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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孩子游戲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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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孩子游戲02

“少爺。”羅老頭對著林硯彎腰, “您準備現在回家麽?”

對,就是這種古怪感!這種對話真的合適發生在這個地方,這個時代麽?他只在影視劇裏面看到過, 現實中不了解。

臨淵沒接觸過什麽特別富貴厲害的人家, 不知道那些人家家裏工作的人是怎麽稱呼雇傭自己的主人家的,反正他身邊的人沒這麽叫的。

像是他們周圍這些小屁孩長輩給的小名都是什麽平平安安樂樂康康叮叮當當一類疊詞的多,現在還好了,早年間一堆二狗子, 狗蛋,羊蛋, 癩皮啥的,十分不好聽。對比起來他們的小名好多了,當然也有些混球喜歡根據大家外貌特征或者性格互相取帶有歧視意味的外號, 什麽膽小鬼,自戀狂,瘦竹竿,胖子,懂王,小結巴, 白眼狼, 小豆丁, 那個卷毛,那個跛子什麽的, 他們村都有好多個。

林硯在他們這些小孩群體裏也有個外號, 他們叫他小白臉。

其實對比起來, 這個綽號其實真的不算什麽,林硯本來就白, 尤其是這個年齡的林硯,眼睛大大的,眼珠子漆黑,一張小臉白嫩嫩的很是漂亮,讓人不自覺聯想故事裏的小王子。

男孩們肯定不願意承認他是小王子,小白臉是罵人的話,他這麽白,就叫他小白臉好了,特別合適。

臨淵的思維不自覺的發散,不知道林硯知道這個綽號會不會生氣,到現在還沒有人真的敢在他面前這麽說。

林硯身上有一股子很難描述的氣質,熊孩子會孤立他,但不敢真的欺負他,最多就是不主動找他玩不理他而已,他們甚至不敢當著面輸出這個綽號,林硯不知道的可能性很大。

“我讓羅叔送你回去。”

“嗯?”有些疑惑看向林硯,有些不大確定的提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向自己,“你在問我?”他這時候心裏還在想著,你叫羅叔我叫羅爺爺,這豈不是平白的我比你小了一輩?這羅老頭的年紀在村子裏就是爺爺輩的了啊?不過說起來他那早就死掉的老爹年紀也很大,他也可以叫羅叔的,不能平白讓自己老子也降輩!

林硯沒有回答,只是看著臨淵,在場的人就三個,明顯這個反問很沒有意義。

“不用了不用了。”臨淵連連擺手,“我對這裏熟悉得很,我經常一個人在外面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回去。”

林硯看了看天,白天和晚上是不一樣的,再經驗豐富的獵人,都可能會被困死在夜晚的山林當中。村裏的主幹道都修了水泥路,開車都完全沒問題,但還是保留了很多行人走的小路近路,那是早年間村民門自己有雙腳一步步走出來的,有一部分被放置了石板,有一部分還是標準的泥土路,只是盡量挖平了一點。

他們並不在水泥馬路上。

臨淵掏出了手機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你看,這樣就能看清楚路了,不用麻煩羅叔了。”說著他生怕對方繼續挽留直接揮著手跑開。

按道理這個年紀的小學生通常是不被允許自帶手機的,臨淵是村裏的獨一份,因為他已經沒有了家長,很多事情都只能他自己解決,所以他擁有了一部完全可以自己做主的手機,這也讓他在一眾的熊孩子間顯得很酷。

其他孩子經常需要用哭鬧從自己長輩那裏來獲取手機更長的使用權,臨淵卻不必要。

不過他很少在同伴面前一個人玩手機游戲,他帶著他們玩是真的帶著他們上山下水各種折騰釋放這個年紀男孩子們過分活躍的精神力。

更大的孩子,例如初中生高中生是不會跟他們這群小屁孩混在一起的,掉價,他們的學習考試的壓力也很大,即便是假期,能靠近重點班的孩子也會抽出很多時間來學習。

他們的條件不能允許他們花費那麽多的時間精力和金錢學習像是林硯學的那些東西,但家長不介意花多一點錢學習要考試的東西,讓他們能夠掌握更多的知識得到更好的成績。

臨淵不確定自己到初中後會不會也這樣,過了這個暑假他就是小學六年級的學生了。

按照以前的慣例,他這個小老大會像之前的那些小老大那樣淡出大家的視野,然後新的小老大領著更小的蘿蔔頭在村子裏作威作福四處晃蕩。

說起來林硯還比他小好幾歲呢,明明小小的一只,卻一點都沒有當弟弟的自我認知,完全不像一個七歲的小朋友。

林硯一直看著臨淵的聲音消失在視野當中,這才提步回家,羅老頭手裏拿著手電筒,清晰的趙亮著他走的路,明明羅老頭一路過來找他的時候完全沒有點燈。

兩人一路安安靜靜走到家裏,直到踏進客廳的時候羅老頭才開口,“少爺,要吃點東西麽?”

“您在早上吃了兩個雞蛋一杯牛奶就出了門,直到現在您還沒有吃任何東西。”

“不用,我想休息。”林硯拒絕了羅老頭的提議,他沒有任何饑餓感。

林硯的記憶很清晰,他不是一開始就有問題的,他更小的時候就是個正常的孩子,好吧,可能比周圍人聰明一點,但是能哭能笑能吃能睡,會有正常的開心難過的情緒,會感覺到饑餓和疲憊。

但是4歲那年好像一切都變了。

他腦子裏多了一個聲音,他開始並沒有意識到這個聲音是不該被聽見的,他會回應聲音的話,就像是爸爸媽媽或者其他親戚朋友老師同學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就算不喜歡不耐煩,也會回應他們的話。

媽媽說,“小朋友要有禮貌,不能不理人。”

“可是我不喜歡,我要是不想要回答他們的問題怎麽辦?”

“那也要先回應,然後告訴他們,你不喜歡這樣,不能完全不理人。”

小林硯深深的記住了這一點,並在之後很認真的執行著,就算再不喜歡的問題也事事有回應,告訴他們自己聽到了,並且直白的跟他們說,“我不喜歡你們這樣一直問我這些無聊的問題,可以安靜點讓我自己一個人玩嗎?謝謝。”

有點禮貌,但不多,不過比之前完全不回應好那麽一點?仗著可愛,大部分大人都不會跟這樣一個頂著漂亮的小臉蛋一本正經說著拒絕的小朋友斤斤計較。

還有人說是反差萌,覺得這樣聰明認真乖巧的小朋友很可愛,不像有些小朋友根本控制不住,經常哭鬧開水壺一樣,吵得腦殼疼。

整體而言,小林硯的表現是被讚揚來得多,並且除了少數討嫌的大人和就是要故意逗弄他的大人,一般的大人聽到他的話都會知情識趣的不再打擾,讓他能夠安安靜靜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媽媽是對的。這樣的反饋在小林硯心裏形成了這樣的閉環認知,至少在這個問題上媽媽建議的處理方式比他自己想的好。

所以在第一次聽到腦海裏的聲音的時候,就算沒有看到人,小林硯還是給予了回應。

他不只是給了回應,他還很熱衷跟對方討論。

這個神秘聲音總是能夠很輕易的抓住小林硯的註意,不會像是其他大人一樣看到他的時候發出一些沒有意義的感嘆,例如:寶寶在幹嘛呢?寶寶好可愛啊?寶寶能不能讓姐姐阿姨抱抱?寶寶在看書啊,好厲害,這麽多字都能認識嗎?一類,很無趣的問題。

但是在旁人看來就不對勁了,他們聽不到那個神秘聲音,只能看到小林硯在自言自語,說的話題還很奇怪,聽久了,甚至還會有點毛骨悚然。

這種事最開始發現的當然是媽媽。

小林硯的父母很愛他,很愛很愛,但他們都有自己的工作,並不能夠一直陪在他的身邊,在他們工作的時候,小林硯都是被保姆帶著。

他們不舍得錯過小林硯的成長,家裏裝著監控,他們工作之餘經常會打開手機看望林硯,家裏有很專業的攝影設備,照相機什麽的,他們自己會經常拍不算,還雇傭了專門的攝影師,記錄小林硯的成長碎片。

後來瘋了記憶混亂的林硯窺視到的家裏大批大批自己的照片並非完全是他記憶的扭曲和杜撰,實際上家裏的這些更多,除了照片還有很多的影像資料。

神秘的聲音告訴林硯:“這是病態的,令人窒息的愛。”

“你的家人骨子裏帶著瘋子的基因,只不過他們的學識,他們的工作,周圍整體的社會大環境讓他們帶上了正常人的帽子,克制著這種瘋狂,不然也不會生出你這樣的小怪物。”

“我不是小怪物。”小林硯從來沒有被這個聲音嚇到過,“我只是和一般人不大一樣而已。”

“很多天才都跟普通人不大一樣,我在其中不是孤例。”

“他們只是愛我而已。”小林硯對這一切接受良好,並不覺得有什麽窒息感,他不會覺得一直被註視著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只要對方不來打擾他就可以,他完全可以在無數人的視線下坦然的做著自己想要的事情,他顯然也不覺得自己跟這神秘的聲音對話有什麽不對,但媽媽反應好像有點激烈。

小林硯通過媽媽的反應重新調整自己,對那神秘的聲音是不必要時時有回應的,這會讓媽媽感到難過。

小林硯平靜的吃下媽媽準備的藥片。

“我是生病了嗎?”小林硯好奇的問,“可是我沒有覺得身體哪裏不舒服,沒有咳嗽,沒有肚子疼,沒有腦袋昏昏沈沈的。”

“可你總是一個人跟虛空對話!”媽媽的聲音甚至有點尖銳,小林硯有點被嚇到了。

腦子裏神秘的聲音在嘲笑媽媽是做無用之功,“你媽媽覺得你腦子出了問題,精神病,精神病知道嗎?”

“精神病的世界和普通人不一樣,他們能夠聽到看到別人聽不到看不到的東西,他們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沒有人想靠近他們。”

“你媽媽不想你變成那樣子。”

“變成大家眼中的精神病。”

是這樣嗎?小林硯的理解能力遠超乎他這個年齡段孩子的水平,他立馬就意識到了,在他看來能夠聽到這份神秘的聲音並不算什麽,他本來就跟一般人不一樣。

他很多表現都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樣,他很早的時候就意識到了這點,爸爸媽媽也知道,但他們說他是小天才,並且樂意看到這種情況。

只不過又多了一點點不一樣而已,爸爸媽媽突然就變得難過起來了。

那就不跟那個聲音對話就好了,至少不要被別人發現。

小林硯是個言出必行的孩子,自從他做了這個決定後,就沒有再跟那個神秘聲音交流,不管他在腦海裏怎麽講,小林硯都沒有開口回應。

你要是那麽厲害的話就來讀取我心裏的想法啊!小林硯想著,這樣我們就能夠繼續交流不會被任何人發現了,我不想讓爸爸媽媽難過。

可惜那份神秘的聲音好像做不到一點,小林硯有一點失望,一點點。

“寶寶,還能聽到那個聲音嗎?”持續了好多天好多天,媽媽沒有再發現小林硯有自言自語的行為,終於冷靜了下來,小心翼翼的詢問。

“沒有哦,媽媽。”小林硯道,媽媽說說謊是壞孩子的行為,但是說真話會讓大家都很難過額,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不介意做一個壞孩子。

“媽媽。”

“嗯?”

“好多人都有弟弟妹妹,我也想要。”小林硯仰著頭看向自己的媽媽,好多壞孩子的結果都不大好,爸爸媽媽這麽愛他,如果他出事了那就太可憐了。

“我想要弟弟妹妹陪我玩,我總是一個人在家裏。”雖然家裏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確實常常只有他一個小孩,如果有另外一個孩子能夠轉移他的註意力,興許他就不會再自言自語了。

“好。”媽媽答應了,於是他很快有了一個弟弟,剛生下的小孩太容易轉移大人的視線了,他們只會哭,尿了要哭,餓了要哭,難受了要哭,睡覺要哭,醒了要哭,時時刻刻都要有人註意著,超級折騰人。

林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著一個嬰兒的成長,他不是真的多麽喜歡小孩的人,也不是真心想要一個弟弟或者妹妹的陪伴,但是這麽看著看著,他意識到自己是真的有一個弟弟了,他是一個哥哥了。

“大部分孩子都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都不會喜歡二胎,尤其在年齡接近的情況下,他們會覺得這個陌生的嬰兒搶了自己的家人。”神秘的聲音總是喜歡潑冷水。

“這樣不好嗎?”林硯無法理解,他不會覺得那個聲音說的有些病態的愛有什麽問題,自然也不會覺得他們分出註意力給弟弟有什麽問題。

林硯的家庭條件還不錯,也僅是如此而已,但是伴隨著林硯出生和成長,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家庭條件在越來越好,他的父母很著急,隨著他的成長這份焦躁越來越深。

雖然現在好像什麽都還沒發生,但他想,也許他的爸爸媽媽和自己一樣,感知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所以不敢停下腳步。

林硯拉著搖籃裏弟弟的小手,這個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他可以很輕易的就毀掉對方,只要稍微用點力,弟弟的小手就有可能折斷在自己的手裏。

生命實在是太過脆弱了,林硯心想,他應該做點什麽,為這過分脆弱的生命。

林硯對那神秘的聲音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毫不猶豫的換來了嘲諷,“你能做什麽?你自己就是個還需要別人養著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而已。”

對於大人來說,他這具身體確實太小了。但是……

“小兒拿槍,照樣能殺死大人。”我能依靠的本來就不是這具脆弱的輕易就能夠被殺死的身體,他需要強大的,現在就能用的武器,在這個世界變得更壞之前。

“我可能做了錯事。”林硯心想,他為了爸爸媽媽,張口要了弟弟,卻是把他帶到了一個糟糕的境地中,對他並不公平,林硯心裏難得的有了點愧疚,這是因為他開口而到來的生命,他有責任。

“現在像我這樣的人多嗎?”林硯問那神秘的聲音。

“不多,但一旦數量多了起來,將會迎來爆發式的增長,誰都無法阻止。”

對方是一個誠實的人,林硯不得不對他的話予以重視,這時候他到希望自己真的只是個精神病了,至少正常額精神病不會具有這麽可怕的傳染性。

小林硯咬著手指,思考著拯救世界的難題,這種事不應該交給一個幼兒園的小朋友。

而且怎麽殺死那些東西也是個問題,他不能被當成一個犯罪分子。

“遺忘就好了。”神秘的聲音在他的呢喃。

“遺忘?”

“是的。”神秘的聲音充滿著蠱惑的意味,“遺忘之後,在主觀的意義上這個人這件事就不存在,既然是除去本來就不存在的東西,當然不會有任何問題。”

林硯被說服了,“你能幫我找到他們的位置嗎?”

“我也許可以開始試著做一些簡單的事情,我需要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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