁進懷裏抱著,片刻後似乎想起什麽似得,忙握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那他們鬧的差點忘了正事,卿卿,你跟我來。”

“什麽?”姜阮阮納悶,卻還是跟上了裴司昭略快的腳步。

京城的梁王府比平湖的王府還要大上許多,尤其園子裏栽種的山茶花樹如今已是花團錦簇。

姜阮阮不知裴司昭到底要做什麽,只是懷著好奇的心情跟著他,直到站在花園裏他才停下。

裴司昭看了姜阮阮一笑,唇邊笑意愈發歡愉,他拍了拍手,旋即園子外頭就燃起煙花。

璀璨的煙火在夜裏愈發明亮,將整個王府花園照的亮如白晝。

姜阮阮滿眼欣喜與意外,看向身邊的裴司昭時,卻發現他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枝開的正盛的覆瓣金蕊山茶花。

他擡手簪在姜阮阮鬢邊,又仔細端詳了片刻後才扶著她的肩點頭道:“我的卿卿比這花好看。”

姜阮阮伸手扶了扶鬢邊的山茶花,臉上的笑愈發濃,就連眼裏也是滿滿的歡喜與幸福:“你渾說。”

“我可不是渾說,卿卿是天底下最好看最好看的女子,瑤臺仙子也比不上卿卿半分。”裴司昭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她的手,遂認真道:

“沒能讓你同家人慶祝生辰,亦沒能讓你有個盛大的生辰宴,都是我這做夫君的不是,卿卿,來日,你容我些時日,等來日我定讓你過個令天下人羨慕的生辰日。”

“好,那我等著你許給我的盛大生辰宴。”姜阮阮笑著,眼眸裏倒影著璀璨煙花,像是亮起的萬千星辰。

裴司昭靜靜地看著,遂將她擁進自己懷裏:“卿卿,歲歲平安。”

“好。”姜阮阮回擁著他笑著應聲。

煙花璀璨一瞬,漸漸地又在夜裏銷聲匿跡。

姜阮阮很開心,但也明白這樣開心的日子恐怕過不了太久。

但裴司昭卻只讓姜阮阮經營好自己的繡坊,若有事自然會提前告知於她。

姜阮阮知道自己於他無甚助力,索性就安心經營繡坊,每日與繡娘們切磋技藝,完成客人們訂下的繡品。

春雨淅淅瀝瀝的下了整整三日,原本回暖的天又瞬間變冷了不少。

街市上早已不見行人的蹤跡,姜阮阮站在繡坊二樓的窗前,瞧著雨幕出神,心底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慌亂。

姚錦春從樓下端來碗熱氣騰騰的甜湯,瞧著姜阮阮站在窗前,忙道:“窗邊寒氣重,妹妹怎麽還站在那兒,仔細傷了身子。”

姜阮阮回頭,看向關心自己的姚錦春:“我總覺得心裏很慌,像是要發生什麽事似得。”

“我聽謝公子說最近朝中的事,不少跟梁王關系親近的朝臣罷官的罷官,降職的降職,誰都能看出來這是因為得罪了太後,祁王在向他施壓。”姚錦春拉過姜阮阮冰冷的手搓了搓。

“謝公子?”姜阮阮擡眸瞧著她,“姚姐姐和謝公子現下如何了?”

姚錦春被她問的神色微頓,臉上閃過瞬間的羞赧,遂松開姜阮阮的手躲到一邊:“在同你說王爺的事呢,怎麽就扯到我身上了,難道妹妹都不擔心王爺的麽。”

姜阮阮道:“是擔心的,可朝中之事我給不了他助力,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不給他添亂就是最好的。”

“妹妹想的開就最好了。”

姚錦春話音剛落,就聽見繡坊樓下傳來責罵的聲音,姜阮阮拉著姚錦春走到樓梯口去看,便見到後堂裏有兩個在繡坊灑掃的姑娘耷拉著腦袋在挨訓。

兩個姑娘瞧著年歲不大,左右也就十四五歲,身量纖瘦,此刻被訓的低著頭,甚至隱隱啜泣。

“那是兩姐妹,說是來京城尋親,豈料親戚早已離京,她們無處可去,最後找到繡坊,我見她們可t憐,又想起妹妹是個心善的,又樂於助人,這才將她們留下了。”姚錦春見姜阮阮的視線落在她們身上,趕忙解釋。

姜阮阮笑說:“姐姐做的對,我若貧瘠便獨善其身,可如今我算通達之輩,自然要兼濟天下才是,我就是瞧著她們有些奇怪。”

“怎麽奇怪了?”

“她們好像不是窮苦人家出身的,雖說做活麻利,可動作實在規訓了些。”

姜阮阮眉頭深鎖,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姚錦春也緊盯著瞧了半晌,也瞧不出所以然來:“要不,不讓她們留在繡坊了?”

姜阮阮搖頭:“許是我多心了,就讓她們在繡坊做著吧。”

她雖如此說,可打量的視線依舊留在那兩位姑娘身上,眸中思慮一刻也不曾停下。

直到溫庭疏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他身上帶著雨水,發絲略微淩亂,腳下生風,便是上樓也未曾停歇。

他在見到姜阮阮時,眼神裏滿是焦灼與慌亂,他顫著聲音道:“娘娘……”

姜阮阮見他如此狼狽的樣子,心裏忽的涼的一片,瞬間瞪大了眼睛:“他知道了?”

姚錦春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啞謎,忙尋了個借口進了屋內,只讓他們主仆二人能好好說話。

溫庭疏在姚錦春進屋後的瞬間跪在了姜阮阮面前,雙眼因為焦急而泛紅。

“在哪兒?”姜阮阮問。

“襄陽侯府。”

姜阮阮瞬間就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想也沒想就朝著樓下飛奔而去。

裴司昭找到了當初殺害他母親的真正兇手,也知道他肯定會為此報仇。

如今她知道裴司昭要做的事,自然就不會坐以待斃,尤其是在如今這個形單影只的局面,她不能舍下裴司昭一個人。

姜阮阮的步履堅決,就連眼神都帶著視死如歸的慨然,見著溫庭疏停在繡坊門前的馬匹,直接拽了韁繩翻身上馬。

勒韁揚蹄,駿馬長嘶。

姜阮阮那抹水綠色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街口,直奔著京城裏的襄陽侯府而去。

淅淅瀝瀝的春雨帶著刺骨的寒意,姜阮阮卻絲毫不覺,任憑冷意在臉上蔓延,雨珠沾濕羽睫。

她到襄陽侯府門前時,侯府中門大開,門房的小廝早已不見蹤影。

姜阮阮渾身止不住顫抖,可內心的悸動卻使得她繼續往前走,踏上臺階,跨過侯府大門,入眼見到的就是侯府內橫七豎八躺著的府兵。

姜阮阮的心跳很快,擔憂愈發濃烈,她再也顧不得許多,提起了裳擺就朝著侯府內跑去。

所到之處都是倒在地上沒有生機、或是因傷痛呼的府兵。

到處都是血,卻又被這場春雨沖刷的幹幹凈凈。

姜阮阮是在襄陽侯府的花園池塘旁邊找到的裴司昭,他渾身早已濕透,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血水。

他抱劍坐在池塘邊的涼亭裏,而他的腳邊正是襄陽侯死不瞑目的慘狀。

裴司昭眸色陰鷙,絲毫不見往日柔情,只是隨意坐著,就能平白讓人驚懼,不敢靠近。

像極了從地獄回來的惡鬼,嗜血、殘忍。

他擡眸與姜阮阮四目相對,只一瞬他就紅了眼,朝著姜阮阮張開了雙臂。

姜阮阮想也沒想朝他奔去,將他抱進自己懷裏。

“我為母親報仇了。”裴司昭埋首在姜阮阮懷裏,聲音很輕,卻又很堅定。

姜阮阮將他抱的更緊了些,心中的擔憂與恐慌也在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隨之而來的就是慶幸。

慶幸裴司昭安然無恙,慶幸她來的及時。

然而下一瞬,侯府外就響起震天的腳步聲,裴司昭擡眸看向姜阮阮,下意識將她松開護在身後。

不過片刻,祁王便慌慌張張的沖了過來,見到滿院子府兵的屍首,以及襄陽侯死不瞑目的慘狀,氣的他當即拔出侍衛的佩刀就朝裴司昭砍來。

而裴司昭提劍輕松一擋,便將他擊的後退幾步。

祁王目眥欲裂,刀指裴司昭怒道:“無禮豎子!你!你膽敢屠我襄陽侯府滿門!”

裴司昭神色平靜淡然,手裏緊緊攥著姜阮阮的手腕,他道:“當初殺我母親時,總該想到有今日,我回來尋仇。”

祁王的眼裏閃過不可思議,可隨後卻是發狠道:“裴司昭你這個畜生!我當初就該連你一起除掉!”

“可惜你沒機會了。”裴司昭的腳踩上襄陽侯的屍首,側眸看向身邊的姜阮阮,淡然的眸子裏滿是不舍與疼惜,他說,“今日之事乃我一人所為,與我妻子不相幹,與我府中上下不相幹,便是尋仇,找我一人就是!”

“你以為你這寒門出身的妻子跑的掉嗎!”祁王目眥欲裂,就連語氣都憤怒至極。

裴司昭道:“我雖誅殺襄陽侯覆仇,卻留下了府中婦孺幼子,若還想為侯府留下一條根,你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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