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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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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亥時一刻, 姜阮阮在屋內準備著明日要帶去繡坊的一些成品繡樣。

比起繡樣畫冊上的圖片,被她刺繡出來作為展示的樣品更能讓客人直觀的看到繡品什麽樣,省卻好些挑選的麻煩。

裴司昭回來她都沒在意, 只知房裏進了人, 還以為是小竹或是翠蝶來伺候她洗漱睡覺的。

她頭也不回的問:“姚姑娘如今在棲鳳居住,不能怠慢, 更不能拿她從前說事知不知道,眼下還有倒春寒, 可不能讓客人受了寒。”

身後的人沒回應,姜阮阮有些詫異, 趕忙回頭, 卻瞧見裴司昭坐在桌邊倒水, 見她回頭,幽幽問道:

“那你可還記得你夫君今夜與別人飲酒?”

姜阮阮神色茫然:“我知道啊,我還叫人送了熱菜,讓你好好陪陪謝公子。”

裴司昭端起水杯的手微頓,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側眸看她:“你都不關心我一下?”

姜阮阮把手裏的繡樣放下, 走到他面前歪頭看他:“我關心你啊, 我不是送了熱菜,還把冷掉的菜都撤走了。”

裴司昭對上她那雙無辜雙眸,似有些洩氣道:“你怎麽不問問謝公子為什麽找我喝酒?”

姜阮阮整了整衣裙,也坐到桌邊,氣定神閑道:“他來平湖你不是時常找他喝酒?”

“……”裴司昭服氣, 放下水杯扯過姜阮阮的手腕給她帶進自己懷裏, 摟住她的腰,順勢捏了捏她的鼻尖, “就這你還叫關心我?你總得問問原因吧。”

姜阮阮被逗笑了,她道:“你們是多年好友,總有些不想讓我們知道的秘密嘛,我幹嘛要問,是不是。”

裴司昭抿唇看她,話頭都遞到這個份上都不接話茬,只用無辜雙眸看他,都生氣不起來,末了在抱緊姜阮阮,埋首在她頸間道:

“謝昀打算回京城找父母說這件事,而後打算在我手底下某個差事好好幹,讓他父母同意他娶姚姑娘為妻,他不介意姚姑娘是否庶出,也不介意她如今被趕出家門,他只是不知道姚姑娘對他的心意,想拜托你打聽一二。”

姜阮阮聽他說話,也顧不得頸間的癢,只盤算道:“姚姑娘接下來會在繡坊做事,我表姐和岳姐姐也在,到時我拜托她們旁敲側擊問問,不過要等他從京城回來,不然我這邊問好,他那邊不成就不美了。”

裴司昭唇角微揚,在她頸間親了口:“他的事解決了,你該關心我了。”

姜阮阮認真的想了想:“是不是醉了,我讓人給你做碗醒酒湯?”

說罷她就要起身往外走,裴司昭哪裏能願意她離開,把她抱得緊緊的,只是擡眸看她:

“卿卿,你就關心關心我,讓我少飲酒,當心身子。”

姜阮阮對上他雙眸,燭火映襯,在他眼裏泛出光來,炙熱而又明亮,姜阮阮的心跳有些快,忍著那瞬間動心時的歡喜,認真道:

“夫君,你要少飲酒,當心身子。”t

“我身子好著呢。”裴司昭說的得意,就勢抱起姜阮阮,讓她腳不沾地的落在床上。

帶著酒氣的親吻在房中牽起些許旖旎,還是二月,寒意不減,可房中卻是熱浪連連,絲毫不減。

*

繡坊開張定在姜阮阮生辰那日,比起在府上受附近州縣官眷前來拜見祝賀,姜阮阮更樂意待在繡坊,教新來的繡娘刺繡。

空了便跟裴司昭去學騎馬,比起此前她還需要別人牽著韁繩帶著她在馬場遛彎,眼下她卻是能自己牽著韁繩駕馬小跑。

裴紀在姜阮阮生辰過後便回了房州,謝昀也回去京城跟國公及國公夫人商議自己的婚事。

眼下王府內也就姚錦春這麽一位客人,與姜阮阮同吃同住,再一起去繡坊。

“這今年的春日宴,你怕是得費費心了。”

晚飯的飯桌上,裴司昭忽然說道。

姜阮阮剛吃了口肉,聽了這話也有些茫然:“春日宴是必須要辦的麽?能不辦麽?”

裴司昭擡首看她,又往她碗裏放了塊肉:“不能,你如今是王妃,成婚過後她們沒有正式拜會過你,正月裏雖然見過卻不夠正式,原本你生辰之日可以正式拜見,奈何那日繡坊開張,如今春日宴便是最好的機會,讓她們正式拜見你,明確你的身份。”

姜阮阮垂頭喪氣,嘴裏的肉都不香了,她說:“那行吧,不過我沒著手辦過宴會,我怕做不好,失了身份。”

“這你放心,馮嬤嬤會幫你的,她此前在宮裏伺候,見過不少宴會,如何辦她會教你的。”裴司昭說。

姜阮阮呢喃著馮嬤嬤,忽然就問出了一直困擾在她心中續集的疑惑:“馮嬤嬤不會說話是天生的麽?”

裴司昭頓手陷入沈思,在他的記憶裏馮嬤嬤就已經失語,可他在宮裏住時也聽人說過馮嬤嬤從前是能說話的。

是先帝登基後,馮嬤嬤便不能再說話了,起初以為她是被藥物毒啞,可經張吟初診斷後得知她從未中毒。

裴司昭起先是打算治好馮嬤嬤的,或針灸、或用藥,都沒什麽起色,後來他也就放棄了。

如今姜阮阮這麽問起,他似乎也有些想不明白,只是無奈道:“不是,是突然不能說話的,張吟初為她診治過,奈何不見成效,幸而有秋彤能聽懂她的意思,做她的傳話人。”

姜阮阮這才點頭應聲:“既然有馮嬤嬤幫忙,那我就開始準備。”

“說是你準備,你也不必親力親為,交給手下人辦,你過過目就好。”裴司昭又貼心的給她夾了菜。

姜阮阮聽了這才露出笑意來:“我就說嘛,我要是事事親力親為,那操心的事可多了,只怕一天二十四個時辰都不夠用的。”

“你還有我,府內的事我也能為你分擔的。”

姜阮阮頷首淺笑,心裏十分歡喜。

有了馮嬤嬤和秋彤的幫忙,春日宴準備的也十分盡善盡美,畢竟馮嬤嬤是從宮裏出來的,一應要求都是按照宮裏的標準來。

姜阮阮就格外放心,每日除了繡坊就是馬場,只需要春日宴露露臉便成。

今年王府的春日宴依舊在燕來閣舉辦。

燕來閣臨近花園,春日裏陽光也好,這會兒花園裏的花也競相開放,春日宴在此處辦是最好的。

晨起後姜阮阮還在梳妝時,便有侍女一一來報,哪家的夫人姑娘到了,她家夫君或是父親是何官職,姜阮阮也將此記在心上。

她來過春日宴,從前她是受邀而來,是所有人裏身份最低的,如今她卻成了春日宴的主人,倒真是讓人想不到。

姜阮阮身著華服錦袍,頭上金玉制的鳳冠華麗耀眼,富貴無極。

她年歲雖不大,可這樣端莊的打扮在她身上不僅不違和,反而愈發的襯托了她的氣勢。

“拜見王妃娘娘。”

她剛剛走到燕來閣,在此地久候的各府夫人姑娘便紛紛福身低頭向她行禮。

姜阮阮攙扶著的是秋彤的手走向主位坐下,而後才道:“主位夫人和姑娘都坐吧,不必拘禮。”

向她行禮的夫人們應聲後,紛紛起身到先前安排好的座位上落座。

姜阮阮瞧著前來赴宴的夫人裏有些見過,也有些是熟面孔,令她意外的是泊州刺史的夫人也來了春日宴,甚至瞧著心情很不錯。

陳懷君的女兒姚月兒也長大了些,少女容貌嬌麗,行為舉止也愈發成熟端莊,與當初的姚錦春有過之而無不及。

春日宴原就是這些官眷夫人前來拜見新王妃的宴會,閑話家常後便是用午膳。

有馮嬤嬤安排,每道菜式都精心烹飪擺盤,絲毫不給人留下話柄的機會。

宴席上,陳懷君身邊伺候的侍女小心翼翼的從外面走來,附首在她耳畔低語幾句後,她便與身邊坐著的刺史夫人說話。

肉眼可見的她眸色幽深,潛藏怒意,此後便再沒動過桌上的菜肴,也不知在氣什麽。

午膳過後,姜阮阮讓各位夫人姑娘們自便後,便拖著疲憊的身軀往棲鳳居走去,直到遠離燕來閣後,她才卸下在眾人面前端著的氣勢,耷拉著肩道:

“小竹,回房後好好給我捏捏,累死我了。”

馮嬤嬤輕聲笑著,又與秋彤比劃了一番,秋彤才道:“王妃娘娘如今可別嫌累,得適應適應,等團圓節進宮見了陛下太後,得時時端著才行呢。”

姜阮阮聽後,原本放松的神色瞬間喪氣起來:“天爺啊,說的我都不想去京城了。”

“王妃娘娘聰慧,許多地方一點就透,想來即便是在宮裏,也會如魚得水的。”秋彤繼續笑著說。

姜阮阮聽完這才有了些許安慰,正要前行,便聽得院墻轉角處傳來熟悉的聲音,話裏話外尖酸刻薄。

“你就同你那下賤的親祖母一個德行。”

“別以為如今你在王府我便不能拿你怎麽樣,我只要看到你與你父親就惡心。”

“除非你死,否則,即便是被趕出家門我也不會放過你。”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沒用的東西,真不知我姚家怎麽生出你這等下賤又沒用的貨色。”

……

姜阮阮的身影出現在院門的臺階時,姚夫人的臉色便立時有些蒼白,眼裏滿是驚訝。

而她面前的姚錦春也是眸中含淚,雖說倔強,卻也難掩難堪。

前兩日姚錦春受了風寒病著沒去繡坊,今日的宴會姜阮阮原是想讓她也來,但她怕碰見熟人也就沒同意。

眼下倒好,卻被姚夫人堵在這裏出言羞辱。

姜阮阮冷著臉看向面前的兩人,也沒說話,示意小竹趕忙上前扶住姚錦春,將她帶離此處。

姚夫人呆在原地,硬著頭皮只等姜阮阮發落。

卻沒想到姜阮阮什麽話都沒說,轉身便離開回去了棲鳳居。

秋彤有些不解,回頭看了看姚夫人,最終還是沒問出口為什麽姜阮阮為何不幫姚錦春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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