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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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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姜阮阮聽見江雲鬟如此說, 自然也是驚的睜大了雙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她。

忽的,她想起了曾經梁王來平湖前一些傳言, 說他面目可憎十分兇惡, 更是殺人不眨眼。

可她在認識裴司昭後卻覺得這些話不過是空穴來風,倒是殺伐果敢是真的, 否則如何能在北境立下赫赫戰功呢。

“那是為什麽啊?”姜阮阮輕松問著。

江雲鬟卻是眉頭緊鎖,似乎想了很久, 而後才將當初的事娓娓道來。

鎮北侯之女魏姝音入宮三年後盛寵不衰,因著宮中其他的皇子前前後後或是夭折, 或者被離奇暗害, 所以魏姝音生下六皇子後, 先皇為了保護自己的這個兒子,便將已經出宮建府的裴司昭接回了宮中,由他照看著這位小皇子。

先皇又極為寵愛這個幼弟,念及他也不過十三歲,便在宮中開設學堂, 邀了些朝中官員適齡的公子入宮陪他讀書。

而魏姝玉因要時常入宮陪著姐姐, 自然與裴司昭也熟識。

後來有一年裴司昭所住的宮室突然燃起滾滾濃煙, 火不大,燒的也不過是幾幅字畫,以及女人穿的衣服。

可裴司昭卻像是發了瘋一般扒拉著灰燼,似乎還想從那些灰燼中找出一二件完整的物件來,卻都無濟於事。

此時幕後燒毀物件是魏姝玉得意洋洋的看著裴司昭, 揚起笑臉道:

“你年紀小小就被這些女人的物件所惑, 我這是在救你,讓你知道別的女子送你的東西你一件都不能留。”

又恰逢此時她還瞧見裴司昭懷裏露出的繡帕一角, 根本沒註意t到此刻的裴司昭依舊被怒意蒙蔽了雙眼,滿眼皆是恨意。

魏姝玉眼疾手快的搶走裴司昭懷裏的那方繡帕,還打算繼續丟在盆裏燒掉,可眼下的裴司昭自然不會容她胡來。

雖搶回了繡帕,可那繡帕一角卻被燒了洞。

魏姝玉氣的跺腳:“那是哪個不知廉恥的女子給你的,呸,你快燒掉,她們都是狐貍精,都是勾引你的,你快燒掉。”

她還想去搶奪裴司昭握在手心視若珍寶的手帕,卻不料彼時十五歲的裴司昭已經力氣不小,趁著她撲過來想要搶奪繡帕的同時,將她掀翻在地,狠狠掐住她的脖頸。

裴司昭雙目赤紅,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就連手上也在逐漸用力,勢要將神色茫然無辜的魏姝玉掐死。

“九郎!”江雲佑急切的聲音在外面想起,沖進來時就瞧見魏姝玉依舊被掐的翻了白眼,若是再不救人,只怕會被他掐死也說不定。

江雲佑也顧不得許多,趕忙帶著謝家的那位公子一同沖了上去,強行將裴司昭的手從魏姝玉的脖子裏拿開。

死裏逃生的魏姝玉驚魂未定,根本連動都不敢動。

幸而魏姝音來的及時,她身邊的侍女連忙上前將魏姝玉護在懷裏,見到自己的姐姐來了,魏姝玉這才哭出了聲,大聲告狀道:

“姐姐,姐姐,我要跟陛下告狀,梁王他要殺了我,他竟然要殺了我。”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魏姝音看著整個宮室的糟亂,以及裴司昭那失去理智的模樣,連忙出聲問道。

江雲佑也是隱忍著怒氣向魏姝音抱拳一禮道:“魏貴妃娘娘,令妹囂張跋扈,荒唐行事,竟然敢放火燒梁王在宮中的宮室。”

“你胡說,我只是……我只是燒了那些不知廉恥的狐貍精給他的東西,陛下說了他是忠直男兒,將來會有大前途的,我看不得他被女人毀了而已。”

魏姝玉說的振振有詞,大義凜然,一副她拯救浪子於水火的模樣。

裴司昭也逐漸找回理智,看著自己宮室裏一片狼藉,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此刻眼淚卻是不受控的落下眼眶。

他起身向魏姝音行禮後輕聲道:“還請貴妃娘娘帶著魏三姑娘趕緊走。”

“小九……”魏姝音還想安慰他一句。

卻見裴司昭直接抽出了劍架上收藏的寶劍,劍刃鋒利泛著寒意,劍身直指著魏姝玉道:“帶著她滾,她若再碰我的東西,我便殺了她。”

他語氣兇狠,根本不像是在說笑,尤其是剛剛從死亡邊緣回來的魏姝玉自然是被嚇的不輕,回去就發了高熱,病了十來天才好轉。

而裴司昭也將自己鎖在了遍地狼藉的宮室,就連江雲佑與那謝家公子想要留下他都不肯。

自幼便照顧著他的馮嬤嬤因說不出話,只能跪在宮室外陪著他。

姜阮阮聽完忍不住問道:“那些東西對裴公子來說,竟那麽重要麽?”

說到這裏,江雲鬟的眼光也暗淡下去,忍不住嘆息:

“我們這樣有父母在身側的孩子自然是體會不到的,梁王是德武皇帝的老來得子,可他駕崩時梁王不過三歲,生母徐昭儀又為其殉葬,雖然當朝太後對他細心教養,先帝對他也是多有恩寵,可到底是寄人籬下,魏三姑娘燒的那些都是徐昭儀的遺物,僅存的畫像也都被她燒了,一點念想都沒給他留。”

姜阮阮聽後也是倍感唏噓,只是端端坐著,回想起他初見裴司昭時,便是為他修補繡帕,原來那方繡帕對他來說那麽重要。

難怪瞧見完好無損的繡帕時,他會有失而覆得的神情。

三歲大的孩童正是需要母親關懷的時刻,而裴司昭卻是靠著母親的遺物表達思念。

“那今日魏三姑娘搶了他的繡帕,也難怪裴公子會那般動怒了。”姜阮阮感嘆著。

“那她活該。”江雲鬟毫不留情的啐了一口,“她是侯府嫡女,親姐姐又是受寵的貴妃,外甥又是天子,她自然覺得天底下她最尊貴,她想要什麽就得要到,就是有一點,她囂張跋扈,卻沒腦子。”

姜阮阮忽然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倒是覺得這梁王續弦也未必會娶這位魏三姑娘,否則家宅不寧,就不是聯姻了。”

江雲鬟也瞬間反應過來:“是哦,她與王爺不睦,又怎麽可能讓她做續弦,不過,萬一太後施壓的話,王爺會不會妥協呢?”

“我覺得他不會,裴公子這人雖重情義,卻不盲目,況且……”姜阮阮欲言又止,況且裴司昭親眼見過侯府的人是如何給先王妃下毒的。

為了自身利益不顧他人死活,想來裴司昭也是不願意再娶魏姝玉的了。

興許是因為江雲鬟高興,晚上又留下姜阮阮在府中用飯,連同姜柏意都受了邀請。

只等晚飯結束後,姜阮阮才跟自家兄長一塊兒回家去。

可她今日卻是知道太多事了,晚上竟怎麽都睡不著,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中回想的都是裴司昭看著魏姝玉時隱忍怒意的眼神。

裴司昭幫過她多次,於她來說也算的上是朋友了。

可她卻是什麽忙都幫不上的,總覺得有些說不過去,後來想想,若是他日後再來買繡品,就給他讓五成價好了,不賺錢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少賺。

忽然姜阮阮察覺到屋頂上似有響動,她驚訝的坐起身來,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外頭的聲響,又拽過一旁厚實的鬥篷穿上。

她下了床,小心翼翼的開了臥房的門往外間走去,想要叫醒守在外間的小竹。

只是姜阮阮還沒走到小竹的床前,就被強有力的手臂拉住,下一瞬便被捂住了嘴,帶著它往後退了幾步。

姜阮阮張嘴便咬,可始終咬不到對方的手指,直到嗅見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這才安靜下來:“裴公子。”

裴司昭楞了楞,遂松開了對方的手後退一步,有些尷尬的輕咳:“在下失禮了。”

姜阮阮趕忙拉緊了鬥篷往後退了幾步,與他隔開一些距離。

雖是在夜裏,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到底是不好的,所以她問:“你到底是正人君子,怎麽一而再的闖女孩兒家的閨房。”

裴司昭自覺失禮,也沒辯解,只是放輕了聲音,生怕吵醒了這屋裏的其他人。

他說:“我原是來送信的,沒曾想吵醒了姑娘。”

姜阮阮直勾勾看他:“什麽信?”

“姑娘既是醒了,那便直接說與姑娘聽,就這兩日我會回去京城,恐怕要臘月才會回來,白日裏的事嚇著姑娘了,特來致歉,等我回去京城,會再為姑娘搜羅些時興的繡樣拿來。”

裴司昭的聲音很輕,語氣也十分認真,聽得姜阮阮心頭一熱,笑道:

“這等事,找個小廝來說就好了,怎好讓公子跑一趟啊。”

“道歉嘛,總要自己說才最有誠意。”裴司昭頷首說道,隨後便從懷裏取出那封寫好的信放在桌案上。

他說:“此次回京恐怕會有旁的事,姑娘除了繡樣,可有什麽別的想要的麽?”

姜阮阮想了想,遂搖搖頭:“於我來說繡樣就是最好的了,多謝裴公子。”

裴司昭立身在黑暗裏,瞧著角落裏站著的小姑娘,即便她瞧不見自己此刻的神色,卻依舊鄭重其事的向她揖禮。

剛要離開時,忽然停下腳步來,又折回到姜阮阮面前,問:“當真沒有別的想要的嗎?”

姜阮阮有些不解的看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小聲道:“我聽嬌嬌說京城裏有家鋪子的糕點好吃,裴公子若是臘月回來,能不能幫我帶些,我也想讓家裏人嘗嘗。”

裴司昭垂眸看她,似乎在思考什麽,而後鄭重的點頭應聲,從窗子上翻了出去攀上墻頭,消失在了姜家的宅院裏。

姜阮阮想著危機解除,也就放下心防準備回去睡覺,可隨後卻又回想起來,趕忙去將信收起來藏好,甚至望著那扇關好的窗戶發呆。

日後她定要將這些窗戶關好再睡,萬一哪天真的來了賊人可怎麽辦,畢竟是姑娘家的閨房,不好讓人來的如此隨意。

姜阮阮打定主意,這才回去臥房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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