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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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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姜阮阮沒想到裴司昭會來, 雖然她近來一心撲在繡坊上,但多少也聽過裴司昭在政務上多有不順。

皇帝尚幼,先帝讓他輔政, 兩宮太後垂簾, 如今祁王也入駐朝堂。

雙方原本勢均力敵,奈何祁王妃是魏太後的胞妹, 祁王自然愈發得意,日漸勢大。

裴司昭不得勢, 在朝中做起事也多受制於人,姜阮阮的繡坊開張自然也不想叨擾他, 自然也沒想過他回過來。

甚至, 還與姚錦春一起, 看到她和裴紀獨處。

裴紀笑容不羈,朝著裴司昭揖禮:“小嬸嬸繡坊開張是大事,作為侄兒,我自然要來慶賀。”

“賀禮呢?”

“來時匆忙,忘拿了。”裴紀雙手一攤, 十分無辜。

裴司昭走到姜阮阮面前, 順勢攬過她的腰帶到自己身邊:“不妨現在回去取來, 我等你。”

“王爺……”姜阮阮輕喚,可轉頭看向裴司昭時,才發現他望向裴紀時的眼神裏藏著隱隱怒意。

她沒再開口,反倒是旁邊的姚錦春趕忙上前打圓場:“王爺,其實開張時有人找麻煩, 是小王爺他帶人來解圍, 阮妹妹才邀請小王爺來的。”

“有人找麻煩?”裴司昭望過去。

姚錦春見裴司昭看向自己,微楞後, 又看向姜阮阮後才說:“是啊,多虧了小王爺。”

姜阮阮擡眸與回看過來的裴司昭四目相對,而此刻裴司昭雙眸中的怒意也消散完全,他道:

“既是如此,那倒是多謝侄兒了。”

裴司昭說完,也沒給裴紀再開口的機會,拉著姜阮阮便前往二樓的房間裏。

屋內擺設十分雅致,角落的架子上還擺著兩盆蘭花,墻上掛著收攏的名家畫作,繡架靠窗擺房,書桌上的文房四寶歸置的也很整潔。

“衙門不是有事麽,王爺還有空過來。”姜阮阮拉著裴司昭坐下,又給他斟了茶水。

裴司昭沒拿杯子,只是擡眸看她,半晌才道:“以後不許見裴紀。”

姜阮阮納悶:“我沒見他,是他自己來的。”

裴司昭的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t緊緊抓著姜阮阮的手,帶著拉她自己腿上抱住:

“那你也不能跟他獨處,他心思不純,你得放著他。”

姜阮阮轉頭看他,盯著他的雙眸想了想,她如今與裴司昭是夫妻,既已嫁了人,的確是應該和其他男子保持距離。

所以她立馬道:“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單獨見他的。”

裴司昭見她如此聽話,純凈的雙眸裏並無半分因為他的強勢阻礙產生的不滿,那瞬間他覺得,是不是因為她不在乎,所以對於自己的任何行為都無限包容呢?

“卿卿,你,你……”裴司昭盯著她的雙眸,在戰場上他所向披靡、殺伐果敢,可如今他卻不敢問出自己的心中所念。

人的貪念便是這樣一點點滋養出來的,起初只想著她好便好,後來有了轉機,就想著將她留在自己身邊。

可真的把人留在身邊日日相伴,他就想讓她的整顆心都要圍著自己轉。

若他執拗蠻橫的強留也就罷了,偏偏他又不忍心看她眼裏有傷心難過,到頭來為難的也只有自己。

“我怎麽了?”姜阮阮問。

裴司昭頷首苦笑,隨後才問:“你高興麽?在京城有自己的繡坊。”

姜阮阮忽然就笑了出來,可隨後想到或許有些失禮,才止住笑,卻依舊難掩欣喜笑意:

“起先選店面布置時,我都沒有像今日這般高興過,我真的在京城開了繡坊,雖然都是托了王爺的福,可這是我的繡坊,不是依附於父親,也不依附於王爺,是獨屬於我自己的鋪面,我能自己賺錢養活手底下的繡娘和夥計。”

裴司昭看著她熠熠生輝的目光,如此鮮活明媚的樣子,忽然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卿卿高興,那我也高興。”他說,

姜阮阮垂眸看他,又溫柔小意的倚在他的肩頭:“我近來是因為繡坊的事忽略王爺了,你不生我的氣,好不好。”

“我不曾生氣。”

“胡說,明明就是生氣了,只是不好與我發作,寧肯跟姚姐姐說,也不告訴我。”姜阮阮聲音柔柔的,十分稀松平常的將她一直放在心裏的事說了出來。

原以為會很為難,可如今說出口才發現並沒有多困難,反而還松了口氣。

反倒是裴司昭神情微凜,趕忙解釋:“我沒有同她說什麽生氣的事,我不曾生你的氣。”

“那王爺在同我別扭什麽呢?”姜阮阮借勢問道。

兩人四目相對,目光灼灼,看的裴司昭有些有些恍惚,想起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不自在的錯眼看向別處:

“沒什麽,總之我不曾生氣,我只願你高興,你能留在我身側,便一切安好。”

姜阮阮緊盯著他的雙眸,似乎想從他剎那恍惚的神情中找到些許破綻,奈何一無所獲。

她捧著裴司昭的臉,神情認真道:

“王爺,既然你不願同我說,那我也就不問了,但夫妻之間最不好心有嫌隙,一旦嫌隙驟生,便會波瀾不斷,家宅不寧,最後免不了成怨偶,往後餘生可該怎麽過啊。”

“好,我不與你心生嫌隙就是了。”裴司昭摟著姜阮阮的腰,答的異常誠懇堅定。

姜阮阮笑著:“王爺既不喜我見你那侄兒,我不見就是,但你得信我,我不不會與他有任何牽連,即便是偶遇,也不是我刻意為之。”

裴司昭忽然笑了,他輕點姜阮阮鼻尖,認真道:“這個我知道,在你心裏刺繡賺錢排第一,岳父母排第二,祖父母排第三,我嘛,堪堪排在第四。”

“錯了。”姜阮阮道。

裴司昭神情錯愕:“啊?”

“王爺第五,第四是心柳。”姜阮阮狡黠笑著,眉眼彎彎,看的裴司昭心中那些郁結都消散的幹幹凈凈。

他寬掌覆在姜阮阮的細腰,目光熠熠。

姜氏繡坊開張後,有姚錦春從旁幫忙,姜二郎也投身繡坊幫忙管著賬,倒是也沒出過亂子,有條不紊的經營著。

而姜阮阮也會抽出些許時間,與其他繡娘們聊聊刺繡,互相增進技藝不說,還會培養新的繡娘,雖說忙了些,卻也比在後宅看天樂得自在。

初冬時節天也漸漸冷下來,姜阮阮看著自己親手繡好的鬥篷,心中也愈發滿意,餘光瞥見小竹端了熱水進來,忙開口道:

“你有將暖手套給江家嫂嫂送去麽?”

“婢子下午就送去了,江夫人還說姑娘手巧,好一頓誇呢。”小竹笑說。

姜阮阮這才滿意點頭:“那我就放心了,對了,我此前還尋摸了幾本好書,你有托人送回平湖麽?”

“送了,這時節估計都到江姑娘手上了。”小竹放下水盆,站在姜阮阮身側也瞧著衣架上的雲紋鬥篷。

無論是做工還是刺繡,幾乎堪比宮中技藝。

“姑娘,這是哪家訂的啊?”小竹驚嘆於鬥篷的制作技藝,就連語氣裏都帶著驚艷。

“這天日漸變涼,王爺早起出行怕是會冷,做給他的。”

姜阮阮的手不僅又撫上了鬥篷,一針一線都是出自她手,她十分珍視。

“不過姑娘,最近謝家公子好像找王爺勤了些,愁眉苦臉的,也不知道在愁些什麽。”小竹忽然說道。

姜阮阮從衣架上取下鬥篷撫平疊好,厚度正好,冬日裏披上定然是暖和極了。

她想了想道:“他們男子之間也有悄悄話,下次謝公子再來,你吩咐廚房多備些小菜,醒酒湯也一並備著。”

小竹忽然就笑了:“姑娘倒是清楚,每回謝公子來都是醉著離開,連帶著咱們姑爺都是一身酒氣。”

姜阮阮也跟著笑:“近來繡坊又來了幾位想學刺繡的姑娘,姚姑娘怕是要忙不過來,下月我們也要回平湖了,京城的繡坊,我得尋個信得過的人來照看。”

“姚姑娘不好麽?”小竹忙問。

“姚姑娘是好,可她總歸也會有自己的事,萬一她由其他的人想照看,繡坊不就沒人照看了麽?”姜阮阮放下手中的鬥篷,走到水盆邊洗了洗手,“沒曾想這繡坊是開起來了,照看的事反倒難住我了。”

“咱們回平湖還有月餘,你慢慢再想。”忽的,裴司昭的聲音出現在她身後。

姜阮阮回身看他,嗅著他身上隱隱的酒氣:“謝公子走了?”

裴司昭點頭,閑庭信步的走過來把姜阮阮摟進自己懷裏:“繡坊的掌櫃我也替你留意,不能總指望姚姑娘,不然謝公子此生怕是娶不到她了。”

“好,那就多謝王爺。”

裴司昭又收攏手臂,語氣也多了慶幸:“幸好,我比他聰明。”

姜阮阮笑而不語,兀自拿過帕子擦手,似商量的語氣開口:“王爺。”

“叫夫君。”

“王爺。”姜阮阮轉過身來,裴司昭便將她整個都圈進自己懷裏,下頜抵著她的肩,姜阮阮無奈嘆了聲,也順勢抱著他道:

“我小叔叔遞來話說,他那徒弟過兩日娶親,邀我去吃席。”

裴司昭睜眼,扶著她的肩認真的看著她:“宋玉?”

姜阮阮點頭,還有些不好意思:“前些日子因為他,我們不是有些不愉快嘛,所以我才想跟你商量,看在小叔叔的面上,不得不去。”

裴司昭輕嘆,捧著姜阮阮的臉輕吻她的唇角,又將她整個抱起走向床榻,他道:

“既是小叔叔的面子,那為夫隨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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