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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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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裴司昭得知消息趕到棲鳳居時, 姜阮阮已經睡醒了。

他身著金線莽紋的玄色衣裳,愈發凸顯出他此刻的冷峻與慍怒,他就站在臥房門口, 遠遠地看著姜阮阮, 也沒走進,轉身就要往外走。

正好與翠蝶打了個照面, 見他陰沈著臉,也不敢說話, 可見他要走還是忍不住開口道:“王爺,王妃娘娘已經醒了, 說想見見您呢。”

裴司昭呼吸深沈, 垂眸略作思忖, 而後才端過翠蝶手上的藥碗回去臥房。

“你有頭緒麽?打算如何做,我都依你。”裴司昭放下手中的藥碗後,也沒去看姜阮阮,只是低聲詢問。

姜阮阮皺眉喝藥,才喝了一口就差點因為苦味嘔出來, 奈何翠蝶就守在旁邊, 督促著她喝藥, 她這才委屈巴巴的下定決心,憋足勁兒把藥全部喝掉。

裴司昭看向她的眼神多有心疼,瞧著一旁的蜜餞,趕忙捏著顆,趁姜阮阮放下碗就塞到她嘴裏, 又趁其不備時勾過她下頜湊近親吻。

蜜餞的甜味在嘴裏蔓延, 將藥味的苦澀推的越來越遠,直到親吻結束, 姜阮阮才紅臉含著蜜餞:

“藥苦。”

裴司昭伸手撫上她的臉頰道:“讓你受苦了。”

姜阮阮頷首,淺笑著道:“不如從前苦,我想過了,此事宜早不宜遲,我已經有了解決的法子,只是還需要王爺在此坐鎮才行。”

裴司昭說:“那是自然。”

姜阮阮點頭,隨即喚來小竹吩咐道:“你去廚房那邊,把負責給我熬藥的丫頭帶過來,就說王爺要見她。”

小竹應聲,轉身便離開棲鳳居,飛快的去往廚房。

裴司昭有所不解,可瞧見姜阮阮胸有成竹的模樣,自然沒有多問,只是按姜阮阮的吩咐坐好。

等了片刻,小竹便帶著熬藥的小丫頭來到了臥房裏。

姜阮阮裝出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床邊坐著的裴司昭神色嚴肅,他問:“是你負責給王妃娘娘煎藥?”

雖說小竹去叫她的時候說過王爺也在,可如今聽王爺問她話,還是有些被嚇到,回話的聲音也有些顫顫巍巍的:

“回……回王爺的話,是,是婢子負責為王妃娘娘熬湯藥,以往的湯也都是婢子熬的。”

裴司昭瞥了眼姜阮阮,見她示意,他接著又問道:“你如此盡心,想來也是個忠誠的,應該賞你才是。”

“不……不敢討賞,都,都是婢子們應該做的。”小丫頭一直埋頭,跪伏在地縮成一團,根本不敢擡頭。

裴司昭也沒再多問,隨後便叫人賞了兩吊錢,順便讓小竹再送她回去。

小竹倒是也任勞任怨,拉起那熬藥的小丫頭便起身離開棲鳳居。

裴司昭神色有所不解:“為何大張旗鼓的叫她來,就問這麽兩句話?”

姜阮阮也不裝了,睜著大眼睛看向裴司昭,笑著道:“下餌啊,重點不是你要問什麽,也不是問了什麽,而是小竹送她回去時說的話。”

裴司昭眼裏頓時飽含好奇:“你都安排好了?”

姜阮阮點頭:“既然有人要害我,那我自然是要反擊的,你既是不來我也會差人去請你來的,此事我需要你撐腰,你不能推諉。”

裴司昭握緊她的手,垂眸嘆息:“我哪裏會不來,既然處心積慮害你,我自然也是不會放過下手之人的。”

小竹回來時臉上還掛著喜氣,她向兩位心裏後笑著道:“姑娘,不是,是王妃娘娘,娘娘,婢子已經送她回去的時候好些人都在,按照您的吩咐,一字不差的說了。”

“那就好。”姜阮阮應聲,遂看向裴司昭道,“王爺,我想跟你借庭疏,能不能讓他去保護一下剛才那位丫頭。”

裴司昭不知道小竹到底跟熬藥的丫頭說了什麽,但是他相信姜阮阮做事,想也沒想就同意了,隨即吩咐人去找溫庭疏,又讓小竹跟著去了,至此臥房內便是十分寂靜。

姜阮阮用過藥,又窩在被窩裏,眼下身上隱隱發熱,很快額頭便沁出了細汗。

裴司昭有些擔憂,也沒離開,寬了衣裳也縮進被窩裏抱住她:“用了藥就睡會兒,有什麽事我會處理的。”

姜阮阮應聲,身上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索性就縮在裴司昭懷裏睡了過去。

早上天色還未明,棲鳳居的院子裏便聚集了不少人,而在主屋階前跪著的是位年近四十的嬤嬤,她以額貼地,渾身都在發抖。

反而跪在她身邊的荷香腰背挺直,即便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眼神中還滿是輕蔑之色。

溫庭疏帶著府兵守在院子裏,生怕她們再生事端。

直到主屋的房門打開,裴司昭頎長的身姿站在門口,他臉色陰郁,眸中更是藏著殺意,他負手出來,隨後便有侍女搬了凳子出來。

裴司昭撩了裳擺坐下,而後才盯著荷香,聲音低沈陰鷙:“緣由。”

他簡明扼要,便表示他只想聽到這兩人要害姜阮阮的原因,至於其他的,一概不想得知。

興許是那嬤嬤太害怕了,渾身抖如篩糠,聲音也跟著顫抖:“王爺……王爺饒命,都是,都是荷香姑娘讓奴往娘娘湯藥裏加東西的,不是奴的本意啊,王爺饒命,饒命啊。”

裴司昭微擡手,溫庭疏便立時明白過來,忙讓人把這嬤嬤拖了下去,只留下荷t香一人。

她冷笑道:“王爺是真看重新王妃啊,不過是一截雷公藤,都不至於要了她的卑賤的命,王爺都要親自過問,可我們王妃呢,她可是王爺的發妻,您又為他做過什麽!”

荷香的聲音逐漸放大,滿目悲憤的望著裴司昭,熱淚滾落眼眶,那一聲聲,似乎是在為先王妃鳴不平。

姜阮阮裹著厚衣裳,坐在門後的椅子上,垂眸聽著荷香的話,垂眸嘆息,心裏一時也分不出是什麽情緒來。

裴司昭沒說話,反倒是荷香繼續哭訴道:

“我家王妃命苦,庶女出身,自幼便倍受嫡母苛待,直到遇見您,您就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牽掛的人了,您既然給不了她疼愛,為何當初又要在宮學裏為她解圍,您可知道,就為了那次解圍,她被夫人和三姑娘欺負的有多慘嘛。”

“她為了侯府嫁給您,以為您是良人,能真心待她,可結果卻是空房冷落,甚至還要離開京城來著窮鄉僻壤,她真心待您,處處順著您的心意從不肯違逆,您到底有什麽不滿意的,讓她受如此嘲笑,連個子嗣都不肯有。”

“王妃心善,留了姜氏一條命,還處處高擡於她,沒曾想,她竟然是個白眼狼,不過是商戶之女,竟能翻身做王妃,將我家王妃踩在腳下,如今她所受到的所有恩寵,您從來都沒有給過我家王妃娘娘,您覺得公平嗎!”

裴司昭聽到如今,眼神這才有所動容,瞧著荷香那聲嘶力竭為先王妃的爭辯與哭訴,倒是個忠心不二的。

“既是如此,你針對於孤便是,與王妃何幹?”裴司昭音調陰寒,就連目光都滲著森森寒意。

荷香瘋了似得大聲笑道:“王妃既然不能有子嗣,那賤人自然也別想有,王爺您既然不想要子嗣,此番不正合你意,永遠沒有子嗣了嘛,哈哈哈哈,我們王妃命苦,可我們王妃沒有,別人也不許有。”

裴司昭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當初賜婚聖旨是讓孤娶侯府嫡女,可嫁來的卻是你家姑娘,個中原因你真當孤眼盲心瞎,什麽都不知道麽?”

發瘋似笑著的荷香聽到這話,忽然停了下來,滿眼驚恐的看向裴司昭,忍不住後退了兩步,爭辯道:

“不,不,是三姑娘自己不肯嫁,是她自己躲起來的,我們姑娘是為了侯府,為了王爺您的顏面才上了花轎的,她都是,都是為了你們啊。”

裴司昭冷眸看她沒有說話,直到荷香嚎哭出來,裴司昭才道:

“庭疏,拖下去。”

“喏。”溫庭疏抱拳揖禮,招呼著府兵便上前把人拖離了棲鳳居,只留下荷香最後那悲戚的哭嚎。

裴司昭走進主屋,看到坐在門後的姜阮阮,眸中便已洗去先前的陰寒,滿心滿眼皆是歉意:

“卿卿,是我連累你了。”

姜阮阮擡眸瞧他,起身張開雙臂將他抱住,貼在他胸口道:“是啊,你連累我了,可如今不是都好好的麽,日後你好好教我騎馬,打馬球,我會原諒你的。”

裴司昭語氣輕松的輕笑著應聲,就在此時溫庭疏也像屁股著火了似得跑回棲鳳居,著急忙慌的說道:

“王爺,王爺,完了完了,張大夫來了,他要把人帶走。”

他不管不顧的沖進主屋,一回頭正好看見兩人松開的模樣,難為情的輕咳,低頭繼續說道:

“王爺,張大夫拿了可長可粗的銀針了,說誰要阻止他帶人走,他就紮誰。”

裴司昭眉頭微蹙,姜阮阮也是神色疑惑:“他要荷香做什麽?”

溫庭疏說:“張大夫說她往王妃您的湯藥裏加東西,雖是害您,可那藥方是他開的,您若是有個好歹,他就成了罪魁禍首,所以他覺得這不止是在害您,還是毀他濟世救人的名聲,所以想給她帶走,讓她做藥童。”

裴司昭眉頭蹙的越發深了。

姜阮阮道:“她雖有心害我,可到底是沒得手,若因我而死,我倒是有些過意不去,做藥童也好,讓她將功贖罪吧。”

溫庭疏看了看裴司昭,又小心翼翼的看向姜阮阮道:“王妃娘娘,張大夫的藥童,不是抓藥撿藥的那種。”

姜阮阮茫然,看向裴司昭:“那還有什麽藥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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