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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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張吟初年歲不大, 約莫不過而立,衣裳穿的松松垮垮,全然沒個正形, 讓人瞧見時難免會疑惑, 世間大才皆是這般怪誕不羈麽?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在廂房裏跟姜阮阮叔父一起為姜老爺診脈的張吟初便走了出來, 身後還跟著宋玉。

齊聚在福壽堂正屋裏的一家子趕忙圍上去,姜夫人趕忙問道:

“我家老爺身體怎麽樣, 有沒有什麽問題啊,我家什麽藥都有, 能治, 能治的。”

姜夫人神色殷切, 就連眼淚都蓄在眼眶裏,看的人分外心疼。

張吟初抄手站著,神色嚴肅,見滿屋子等候的姜家人,忙擺出一副正經醫家的模樣道:“姜老爺身體並無大礙, 無非就是上了年紀, 操勞過度才暈倒的, 不過……”

“不過什麽?”姜阮阮趕忙問道,她眼裏透著幾分驚懼,生怕聽到曾經聽過的答案。

宋玉站到她身邊安撫道:“姑娘別擔心,有張太醫在呢。”

張吟初倒是也不賣關子,他說:“不過姜老爺還有其他病癥, 幸而發現的t早, 認真調理一兩年,按我的方子用藥就能痊愈。”

姜阮阮有些不可置信:“能痊愈?”

張吟初瞥著她, 有些驕傲道:“那是自然,有我張吟初出手,自然是能痊愈的,不過也幸好發現的早,若是晚個一年半載,只怕神仙也難救了。”

姜阮阮聽完總算是放下了懸著的心,十分慶幸。

而姜夫人也趕忙帶著姜氏與兩個兒子去房內探望姜老爺,留下姜柏意在正屋裏招待著張吟初與宋玉。

“先生辛苦了。”姜柏意雙手奉上熱茶,滿心滿意都是感激。

張吟初倒是不見外,接過茶水飲盡後,拿過紙筆開著藥房,又囑咐著該如何用藥,用什麽藥引等等。

等張吟初開好藥方,姜阮阮便接過來說自己去安排人抓藥,讓姜柏意在堂上守著。

宋玉瞧見姜阮阮的臉色不太好,有些不放心,趕忙跟著出來。

“姑娘也不必擔憂,張太醫不是說了麽,會痊愈的。”宋玉寬慰著說道。

而姜阮阮近來緊繃思緒,直到囑咐家中小廝去藥鋪抓藥後,才真正的松了口氣,站在門口看向朗朗晴天,忍不住燦然一笑。

終於,她的可以不用給祖父沖喜,可以不必承擔閑言碎語以及親戚之間的親情束縛,去追尋自己想要的日子。

宋玉瞧她如此松快的模樣,也忍不住揚唇道:“姑娘放寬心,都會好起來的。”

“是啊,都會好起來的。”姜阮阮回頭看著宋玉,那瞬間竟然也覺得宋玉眉清目秀。

果然是心情好了,看什麽都好看。

姜老爺的身體沒什麽大礙,又診出其他病癥也可以醫治,眼下整個姜家雖然都守著姜老爺,都覺得萬分慶幸。

剛剛入夜,四房家老爺便乘著馬車離開,而姜太醫則宋玉留下負責煎藥,以及用藥的一些方法。

姜柏意負責安排宋玉的住處,其他的人在福壽堂陪著姜夫人待了會兒後,隨著夜色漸深,便都會去了自己的院子。

因著倒春寒的緣故,晚上的風還是有些涼,院子裏四下寂靜無聲,映襯的回廊上的燭火越發昏暗清冷。

姜阮阮回房時小竹已經鋪好床,且將被窩都暖好了,姜阮阮也沒叫人伺候,只是獨自坐在桌前,拿出了裴司昭叫人送過來的錦盒。

她拿到時便在猜測會是什麽,只是後來忙著姜老爺的事,也沒來得及看錦盒裏裝的是什麽。

這會兒閑暇,她才小心翼翼的打開錦盒,卻赫然發現盒子裏放的是一枚玉刻山茶花的禁步腰佩。

姜阮阮的家境雖不是富可敵國,可到底也是見過些好東西的。

可眼下裴司昭送來的玉刻山茶花,卻是觸手生溫,玉質晶瑩剔透,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玉刻。

忽然窗戶被叩響了,姜阮阮立馬警覺的朝著窗戶望去,接著又聽見窗戶被叩響,她小心的問道:

“誰啊。”

然而回應她的,除了叩動的聲響外,便再無其他。

姜阮阮小心翼翼走過去,打開窗戶的瞬間便瞧見了站在窗外的人,裴司昭依舊身著黑衣,負手站在窗前,垂眸看著眼前神色錯愕的姑娘。

姜阮阮有些驚訝:“裴公子……”

“原想白日來的,可我怕會給姑娘帶來麻煩。”裴司昭壓低了嗓音,很輕,好似羽毛劃過水面帶起了些許的漣漪。

姜阮阮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道:“人雖沒來,可送禮物來,還是被人圍著問了許久。”

裴司昭頷首,而後又道:“那你喜歡麽?”

姜阮阮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那樣精致的玉刻說不喜歡是假的,可若說喜歡,她卻沒做什麽事,反倒還是裴司昭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她。

她都無以為報,何來讓裴司昭送她這樣貴重的禮物。

“喜歡,就是太貴重了。”姜阮阮面露難色,“我覺得裴公子說,那煙花做禮物就很好的。”

“你修補好了我母親留給我的手帕,只此一樣,你便受得,不必覺得貴重。”裴司昭認真說著。

姜阮阮一時也不知如何作答,可聽見主屋那邊傳來的聲響,姜阮阮才想起裴司昭此刻還站在窗外,趕忙趔開半步往後退了退,示意他進來。

裴司昭自然也懂,怕引起他人註意給姜阮阮帶來不好的名聲,趕忙跳進了窗戶裏關好窗戶。

隨後院子裏便傳來侍女們走動的腳步聲,以及小聲說話的聲音。

裴司昭垂眸看著姜阮阮說:“我……我今日來,原就是想在窗外和你說說話的。”

姜阮阮應聲:“我知道,看出來了。”

裴司昭的視線也不敢在坊間內亂瞟,只是瞧著眼前的姜阮阮,他說:“張吟初那人就是那樣,但醫術極好,他回來時說過,你祖父的病癥不是大問題,放寬心。”

姜阮阮連連點頭,可聽到這裏她還是認真的向裴司昭行禮,鄭重道:“我原沒想過張名醫會為我祖父看診,多謝梁王殿下,多謝了。”

“不必如此。”裴司昭說,想要上前扶她,卻又礙於眼下身份沒有上前,只是岔開話題道,“下個月我要回去京城一趟,上次的蜜餞點心姑娘吃著可還喜歡,這次我再帶些。”

提起這個,姜阮阮的臉上就浮上一抹紅暈,她低著頭道:“我是個姑娘家,總惦記吃不太好。”

裴司昭卻說:“食色性也,能吃是福氣,不必多心。”

姜阮阮小心的擡頭看向裴司昭,眼神裏更多的便是審視,惹的裴司昭十分疑惑:

“姑娘在看什麽?”

姜阮阮道:“我覺得裴公子好像看的很開似得,什麽都說好,我打算靠刺繡賺錢,裴公子說女子做生意不容易,十分艱辛,眼下我說我一個姑娘家,記著吃不好,公子卻說能吃是福氣,好像沒什麽事會讓公子覺得不好。”

裴司昭負手,屋子裏清冷昏暗的光映在他臉上,卻藏不住他唇角隱藏的笑意,他道:

“也是有不好的,譬如北夷遞來國書,要出使我朝,丞相修書來讓我回京接待,離開平湖這個地方,自然是不好的。”

姜阮阮楞了楞,忙說:“這是國事,公子不應與我說。”

“我相信你。”裴司昭說,“眼下時候不早了,你且休息,我走了。”

姜阮阮點頭,看著裴司昭轉身要走,還未開口囑咐他路上小心,就見他又停下腳步回轉身看向姜阮阮,眸色幽深,陰在了陰影裏,他說:

“姜姑娘,你……”

他欲言又止,姜阮阮卻十分好奇:“我怎麽了?”

裴司昭靜默的站在窗前,看了姜阮阮好一會兒,而後才搖頭道:“沒什麽,晚上把窗戶關緊些,早的話我四月底回來平湖,晚也就是五月初,等我回來。”

姜阮阮不明所以,可裴司昭卻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從窗戶出去後,便消失在了夜裏。

姜阮阮趴在窗前,望著裴司昭消失的方向,滿腹疑惑。

等他回來,等他回來做什麽?

翌日早晨用早飯時,姜阮阮便說如今祖父病著,她要去太清觀為祖父祈福,如此孝心,自然也沒人會阻止。

陳氏也在用了早飯以後親自讓人去套車,還拿出了不少的香火錢讓姜阮阮帶上。

而往太清觀一去就是半個月,此次都是早出晚歸,好些去太清觀拜真人的街坊鄰居都見過姜阮阮長跪在太清真人的像前誠心祈禱。

不過半個多月的時間,整條街都知道了姜阮阮為了祖父的身體日日去太清觀祈福,誇她十分孝順。

就連身體日漸好轉的姜老爺再看到姜阮阮時,眼裏也多了許多慈愛:

“那位張太醫來診過脈了,說用過藥以後好多了,只要再堅持用藥調養就好,你就不必日日去太清觀,來回奔波太過辛苦了。”

姜阮阮伺候著姜老爺用過藥後,放下藥碗道:“我還年輕,不打緊的,只要祖父能快些好起來,日日去才能讓真人見到我的誠心。”

姜老爺說:“真人知道的你的誠心,不必去了,好好經營你的繡坊,我聽你母親說,你姨母同意你表姐來你的繡坊了,你要做到一碗水端平,萬不能厚此薄彼,明白麽?”

姜阮阮點頭應著:“孫女明白。”

“你跟梁王……”姜老爺忽然轉移了話頭,使得姜阮阮心頭一緊,莫名緊張起來。

他沈吟片刻後才說:“他身份太高了,見過不少名門閨秀,你切切不要以為他對你施些小恩小惠便是對你另眼相待,我們門戶雖低,祖上卻也是為官做宰的,風骨還是要有,萬不可攀附權貴,丟了咱們家的氣節。”

姜阮阮t認真點頭:“孫女明白的,梁王於我,不過也是看在我為他修補好對他很重要的手帕,不是因為別的,祖父放心,我不會去攀附權貴,去給他們做小。”

姜老爺看著姜阮阮如此說話,心裏安穩放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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