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3章

關燈
第053章

裴司昭察覺到溫庭疏的視線, 忙回頭看他:“有意見?”

溫庭疏趕忙目視前方,把想到的事趕緊拋之腦後,不再去看他, 趕緊加快腳步往前去:“公子您先回客棧休息, 屬下這就去買紙。”

他說完腳下便像生了風似得,溜之大吉。

裴司昭看著他的背影, 略微有些無奈,又戒備的瞥了眼身後, 心下微沈,負手往客棧的方向走去。

姜阮阮到布店時, 方君綺正在選擇給嬰孩做衣服的布匹。

比起在陳家時大家都聚在一處, 這會兒姊妹兩個待著格外自在些。

等著掌櫃去準備布匹的空檔, 姜阮阮拉著方君綺到一旁坐下,見她略顯疲態的臉上總算有些笑意,眸光也愈發溫柔。

“有了孩子我心裏也有了盼頭,將來無論有什麽變故,我心裏也有主心骨。”方君綺的眼神熠熠, 有著對孩子的愛, 也有對自己未來的失望。

姜阮阮說:“為什麽不離開呢?”

方君綺道:“這成婚以後再說離開, 哪有那麽容易啊,所以妹妹,將來你一定要擦亮眼睛看清楚了,再嫁。”

姜阮阮這瞬間也就明白了方君綺心裏的想法,這個孩子絆住了方君綺的腳, 所以她不可能像岳逢秋那樣堅定的離家。

即便姜阮阮再想救她, 可若她已經妥協,那自己也就不在插嘴, 只道:“既然姐姐想留在張家,那麽就不能任由姐夫胡來,若是他改不了他的性子,即便姐姐有孕,他也不會珍惜。”

“我知道,為了孩子我也不會再忍著了。”方君綺難得的露出笑臉。

等掌櫃拿來包好的布匹,姊妹兩個便相伴離開布店,準備再去前面買蜜餞的鋪子裏買些吃的東西。

“姜阮阮!”

姊妹倆並肩走著街上,忽然身後傳來男人怒喝的聲音,姜阮阮被喊的怔住,那聲音兇狠,她一時也沒反應過來那聲音到底是誰。

就在她回轉頭的瞬間,赫然得見面色兇狠的林潯陽,他衣衫襤褸,頭發散亂,手中握著一柄短刀朝著姜阮阮面紮了過來。

姜阮阮還未反應過來,方君綺也被眼前t這一幕嚇的叫出聲。

就在刀刃快要刺進姜阮阮的身體時,肉眼可見姜阮阮被人抓住手臂往後一帶躲開刀刃。

裴司昭眼疾手快的帶著姜阮阮躲過利刃,將他護在自己懷裏,腿上用力踢掉林潯陽手中的短刀不說,再一腳將人踹出老遠。

裴司昭行伍出身,出手狠戾老辣,毫不留情,見林潯陽倒地,卻還是將姜阮阮護在身後,冷眸泛著寒意:

“蓄意行兇,當誅。”

林潯陽捂著胸口,雖然被踢的毫無還手之力,卻依舊是面目怨氣望著姜阮阮:“我就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說著話,林潯陽便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短刀,蓄足力氣朝著沒人護的方君綺沖過去。

裴司昭眸色幽深,殺意立顯,他跨步上前拽住林潯陽的衣領往後一扯,手刀劈上他的脖頸,見林潯陽翻了白眼後便丟在地上。

姜阮阮驚魂剛定,連忙將方君綺護在身後,望著眼前的裴司昭,道謝的聲音都在顫抖:“多謝裴公子相救。”

裴司昭垂眸看著地上的林潯陽,眉頭緊蹙:“姑娘到底是怎麽得罪他了,他竟然要對你下如此狠手。”

姜阮阮握緊方君綺的手腕,慢慢的從方才的變故裏回過神來,低頭看著地上的人,她說:

“他是林潯陽,我表姐家曾經的贅婿?”

“是原來陳家的贅婿啊?”突然圍觀的百姓裏有人這麽驚呼一句。

“他不是養外室被陳家發現休棄,趕出陵陽城了麽,怎麽又回來了。”

“我可聽說他還想跟外室想合謀陳家的財產啊,真是心腸歹毒。”

……

圍觀的人裏開始窸窸窣窣的討論起來,裴司昭自然也就明白了其中原委。

林潯陽如今的模樣想來也是走投無路,似乎又記恨陳家將他攆走,這才蓄意殺人。

與其說他是要殺姜阮阮,不如說他就是蓄意報覆陳家的人,無關是誰。

裴司昭臉色陰沈,眸色裏殺意濃厚,幸而他今日是空手出門,若是帶著兵刃,只怕林潯陽當即就會沒命。

“公子,公子。”溫庭疏的聲音在人群外響起,他舉起雙手,生怕周圍的人擠壞他剛買的紙。

他奮力擠到前面,見到裴司昭的臉色忙端正了身姿,恭恭敬敬的向裴司昭揖禮道:“公子,將這賊人交給屬下吧。”

裴司昭負手後退一步,視線鎖在林潯陽身上,分明是六月天,可他的話卻令人生寒:“送去縣衙,判淩遲,不必上報。”

“是。”溫庭疏收好買的紙,將林潯陽從地上拖拽起來,帶離了裴司昭的眼前。

而受到驚嚇的姜阮阮回過神時立馬想到的就是方君綺,忙回轉身扶住她:“姐姐你沒事吧。”

方君綺也被嚇著了,臉色發白,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姜阮阮忙回頭看向裴司昭,眼中噙著淚,懇求道:“我姐姐身體不舒服,能不能送我們去看看大夫。”

裴司昭見她如此模樣,眸光微動,卻又瞬間恢覆平常,遂應聲將她們送去就近的醫館。

醫館的隔間內,大夫正在給臥在榻上的方君綺診脈,裴司昭是外男自不好在內,姜阮阮留了小竹在隔間伺候,自己則陪同裴司昭在堂上坐著。

“我……我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謝謝裴公子又救我一次。”姜阮阮也不看他,只有在說謝謝的時候才面帶笑意,語氣誠摯的看向他。

裴司昭依舊很冷清,不茍言笑的端坐著:“在米鋪外面就瞧見他鬼鬼祟祟的,只是不知道他是沖著你來的。”

姜阮阮道:“我舅舅在時,發現他養外室,連孩子都有了,還為此事打了我表姐,我舅舅要他跟外室不許聯系,誰成想那外室鬧上門來,實在難看,我舅舅氣不過,便讓他們和離,攆走了他。”

裴司昭聽後,眼神也沒那麽平靜,多了幾分柔和:“如此行事,趕走他不冤。”

姜阮阮悄悄的側眸看向裴司昭,試探著問:“把他淩遲,會不會太嚴重了……”

裴司昭說:“蓄意殺人觸犯刑律,當斬,況且他對婦孺下手,此惡不恕,當嚴懲。”

姜阮阮聽著他鏗鏘有力的話,當即也沒再多問,心裏也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別的,只是望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視線:

“你救我兩次,我都不知要如何感謝你呢,此事也不好鬧到家裏,平白讓家裏人擔心一場,說不準我表姐又要受些冷言冷語,怪她當時做事堅決,把人惹怒。”

裴司昭眉頭緊鎖,甚是不解:“他這樣的人該攆走麽?”

姜阮阮的笑容有些無奈:“是啊,可是總想的是息事寧人,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裴司昭略微側首看向姜阮阮,看的她神色一窒,又別過臉去。

他說:“可我瞧你卻是不像那種會息事寧人的人。”

姜阮阮被他點破這話時有些心虛,故意看向別處,就連語氣也因為心虛而有些飄忽:“我……我怎麽不是了,只不過是對方的錯,我可什麽都沒做。”

裴司昭唇角微揚,又瞬間恢覆如常,他道:“這兩日我會在陵陽,你若有事可以來雲客居找我。”

姜阮阮回眸去看他:“可你救我的事,我還沒有感謝,怎麽好再麻煩。”

裴司昭不語,起身負手走到醫館大門前,看了看天:“不必謝,舉手之勞而已,去看你姐姐吧,我先告辭。”

姜阮阮連忙起來福身一禮:“多謝裴公子了,那我便不送你了。”

裴司昭頷首,又若有所思的看了姜阮阮一眼,而後才大步流星的離開。

見他的身影消失在街上,姜阮阮趕忙去到裏間,看著方君綺躺在榻上,大夫也坐到桌邊,開著藥方。

姜阮阮忙關切的問道:“姐姐,你還好麽?”

方君綺淺笑著搖頭,反倒是大夫面色凝重。

他道:“娘子有喜,是好事,萬不可憂思過重,眼下又受了驚,開兩貼藥回去安神養胎要緊,萬不可勞累傷神。”

姜阮阮神色擔憂:“那多謝大夫了。”

大夫道:“前三個月原就不穩,要好好保重才是,家裏有什麽事盡可能交給別人去做,養身體要緊。”

方君綺在姜阮阮的攙扶下坐起身來,她道:“多謝大夫了,我會好好保重的。”

“近來最好臥床休養,切不可動氣,更不可勞累。”大夫寫好藥方,姜阮阮立馬吩咐小竹拿著房子去拿藥,自己則是寸步不離的守在方君綺身邊。

等著拿藥的空檔,大夫又說:“這藥有安神養胎的功效,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服用,吃兩三副藥後,就要靜心了。”

“我記住了。”方君綺應聲,跟著姜阮阮出了裏間,付過看大夫拿藥的錢後,這才走出醫館。

“是姜姑娘麽?”

她們剛出醫館的門,便有小廝上前停在階下向她們行禮,恭敬的問道。

姜阮阮神色疑惑,又與方君綺面面相覷,見那小廝又向她們指了指一旁的馬車:

“方才有位姓裴的公子為姑娘叫了馬車,錢已經付過了。”

姜阮阮有些錯愕,反倒是一旁的方君綺笑著說:“這裴公子也是有心了,就不辜負他的一番好意了。”

姜阮阮自然也不會拒絕,扶著方君綺便上了馬車,車廂內幹凈整潔,布置的也是十分用心。

方君綺道:“那位裴公子就是在姨母生辰那日,跟姚家姐夫一起來的公子吧。”

姜阮阮點頭:“是呢,說來也巧,總是能碰見他。”

“正所謂無巧不成書。”方君綺打趣著說。

姜阮阮卻正了神色道:“可惜他成婚了,不過他家室太好了,不是我這樣的人家能高攀的上的,縱使我眼高於頂,也不至於太高,妄想不屬於自己的人。”

方君綺瞧著她,眼裏多是心疼:“我的妹妹是最好的姑娘,雖出身寒門,到底有個舉人哥哥,將來再再有個官職在身,你也是能跟著沾光的,不要聽姨母說的什麽秀才郎君好,像裴公子這樣的,知禮仗義的人才是最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