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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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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餘晚雪見她這幅樣子, 登時氣的沖到姜阮阮面前,擡手往她的臉上招呼去,卻被姜阮阮眼疾手快, 伸手截住。

姜阮阮雖然捏的是繡花針, 可力氣卻是比餘晚雪大些,直接握著她的手腕使她動彈不得。

“姜阮阮你給我放開!”餘晚雪半天掙脫不得, 氣的直跺腳,興許是她的聲音太大, 有引來不少人關註。

姜阮阮用力將她的手放開,瞪著她道:“你也不過是我表哥的堂妹, 與我並不相同, 沒必要處處覺得要高我一頭, 便是你家室好,我也是正經良民,你如此恃強淩弱別敗壞了我表哥的名聲。”

餘晚雪氣的瞪大雙眼,有想要上手教訓,卻聽見餘林孝呵斥一聲, 嚇得她舉著手滿臉慌張, 委屈哭著去拽了餘林孝的衣袖, 指著姜阮阮道:

“哥哥,她仗著是你表妹就欺負我。”

姜阮阮盯著她冷眸輕笑,如此明目張膽就栽贓到了她頭上,也真是當別人都眼瞎了。

文姝越過餘林孝笑著到姜阮阮身邊,拉著她道:“這大庭廣眾之下拉扯總是不好的, 我們在二樓訂了雅座, 小表妹想來也是去看前頭燈王的,走, 跟我們一起去。”

姜阮阮回笑著福身行禮,端莊道:“多謝嫂嫂好意,我還是不去了,晚雪妹妹本就不歡迎我,我若去了她肯定更不高興,還打擾你們一家團聚,表妹我就先回家去了。”

餘林孝神色凝重,瞪了餘晚雪一眼後,才對姜阮阮說:“晚雪還小不懂事,阮表妹別同她計較。”

“她不過小我兩個月,能小多少呢。”姜阮阮知道餘林孝心裏也是有親疏遠近的,也不在意,繼而向他福身,笑著說,“表哥若無其他事,我該回家去了,告辭。”

餘林孝也沒挽留,只略略側身讓了條道出來,讓姜阮阮離開。

裴司昭站在樓梯口負手而立,將此前的一切都盡收眼底,眉頭深鎖,似在思考什麽。

謝昀手裏拿著果子在往嘴裏塞,癟癟嘴評論道:“這世道就是這樣拜高踩低,不過這姜姑娘脾氣不小,想來也不會受欺負了。”

裴司昭也沒理他,只是邁步下樓,正巧在二樓入口與餘林孝一家撞個正著。

餘林孝自然知道裴司昭的身份,立馬便朝著他揖禮深拜,餘晚雪卻是在望著裴司昭時扯出一個笑臉來,又有些扭捏做作的行禮,想要讓裴司昭看到自己最好看的樣子。

裴司昭就站在他們面前:“餘縣丞好家教啊,縱容家裏仗勢欺人十分順手啊。”

餘林孝被嚇的臉色一白,剛要跪下就被裴司昭拽了起來,眸子裏隱隱藏著怒意。

餘晚雪的臉色也不甚好看,直勾勾的看向裴司昭,與他對視一眼,卻被他的樣子嚇得立馬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裴司昭拍了拍他的肩,嘆息一聲,繞過他便往樓下走去:“僅僅是縣丞便如此目中無人,那日後高升豈非全城百姓都不在你眼中了,這些日子不必去縣衙了,好好思過吧。”

餘林孝臉色蒼白,怔怔的站著,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

上元節一過,新年的熱鬧氛t圍也在逐漸消散。

姜阮阮每日都是繡坊與姜家兩地奔忙,甚至也在想著等張吟初來了平湖後,要如何說服姜老爺接受他的診脈治療。

只是張吟初沒等來,倒是等來四房的人來說他家大爺要從京城裏回來了,過兩日要辦家宴,自然也請了姜阮阮他們這一大家人。

二月初的天氣尚有些倒春寒,身上穿的自然還是冬衣。

因是四房祖父為了給自己兒子接風洗塵的家宴,姜阮阮當然是要好生打扮的,艷麗的衣裙顏色襯托了她瓷白的膚色,又為這倒春寒添了些許的暖意。

四房家的宅子跟姜阮阮家的宅子就隔了兩條街,倒是也不遠。

馬車剛在四房家宅院的門口停下,就瞧見位衣著光鮮的男子與小姜氏站在一處,在大門口迎著姜老爺。

進府後姜阮阮便瞧見四祖父的臉上一直掛著笑,十分歡喜,似乎年輕了不少歲。

姜阮阮和曹念雲跟著小姜氏在院子裏坐著,曬太陽看孩子,不去正堂上湊熱鬧。

擡頭間姜阮阮便見到熟悉的身影從大門口而來,途徑庭院往正堂走去。

“你這丫頭看什麽呢?”小姜氏看姜阮阮的神色有異,忙打趣的開口說話,順著她的視線也瞧見那往正堂去的少年公子,忙說:

“那是我哥哥在太醫院裏的徒弟,年歲不大,好像才十八呢,這孩子模樣英俊,也勤學好問,我哥哥可喜歡他了,說是找到了能接自己衣缽的人了。”

姜阮阮應聲,也沒再往那邊望去,只是將朝她撲來的元柳抱進懷裏,逗著她哄著她。

“姜姑娘?”

只是原本該去正堂的那位少年公子突然折返了腳步,停在院中,小心翼翼的往姜阮阮這處看來。

姜阮阮被叫的有些驚訝,趕忙回頭去看他,總覺得他面善,卻始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宋玉滿臉歡喜,再次朝著姜阮阮揖禮一拜,眸中含笑,卻又有無甚感激道:

“姑娘應該不記得在下了,可我卻時時記得姑娘的救命之恩,以及借我盤纏上京考太醫院的這份恩情,我原還想這次跟師父回平湖時再找姑娘當面道謝,未曾想在此處遇見姑娘,當真是上天垂憐。”

姜阮阮被突如其來的熱情感謝嚇到了,忙後退兩步:“原來,原來是你啊,不必謝我。”

宋玉的臉上滿是歡喜,又想起要跟自家師父說的話了,忙向姜阮阮行了禮,而後便匆匆去了正堂,等著交代完事情後,又才折返出現庭院中。

小姜氏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與曹念雲遞了個眼色,曹念雲立馬反應過來,抱過元柳笑著說道:

“妹妹你先坐著,元柳餓了,得給她找些吃的,你就在這兒坐著,我和小姑姑去去就來。”

姜阮阮起身想要挽留,小姜氏也過來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趕緊坐下,而後便跟曹念雲往後院走了去。

只留下姜阮阮和宋玉兩個人坐在院子裏,氣氛有些微妙。

宋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又悄悄地看了眼姜阮阮,隨即笑道:“我是沒想到,姑娘你會是我師父的侄女,你說巧不巧。”

姜阮阮也應了一聲:“那是挺巧的,那宋公子呢,在太醫院可還習慣?”

“太醫院裏人才濟濟,我能得師父青眼實是燒了高香,自然要更加勤勉才是,習慣嘛,倒還是能習慣的。”宋玉的笑意也不如此前靦腆,也逐漸放松下來。

姜阮阮又應了一聲,也不知道要問些什麽,反倒是宋玉對姜阮阮十分好奇,趕忙說道:

“我聽說姜姑娘你還開了繡坊?這世道女子賺錢不易,想來姑娘也是受了不少委屈。”

姜阮阮說:“說不受委屈吧,卻又是受了些委屈,不過,也熬過來了,眾人再有不滿意與不解,總歸是管不到我的,日子得過自己的,是吧。”

宋玉連連點頭,十分讚同道:“姑娘說的很對,日子都是過給自己看的,就像這風寒冷熱只有自己清楚,旁人也管不到不是。”

姜阮阮聽宋玉如此說話,心裏也覺得這人還不錯,又忍不住多說了兩句:“你方才從外面回來,是我叔父有什麽事麽?”

宋玉也沒拿姜阮阮當外人,他忙說:“哦,是張太醫也來了平湖,原是要來家裏用午飯的,豈料梁王那邊叫他,一時來不了,我是去回我師父話的。”

“張太醫?”姜阮阮一聽這姓氏,又被裴司昭叫去,突然就敏銳了起來。

宋玉連連點頭:“是啊,就是張吟初張太醫,他可是當世名醫,聽說原本在軍中效力的,就在梁王麾下,此次來平湖也是梁王特地召他來的,說是有什麽事囑托他。”

姜阮阮聽到他如此說,忽然想起之前在桃山莊時裴司昭說的那些話,還以為他們只是有約定,原來是特地召他來的嗎?

在四房家裏用過午飯後,姜阮阮便跟父母一起回去了姜家,在馬車上,陳氏神秘的笑著問道:

“那孩子就是當初你在莊子上救得的那位吧,我記得當時那孩子十分窘迫,粗布麻衣的,沒想到最後能靠近人才濟濟的太醫院,瞧你們聊的挺好,難得見你如此。”

姜阮阮點頭說道:“宋公子此人溫文有禮,甚至知道我開繡坊不易,是個會說話的人。”

陳氏說:“你叔父也說了,那孩子聰慧,一點就透,將來有他自己的前途,這模樣也英俊,我也瞧得上,將來再有你叔父提拔,總能在太醫院站穩腳跟。”

姜阮阮側首看著陳氏,試探道:“阿娘莫不是想……”

陳氏笑說:“那孩子實在不錯,與你也說得來,比你姨母們說的還要好些,將來又在太醫院做事,那可是好差事啊,那樣你這一生也就不愁了,也不必被那餘家姑娘瞧不上。”

眼下姜阮阮到了及笄的年紀,也是議親正當年,可陳氏十分急色,生怕自己的女兒會嫁不出去。

姜阮阮忍不住嘆息,忙勸道:“阿娘,我是女孩兒家,你如此急著給我找婆家,知道的是你在為女兒的終身大事打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否有什麽病癥,讓你如此著急為我說親。”

陳氏忙說:“世上的好姻緣不多,你若不抓緊些,錯事那些好的姻緣,吃虧的都是自己,你看阿娘我不就是個例子麽?”

姜阮阮知道陳氏與陳懷君之間的往事,也明白若是當初不信了姚星馳為了讀書再等等的話,她也不會錯失姚家的姻緣,讓陳懷君有機可乘。

可如今的姜阮阮並不是當年的陳氏,她並不在意自己能否成婚,甚至不成婚更好,所以她道:

“姻緣好不好要自己說了才算,阿娘,即便是不成婚我也能過好自己的日子,若只是為了讓別人瞧得起,那就得一直往上爬,爬到最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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