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關燈
第124章

尚書府嫁女, 姜太醫的徒弟娶妻,加上宋玉又是如今太醫署內的佼佼者,這婚禮自然辦的十分熱鬧。

而宋玉也為了娶虞家姑娘, 在京城置了套兩進的院子, 地段雖說依舊在內城,但還是有些偏, 可到底是宋玉自己置的宅子,虞尚書倒是也算滿意。

喜宴一直鬧到亥時二刻放才散去, 裴司昭扶著姜阮阮上了馬車,瞧著她略有些疲倦模樣, 心疼的將她攬進自己懷裏, 讓她靠在自己肩頭歇息。

“怎麽參加喜宴還累成這樣。”裴司昭柔聲說著, 手上卻是不自覺的給姜阮阮揉著肩頭。

“那些貴夫人們一個二個都來與我見禮,我自然是要端坐受禮,不能失了你的顏面,端著久了,便累了。”姜阮阮倚在他肩頭, 就是語氣都帶著幾分疲憊。

裴司昭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辛苦我娘子了。”

姜阮阮笑著:“給我小叔叔撐場面, 辛苦也就這一次了。”

裴司昭垂眸瞧著姜阮阮的臉, 鬼使神差的開口道:“我瞧著宋太醫成親時的院子還不錯,雖說只有兩進,可一草一木都是他新婚妻子布置的,雖說院子不大,瞧著卻溫馨啊。”

姜阮阮仔細回想著那座院子, 也跟t著附和點頭:“布置的是很溫馨, 有些像我們姜家的院子,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裴司昭的視線落在姜阮阮的上揚的嘴角, 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那我們的院子呢,你喜歡麽?”

姜阮阮想的很認真:“王府自有規格,家具園子自然不能隨心所欲,地方大,視野開闊,我也喜歡。”

“我記得當時祖父有意把你許給宋太醫,若當時你同意了,如今這院子是不是就由你布置了。”裴司昭擒著她的下頜擡頭,緊盯著她疲累的雙眸,語氣裏也蒙上些不自然的別扭。

姜阮阮擡眸看他,腦子一時轉不過彎茫然的看他:“啊?”

“還啊。”裴司昭不滿的湊近輕咬她的唇瓣,有些慍怒,“我問你,當時若我回去平湖不及時,你是否就同意與他訂親了?”

姜阮阮捂著嘴,回憶著當時的情形沈吟:“唔……應該會吧。”

裴司昭臉色陡然一變,姜阮阮卻突然笑了起來,眼裏的疲憊一掃而空,語氣十分輕快:

“王爺是在吃宋太醫的醋?可這樁婚事不是沒成麽,王爺這是計較我與旁人險些訂親了?”

“我才沒吃醋,當時確實害怕你與他訂親,不然,你猜為什麽虞家姑娘會去平湖。”

姜阮阮緊盯著裴司昭的雙眸,忽然想起當時有不少名門貴女去到平湖,當時還傳言說都是為裴司昭挑選的新王妃來著。

原來是為了引虞家姑娘去平湖跟宋玉見面麽?

姜阮阮心口炙熱,洶湧出的情緒讓她沒法細細思考:“王爺是故意讓宋玉和虞家姑娘見面,然後再引我去相見,然後不與他訂親,是麽?”

裴司昭輕咳別開臉,錯開姜阮阮的視線:“你若是生氣,我給你賠不是,但我不後悔。”

“我生什麽氣。”

“宋太醫這般有前程,又是小叔叔的得意門生,萬一當時我沒那麽做,你們或許就成親了,也不至於跟著我受奚落。”裴司昭越說越小聲。

姜阮阮在京城貴夫人的眼中,看在她身份的面上會恭敬些,可背地裏卻是瞧不上她寒門出身,明裏暗裏說了多少尖酸的話。

這些裴司昭都是知道的。

“你胡說什麽呢,我當時也沒想嫁他,只是因著祖父的身子,想著讓他能安穩養病。”姜阮阮趕忙解釋道,“況且我也受奚落,我不在意那些的。”

裴司昭側眸對上她的雙眸,幾次欲言又止,直到馬車在府門前停下時,他才破釜沈舟的問了句:

“卿卿,既然你沒想嫁他,那你心中的明月是誰?”

姜阮阮心弦微震,像被人堪破心事般,臉上愈發燥熱羞憤,心跳猶如擂鼓,就連聲音都在發顫:“王爺……王爺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裴司昭一直介懷這件事,卻又一次次告誡自己應該心胸寬曠,不應當去糾結這種事,畢竟已然成婚,將來與姜阮阮過一輩子的是他。

可每次卻又十分在意,如今他破釜沈舟,豁出臉把自己心裏計較的話問出來後,又覺得沒什麽必要,如此斤斤計較實非君子度量。

若是姜阮阮再疑心他不信自己,豈不是讓夫妻之間生了隔閡。

“沒事,我就是一問,你不必多心。”裴司昭神態自若,似乎方才的話不是他問的般,也沒管姜阮阮,率先跳下馬車往府內走去。

姜阮阮呆坐在車上,也從開始的緊張變成茫然,又逐漸恍然。

原來此前是因為這件事在鬧別扭麽?

難道他以為自己心裏有其他人,所以才會說他忘了成婚前問問是否有心上人,是否願意嫁他。

可隨後姜阮阮就被慌亂裹挾,愁上眉頭。

那她要告訴裴司昭自己心中的明月是他麽?他會信麽?

“姑娘,王爺都走了。”小竹在馬車前小聲的提醒。

姜阮阮這才回神,身邊的裴司昭早已經離開,她這才在小竹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神情凝重的回到王府。

臥房裏的爐子燒的很旺,十分暖和。

姜阮阮從床上醒來好半天才想起昨夜裴司昭沒有回來就寢,她摸了摸身側的空位,就連心裏也空了些。

直到小竹端來熱水,撩開帷帳:“姑娘醒啦?那就起來洗漱吧,今日姚姑娘還要來說這兩日繡坊的事呢。”

姜阮阮伸了懶腰,這才從被窩裏出來洗漱穿衣,又在鏡前梳妝,挑選著發釵。

“方才娘子來說今日給姑娘做你喜歡的冬筍,王爺衙門裏還有事,就不回來用膳,說晚上江公子要來,也不同你用膳了。”小竹邊給她梳頭邊念叨著。

姜阮阮撚著胸前垂下的頭發,滿面愁容。

小竹停下梳妝站到姜阮阮身側,也是神情凝重:“姑娘,昨夜回府時在馬車裏,你們都說什麽了,怎麽王爺還沈著臉先一步離開呢,你也是愁的眉頭都擰在一起了,這不,早上連廚房那邊都知道你們昨夜吵架了。”

姜阮阮神情茫然看向小竹:“啊?什麽?我們沒吵架啊。”

“可你們那樣,婢子還以為,哎呀,也不知道是那個嘴長的,看到你們一前一後,臉色不好的進府,就說你們吵架了,傳的還有鼻子有眼的。”小竹急的差點跺腳,“不行啊姑娘,咱們姑爺今天不能在書房過夜了,這要是傳出去,你該怎麽辦啊。”

“我能怎麽辦。”

“大家會說你不被姑爺喜歡,都等著看你的笑話,尤其是祁王府那位……”小竹欲言又止,見姜阮阮並不是很著急,忽然就洩了氣。

姜阮阮笑著捏了捏小竹的臉,知道她為自己著急,寬慰道:“你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姑娘心裏要真有數才好。”小竹嘆了聲,“哎,對了,婢子問了庭疏小哥,他說今晚要來的江公子,是江姑娘那留守邊塞的兄長。”

姜阮阮神色欣喜:“是麽?那想來王爺是要同舊友相聚,你去吩咐廚房準備一些好的菜肴,王爺晚上要招待貴客。”

既然江雲佑回了京城,那江雲鬟也勢必會回來京城,到時候一定要帶她去看看自己在京城的繡坊。

如此想著,姜阮阮也沒空再想怎麽跟裴司昭解釋她心中明月的事。

這兩日忙著參加宋玉的婚宴,姜阮阮也沒去繡坊,姚錦春便幫著打理,甚至還提拔了幾個管事的人。

今日進府跟姜阮阮說的就是這兩日繡坊的明細,庫房的收入支出,新招繡娘的教授,以及繡品定制的事,姚錦春都說的頭頭是道,管理的井井有條。

姜阮阮聽得也十分仔細,兩人又交流了些心得,結束時也已經到了傍晚。

“姚姐姐今日辛苦,不妨留下用晚飯,明日再回繡坊。”姜阮阮瞧著外面的日頭,趕忙挽留要走的姚錦春。

姚錦春神色有些為難,可是瞧著日頭有些晚,遂點頭應下:“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謝阮妹妹了。”

姜阮阮忙笑著拉住姚錦春的手,帶她去了自己陳氏與姜二郎的院子,四個人坐在一處傳了晚膳。

滿滿一桌的菜肴,還有姜阮阮最喜歡的冬筍,好些菜都是陳氏親自下廚做的。

這會兒端上桌,陳氏就迫不及待的給兩位姑娘添了菜:“這冬筍是我做的最拿手的,姚姑娘也嘗嘗。”

“多謝嬸嬸。”姚錦春道了謝,又好奇道,“不過,為什麽不見王爺呢,莫不是因為我打擾你們一家用膳了。”

姜阮阮寬慰道:“姚姐姐寬心,王爺是今晚要與舊友團聚,我們在多有不便,便讓廚房送了菜去書房了。”

“哦,那就好。”姚錦春送了口氣,這才埋頭吃著飯。

豈料陳氏忽然開口道:“阮丫頭,想來王爺他們要喝酒,待會兒你親自熬醒酒湯送去,小夫妻倆拌嘴吵架是常事,有的吵才證明感情好,你就送碗醒酒湯去,姑爺自然就會低頭跟你示好的。”

姜阮阮也沒多做解釋,應聲道:“知道了阿娘,我會去的。”

“你要放在心上,姑爺一天天那麽多政務要做,你不能再給她添麻煩。”陳氏苦口婆心勸道。

姜阮阮也只是垂眸嘆了聲,又與姚錦春相視一眼,然後繼續用著晚飯。

用過晚膳後,陳氏便打發姜阮阮回了自己的院子。

初冬時節,入夜後還有些涼,姚錦春則是去了姜阮阮安排好的房間。

直到小廝來傳話說王爺送江公子出府,又叫了t醒酒湯,姜阮阮應聲後,便帶著小竹去往廚房。

奈何廚房的竈上已經熄了火,絲毫不見醒酒湯的影子。

“方娘子,王妃娘娘吩咐熬的醒酒湯呢。”小竹看向正收拾廚房的方娘子,厲聲斥責道。

方娘子神情茫然,行了禮道:“王妃娘娘,醒酒湯不是您已經差人取走了麽,說是王爺飲了酒,得及時奉上醒酒湯的。”

“王妃娘娘幾時讓人來取了。”

方娘子支支吾吾半晌才道:“是姚姑娘,是姚姑娘說王妃娘娘吩咐她來取的。”

姜阮阮一聽,心裏當即便涼了半截,也沒責備方娘子,轉身就疾步往裴司昭所在的書房走去。

豈料她剛到廊下,就聽見書房內傳來碗碟碎裂的聲響,隨後便是裴司昭的怒喝:

“滾出去!別讓我看到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