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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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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江雲鬟昂首滿臉傲氣的看著魏姝玉離去的背影, 直到她的人完全離開布店,她才面露苦色,委屈巴巴的拽著姜阮阮衣袖露出臉給她看:

“阮阮你看, 她好狠的心啊。”

姜阮阮心疼的輕撫她臉上的指痕, 又呼了呼那紅腫的地方,恰逢此時岳逢秋也眼疾手快的拿來了冰帕子, 姜阮阮忙拿過帕子小心的為江雲鬟輕拭臉頰。

“我可算見識到她的跋扈了。”姜阮阮說著,又小心翼翼的吹了吹, 生怕江雲鬟疼。

江雲鬟委屈巴巴撅著嘴,滿目可憐的看著姜阮阮:“她是不是也欺負你了。”

姜阮阮忍著笑, 隨後才道:“她說話是難聽了些, 說我像是會伺候人的奴婢, 轉頭我讓她給了二百兩的銀票。”

江雲鬟眼睛都瞪大了:“你怎麽做到的?”

姜阮阮想了想,又思忖了會兒後,才說道:“她是來買我繡品的,我就賣給了,四百五十兩, 我記得寒衣節前你讓我做一套花團錦簇的繡品, 是祝賀你在京城裏的閨中密友開春的婚禮的, 我打算那這個給那魏三姑娘,你那好友的新婚賀禮我再給她做一套龍鳳呈祥的繡品,總歸還有些日子,保證你在過年前把繡品送回去,好不好?”

江雲鬟想了想, 也忘了臉上的疼了, 隨即道:“那繡品的錢我可不加哦。”

姜阮阮忍著笑輕點她的鼻尖,笑說:“不加不加, 總歸是不必那麽辛苦。”

江雲鬟應聲,又把臉湊過去讓姜阮阮繼續為她揉臉。

有現成的花團錦簇的繡品,姜阮阮也就開始著手準備江雲鬟新的的賀禮繡品,所用的布料、絲線都得一一挑選過。

剛從堆放布料的倉庫出來,小廝就疾步過來,行禮說裴公子來取刺繡了。

姜阮阮回憶起裴司昭定制的那方繡帕,忙回去繡樓去拿了繡帕去樓下的茶室。

裴司昭這回沒有坐著,他負手站在窗前,透過半開的窗戶瞧著外頭街上路過的行人,直到姜阮阮的身影出現在茶室內,裴司昭才轉過身來,頷首回禮。

比起往日穿的那身玄色衣袍,此刻他身上這件棗紅色的圓領大右衽的錦袍竟然襯托的他有些白,眉目深邃,貴氣逼人。

姜阮阮小心的走進,把那方繡好的帕子給他,說道:“這綠菊的刺繡我是第一次做,也不知道裴公子可還滿意。”

裴司昭低頭看著那方繡帕上的刺繡,雖說是第一次繡綠菊,可是配色卻是極好,線條溫柔,像是那株綠菊在迎風搖擺。

他接過繡帕,十分滿意的點頭:“姜姑娘的技藝精湛,我很滿意。”

被誇讚的姜阮阮雙眼明亮,還有些不太好意思,她說:“那裴公子喜歡就好,日後若再有需要還可以找我,給你價格優惠。”

裴司昭略略頷首,似乎是在隱藏笑意,可繼而卻轉為嚴肅,看著姜阮阮時飽含歉意,他握著繡帕的手揖禮道:

“魏三姑娘的事,在下向姑娘致歉了,我不知道她會如此為難你。”

姜阮阮想到自己賺到的錢,本來想說也不是什麽大事,可一想到若是日後那魏三姑娘再來尋釁的話,依著她的身份,只怕也難以抗衡。

所以她心中念頭一轉,隨即問道:“這件事與裴公子有什麽關系啊?”

裴司昭看著姜阮阮的雙眸,卻又在瞬間錯開,掩唇輕咳似乎在掩飾什麽,隨後後才說:“此前與姑娘定制的繡帕t,是因為我母親生前喜愛山茶花,又逢她忌日,便想將繡帕供奉給她,豈料被三姑娘看到了。”

姜阮阮仔細的聽著,也瞬間恍然魏姝玉為何突然登門來給她下馬威,羞辱她。

原以為是為著先王妃的事,未曾想竟是為了裴司昭。

就因為他在姜家的繡坊裏定制了刺繡,這便急吼吼的沖上門來找姜阮阮麻煩,如此急切行事,實在讓姜阮阮心裏不舒服。

所以她對裴司昭說:“裴公子,我不知道魏三姑娘為何對我有如此敵意,我不過是本分的平民百姓,為了生計而努力活著的人,我靠著雙手掙錢,甚至還會力所能及的去幫助她人,我並非成心要與你們這等權貴攀上關系,只想本本分分做我想做的事,不想牽累旁人。”

姜阮阮的語氣輕柔,似委屈,又似請求,聽在心人上總會莫名心疼。

裴司昭神色嚴肅,他說:“她在平湖的日子夠久了,日後應該不會再有機會與姑娘見面了。”

姜阮阮十分感激的看向裴司昭,眼眶濕潤的向他福身行禮:“多謝裴公子體諒,我等小民是真的惹不起啊。”

裴司昭端正身姿站在姜阮阮面前,瞧著她原本明亮的雙眸染上水汽,分明覺得失禮,卻又沒移開視線,他輕聲道:

“姑娘受委屈了。”

姜阮阮聽著他這話,心裏的大石頭也就落下來,裴司昭明事理,只要他明白姜阮阮在這件事中被無辜受牽連,那麽魏姝玉即便是再有動作,那也是他們二人交涉。

可唯一讓姜阮阮憂心的,便是裴司昭將來若是續弦娶了這位魏三姑娘,那他們便會是夫妻,那時又該怎麽辦呢。

正在此時,也不知是哪裏得到風聲的魏姝玉帶著侍女風風火火的闖進了姜家布莊,也沒等人迎接,就連門口守著的溫庭疏也沒能將她攔住,直接便沖進了茶室。

瞧著眼前對面站著的兩人,魏姝玉的臉色陰沈到了極點,尤其瞧見裴司昭手裏還握著繡帕,也沒多想,趕緊一把搶過來攤開仔細看著。

繡帕上的綠菊,一株舒展身姿盛開,一株含苞待還掛著露珠,不像是繡的,反倒像畫上去的。

魏姝玉輕咬著下唇隱忍妒火,在裴司昭伸手過來拿時側身躲開,繼續拿著這方繡帕欣賞,遂揚起笑臉,炫耀般望向姜阮阮,驕傲的說:

“這是昭哥哥送我的麽?那日從隱逸園回去就說那裏菊花開的好看,沒想到昭哥哥都記著呢,還特得定了方繡帕送我,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才是。”

姜阮阮瞧著她握著那方繡帕時歡喜欣賞的樣子,有那麽一瞬間真的以為是裴司昭定制給她的。

畢竟繡帕可以說是定情信物。

可隨後她就在裴司昭眼裏看到她從沒見過的情緒,她所認識的裴司昭即便不茍言笑,也是十分溫和有禮,處處周到妥帖。

可如今卻在他眼裏看到了隱忍的怒意,他眉頭微擰,壓制著眸中的怒火,他直勾勾看著魏姝玉時不像是在看一位姑娘,而是在看戰場上的仇敵。

為何會這樣,難道說因為知道先王妃是被這位三姑娘的母親毒害的,就對她如此厭惡麽?

裴司昭全然不顧魏姝玉那佯裝的歡喜,毫不留情的從她手裏拿回繡帕扔在地上,又狠狠地踩在腳下。

姜阮阮被他這無聲的怒氣嚇的後退了幾步,根本不想參與進去。

魏姝玉的歡喜的笑容僵在臉上,滿眼都是不可置信,通紅的雙眸裏噙滿眼淚,瞬間就滾落眼眶。

裴司昭此舉無疑是在打她的臉,不僅如此,甚至是在羞辱她。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只是直勾勾看著她,哭的梨花帶雨委屈至極道:

“我到底是哪裏做錯了,要你要這麽對我,還是,還是在這樣一個低賤的繡娘面前,昭哥哥你為什麽這麽對我。”

“我說過了,不許你這麽叫我。”裴司昭眸色陰冷,就連語氣也令人生寒。

可魏姝玉依舊在哭,根本不聽他的話,只是無能的吼道:“魏姝瑤那個賤人到底有什麽好,分明是她搶了我的婚事,明明嫁給你的應該是我,憑什麽,憑什麽你要這麽對我,我才是你的妻子,難道說,難道說這低賤的繡娘勾引你,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不能這麽對我。”

眼下的魏姝玉絲毫沒有往日的貴氣,可憐的像只發了瘋的野貓。

姜阮阮又往後退了幾步,他們把茶室門口擋著,她也不好讓魏姝玉讓路,否則以魏姝玉的性格指定就會把炮火集中在她身上。

裴司昭凝眸,實在不想見到這痛哭的魏姝玉,他曾拒她多次卻依舊無濟於事。

他也原本不想如此下一個姑娘的臉面,可魏姝玉實在令他忍無可忍。

“魏姝玉,別忘了你的身份,若是不想小嫂丟人,趕緊回去。”裴司昭依舊神色淡淡,只是眼中的怒意卻絲毫沒有退減。

魏姝玉抽噎的看著他,淒楚可憐的想要得到裴司昭的一點憐憫,可終究是她多想了。

裴司昭遙遙朝著姜阮阮揖禮,他道:“打擾姑娘生意了,繡帕給我做方新的,繡品錢一分錢也不會少你的。”

姜阮阮連連應聲,再次福身行禮送他們出茶室。

可魏姝玉卻在臨走前去拽裴司昭的衣袖,不僅被他躲過,甚至撫過那片被她觸碰過的地方。

出了茶室後,他什麽話也沒說,只讓魏姝玉的侍女將她帶回王府去。

等著都安靜下來後,姜阮阮這才松了口氣坐到了凳子上,斟茶自飲,眸光卻落到地上那方沾著裴司昭腳印的繡帕上。

到底他跟那位魏三姑娘有什麽恩怨,能讓他這麽生氣,連碰了一下他的繡帕都能扔在地上踩一腳,也不給魏姝玉機會。

如此想來,姜阮阮忽然覺得她家店鋪日後可能會安安穩穩的經營了,既然魏三姑娘成不了梁王妃,那麽她就沒有機會在平湖久居。

那姜家的繡坊以及姜阮阮也都安全了,如此一想姜阮阮登時喜上眉梢,歡歡喜喜的出了門,又去買了些好吃的點心果脯,直接就奔江家去了。

想到此前魏姝玉那般囂張的掌摑江雲鬟,那她就應該告訴今日發生的事,讓江雲鬟狠狠地出一口氣。

果不其然,江雲鬟聽完後先是捂嘴大笑,險些笑的背過氣去,直道:“魏姝玉啊魏姝玉,沒想到你也有今天,我這胸口的氣憋了好幾天了,可算大大的出了口氣了,不過……”

“不過什麽……”姜阮阮嘴裏咬著點心問。

江雲鬟的臉色也嚴肅起來,即便眼角還掛著笑出來的眼淚,她也沒來得及擦,反而十分認真的想了許久,隨後才道:

“我記得我哥哥說過,他與梁王同窗讀書時發生一件事,若非如今的魏太後去的的快,只怕梁王會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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