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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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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相見

宋玉臉頰通紅,更是藏著羞怯,他恭恭敬敬的朝著姜阮阮揖禮深拜:“姑娘,我就要去京城了,太醫院考試的日子臨近,我實在不好耽擱,莊子上莊戶家裏的病癥我都同張郎中看過了,姑娘可以放心了。”

姜阮阮瞧著他的樣子,頷首道:“既是要考試了,那小女子便祝公子得中,早日成為太醫院首座。”

宋玉一聽,忍不住唇角上揚,卻依舊低著頭道:“在下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姜阮阮瞧著他的樣子,也道:“我阿娘接我回家了,我還要收拾東西,便在此祝公子一路順風。”

姜阮阮施施然福身一禮,轉身就要往回走,卻不料宋玉卻疾步上前,將一塊溫熱的玉佩塞到姜阮阮的手裏,又退出幾步向姜阮阮揖禮,急切道:

“這是家傳玉佩,姑娘仁心對我諸多幫助,在下無以為報,以此玉佩做抵押,將來親自前來贖回,姑娘告辭。”

“宋公子不可……”

姜阮阮握著玉佩有些不知所措,忙上前想要還給他,卻不想他竟然朝著姜阮阮再次揖禮深拜後,轉身便快步朝著大路跑了去。

遠遠地他又向姜阮阮揖禮深拜後,這才快步離開。

姜阮阮瞧著手裏的玉佩,雖不是上乘質地,卻是瑩潤剔透,觸手生溫,綁著玉佩的紅繩還是打的同心結。

既是家傳玉佩必然是極為重要的,他竟如此輕松的就抵押給姜阮阮實在太草率了。

陳氏從門後走到姜阮阮身邊,瞧著宋玉遠去的背影,在姜阮阮耳邊輕聲道:“是個模樣標致的孩子,你可知道他家中是做什麽的,可有給他說親?”

姜阮阮一聽就知道陳氏的意思,忙道:“阿娘,我與他不過見了兩次面,哪裏就能問他這些事,你莫要玩笑了。”

陳氏瞧著她的樣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發,拉著她往內宅走去,邊走邊道:

“好好好,阿娘不玩笑,阿娘也是認真的,他說他要去考太醫院,你四房家那個叔叔不就在太醫院嘛,不妨讓他留意著,阿娘覺得若是他能考中太醫院,反而比白家那位郎君還有前途些。咱們女子選夫婿,一是看家世,家世清白,成婚後才不會過的一地雞毛,二要看人品,踏實上進是最要緊的,要有能力養活一家人,讓妻兒吃飽穿暖也是男人的本事。”

姜阮阮靜靜地聽著,她也明白現在女子的正如陳氏所說,這一輩子能靠的只有丈夫。

可姜阮阮如今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她實在很難再去相信某個男子,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罷了。

“若是白家郎君實在入不了眼,你也可以留意這個孩子,他能考太醫院想來也是有些醫術的,懸壺濟世的醫家也是不錯。”陳氏在姜阮阮耳畔欣喜的說道。

姜阮阮也只是安靜的聽著,並未回應陳氏的話。

雖然她一直想的是靠自己在這世間獨立行走,可那樣她就成了眾人眼中的異類,勢必會受千夫所指。

那將是一條披荊斬棘的道路,除了外人,或許還有來自家人的刀劍。

*

八月時的平湖城熱鬧非凡,除卻了即將到來的團圓節,梁王預備辦一個賞月燈會外,京城裏來此定居的翰林院承直郎所辦的書塾也出了試題。

十裏八鄉想走科舉路的秀才舉人都齊聚在了平湖城,更甚者還吸引了其他州縣的讀書人。

姜家大郎家的孩子姜柏意也是要考的,姜阮阮從桃山莊回來時就察覺到家裏的氣氛格外緊張。

各院也都寂靜一片,生怕哪個院兒裏伺候的人大聲說句話都會吵到姜柏意讀書考試。

秋風蕭瑟,吹動院中的桂花香氣浮動,米粒大小的桂花綴在枝頭,金黃色的花苞格外惹人憐愛。

姜阮阮就在桂花樹下帶搭上繡架,除了嗅著花香刺繡能陶冶性情外,還能感受微風掠過時帶動花香沾染衣袖。

小竹屋就搬了小凳子坐在姜阮阮身邊,拿著繡繃笨手笨腳的繡著蘭草。

“姑娘,婢子怎麽覺得這不是蘭草,是韭菜啊。”小竹舉著繡繃嘆了口氣,又看向姜阮阮繡架,笑著到道,“姑娘繡的就是好看呢。”

姜阮阮道:“你有你擅長的廚藝,也是我羨慕不來的。”

小竹忽然想起什麽來,忙起身到:“我在小廚房給姑娘燉著銀耳蓮子羹呢,姑娘你先坐著,我去給姑娘端些來。”

姜阮阮點頭應著,目送著小竹離開。

“婢子請姑娘安。”

姜阮阮正繡著手中的富貴牡丹花,身後就傳來席嬤嬤的聲音,姜阮阮忙回頭,見席嬤嬤上前來向姜阮阮福身行禮。

“嬤嬤怎麽來了,是祖母有什麽訓示的麽?”姜阮阮也起身回禮,以示對祖母的尊重。

席嬤嬤見著姜阮阮笑道:“哪裏會有訓示,是家裏來客人了,老爺讓姑娘也去見見客人。”

姜阮阮目不斜視的看著席嬤嬤,心裏似乎有了猜測,卻還是問了一句:“嬤嬤,見客人是托詞,是祖父想讓我與白家那位郎君相看吧。”

席嬤嬤樂呵呵道:“姑娘聰慧,婢子也見了,白家郎君一表人才,不輸咱們家公子,姑娘去見見,心裏有個數。”

對於白皓庭,姜阮阮在前世便死了心,今生也不過是不想再入他的家門,重蹈覆轍。

聽到席嬤嬤如此說,她心裏也掀不起任何波瀾,甚至心中更多的是冷漠t,可眸中更沒顯露出不滿或是厭惡。

前世的白皓庭寵妾滅妻,假仁假義、惡毒如斯,利用姜阮阮的嫁妝讀書考取舉人,更是縱容白家主母以各種理由騙走她的嫁妝。

後來又四處散播謠言說姜阮阮不孝順,好吃懶做,更甚者讓她在雪雨天氣衣著單薄的站規矩。

敗光了姜阮阮的嫁妝後,白家母子又到姜家哭訴,不僅博了不少財產,姜阮阮還會在娘家受些數落,回到白家也就更好被他們拿捏。

姜阮阮受夠了前世的苦,也就更加堅定要退掉這門親事,甚至還要讓家裏人也說不出半句不是來。

所以她將滿腔的不甘與恨意都藏進心裏,就連眼中也只流出一個十三四歲女子是澄凈明亮,她像席嬤嬤福身道:“既是祖父安排的,那我就去見見。”

席嬤嬤見到姜阮阮這副規矩聽話的樣子,心裏也有數,總覺得她在鄉下莊子上確實磨好了性子。

她滿意的轉身,帶著姜阮阮去了北院。

福壽堂外與姜柏意隨行小廝站在一處的,是白皓庭的書童春四,彼時也不過十四歲的年紀。

這些讀書人家裏最是看重會讀書的孩子,白家也不例外,說是買了春四給給白皓庭做書童,實則就是供他使喚,劈柴挑水,洗衣做飯樣樣都得會,甚至還要出去賺錢回來供主家吃喝。

前世的春四還同姜阮阮求娶過小竹,只是姜阮阮不願小竹也葬身在那虎狼窩裏,自然就沒同意,當然最後也遭到了春四的報覆。

如今的春四還沒有因為白皓庭中了舉人便趾高氣昂起來,眼下站在含墨身邊也是眼觀鼻,鼻觀心,沒有絲毫的越矩。

“日後你就安心在沁春樓住下,不懂的學問也盡可以去找柏意。”姜老爺的聲音裏透著慈祥,話鋒一轉便到了姜柏意身上,“白家的小郎君人生地不熟,你又虛長他兩歲,要好好帶著他做學問,不可藏私。”

“孫兒知道了。”姜柏意恭敬回應著。

而白皓庭也是對姜老爺感恩戴德,跪伏在地,言辭懇切道:“老爺疼愛晚輩如此無私,晚輩定當刻苦讀書,牢記老爺的恩情。”

姜阮阮被席嬤嬤領著正好走到庭中,聽到白皓庭如此說,唇邊不由浮出一抹冷笑。

心如蛇蠍之人的話聽過就算了,她可是不會再信第二次了。

席嬤嬤上到廳前,朝著屋內的姜老爺與姜夫人行禮後道:“老爺,娘子,姑娘來了。”

聽及此,白皓庭也是眼前一亮,忙頷首往後挪了兩步,又姜柏意將他拉起來帶到一旁坐下。

姜阮阮攜一身桂花香氣而來,愈發襯的她嬌俏動人,她身形端莊穩重的向姜家祖父母福身行禮道:“給祖父祖母請安。”

“都是一家人就不必拘禮了,今日叫你來是讓你見見客人,日後也好規矩些。”姜老爺端坐在上首,朝著一旁的白皓庭投去了目光。

姜阮阮行禮起身後,又朝著白皓庭的方向略略施禮:“公子安好。”

白皓庭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衫,如今瞧見了姜阮阮竟然表現出些許的局促,回禮時也有些手忙腳亂,左右手都不知哪只在上了。

“姑……姑娘安好。”白皓庭偷摸的瞟了姜阮阮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肉眼可見的耳朵紅了一片。

姜阮阮想要極力掩飾自己的恨意,可內心卻還是難忍厭惡之情。

她只做平常的回禮,也沒再去看白皓庭,生怕自己抑制不住心中厭惡而上前洩憤。

姜老爺甚至姜阮阮從桃山莊回來後規矩了不少,自然十分欣慰,他道:

“白家郎君要同你哥哥一起考江家學塾,現下會住在我們家裏,阮丫頭你是主,白家郎君是客,你莫失了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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