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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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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在姜阮阮此刻的心裏, 裴司昭的那些話無疑起到非常強烈的誘惑。

可以不必再受到那些親戚的鉗制,甚至她們還會以自己為尊,既然上天給了她這個機會, 她為什麽不抓住呢?

既然能利用裴司昭狐假虎威, 那她為什麽要放棄。

裴司昭能對她說實話,便是誠心與她合作, 那麽只要她安守本分,想來裴司昭也不會是翻臉無情的人, 或許還能保自家人安穩。

姜阮阮心裏如是想,自然也就下定決心要答應裴司昭的請求。

所以她只能拒絕宋玉, 即便是他對自己有意。

夏日的雨來的急, 興許是許久未下雨的緣故, 雖是暴雨滂沱,可等雨停後的路上倒也不見水漬,仿佛那場急雨是幻想出來的。

姜阮阮手上的這幅繡品是有人定制賀壽的,眼下繡好也得裝好,然後吩咐店裏的跑腿小廝給客人送過去。

等著一切收拾停當, 布莊外的大街上突然傳來喧囂, 饒是現在烈日炎炎, 依舊有人從店鋪裏出來瞧著熱鬧。

姜阮阮也十分好奇,和繡娘們都靠到窗口,看著樓下主街上行駛來好幾輛的馬車,領頭的青年姜阮阮認識,好像是上元節時見過的那位姓謝的公子。

而在他身後跟著的馬車裝飾十分華麗, 還有兵卒保護, 想來這馬車裏坐都是京城裏來的貴人。

“這麽熱的天,怎麽還有人來平湖啊。”有的繡娘突然問道。

“我早上去買包子的時候聽人說, 今年平湖雖熱,比起別的地方來還算好的,也就比往年熱一些,有的地方已經熱的收成都不好了。”

“是哦,今年平湖熱也就是少雨水。”

“這別的地方收成不好,豈不是今年又得鬧災荒。”

…………

聽著繡娘們的討論,姜阮阮也沒說話,只是叫上岳逢秋一塊兒去了庫房,開始為下一幅繡品挑選布料與繡線。

轉眼間便是六月,姜阮阮也從繡娘們的口中得知,那天街上看到的馬車是京城裏來的名門貴女,傳言都是朝中為裴司昭挑選的新任王妃。

如今來平湖無非就是因為梁王在平湖,帶他們來平湖與裴司昭見面,讓他挑選的。

姜阮阮手裏捏著繡花針,倒也無心刺繡,只是在想裴司昭真的會拒絕她們麽?

就在她疑慮之際,便聽得樓下小廝來傳話,說有人來找姜阮阮。

姜阮阮放下手裏的繡花針,帶著小竹便下了繡樓,只見溫庭疏站在布莊內,也沒去茶室,見姜阮阮來時揖禮道:

“姑娘,馬車在外面候著呢,走吧。”

姜阮阮有些疑惑:“去哪兒?”

溫庭疏道:“給姑娘接了單大生意,得姑娘親自上門去談。”

姜阮阮楞了楞,見溫庭疏做了邀請手勢,姜阮阮便覺得應該是裴司昭找自己有事,也就沒有推辭,跟他上了馬車。

姜阮阮沒問,溫庭疏沒說,小竹在一旁倒是十分焦急:

“姑娘,什麽生意還要你親自去談啊。”

姜阮阮撩開車簾,瞧著馬車行駛的路線是往城外去的,城南五裏有處沁香園,是供一些公門中人及富商游玩吃喝的場所。

難道裴司昭是在沁香園見她?姜阮阮心想,又回小竹的話說:

“裴公子介紹的生意,想來小不了,一會兒你跟著我就是了。”

小竹點頭應聲,也沒有再說話,直到馬車停在沁香園外,她都一直乖巧的跟在姜阮阮身後。

剛進沁香園,溫庭疏向守在門口的小廝亮了腰牌,頓時那小廝便對他畢恭畢敬,點頭哈腰的帶領著他們往要去的地方領。

“這園子還是姚家那位校尉郎君推薦的,說是夏日來避暑正好,今日邀了我家公子前來。”溫庭疏便走便道。

姜阮阮立時緊張起來,忙問:“姚家的姑娘也在?”

溫庭疏楞了楞,隨後點頭:“不止她,京城裏來的貴女們都來了。”

說著,那小廝便領著他們到了院子裏的一處廂房,背靠著山,面前是一望無際的荷塘,還有沿著t荷塘邊修建的納涼長廊。

廂房裏供應著眼下這個時節常見的水果,甚至還擺著兩三只蓮蓬讓客人能剝蓮子吃。

姜阮阮坐在窗前,感受著襲來的涼風,倒是也沒那麽熱了。

見溫庭疏出了廂房,她趕忙拿過蓮蓬遞到小竹手上:“吃吧。”

“這裴公子也真是的,叫姑娘來談生意,卻是讓姑娘一個人在這裏等著。”小竹低頭剝著蓮子,根本沒發現姜阮阮的視線依舊落到了窗外。

就在此處廂房正對的涼亭裏,有一對男女正雙手緊握,互訴衷腸,說到動情處,那姑娘還垂眸抹淚,惹的那位小郎君心疼的將她擁入懷中。

那姑娘衣著打扮十分講究,瞧著就知道並非尋常人家的女子。

小竹循著姜阮阮視線望去,原本害羞的別過臉,可下一瞬卻又驚訝的朝著那涼亭望去,不可置信的看看涼亭中的男子,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姜阮阮:

“姑娘,那……那是……”

姜阮阮的心裏並未掀起任何波瀾,甚至十分平靜:“你沒看錯,是他。”

“他無恥。”小竹氣的跺腳,甚至一把將蓮子都捏的稀碎。

“是很無恥。”身後突然有人開了口,姜阮阮忙回頭,便瞧見裴司昭負手走了過來,站在窗前瞧著涼亭裏的那對男女。

姜阮阮別過臉,沒看他,更沒看涼亭裏的宋玉,只是冷淡道:“裴公子就是跟我談這個生意?”

裴司昭在她面前坐下,拿起蓮蓬將蓮子都叩了出來,放入幹凈的盤子裏說道:

“姑娘家裏的人都被他騙了,我讓姑娘認清他的真面目,讓姑娘免於受人欺騙,這麽一想,確實算不得生意。”

姜阮阮垂眸沒有看他:“你既然給我時間考慮,為何又要這麽做。”

“自然是我想萬無一失。”裴司昭神色認真的說道,視線朝著涼亭望去。

此刻的溫庭疏已經走到了涼亭,將那對正在親熱的男女嚇的頓時分開,宋玉將那姑娘藏在身後,也不知溫庭疏說了什麽,宋玉驚訝的往這邊看來。

姜阮阮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喝著茶:“可京城裏來了這麽多貴女,裴公子就沒有動搖麽?”

“未曾。”裴司昭堅定的說道,又侃侃道,“那位姑娘是刑部尚書家的嫡次女,對那位是情根深種,如今瞧來是兩情相悅了。”

姜阮阮咬著下唇沒有說話,只等著房門一開,溫庭疏進來時身後還跟著宋玉與尚書之女。

可當宋玉瞧見屋內還坐著姜阮阮時,登時臉色煞白,就連步子都邁不開,走姿僵硬。

“見過梁王殿下。”尚書之女向裴司昭福身行禮,大大方方,沒有絲毫窘迫。

反倒是她身邊的宋玉此刻因為緊張而四肢僵硬,動彈不得。

裴司昭擡手示意,又對她介紹道:“這位是姜姑娘,姜太醫的侄女。”

姜阮阮起身,與那尚書之女見過禮,視線從頭到尾都沒在宋玉身上強留,反倒是那位尚書之女先開了口,她驚喜道:

“我聽宋公子說他在路過平湖時落水,得一位姜姑娘所救,難道是你?”

姜阮阮禮貌的笑了笑:“不止我,還有梁王殿下。”

尚書之女笑著道:“那還真是有緣,你救了他,他卻成了你叔父的徒弟,真是有緣。”

姜阮阮頷首笑著,反倒是宋玉的臉色煞白,笑的也十分不自然,生怕身邊的那位姑娘察覺出異常。

那姑娘道:“我之前就聽說了,姜姑娘的刺繡手藝一絕,我還想找姑娘定制刺繡,等將來宋公子轉為正品醫士後,我就求我父親讓我們成婚,姑娘能不能為我刺繡新婚用的東西啊。”

宋玉聽見這話的臉色便愈發慘白了,幾次欲言又止,卻又說不出什麽來。

裴司昭靜坐著沒有說話,只是垂眸剝著蓮子,剔除蓮心放在碟子裏。

姜阮阮依舊面色如常,笑著道:“成婚用的東西那就多了,我倒是能做,就是價錢嘛……”

“價錢都好說的,只要姑娘做的好就行。”尚書之女眉眼彎彎,眸中噙笑,顯然是一副對未來充滿期許。

那樣明媚的笑意,一心想要嫁給心上人的模樣,姜阮阮實在有些不忍心卻戳穿她心裏最美好的期許。

裴司昭忙道:“既然是談刺繡,那宋公子應該知道姜姑娘的繡坊在哪兒,不如你帶著去,訂好了姜姑娘才好著手刺繡。”

“也是,宋公子,我們去吧。”尚書之女笑意盈盈,向裴司昭行禮後,便帶著宋玉離開廂房。

姜阮阮冷下臉來,強顏歡笑真的很累,所以她寧願不笑。

只是下一瞬裝有蓮子的碟子便推到了她的面前,她擡眸便迎上裴司昭平靜的雙眸,他說:

“吃吧。”

姜阮阮道:“裴公子讓我看的,我都看過了,可以走了吧。”

裴司昭盯著蓮子說:“蓮子吃了才許走。”

姜阮阮楞了楞,隨即把碟子裏的蓮子一把抓起來全塞進了嘴裏,因著有些多,自然鼓起腮幫子,艱難的嚼著。

那副失儀的樣子把小竹都嚇壞了,忙道:“姑娘你別傷心了,東西不能這麽吃的。”

姜阮阮盯著裴司昭,含含糊糊道:“我就是這樣粗魯的鄉野女子,裴公子是不是也很失望。”

裴司昭掩唇,別過臉掩飾笑意,他道:“未曾,甚至還想說,我的事姑娘考慮的如何了?我能否上門求親?”

此言一出把小竹嚇的張大了嘴,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姜阮阮原就是打算同意的,只是礙於宋玉在家裏人心中的位置,如今這樣的局面對於姜阮阮來說倒也沒什麽損失。

她說:“那你會言而有信麽?立個字據。”

裴司昭起身,從懷裏掏出一方繡帕來,姜阮阮認得,那是裴司昭當初讓她修補的那方繡帕,是他生母的遺物。

裴司昭把那方手帕放到姜阮阮手上,神色認真道:“這方手帕算作我對你的承諾,若我言而無信,必叫亡母泉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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