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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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梁王妃病重的事不脛而走, 前去王府探望的官眷不少，就連遠在泊州的陳懷君都來了平湖，而跟她一道來的, 還有姚錦春。
江家的馬車停在王府門前時, 荷香正出門與陳懷君她們道別，推拒她們送上的禮物。
姜阮阮跟在江雲鬟身後走進時, 荷香立馬換上一張笑臉，福身行禮：“雲鬟姑娘, 姜姑娘。”
“小表妹也是來探望王妃的？”陳懷君側眸瞧著姜阮阮，語氣裏還有些輕蔑, “王妃娘娘此刻用了藥正睡著, 不叫人打擾呢。”
姜阮阮看向陳懷君, 瞧著她們帶著禮物即將要離開時的樣子，也就信了。
她看了看手裏的錦盒，比起陳懷君她們帶來的略顯寒酸，卻依舊飽含心意，她將捧在手裏的錦盒遞到荷香的面前：
“王妃娘娘既然歇下了, 那便不打擾了, 荷香姑娘, 這是我尋了好久的人參，王妃娘娘既是歇下了，那就請姑娘代為轉交，請王妃娘娘好生將養身子。”
“表妹，王府裏什麽沒有, 就連我們送來的燕窩王妃娘娘都不收呢。”陳懷君連忙說道。
荷香瞥了她們一眼, 望向姜阮阮和江雲鬟時卻滿臉笑意，她雙手接過姜阮阮手上的錦盒, 柔聲說道：
“昨兒個娘娘聽說雲鬟姑娘要來探望，便回絕了其他的客人，只等雲鬟姑娘和姜姑娘進去說說話，至於這個人參，想來王妃娘娘也是很喜歡的。”
陳懷君聽後臉色大變，很是不服：“憑什麽她們能進去。”
荷香道：“陳娘子，這是王妃娘娘的吩咐，婢子也不清楚，既是王妃娘娘吩咐，您就請回吧。”
荷香的臉色不善，卻又十分恭敬的將姜阮阮和江雲鬟迎入了府內，看的姜阮阮也十分納悶。
“王妃娘娘不是歇下了嗎？”她疑惑的問。
江雲鬟卻笑道：“你傻啊，王妃娘娘是不願意見她們，才那麽說的。”
姜阮阮這才恍然大悟，但走在前面領路的荷香卻是笑而不語，也沒多說話，只將兩位姑娘領到了衍慶居。
比起三月時，眼下的衍慶居裏藥味甚濃，就連梁王妃的臉色也愈發蒼白憔悴。
這才夏末還未入秋，她在軟榻上躺著時就已經蓋上了薄被，就連披散著的頭發也失去了往日發光澤。
她吩咐人為姜阮阮和江雲鬟搬來凳子，又拿來茶水點心，她問：“在門口見到陳娘子了？”
江雲鬟忙點頭應著：“是呢，見到了，還給娘娘帶來了不少補品。”
梁王妃嘆息一聲，又闔眸休息的半晌，唇邊笑意森然，她道：“姚家有個過了及笄之年的姑娘，姚刺史打算將她送進王府伺候王爺。”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十分平常的事，可眼下房裏還有姜阮阮在，所以她當即便正襟危坐起來，又小聲道：
“娘娘與嬌嬌有私房說，我不如先避開。”
梁王妃擡眸看她，笑意轉而溫柔：“不怕的，你是雲鬟的閨中密友，便不是外人，坐下喝茶吃些點心有些話你也未必不能聽，不打緊的。”
可姜阮阮卻還是十分規矩的起身，向梁王妃道：“娘娘厚愛，可民女卻不能沒有規矩，我就在院子裏的小花園裏等著，等娘娘和嬌嬌說完話再喚我前來。”
梁王妃凝視著姜阮阮的模樣，眼神幽深，似在想什麽，隨後笑道：“我差人跟著你吧，今日王爺在府上，萬不能沖撞了。”
姜阮阮福身行禮，遂帶著王妃安排的侍女便走出正殿。
衍慶居院子不小，亭臺樓閣一應俱全，房舍比姜家兩個院子加起來的都多，更別說涼亭建在荷塘邊上，與王府園裏的荷塘連在一處，放眼望去荷葉田田。
姜阮阮就在涼亭裏坐著吹風，似想到了什麽似得，回頭望向身後跟著的小侍女：
“王府的廚房在哪裏啊？也不知道娘娘胃口怎麽樣，我想給她做道口味清淡的平湖小食，也不知道娘娘有什麽忌口？”
那侍女想了想t，隨即道：“大夫說沒什麽忌口的，我帶姑娘去吧。”
姜阮阮應聲，忙跟著小侍女便往王府的廚房走去。
王府的廚房建在不算偏僻的院子，格局很大，院門口掛著的匾額上廚司兩個字十分醒目。
姜阮阮剛走到院門口，便聽見裏面傳來熟悉的聲音，引得她忍不住側目，只一眼便叫她神色驚愕，呆楞在了原地。
廚司內佇立著身穿甲胄的府兵，一個個手持利刃，神色肅殺氣息明顯，而在院中的空地上溫庭疏強按著老嬤嬤，迫使的她只能跪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王爺，就是她，就是她負責王妃娘娘的藥食。”溫庭疏說道。
而他面前站著的身姿頎長的青年端過一旁侍衛手上的藥碗嗅了嗅，又放了回去：“還有什麽話說。”
他語調冰冷，似詢問又是肯定。
可姜阮阮瞧著他的側臉，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登時腦子裏一團亂麻，雙腿毫無反應的站在原地，根本沒想到要逃跑離開，
“沒什麽好說的，一切都是老奴的過錯，是我恨毒了梁王妃，也是我親手下的毒，王爺要殺要剮，請便吧。”那老嬤嬤擡頭看了眼裴司昭，沒有絲毫認錯的意思。
不過姜阮阮在聽到這句話時十分驚愕，梁王妃竟然是中毒？
可她是高高在上的王妃，是皇帝的姨母，是天底下頂頂尊貴的人，到底是誰敢向她下毒。
裴司昭負手而立，垂眸看著眼前人：“你是侯府老人了，也別忘了還有位覃太醫。”
那位嬤嬤的臉色突變，不可置信的擡頭看向裴司昭：“都說了是我一人所為。”
“那為王妃請平安脈的太醫為何會隱瞞不報，你真當孤那麽好騙？”裴司昭語氣陰狠，擡腳踹在老嬤嬤的肩頭，將她踹翻在地。
“殺了。”他冷冷的撂下話，轉身便帶著府兵向廚司外走來。
小侍女連忙拽了拽姜阮阮衣袖，讓她趕緊低下頭，她這才反應過來，後退幾步低頭福身行禮，不去看從廚司裏走出來的裴司昭。
姜阮阮低下頭的餘光中，她瞧見裴司昭大步流星的走出來，又停在她的面前，根本沒有挪步離開。
“給，給王爺請安。”姜阮阮的喉嚨有些硬，吐出的幾個字幾乎都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裴司昭說：“你怎麽來了？”
這句話中的疑問讓姜阮阮十分不解，有些害怕，不知他問的是怎麽來了王府，還是怎麽來了廚司。
姜阮阮想不明白，卻一直低著頭，如實說道：“聽說王妃娘娘病重，特來探望。”
裴司昭身上的清冽雪山松柏氣息甚濃，尤其此刻兩個人站的這樣近，姜阮阮的心裏越發的緊張和不可思議。
她到現在才真實的反應過來，其實她早應該明白的，他衣著不俗，就連束發用的發冠都極為精致，就連刺史夫人都要對他畢恭畢敬。
她其實早就應該想到裴司昭不是凡人才對。
裴司昭又瞥了眼姜阮阮身邊的侍女，似威脅道：“今日的事，不必同王妃說起，若是她問起來，就說京城侯府裏的人把她帶回去了。”
“喏，婢子記住了。”侍女的聲音顫顫巍巍的回應著。
裴司昭又說：“你也是，不許多嘴。”
姜阮阮忙應聲答道，裴司昭也沒再挽留，帶著府兵便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後廚。
等著他走遠姜阮阮才敢擡起頭來，看著他們已經消失在回廊上的背影，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小侍女趕忙上前將她攙扶起來：“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姜阮阮連連搖頭，接著小侍女的手臂才站起來，又拍拍身上的灰，繼而轉頭看向小侍女，雙目發直，呆怔道：“他竟然是梁王，是陛下的小皇叔。”
小侍女輕笑道：“王爺就是看著嚇人，其實不兇的，你別害怕。”
姜阮阮應著，可心裏和身體上卻還是在發怵，心裏卻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感到有些慶幸，她一生都活在平湖這樣山高皇帝遠的地方，見過最大的人物也就是縣老爺和姚星馳了。
可如今她不僅得了王妃的青睞，還見過梁王不說，甚至還得他幫助。
如此想來姜阮阮的心裏還有些小得意，只覺得此生都沒什麽遺憾的事了。
姜阮阮的繡活在平湖城裏首屈一指，技藝精湛，令人嘆服，可廚藝卻實在沒有遺傳到陳氏。
她拿手的那道小食是前世在臨溪白家時小竹教的，她想家的時候就會做，時間久了自然也就成了她的拿手點心。
她將小食端到王妃面前時，梁王妃也十分愉快的嘗了嘗，而後便再也吃不下，讓荷香端了下去。
梁王妃依舊斜倚在榻上，面色蒼白，就連呼吸都十分微弱。
姜阮阮瞧著她的模樣，又想起在廚司聽見的那些話，想到裴司昭的囑咐，又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
“我這身子不中用，也不知道能活幾何。”梁王妃眼眶通紅，可眼裏卻並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反而帶著幾分坦然，她望著江雲鬟說，“下個月團圓節，我想辦場團圓節夜宴，屆時王爺也會來，雲鬟姑娘，你來幫幫我吧。”
江雲鬟連忙起身行禮道：“娘娘，您身子虛弱，何必勞心費神呢。”
梁王妃的視線望向門外片刻，而後才道：“我還有些事沒交代，總要交代清楚了才好，姜姑娘，你也來，好不好。”
姜阮阮平靜起身行禮，她道：“多謝王妃娘娘邀請，民女一定會來的。”
梁王妃唇邊笑意甚濃，也無他話，只是一臉疲態，靠在軟榻上便昏昏欲睡。
江雲鬟見狀喚來荷香，吩咐她好生照看王妃後，便帶著姜阮阮離開衍慶居，出王府回家。
馬車裏姜阮阮神色凝重，略略蹙眉望著一處出神，看的江雲鬟十分好奇：“你魂兒丟在王府了？”
姜阮阮猛地擡頭看向江雲鬟，那眼神也嚇了她一跳。
江雲鬟道：“你做什麽，嚇到我了。”
姜阮阮握緊她的手，湊近她耳邊低聲道：“我在王府遇到了裴公子，他竟然是……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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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妃病重的事不脛而走, 前去王府探望的官眷不少，就連遠在泊州的陳懷君都來了平湖，而跟她一道來的, 還有姚錦春。
江家的馬車停在王府門前時, 荷香正出門與陳懷君她們道別，推拒她們送上的禮物。
姜阮阮跟在江雲鬟身後走進時, 荷香立馬換上一張笑臉，福身行禮：“雲鬟姑娘, 姜姑娘。”
“小表妹也是來探望王妃的？”陳懷君側眸瞧著姜阮阮，語氣裏還有些輕蔑, “王妃娘娘此刻用了藥正睡著, 不叫人打擾呢。”
姜阮阮看向陳懷君, 瞧著她們帶著禮物即將要離開時的樣子，也就信了。
她看了看手裏的錦盒，比起陳懷君她們帶來的略顯寒酸，卻依舊飽含心意，她將捧在手裏的錦盒遞到荷香的面前：
“王妃娘娘既然歇下了, 那便不打擾了, 荷香姑娘, 這是我尋了好久的人參，王妃娘娘既是歇下了，那就請姑娘代為轉交，請王妃娘娘好生將養身子。”
“表妹，王府裏什麽沒有, 就連我們送來的燕窩王妃娘娘都不收呢。”陳懷君連忙說道。
荷香瞥了她們一眼, 望向姜阮阮和江雲鬟時卻滿臉笑意，她雙手接過姜阮阮手上的錦盒, 柔聲說道：
“昨兒個娘娘聽說雲鬟姑娘要來探望，便回絕了其他的客人，只等雲鬟姑娘和姜姑娘進去說說話，至於這個人參，想來王妃娘娘也是很喜歡的。”
陳懷君聽後臉色大變，很是不服：“憑什麽她們能進去。”
荷香道：“陳娘子，這是王妃娘娘的吩咐，婢子也不清楚，既是王妃娘娘吩咐，您就請回吧。”
荷香的臉色不善，卻又十分恭敬的將姜阮阮和江雲鬟迎入了府內，看的姜阮阮也十分納悶。
“王妃娘娘不是歇下了嗎？”她疑惑的問。
江雲鬟卻笑道：“你傻啊，王妃娘娘是不願意見她們，才那麽說的。”
姜阮阮這才恍然大悟，但走在前面領路的荷香卻是笑而不語，也沒多說話，只將兩位姑娘領到了衍慶居。
比起三月時，眼下的衍慶居裏藥味甚濃，就連梁王妃的臉色也愈發蒼白憔悴。
這才夏末還未入秋，她在軟榻上躺著時就已經蓋上了薄被，就連披散著的頭發也失去了往日發光澤。
她吩咐人為姜阮阮和江雲鬟搬來凳子，又拿來茶水點心，她問：“在門口見到陳娘子了？”
江雲鬟忙點頭應著：“是呢，見到了，還給娘娘帶來了不少補品。”
梁王妃嘆息一聲，又闔眸休息的半晌，唇邊笑意森然，她道：“姚家有個過了及笄之年的姑娘，姚刺史打算將她送進王府伺候王爺。”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十分平常的事，可眼下房裏還有姜阮阮在，所以她當即便正襟危坐起來，又小聲道：
“娘娘與嬌嬌有私房說，我不如先避開。”
梁王妃擡眸看她，笑意轉而溫柔：“不怕的，你是雲鬟的閨中密友，便不是外人，坐下喝茶吃些點心有些話你也未必不能聽，不打緊的。”
可姜阮阮卻還是十分規矩的起身，向梁王妃道：“娘娘厚愛，可民女卻不能沒有規矩，我就在院子裏的小花園裏等著，等娘娘和嬌嬌說完話再喚我前來。”
梁王妃凝視著姜阮阮的模樣，眼神幽深，似在想什麽，隨後笑道：“我差人跟著你吧，今日王爺在府上，萬不能沖撞了。”
姜阮阮福身行禮，遂帶著王妃安排的侍女便走出正殿。
衍慶居院子不小，亭臺樓閣一應俱全，房舍比姜家兩個院子加起來的都多，更別說涼亭建在荷塘邊上，與王府園裏的荷塘連在一處，放眼望去荷葉田田。
姜阮阮就在涼亭裏坐著吹風，似想到了什麽似得，回頭望向身後跟著的小侍女：
“王府的廚房在哪裏啊？也不知道娘娘胃口怎麽樣，我想給她做道口味清淡的平湖小食，也不知道娘娘有什麽忌口？”
那侍女想了想t，隨即道：“大夫說沒什麽忌口的，我帶姑娘去吧。”
姜阮阮應聲，忙跟著小侍女便往王府的廚房走去。
王府的廚房建在不算偏僻的院子，格局很大，院門口掛著的匾額上廚司兩個字十分醒目。
姜阮阮剛走到院門口，便聽見裏面傳來熟悉的聲音，引得她忍不住側目，只一眼便叫她神色驚愕，呆楞在了原地。
廚司內佇立著身穿甲胄的府兵，一個個手持利刃，神色肅殺氣息明顯，而在院中的空地上溫庭疏強按著老嬤嬤，迫使的她只能跪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王爺，就是她，就是她負責王妃娘娘的藥食。”溫庭疏說道。
而他面前站著的身姿頎長的青年端過一旁侍衛手上的藥碗嗅了嗅，又放了回去：“還有什麽話說。”
他語調冰冷，似詢問又是肯定。
可姜阮阮瞧著他的側臉，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登時腦子裏一團亂麻，雙腿毫無反應的站在原地，根本沒想到要逃跑離開，
“沒什麽好說的，一切都是老奴的過錯，是我恨毒了梁王妃，也是我親手下的毒，王爺要殺要剮，請便吧。”那老嬤嬤擡頭看了眼裴司昭，沒有絲毫認錯的意思。
不過姜阮阮在聽到這句話時十分驚愕，梁王妃竟然是中毒？
可她是高高在上的王妃，是皇帝的姨母，是天底下頂頂尊貴的人，到底是誰敢向她下毒。
裴司昭負手而立，垂眸看著眼前人：“你是侯府老人了，也別忘了還有位覃太醫。”
那位嬤嬤的臉色突變，不可置信的擡頭看向裴司昭：“都說了是我一人所為。”
“那為王妃請平安脈的太醫為何會隱瞞不報，你真當孤那麽好騙？”裴司昭語氣陰狠，擡腳踹在老嬤嬤的肩頭，將她踹翻在地。
“殺了。”他冷冷的撂下話，轉身便帶著府兵向廚司外走來。
小侍女連忙拽了拽姜阮阮衣袖，讓她趕緊低下頭，她這才反應過來，後退幾步低頭福身行禮，不去看從廚司裏走出來的裴司昭。
姜阮阮低下頭的餘光中，她瞧見裴司昭大步流星的走出來，又停在她的面前，根本沒有挪步離開。
“給，給王爺請安。”姜阮阮的喉嚨有些硬，吐出的幾個字幾乎都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裴司昭說：“你怎麽來了？”
這句話中的疑問讓姜阮阮十分不解，有些害怕，不知他問的是怎麽來了王府，還是怎麽來了廚司。
姜阮阮想不明白，卻一直低著頭，如實說道：“聽說王妃娘娘病重，特來探望。”
裴司昭身上的清冽雪山松柏氣息甚濃，尤其此刻兩個人站的這樣近，姜阮阮的心裏越發的緊張和不可思議。
她到現在才真實的反應過來，其實她早應該明白的，他衣著不俗，就連束發用的發冠都極為精致，就連刺史夫人都要對他畢恭畢敬。
她其實早就應該想到裴司昭不是凡人才對。
裴司昭又瞥了眼姜阮阮身邊的侍女，似威脅道：“今日的事，不必同王妃說起，若是她問起來，就說京城侯府裏的人把她帶回去了。”
“喏，婢子記住了。”侍女的聲音顫顫巍巍的回應著。
裴司昭又說：“你也是，不許多嘴。”
姜阮阮忙應聲答道，裴司昭也沒再挽留，帶著府兵便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後廚。
等著他走遠姜阮阮才敢擡起頭來，看著他們已經消失在回廊上的背影，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小侍女趕忙上前將她攙扶起來：“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姜阮阮連連搖頭，接著小侍女的手臂才站起來，又拍拍身上的灰，繼而轉頭看向小侍女，雙目發直，呆怔道：“他竟然是梁王，是陛下的小皇叔。”
小侍女輕笑道：“王爺就是看著嚇人，其實不兇的，你別害怕。”
姜阮阮應著，可心裏和身體上卻還是在發怵，心裏卻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感到有些慶幸，她一生都活在平湖這樣山高皇帝遠的地方，見過最大的人物也就是縣老爺和姚星馳了。
可如今她不僅得了王妃的青睞，還見過梁王不說，甚至還得他幫助。
如此想來姜阮阮的心裏還有些小得意，只覺得此生都沒什麽遺憾的事了。
姜阮阮的繡活在平湖城裏首屈一指，技藝精湛，令人嘆服，可廚藝卻實在沒有遺傳到陳氏。
她拿手的那道小食是前世在臨溪白家時小竹教的，她想家的時候就會做，時間久了自然也就成了她的拿手點心。
她將小食端到王妃面前時，梁王妃也十分愉快的嘗了嘗，而後便再也吃不下，讓荷香端了下去。
梁王妃依舊斜倚在榻上，面色蒼白，就連呼吸都十分微弱。
姜阮阮瞧著她的模樣，又想起在廚司聽見的那些話，想到裴司昭的囑咐，又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
“我這身子不中用，也不知道能活幾何。”梁王妃眼眶通紅，可眼裏卻並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反而帶著幾分坦然，她望著江雲鬟說，“下個月團圓節，我想辦場團圓節夜宴，屆時王爺也會來，雲鬟姑娘，你來幫幫我吧。”
江雲鬟連忙起身行禮道：“娘娘，您身子虛弱，何必勞心費神呢。”
梁王妃的視線望向門外片刻，而後才道：“我還有些事沒交代，總要交代清楚了才好，姜姑娘，你也來，好不好。”
姜阮阮平靜起身行禮，她道：“多謝王妃娘娘邀請，民女一定會來的。”
梁王妃唇邊笑意甚濃，也無他話，只是一臉疲態，靠在軟榻上便昏昏欲睡。
江雲鬟見狀喚來荷香，吩咐她好生照看王妃後，便帶著姜阮阮離開衍慶居，出王府回家。
馬車裏姜阮阮神色凝重，略略蹙眉望著一處出神，看的江雲鬟十分好奇：“你魂兒丟在王府了？”
姜阮阮猛地擡頭看向江雲鬟，那眼神也嚇了她一跳。
江雲鬟道：“你做什麽，嚇到我了。”
姜阮阮握緊她的手，湊近她耳邊低聲道：“我在王府遇到了裴公子，他竟然是……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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