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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孩子游戲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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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孩子游戲01

“你還不打算回家嗎?”小孩子喜歡在外面跟同齡人一起玩不舍得回家很正常, 問題是林硯很少跟同齡人一起玩,同齡人也不喜歡跟他玩,他們看起來就不像一個世界的人, 根本玩不到一塊去。

更別說, 之前他的時間總是被各種學習排得滿滿的,跟他們的生活格格不入。

這種總是幹幹凈凈,說話都要說普通話,吃穿住行都十分講究的孩子, 是大城市裏獨有的,不屬於他們這裏。

他們只會在學校裏, 課堂上的時候,不得不用著蹩腳的普通話讀課文的時候才會用普通話,平常大家都是用的方言。

林硯不, 雖然這裏是他的老家,但他根本不會說這裏的方言,只能聽懂。

他跟他們是不一樣的,就算是小孩也看得出來,即便現在他們也能穿著漂亮的,得體的衣服和鞋子, 雖然不是什麽頂尖名牌, 但也不少叫的出名字的品牌衣物。

他們村, 不算富裕,但也跟窮無關。

經濟飛速發展, 家家戶戶只要不懶的都能依靠雙手吃飽穿暖, 曾經的泥土路都被整齊的水泥路替代, 以前的木頭房子很多也變成了一棟一棟漂亮的小別墅。

人們的生活水平提上去了,生活觀念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

更何況房子是房子, 教育是教育,在村民們樸實無華的觀念裏,耗費一輩子的存款,甚至借錢,但凡有點能力的,都要弄一套房子很正常,教育的話正常讀書就好了,又不是不讓讀書。

但是,在公立學校之外,還要花費那麽多錢學什麽鋼琴,繪畫,什麽思維,全方位培養什麽興趣愛好什麽的就無法承受了。

努力讀書考個好成績,成績好上大學,成績不好就去打工,這裏的孩子只有兩條路可走。

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裏學,他們沒有除了學習之外其他可能轉變階層的途徑。在他們的觀念裏,只要成績好就是頂好的孩子,其他的缺點都可以視而不見。

尤其是父母在外地打工由老人帶的,他們更是無法綜合評判一個孩子,只知道自己的事好的,成績好的是好的,不少只能說認字,其他的完全沒辦法,根本無法承擔教導一個孩子成長的責任,很容易就被越來越早熟的孩子給忽悠過去。

網絡讓孩子們早早接觸到了不屬於他們這個年紀應該知道的訊息,有孩子會因為看到更為廣闊的天空之後更知道自己要什麽,也有孩子反而會變得更加極端和放任。

不巧,他們這裏後者居多。

那些被家長寄予希望的孩子多半在外面,留下的大部分都是被家裏老人帶著的留守兒童。

不是說留守兒童就一定有問題,但留守兒童中的問題兒童的確多,不巧,他們這個也占據了。

於是被放在這裏的林硯被孤立顯得太正常了。

他的長相,他的優秀,他的家庭,他的性格,都能成為被孤立的原因。

不窮和富裕距離長到很多人一輩子拼命都趕不上人家出生的起點。

村裏所謂的小別墅確切來說大部分不能稱之為小別墅,只能說是兩三層的自建房,外表看著還行,裏面常常沒有相應的配置,有些直接沒裝修,有些外面都不咋地,只有正面貼了瓷磚,側面背面大大咧咧的露出水泥墻體。

但林硯家主的地方不一樣,裏裏外外都裝修得好好的,有小院子,院子裏還種著打理得很好的花花草草。

他是突然回來的,回來的前兩年倒是有裝修隊突然過來把老宅子推了翻新,大家都說是不是這家人要回來了,但是沒有。

房子修建好了,等了兩年都沒有人會,一年前才來了個陌生老頭,這些花就是那老頭種的,把房子裏裏外外打理得幹幹凈凈,從來不跟村裏其他人交往。

一年後,林硯才回來,只有他一個人,最開始的時候也不常常在這裏居住,他的父母更加是來去匆匆的,整個充斥著一股子神秘的氣息。

村裏最為調皮的小孩都不敢偷偷去他家裏找秘密,除了因為院子裏大門長年上鎖,老頭長得兇惡又總是表情嚴肅十分嚇人之外,更因為院子裏養了兩條特別兇的獵犬。

別說偷偷翻墻進去了,就是路過不小心靠近了點,那兩條惡犬也會像是看到獵物一樣眼神兇狠的叫喚,只有這時候被嚇到的人才會慶幸大狗被鎖鏈綁著,又有鐵柵欄攔著不會真的咬到自己,但也足夠讓人害怕了。

這麽兇的狗有時候都不給老頭面子,看到小小的林硯卻總是夾著尾巴屁都不敢放一個,特別乖巧。

這也是村裏人有些詬病的一點。村裏人家也有養狗的,學名中華田園犬,大家更喜歡說土狗,土狗有兄弟,也怕咬人會捆著,但再兇的狗看到自己的主人也是開心的搖著尾巴表達自己的歡喜,而不是夾著尾巴低著頭縮著身子一副害怕的模樣。

村裏人覺得林硯有些邪門,背地裏忍不住嘀咕。但林硯也確實各方面都很優秀,在教育搗蛋的孩子的時候,林硯又總是成為那個“別人家的孩子”。

沒有小孩會喜歡別人家的孩子,本身就有些格格不入的林硯就更容易被孤立了。

林硯並不在意自己的被孤立,他大部分時候都呆在自己的家裏,他家裏足夠大,擁有很多村裏人都沒見過的玩具,他們要是用手機搜會發現,這些東西更是貴得離譜。院子也大,不學習不想呆在家裏的時候,院子裏也足夠他玩了。

暑假的時候,林硯又回來了,這一次沒有再時不時坐車出去,同時家裏常駐的人也更多了些。

除了老頭之外,還有一個年輕力壯的保安兼職司機,兩個負責做飯和打掃衛生的阿姨,兩個負責教導林硯的年輕人。

他們非必要的情況下很少跟村裏人打交道,需要什麽也都是開車出去買居多。

林硯家本來就不跟村裏人集中在一起,獨自建立在一邊,離最近的人家都有步行近十分鐘的距離。

一個暑假,林硯在自己家裏足足呆了近一個月,才開始嘗試自己一個人走出去,而不是極少出門,偶爾的出門總有人跟著。

林硯這一出門,就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即便沒有人跟他玩,他一個人也恨不得在外面從白天呆到黑夜,如果沒有那位奇怪的老頭親自過來把人領回去,臨淵都懷疑這奇怪的家夥,就真的敢一夜未歸。

臨淵算是村子裏的孩子王,他第一次對林硯改觀的那天,他正領著村裏的小孩在村子裏幹仗玩,林硯看到了,就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不遠不近的看著。

臨淵突然就覺得這家夥有點可憐,他試圖邀請對方加入他們一起玩。有他在,其他人就算心裏有意見也不會說什麽,但林硯沒有同意。

他有些稀奇的看了臨淵一會兒,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臨淵看不懂的奇妙情緒,看得臨淵頭皮發麻腳趾頭扣地,最後自己放棄了。

“不要就算了!”他幾乎是逃也一樣扔下這句話就離開。

他不知道林硯為什麽會被送到村子裏,他見過那對光鮮亮麗的夫妻,看起來對林硯很好的樣子。

但他也看到了,夫妻兩還帶著另外一個孩子,據說是林硯的弟弟,他們是可以把孩子帶在身邊的,卻還是把林硯留在了這裏。

林硯好像並不在意,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看到爸爸媽媽露出了罕見的溫柔笑意,對待弟弟也很好,弟弟也很親近他,看起來都很好。

他們離開的時候,反倒是夫妻兩更加不舍,林硯反而很是平靜,每個親人都抱了抱,然後催促他們離開。

“別擔心,我在這裏很好,羅爺爺對我也很好。”

這倒是真的,就算是昧著良心,也很難講他在這裏過得哪裏差了,吃穿住行都是特別好的,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就是臨淵一直以為的對方是被雞娃的那個娃也是假的,他想不想學都在他自己,不然現在他總是一個人在外面浪,也沒看到有誰對他的擺爛表達了一點點不滿。

他是臨淵見過的這個年紀有家人卻能夠完全自己做主的,唯一的小孩。

臨淵越關註這個小孩,就越對他的一切充滿了好奇,總是心裏癢癢的想要知道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是什麽讓一個孩子變成這樣子。

他真的,太不一樣了,跟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天色已經很晚了,村裏最調皮的孩子都被揪著耳朵帶回了家裏,不讓他們到再到處晃蕩。

這裏不是城市,所以白天的時候他們能比較放心的讓孩子們在外面玩耍;也正是因為這裏不是城市,所以夜晚是不能讓他們到處走的,路上沒有路燈,唯一的光亮是天上的星星月亮帶來的,雖然現在沒有他們小時候那麽多的蛇蟲鼠蟻,但東西還是有的,很難講是不是會有倒黴蛋中招,那樣會挺麻煩的。

“你也還沒回家。”

“那我不一樣,沒人管我。”臨淵嘴裏叼了根草,雙手展開抱著後腦勺45度角仰著腦袋看著天空耍帥。

這個造型他可是練了好多次了。

臨淵雖然年紀不大,但長相這種東西,從小就能夠分辨出好看不好看了。臨淵無疑是好看的,他也沒有認知障礙,知道自己是好看的,這一點通過周圍人的表現就知道。除非個人審美和心理問題,否則世間上沒有真正的帥而不自知,就算你自己真的沒註意到,周圍人的表現也會告訴你,想要不知道都難。

臨淵就早早的意識到了這點,他知道自己是好看的,並且不介意在能做到的範圍內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酷。

45度角仰望天空再加上點淡淡的憂郁就是很多小女孩喜歡的樣子。

別以為他不知道,村裏調皮小男孩中的孤立中其實也夾雜了嫉妒。除了林硯各方面的優越,還因為對方獨特的氣質,讓不同年齡段的女人對林硯都帶上了很濃的濾鏡。

她們的確是害怕接近他,但每次看到他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將視線留駐,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臨淵就做不到,雖然他也好看。

但她們看他的目光跟看林硯的目光是不一樣的,態度也是不一樣的,臨淵說不出來,但知道就是不一樣。

不只是女生,有些男生看林硯的眼光都不大一樣。

就是臨淵自己,看待林硯和那些小弟都是不一樣的,他對著那些小弟就不會做出這樣的姿態。

可惜,林硯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目光,並沒有做出任何表示。

臨淵訕訕然把嘴裏的草扯了出來,坐到了林硯身邊。

他覺得自己跟這家夥的關系應該近了很多,四舍五入算是朋友了,作為朋友,他不能夠丟林硯自己一個人在這裏。

林硯如果不願意回去,他有義務等到羅爺爺過來把林硯接回家。

矜貴的小少爺不知道農村的夜晚是會有很多危險的。

“你還不打算回去嗎?”臨淵又問了一遍。

林硯依舊沒有回答,林硯的話很少,臨淵懷疑如果可以的話,這個人可以做到一天24小時一個字不坑,他不回答不動身,臨淵就默認他是拒絕回家了。

臨淵像是個操心的小老頭,“那我們來聊聊天唄。”說著也不管林硯的反應,他沒有走就相當於是認同了自己的提議,臨淵自顧自的就說起來了。

不知道是因為月光太好太溫柔,還是臨淵太久沒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身邊有同樣無家可歸的異類的陪伴,臨淵小嘴叭叭自然而然就說到了自己身上。

“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我也很羨慕我的那些小弟,他們都有家人。”

“如果一直不回家的話就有人來找,會擔心他們是不是餓了,生病了,雖然搗蛋的時候也被打,哇哇的哭,鼻涕眼淚一堆,哭得可惡心了,還要躲起來鬧著離家出走。”

“我總能找到他們。”

“他們其實膽子小的很,離家出走也不敢真的走多遠,我故意帶著一群小弟玩,他忍不住就出來了,玩開心了,玩餓了,就忘記自己本來是幹嘛的,一喊就屁顛顛回去了,完全不記得離家出走這件事。”臨淵眼睛裏忍不住露出了點向往。

[在你之前,他是這個村子的異類。]

[他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以前的自己。所以,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的望向你的方向,拼命的想要靠近你。]

[他不知道的是,你們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害怕孤獨,向往家庭,善良樂觀,而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靠近怪物的人會變得不幸,同情怪物的人,會迎來災難。]

[你明明是知道的,你還允許他靠近你,你想害死他。]

又來了,這個聲音,只有他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林硯微微斂眸,他低著腦袋,現在光線又不好,即便是坐在他身邊的臨淵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臨淵莫名其妙覺得有點冷,甚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啊,不知不覺說了這麽多。”

“羅爺爺怎麽還不來接你?天都已經完全黑了。”臨淵有點憂心忡忡,他覺得這樣不好,村裏最寵的老人都沒有這麽慣著孩子的,這個點不回家就算不打,指定也要說上好久,

“很快。”林硯終於回應了臨淵的話,“瞧,他來了。”

順著林硯的視線,臨淵看到了人,距離已經很近了,臨淵被嚇了一跳,心裏忍不住嘀咕:這老頭走路怎麽沒聲音的,嚇死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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