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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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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時至冬月初就已經很冷了, 姜阮阮給家裏快滿周歲的小侄女做了好幾件小衣裳,正咿呀學語的孩子十分討人喜歡。

裴司昭回去京城時,一並也將魏姝玉帶走了, 可怎麽看怎麽都像是他為了送魏姝玉才回的京城。

魏姝玉離開平t湖, 眼下她的日子也就安穩不少,每日忙著刺繡, 卻也不忘探訪名醫。

她心中所念除了自己與白家的婚事外,另一件便是祖父的病況。

在姜阮阮的記憶裏, 自己祖父的病來的急,暈倒後便立即請了大夫前來診脈, 可大夫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說是內裏的毛病, 若是能早些發現或許還有的救。

後來祖父的身體堪堪拖了大半年,在姜阮阮成婚以後不久便故去了。

姜阮阮心裏惦記著此事,故而私底下一直在探訪名醫,想要找到更好的大夫來為祖父診治。

冬月十六晨起,姜阮阮就被陳氏從被窩裏掀了起來, 那撲面而來的寒意讓她忍不住去摸被子, 雖腦子被冷清醒了, 身體卻還是十分疲累。

姜阮阮抱著被子可憐巴巴的看著陳氏:“阿娘,我再睡一會兒,一小會兒。”

“不行,今兒是你三姨父的生辰,你林孝表哥親自來邀請的, 我們不好不去, 快起來收拾收拾。”陳氏將姜阮阮從被窩裏拉起來,安撫道:

“你明日睡, 明日不出門,哪怕在被窩了窩一天阿娘都不說你。”

姜阮阮回想起此前在申家的時候陳二娘說的那些話,便癟了癟嘴,十分委屈道:“阿娘我不想去,你知道的,有餘家姐妹在我肯定會被拿去做比較的,到時候我肯定會被奚落。”

陳氏輕撫上她的面頰,倒是也憂心此事,過後又道:“我前些日子聽說餘家四房的那位大姑娘定親了,定的是渠州的一戶軍曹人家,說的明年成婚呢。”

姜阮阮有些驚訝:“可團圓節前還有人說她會入王府伺候呢。”

陳氏也想不明白,只道:“說是團圓節夜宴回去就病了,請了好些大夫去看都不成,說是心病。”

姜阮阮仔細的回憶著團圓節那晚發生的事,先王妃說了好些刻薄的話,想來清高自傲的餘青雪有些受不了,這才落下了心病。

“你姨母雖有錯,到底是我的親姐姐,一母同胞,又有什麽隔夜仇呢,你林孝表哥親自來請,想必也是有意要緩和兩家的關系,既是給了臺階咱們就下,反正阿娘也說了,我家丫頭的婚事是不許她們拿去做人情交易的。”陳氏揉著姜阮阮的臉安撫著她。

姜阮阮看著陳氏這副慈愛的樣子,倒是也心軟了,一頭栽進陳氏的懷裏將她抱緊緊的蹭了蹭,活像只撒賴的貓。

陳氏似乎也很享受,等著她撒完嬌,再讓小竹來伺候她洗漱穿衣打扮。

如絮的雪落了整整一夜,這會兒整個屋頂都積了厚厚的雪,此刻還在下。

平湖這地界是三年不下雪,下便會下夠三年的雪,十分稀奇。

興許是陳氏在申家與她那些姐姐發了脾氣,這回在餘家見到的時候都是客客氣氣的,假裝沒發生申家那件事,面上一團和氣。

而餘青雪不能入王府去伺候的事落了空,又說了個軍曹人家,曾經巴結過的人家這會兒都在背後議論著,就連曾經瞧不上姜阮阮的餘晚雪在這樣的場合見到姜阮阮,都不來嗆聲了。

“瞧瞧,那是姜家的那位姑娘吧。”

“瞧著像呢,真是個有福氣的姑娘,聽說這梁王和先王妃都找她買過刺繡呢。”

“是嘛,她竟那麽有出息了。”

“說起來也是姜家姑娘聰慧,憑著一手技藝博得青睞,真是令人羨慕啊。”

……

姜阮阮許久沒見到方君綺了,這會兒兩姊妹聚在一處坐著嗑瓜子,卻沒想到還能聽見一耳朵閑話,不過這次竟然是誇她的,也實屬意外。

似乎那些姨母們也聽見了這樣的閑話,擡眸望向姜阮阮時也帶著幾分審視,陳氏忙朝她招了手示意她過去。

“阿娘,喚我有什麽吩咐啊。”姜阮阮問。

陳氏拉著她坐到自己身側,陳二娘便率先開口問:

“早就聽說你的繡品還賣給了王府,想來你跟那王爺也是十分相熟了?”

姜阮阮聽著她的問話有些不明所以,也不知道她問這話是什麽目的,自然是不能貿然回答,若說是相熟,那她要是求些她做不到的事,她幫還是不幫呢。

所以姜阮阮連忙搖頭:“先王妃娘娘在時,倒是常常來買繡品,可王爺就只來買過一次,只能說王爺慧眼識珠,我卻是高攀不上相熟兩個字的。”

“就是說嘛,這丫頭也就繡活技藝還說的過去,哪裏能因此博得王爺的青睞。”陳四娘依舊是說話毫不客氣,絲毫不會顧及別人顏面。

姜阮阮也沒答話,只是面色無辜的坐在一旁,聽著陳二娘道:

“這林孝也是做了好些年的縣丞,在這平湖也是有口皆碑的,從前還指望著青雪能入王府伺候,等縣令高升後便讓王爺提拔咱們林孝做縣令,如今倒好,那丫頭真沒用。”陳二娘也是毫不避諱的撇撇嘴,面露嫌棄。

陳三娘道:“可阮丫頭到底只是個開繡坊的小姑娘,即便是王爺青睞,像林孝升遷的這種大事,又怎麽好向王爺諫言,除非王爺看上了咱們阮丫頭,納她做個妾。”

“這梁王是什麽人,怎麽會與寒門結親,三姐姐你怕是醉酒糊塗了。”陳四娘瞥了她一眼。

她說的倒不是假話,自古與人結親都講究的是門當戶對,平民百姓是鮮少能嫁入官宦人家的,那官宦人家的姑娘更不會低嫁。

梁王府又非一般官宦人家,而是當朝天子的皇叔,是皇親國戚,還權傾朝野,即便眼下是續娶,照樣能娶得高門貴女。

而姜家這樣的寒門,要想往上爬就得像打賭一樣去嫁個秀才,若是秀才爭氣將來科舉中榜光耀門楣,就連妻子都跟著成了官眷,可謂是魚躍龍門一早得勢。

若是秀才不爭氣,哪怕中個舉人也能能在衙門裏某個差事,好歹是公門中人,也是說的過去的。

姜家雖有姜柏意這個舉人在,卻也只能堪堪撐起些許門楣,這樣的寒門家族,即便祖上再有什麽權傾朝野的人物,也是罩不住如今的後人。

所以眾人都覺得,依姜阮阮這樣的家室根本入不得王府,更別說做王爺的妾,何況她還自己做生意。

她們三言兩語說著,姜阮阮也不放在心上,她從來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沒存任何妄想的心思。

她只知道自己要做的是找到名醫為祖父醫病,然後借此機會說自己像真人發了願,終身伺候太清真人,只為換取祖父康健。

如此孝心,自然也不好有人說什麽。

姜阮阮心裏如此想著,卻聽見姨母們又說:

“這不是還有二姑娘嘛,眼下先王妃故去了,新王妃指不定是個好脾氣,林孝不是從縣令那裏聽來說京城裏已經在為王爺續弦挑選人了麽,不如咱們找些門路去京城打聽打聽,看看最終會花落誰家,到時候咱們說說情,再厚禮奉上,只求新王妃能同意晚雪入王府伺候就行,二姐姐你說呢?”

陳三娘的話聽著像是在理,姜阮阮卻是驚的瞪著眼睛不敢相信。

原來她們慣會拿別人婚事做人情交易的,姜阮阮如今有陳氏護著,又覺得王爺瞧不上她出身,便把目光鎖在了餘晚雪身上。

雖說餘晚雪也樂意之至,可姜阮阮聽在心裏總覺得十分不舒服。

在餘家用過了晚飯,有方君綺的堅持,陳三娘一家倒是來了姜家,陳氏十分熱心腸的為她們收拾著客房,姜阮阮卻是主動邀請方君綺晚上同自己一起睡。

姊妹兩個自上次陵陽一別也快半年沒見了,方君綺實在有好多話與姜阮阮說。

見她如今脫離了張家那個魔窟,人都明亮鮮活起來,愛說愛笑,看的姜阮阮十分慶幸自己的堅持。

有了陳氏的挽留,陳三娘母女倆便留在姜家做客,陳三娘陪著陳氏說話,姜阮阮就帶著方君綺去布莊的繡坊,參觀自己刺繡的地方。

繡坊的生意如今做的紅火,來定做刺繡的不少,自然繡娘們做的也十分賣力,看著她們努力刺繡賺錢的樣子,方君綺面露羨慕之色。

等著和姜阮阮去樓下茶室喝茶的時候,方君綺依舊難掩眸中羨艷:“阮阮,你說我要是也來你的繡坊刺繡,你說好不好?”

姜阮阮有些驚愕:“姐姐來當然好,只t是為什麽啊?”

方君綺難掩喜色連連點頭:“曾經只是聽你說了繡坊的事,如今見了卻是另一番景象,如今我在家裏也是無所事事,母親也托了方家的親戚給我說別的親事,你知道我這心裏……我不想,所以我也想像你和她們一樣自己賺錢,你就留下我吧,好不好?”

姜阮阮自然是歡喜方君綺如今的改變,可隨機便是愁上心頭:“萬一姨母不準呢?”

“她不準我也要留下。”方君綺堅定的說道,“我從沒為自己的事做主過,但這一次我想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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