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4章

關燈
第044章

姜阮阮見陳二娘如此積極, 突然也好奇那位鄒家的郎君到底是什麽樣的了。

上巳節時,山茶花的花期已經快要結束了,姜家的馬車停在山腳下, 往山上去的這一路兩側正盛開著各色的山茶, 甚至還有好些藏在枝葉裏開敗的花朵。

山路雖說難行,可既有花朵可以欣賞, 自然也就不覺得無趣,甚至這一路上陳二娘也在不停的說著鄒家那位郎君的好處。

“那孩子是鄒家三房的獨子, 將來家中的產業也都是那他承襲,咱們平湖那間最大的藥材鋪子就是他們家的, 你說這要是兩家結親, 日後就住在平湖, 還不是你和二郎享福啊。”

陳二娘拉著陳氏的手,一刻不停的介紹著。

陳氏回頭看了眼姜阮阮,忙問道:“那這孩子,怎麽一直說不好親事啊?”

陳二娘似乎還有些不滿意,又苦口婆心道:“那孩子長的貌比潘安, 雖說不是家財萬貫, 到底是也是錦陵大戶, 況且在錦陵還有你三姐姐在,不會虧了咱們阮丫頭的。”

姜阮阮聽著陳二娘的這一通誇,倒也沒有被她說的有點唬住,反而察覺出了其中的貓膩。

雖說這兩月姜阮阮在忙著刺繡扇面,兩耳不聞窗外事, 可到底在休息完以後也聽小竹說了不少外頭的事。

尤其是在二姨母來過後, 小竹也說了餘青雪今年也十七了,親事也總是說不合適, 挑選了好些人家最後都沒成。

餘晚雪如今也快十四,雖比姜阮阮小半歲,可也是議親正當年。

若是餘青雪親事說定了,餘晚雪年紀也小,那麽陳二娘念著姜阮阮,想說給她那還有幾分可信。

可她家兩個姑娘的婚事都還沒有著落,陳二娘又怎麽肯得罪婆家人,把這麽好的人家說給外甥女,得了富貴餘家還能有實際好處麽?

倒也不是姜阮阮多疑敏感,只是歷經一世她也是怕了。

說著話也就到了太清觀正殿,說來也奇怪,如今的太清觀是花期繁茂的季節,反而來此踏青賞花的人卻不多,甚至在去往後殿的院門前還有兵士把守著。

而守著的兵士穿的甲胄姜阮阮見過,是梁王府的府兵。

難道梁王也在太清觀?

姜阮阮也不敢多想,就聽陳二娘拉著陳氏往太清觀正殿走去:

“我差人去找大嫂嫂了,讓他們在前頭月丹亭等咱們,眼下到先拜拜真人,等人回來了我們再過去。”

陳氏應著,回首就招呼著姜阮阮也往正殿走去。

姜阮阮就跟在她們身後,又四下看到花圃裏盛開的花,顏色鮮艷奪目,與她衣裙相輔相成,襯托了她的膚白如瓷,眉目如畫。

太清觀裏擺放的真人香火鼎盛,前來求神問蔔算姻緣的,更是踏破了太清觀的門檻。

陳氏與陳二娘先去拜了真人,轉頭便另一邊偏殿的道長那邊去了,讓姜阮阮在此處先等等。

而姜阮阮擡頭瞧著威嚴肅穆的真人神像,也學著陳氏的樣子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滿眼真摯的望著真人神像,眼神飄忽也不知道想了什麽,而後才笑著求道:

“信女姜阮阮誠摯祈求,願真人賜我賺不完的錢,若再能遇上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姻緣就更好了,如若不能,那信女寧願不嫁,也要換能賺多多的錢。”

姜阮阮表情誠懇,眼神也格外真摯,說完心願後鄭重其事的向真人神像磕了三個頭,完全沒註意到在一旁角落裏站著與觀主說話的裴司昭。

他側著身子直面觀主,餘光卻瞟到姜阮阮,甚至將她的祈求聽了完全,忍不住向她側目。

觀主繼續道:“t還有幾日便到了四十九日之期,皆是令堂的靈位便會擺放在正殿,受香火供奉,不知殿下可還有別的吩咐?”

裴司昭依舊是冷著一副面孔,又從姜阮阮那裏將視線收回,望著觀主道:“都聽道長的。”

“阮丫頭,我們走了。”從偏殿過來的陳氏忙到姜阮阮身邊,將她從蒲團上拉起來,“都求了什麽?”

姜阮阮望著陳氏彎著眉眼,笑容燦爛道:“自然是求真人保佑,讓我賺許多許多錢,將來為母親盡孝。”

“你該求求姻緣才是,如今已是大姑娘了,就該想著將來在家相夫教子才是。”陳二娘忍不住出聲說道。

姜阮阮也沒理她,只看著陳氏露了笑臉,拉著陳氏的手離開了太清觀正殿。

裴司昭見過姜阮阮許多次,卻從沒見過她如今這樣鮮亮活潑,眉眼彎彎笑意燦然,宛如此刻的天氣,日光和煦,就連春風都格外溫柔。

在她的身邊跟著的是她的母親,目光慈愛滿是疼惜。

裴司昭斂眸收回視線,回望著觀主:“見觀中的山茶花開的甚好,我母親喜愛山茶,我想為她攀折幾枝來。”

觀主雙手合十向著裴司昭揖禮,也目送著他離開了太清觀正殿。

姜阮阮跟在陳氏的身後,朝著月丹亭緩步走去,又小聲的問:“阿娘,您去求的什麽卦啊。”

“還能是什麽,自然是你的姻緣了。”陳二娘說,“你若是能找到一個好婆家,你阿娘做夢都能笑醒。”

陳氏頷首淺笑,也沒順著陳二娘的話說,只是拉著姜阮阮手說:“我是在求你的平安,明兒個王妃娘娘來取扇面,我怕她對你不利,還好,簽文上說你會平安順遂,不會有事的。”

姜阮阮道:“阿娘你放心,扇面我用的十足的心思,王妃娘娘肯定會喜歡的。”

陳氏應聲說著,正巧也到了月丹亭,餘家大房的媳婦鄒氏與她娘家侄兒此刻就在亭子裏坐著。

他們姑侄倆似乎在說什麽話,鄒家郎君站在鄒氏身側,彎腰附耳說著悄悄話,見陳二娘他們前來,這才端正了身姿,朝著陳二娘與陳氏行禮。

“兩位嬸嬸安好,妹妹好。”鄒家郎君一身月牙白的圓領衣裳,因快要及冠而束起了頭發,襯托的整個人愈發精神明朗。

模樣倒是不差,豐神俊朗,卻又透著幾分秀美,身姿挺拔,又有幾分纖瘦,比起姜柏意這個讀書人來還要瘦弱幾分。

陳二娘坐下後便同陳氏丟了眼色,大約是在同陳氏說她沒說假,真的是一表人才。

陳氏也是相當滿意,又朝著姜阮阮望去,忙介紹道:“這是我家丫頭,十四了,明年及笄後也就是大人了,雖不擅長做些湯水,但拿手的刺繡卻是人人稱讚的。”

鄒氏小聲爽朗,可說話的語氣卻是別有深意:“我也是聽說了,阮丫頭的繡活可是出眾,就連王妃娘娘都找她刺繡呢,可是攀了高枝了。”

姜阮阮臉上掛著笑意,視線卻是偷偷的在打量著鄒家郎君,總想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麽來。

聽得鄒氏如此說,姜阮阮卻道:“王妃娘娘身份貴重,我不過為她出了些力,算不得攀高枝,說不定轉頭娘娘就將我給忘了,我也不好打著她的招牌行事啊。”

姜阮阮回懟了鄒氏的莫名其妙的話,她倒是沒什麽,倒是鄒氏臉色不悅,當即拉下臉來,眼神裏也透著幾分自嘲:

“是了是了,自以為給王妃娘娘出力便目中無人,不敬長輩,說一句頂十句,陳家妹妹,這阮丫頭不服管教啊。”

陳氏連忙拽了拽姜阮阮的衣袖,又陪著一副笑臉道:“鄒姐姐說哪裏的話,姐姐一番好心都是為了她,為她好的都會聽的。”

鄒氏道:“我看未必,我同你二姐姐也是親妯娌了,一起過了這二十多年了,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她最清楚了,我也不是個愛多事的,我這娘家侄兒你們也瞧見了,一表人才,玉樹臨風的,在錦陵那也是被踏破了門檻,多少人家想把自己姑娘嫁進來。”

“是是是,鄒姐姐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喝些茶水。”陳氏忙起身,邊緩和著氣氛邊給鄒氏斟上茶水。

鄒氏見眼下被捧著了,自然也就高興起來,喝了茶放下茶碗,而後才道:

“這孩子一心只在生意上,來回奔波給耽誤了的,不然哪裏會說不定親事,我瞧著阮丫頭就很好,將來若是親事成了,也不必開什麽繡坊做生意,咱們鄒家的生意夠大了,不在乎她那一星半點的,只需要好好在家照顧著我這侄兒就成。”

姜阮阮一聽,直勾勾瞧著那位鄒家郎君,雖然他笑容和煦,十分有禮有節,可在鄒氏說這些話時表現了深深地認同。

就連陳二娘也道:“我也說過這個丫頭了,她會改的,女孩兒家家的做生意總歸是不好的,就她父親慣著,還給她辦了繡坊,我覺得就很不用,把心養野了當心將來婚後不能安心過日子。”

鄒家郎君忙向她們行禮,化解著眼下的氛圍說:“姑姑嬸嬸言重了,姜家在平湖也是有名號的,姜姑娘肯定知書識禮,哪裏會同你們說的那樣,眼下不過還是姑娘家,怎麽恣意暢快怎麽來就好了。”

姜阮阮擡頭望天,幸虧來前拜了真人。

所以她忙說道:“阿娘,姨母,鄒伯母,我瞧著觀裏的花兒開的正好,與其在這兒坐著,不如我同郎君走走逛逛園子,私底下說說話,可好?”

鄒氏一聽有戲,趕忙笑呵呵的招呼道:“說的沒錯,三郎,你年紀大些,看著姜家姑娘,可不許亂跑,出了事不好與姜家交代的。”

鄒家郎君忙歡喜的朝著眼前的幾位長輩揖禮,而後才道姜阮阮面前:“姑娘,請。”

姜阮阮應聲,率先下了月丹亭,往另一處開滿山茶花的地方走去。

只是剛走到主路上,姜阮阮便回頭瞧著身後的小竹,向她遞了眼色,吩咐道:“你跟著做什麽,去別的地方玩兒去。”

小竹看看她,又看了看鄒家郎君,遂明白姜阮阮的用意,行禮後便轉身往回走,讓他們單獨在一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