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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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28
林硯沒有再給高塔上那些人更多關註, 他個人並不欣賞也不享受這樣的屠戮，並不在意那些人是在怎樣的折磨之中死去，曾經高高在上的臉頰上又是露出了怎樣卑微的表情。
他又不是原初, 原初在這種事情上有時候過分積極了。
白塔的大門打開的那一刻, 白塔中人的滅亡是肉眼可見的，但這並不代表這裏的事情結束了。
當兩方共同的最大的仇敵落下帷幕，擺在他們面前的不可避免的就是彼此的存在。
於致也意識到了這點，蟲子人的數量偏少, 但他們個體的實力比錢進這邊強太多了，不管誰勝利誰失敗, 肉眼可見的結局將會繼續往慘烈的方向發展。
更加悲哀的是，於致發現自己阻止不了，他能夠做的, 竟然是讓玩家再努力一點，他們多殺滅一個蟲子人，都能夠讓內城剩下的這些普通人多剩下一個是一個。
不過於致還想垂死掙紮一下，如果是他一個人在這，他不會有任何猶豫。但是林硯，林硯已經創造了奇跡, 是不是有可能, 創造更多的奇跡。
“諾亞在原中區邊緣劃了一塊禁地作為死獄。”也許可以給這些人一個容身之處, 他們中好像並非全部人都完全無法溝通。
反正死獄那些人都是很難融入正常生活的家夥，其中不乏罪大惡極的。
一開始的時候安全局知情者有不少都排斥這種做派。但是, 原中區的必須進行的游戲並非真正的游戲, 是會死人的。
在相對和平地區長大的普通人, 就算天賦異稟，在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廝殺活下來成長起來之前, 都只能稱一句潛力股，天才如果不能在隕落之前作出成績，什麽都不是，潛力股也一樣。
即便他們盡可能的教導，保護，讓他們能夠少一點走彎路，能夠真正成長起來的也是少數，能夠走到頂尖的更是鳳毛麟角，大部分不是在過程中隕落，就是漸漸泯然大眾。
但死獄那些家夥不一樣，他們本身不弱，不乏十分厲害的家夥，他們不需要額外培養，也不需要擔心他們的死亡，可以放心的把他們扔進各種危險的地方任由他們自由發揮，去破局，去發現尋找線索，提升他們隊員的生存率。
他們要做的，僅僅是給予他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而已。
很劃算的交易。
不一定非得要這些蟲子人全部死在這裏不是嗎？當然，前提是能夠限制住他們。
於致自己做不到，也不願意讓諾亞去冒險，他們人數畢竟多了點，但是如果是林硯，他會不會有辦法把這種負面的影響降到最低？畢竟在這之前，他沒想過林硯真的能讓諾亞吞並整個神域，在沒什麽損失的情況下。
於致這麽想也直接就這麽問了，他總能夠最快的調整自己試圖為原中區取得更大的利益。
原初不知道什麽時候摸了過來，突兀的笑了一聲。他身上帶著明顯的血跡，表情卻是愉悅，這些血都是屬於別人的。神像沒有再處殘存的血肉，這些東西也得以保留下來，周圍的環境少了詭異卻更多了直觀的殘酷血腥。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一般不怎麽笑的，除非忍不住。”
“恐怕不行。”林硯思考了一會兒答。
“為什麽？”於致沒有理會原初故意的挑釁，對方是生活在死獄的家夥，在裏面生存了挺長時間，有時候做事會有些偏激，但整體而言是死獄中比較強大的一批中比較好說話的人，不然也不會多次匹配到死獄之外的玩家。
這人不介意配合安全局的行動，就算有時候做事有點狠，也一直踩在安全線上左右橫跳，從來沒有出現過故意做局把其他玩家全部坑死的情況。
死獄中是有人會這麽幹的，當然一般出現這種情況之後，他們會被匹配到更加危險的區域，幾乎不會有普通玩家參與，直到死去，最大效用的利用完這整個人的一生，並把不好的影響降低到最小化，這一直是諾亞的處事方針。
如果不是因為諾亞強大的計算能力，他們也不敢放任危險的死獄一直這麽存在著。
“這還用問？”原初扯著嘴唇笑，“我討厭蟲子，討厭一切的蟲子，看到就想要踩死。”
“就算是獨立關押的重點死刑犯，有時候也是會出現在公共區域的。我可不想時時刻刻都要註意會不會有蟲子。”
“其他人知道也不會高興這種事，他們肯定很樂意幫忙斬草除根。”
蟲子人的問題不在於他們個體有多強大，雖然他們個體實力確實不錯，但是放在死獄也只能說不弱而已，但這個寄生和吞噬的機制就很不討喜很不受歡迎。
於致後知後覺想起來，原初原本所在的地方，雖然不是蟲子，但也是類似寄生的存在，周圍認識的人，熟悉的面孔，一夕之間就被陌生的存在代替。
原初之前都一直沒有表現出過對這類情況的PTSD，於致都完全沒能夠想起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原初也算是類似事件的受害者。
他當年就沒有留手，反而把那些人全控制在了自己的手裏，成為那個游戲世界最後的唯一的還算活著的人，也是那個被設定為游戲副本的最終大boss。
他雖然只有一人，但是諾亞好幾次侵襲那個世界的時候都被發現，這才引起了諾亞的註意，多看了這個世界一眼，也就是這一夜決定了原初跟很多封閉的小世界裏面的boss不一樣的命運。
於致也覺得有些想當然了，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反而是林硯看到了飛過來的希恩，有些突兀的開口問，“你覺得怎麽樣？”讓你出去完全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自己的耳朵去聽，自己的腦袋去想，去觀察了那些蟲子人的一切，得出了什麽樣的結論？
“他們中好多家夥都超級壞，是真的超級超級壞！”希恩皺眉，“他們對自己的族人都沒有感情，也不會克制蟲子的本能。”尋找食物和繁衍，蟲子人只要活著就不會放棄追求這兩樣，而且毫不克制自己的欲望，不存在差不多了夠了這種事，就算只是把兩只蟲子人放在一起，他們都會想辦法弄死對方。
如果硬要限制他們這兩種欲望，單獨一只蟲子人關押在一起，滅絕他們跟其他生命可能有的任何接觸，只提供不讓他們被餓死的必要食物也沒用。
在這種情況下，蟲子人體內的蟲子會把軀體當成食物，等軀體被吞噬幹凈之後它們彼此會互相廝殺，直到死亡。
希恩不是無的放矢，她本身是想要救一些蟲子人的，可惜從趙雨萱那裏的消息不是很好。就是這樣，希恩也還是有點不信邪，本著求真的原則，希恩不只是觀察還上手做了實驗，最後證明這個群體是沒救的。
聽希恩這麽說，林硯反而有了點新的想法，蟲子人跟剩下的原住民之間的鬥爭林硯是不能插手的，玩家倒是沒有這個限制。
因為玩家的介入，本來實力強但是人數偏少的蟲子人很快落了下風，尤其是原初對這些家夥可沒有半點憐憫之心，簡直一刀一個蟲子人而且務必做到斬草除根。
“有意思。”原初每一次都會破開蟲子人的脊背和大腦，確定裏面的蟲子完全失去活性，不會放出細小的蟲子試圖逃跑。
刀當然不能搗毀全部細小的蟲子，只能砍到軀殼而已，只要細小的蟲子不被完全滅絕，只要有食物，它們就能夠以很快的速度卷土重來。
但是別忘了，玩家中是有在醫院工作的，陸晚和許姜妍這麽多天可不是什麽都沒做。她們能夠占據醫生的身份並不被當中的npc發現任何異常，本身在這方面的知識技術掌握就不錯，相對的她們的戰鬥能力當然是不能比原初這樣的。
在原初他們主要是配合幫忙壓制蟲子人的進攻速度的時候，陸晚和許姜妍主要是在後方一直在研究蟲子人的構造，尋找他們的弱點。
蟲子人最麻煩的就是怎麽完全滅殺不留下任何後遺癥，畢竟就算毀掉他們的身體也會有無數細小的蟲子躲起來等待時機。
用火燒看似管用，但並不能保證所有的蟲子都會被燒死，它們可以躲在地下等待時機。更別說蟲卵這種東西比蟲子更加離譜，火能燒死破殼的蟲子，卻拿蟲卵沒有辦法。
這些離譜的小東西，明明一個普通的小孩都能捏死，但只要有存活的部分，一旦它們有機會接觸到高等生命就有機會再次掀起神域的悲劇。
好在她們成功弄到了藥。只要把武器，不管是刀槍還是其他什麽，抹上藥液，將之想辦法插入蟲子人的大腦或者心臟都能起到很好的作用，尤其大腦。
這份藥物就會像傳染病一樣直接傳遞給蟲子人體內的主體，主體分割出去的細小蟲子也全部會沾染這種藥物，斷絕它們逃跑的可能。
“不過他們如果有中毒之前就已經分割出去的部分，不會受到影響。”
“他們的繁衍很奇怪，他們在乎繁衍，會一直做這種事，但對後代其實並不在意。蟲子是他們的後代也是他們的食物，吃掉同類會讓他們變得更加完整和強大。”
“理論上來說，如果一個主體，例如這個蟲子人完全死亡，由他誕生的蟲子才會完全失去束縛，越強大束縛越小，但主體始終能夠找到他們的位置，並且吞噬。”
“某只後代想要獲得完全的自由不被他們的父親或者母親所控制，要麽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反吞噬掉父親或者母親，他們就會成為這一支的新王。”
“要麽，王因為其他原因死掉，比如死在我們手裏，被放出的後代會想盡辦法吃掉其他所有的兄弟姐妹，也會追尋刻在基因的本能重覆父母的道路，等他們中活下來的最後一個走到跟父母同樣的地位，自然會解鎖曾經的王的一切。”
“這種情況下，新王跟舊王的關系很難界定，如果他們有幸能夠得到曾經舊王的軀體作為食物，我們甚至可以說新王舊王就是一只蟲。他們擁有一樣的基因一樣的記憶，哦新王的記憶可能會多一點，在舊王死後它們還在創造者新的記憶，但是祛除掉死亡這個點，就好像是一個人繼續創造新的記憶，是不同年齡段的人一樣。”
“他們要是提前放出了蟲子，就算我們殺死了主體，毀掉了軀殼不讓它們有機會奪取這邊的記憶，他們也會追尋基因的本能走向這條道路。”
“只要他們中有活著的蟲子再次遇到人，它們這一只已經擁有了這種能力。”
“更可怕的是，我們無法確定，是不是有這樣的蟲子在城外。”
好在林硯給了他們一個還算安定的消息，“不會。”
“它們繼承了仇恨，所以最後的覆仇，沒有人會在城外。”
“不過有一點你們的擔心是對的，白塔的死亡，本能超過被刻在基因裏的仇恨，他們可能會逃。”林硯道，“不過沒關系，它們出不了神域。”
“所以，放心。”
正如林硯猜測的那樣，蟲子人很快意識到了他們的處境，殺死白塔所有人之後他們刻在基因裏的仇恨絕大部分已經被消解，屬於蟲子的本能再次占據高地。
針對他們的殺蟲藥物的出現，斷絕了他們繼續往這條路繼續進化和繁衍的可能，這對於蟲子來說是致命的！
他們並不畏懼死亡，只要從主體生出的後代還在，就能通過食物一次次重生，畢竟它們是可以共享記憶的，只要大腦變得足夠強大，就能夠吸收更多的記憶，這也是他們格外鐘愛人類的原因。
可現在，藥物斷絕了它們重生的可能，一旦失去，它們通過奪取人類身體得到的進化路就無法傳遞下去，對於他們這一支而言就是完全滅絕。
他們並不會認同外面那些蟲子跟他們是同族，就算是一起在這裏奪取基因進化的都很難達成一致更別說那些垃圾。
“他們想逃！”很快就有玩家意識到了這一點，為了延續生命，甚至有蟲子人主動放棄顯眼的身體，分出極為重要的部分躲藏起來求得逃跑的期冀。
細小的蟲子當然也有機會卷土重來，但是太難了，更有可能在奪取的過程中死掉或者走向其他的道路，後代分到的部分越多，基因越強大，借此重生的幾率越大。
所以，逃出的部分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所有人都很努力的阻攔，但它們實在是太小了，總有些幸運兒沒有被揪出來。
可惜，它們很快發現對他們沒有了限制的神域突然又開始限制它們的行動，它們無法再向之前那樣隨意進出神域。
林硯突然就有了點逗樂的心思，他告訴那些幸存的蟲子。
“不知道現在你們的腦子怎麽樣能不能聽懂我的意思，我單純就是想告訴你們。”
“神域會接受你們，是因為人類的軀殼，完完整整的沒有任何異常的人類軀殼甚至讓你們成功走到了神像面前。”
“但是，你們現在拋棄了那具軀殼了啊~”
“你們從內到外，裏裏外外，已經沒有了任何人類的部分。”
“所以，繼續留在這裏做普通的蟲子吧。畢竟，在原中區都不能完全避免蟲子這種東西，我特別討厭蚊子的時候，也沒有想過真的出手完全滅絕世間上所有的蚊子。當然，我也做不到，但在一定範圍內還是可以的，但我沒這麽做，所以我也不會絕了你們的生存機會。”
“書上說，要尊重物種多樣性，就是尊重人類自己。”
“世界上如果只剩下一個物種，那麽，這個物種也是活不下去的。”
“不過奪取人類基因這種本能還是忘記吧，你們只是生活在神域的蟲子而已。”
“哦，很快，這裏就不是神域了。”
無縫鏈接這種事，林硯做起來很順暢，當然也是因為諾亞足夠強大，為什麽林硯要努力只留下一種聲音，除了突然大批量而且是跟原中區格格不入大批量的思維湧入可能會影響諾亞的運轉之外，更重要的就是這個了。
他不想當神域的神明，不想繼續為這些人負責。
林硯把芒的軀體交給諾亞，“芒的自我意識已經完全消散了，他太累了。”
“不過他留下的軀體我想你應該需要，從這一刻開始，你是神域新的神明。”
“他們，會無條件服從你的任何決定。”
想要扭轉一個群體的認知和習慣可不容易，不過不要緊，他們完全順從和聽話，時間一長，他們會習慣新的規矩，而他們的後代更是會從小接觸新的規則，成為能夠很快融入原中區的新人。
只是在這之前，他們還會留在這裏，不會接觸到原中區其他的人類。
諾亞會把神域完全占據成受到自己保護的區域，並入原中區。
林硯沒有像其他玩家那樣被彈走，他上次都沒註意，這次特意看了一下諾亞怎麽操作的。
“只是利用了一點時空規則，”諾亞告訴林硯，“這個地方的實際地理位置沒有改變，只是這片區域成了我的部分之後，我可以在這裏弄一個通道。”
“等到時機成熟後，他們中有人會有機會直接跨越這個通道去往原中區，正式成為原中區的一員。”
“死獄也是這樣的存在嗎？”
“是，不過死獄的通道更加隱蔽，畢竟那個地方如果被人隨便闖入就不大好了。”
“能夠公開對所有人開放的依舊是少數，通道是安全的，但路程並不短。”
“就像以前從偏遠的縣城到首都，也是需要時間，金錢的，還有一定的交通工具，不是嗎？很多人一輩子也不會去一次，他們只要知道有這個地方，認同整體的規則就好了。”
“雖然動物園不錯，但老虎還是生活在森林，魚兒還是生活在水裏，更好。”
林硯比了個讚，絕對的自由不存在的情況下，圈地自萌，互不幹擾顯然是不錯的方式。
“廣場的神像你打算怎麽處理。”林硯有始有終，錢進畢竟也跟了他那麽久，他不打算一直管這裏的事，便要給他們挑好退路。
神明最後的力量被他消耗完了，信仰的轉移很順暢，沒啥後遺癥。唯一的問題是，神像的裂縫他沒了力量無法覆原。
現在神域受著諾亞的保護，諾亞似乎並不打算分出一點力量去覆原神像。
原中區就沒有這樣的神像，林硯合理懷疑諾亞並不想浪費能量在不必要的事情上，反正神像總有一天會被他推倒。
“那個啊。”諾亞看了一眼神像的方向，“通過這場災難，他們應該學會反省自己，一味的依靠祈禱來求的庇護是沒有意義的。”
“以後他們是推倒還是重建，還是換成其他方式，看他們自己。”
“你不就是這麽想的？”
確實，林硯在完成一切之後並沒有給包括錢進在內的幸存者任何多餘的指示，就消失在了他們能找到的任何地方，只留下傷痕累累的神像。
神明沒有固定的形象，也不會為某個人永遠停留。
新的神明化身，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用現實告訴所有人，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神明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無條件的庇護神域，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付出才能得到的。
“就像原中區？”
“就像原中區。”諾亞肯定的點頭。
林硯很輕的嘖了一聲，那可是他想要什麽都得付出對應的代價才能得到的地方，諾亞無差別對待想要從他那裏得到想要東西的人，沒有意外。
諾亞從來不是無條件付出的存在，他庇護人類，也要從人那裏要能量，只會多不會少。
“現在我完全是倒貼狀態！”諾亞雙手叉腰，“以後他們都要換回來！”
怎麽說呢，林硯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虧。
“我用完了。”林硯幽幽道，“結果我什麽都沒得到。”
諾亞剛想開口，就被林硯打斷，“那些獎勵對我沒有意義。”
“錢也只是一串數字，本來就用不完。”林硯說出很容易挨揍的話。
這一次諾亞沈默了很長時間。
“下一次，你會看到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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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原初, 原初在這種事情上有時候過分積極了。
白塔的大門打開的那一刻, 白塔中人的滅亡是肉眼可見的，但這並不代表這裏的事情結束了。
當兩方共同的最大的仇敵落下帷幕，擺在他們面前的不可避免的就是彼此的存在。
於致也意識到了這點，蟲子人的數量偏少, 但他們個體的實力比錢進這邊強太多了，不管誰勝利誰失敗, 肉眼可見的結局將會繼續往慘烈的方向發展。
更加悲哀的是，於致發現自己阻止不了，他能夠做的, 竟然是讓玩家再努力一點，他們多殺滅一個蟲子人，都能夠讓內城剩下的這些普通人多剩下一個是一個。
不過於致還想垂死掙紮一下，如果是他一個人在這，他不會有任何猶豫。但是林硯，林硯已經創造了奇跡, 是不是有可能, 創造更多的奇跡。
“諾亞在原中區邊緣劃了一塊禁地作為死獄。”也許可以給這些人一個容身之處, 他們中好像並非全部人都完全無法溝通。
反正死獄那些人都是很難融入正常生活的家夥，其中不乏罪大惡極的。
一開始的時候安全局知情者有不少都排斥這種做派。但是, 原中區的必須進行的游戲並非真正的游戲, 是會死人的。
在相對和平地區長大的普通人, 就算天賦異稟，在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廝殺活下來成長起來之前, 都只能稱一句潛力股，天才如果不能在隕落之前作出成績，什麽都不是，潛力股也一樣。
即便他們盡可能的教導，保護，讓他們能夠少一點走彎路，能夠真正成長起來的也是少數，能夠走到頂尖的更是鳳毛麟角，大部分不是在過程中隕落，就是漸漸泯然大眾。
但死獄那些家夥不一樣，他們本身不弱，不乏十分厲害的家夥，他們不需要額外培養，也不需要擔心他們的死亡，可以放心的把他們扔進各種危險的地方任由他們自由發揮，去破局，去發現尋找線索，提升他們隊員的生存率。
他們要做的，僅僅是給予他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而已。
很劃算的交易。
不一定非得要這些蟲子人全部死在這裏不是嗎？當然，前提是能夠限制住他們。
於致自己做不到，也不願意讓諾亞去冒險，他們人數畢竟多了點，但是如果是林硯，他會不會有辦法把這種負面的影響降到最低？畢竟在這之前，他沒想過林硯真的能讓諾亞吞並整個神域，在沒什麽損失的情況下。
於致這麽想也直接就這麽問了，他總能夠最快的調整自己試圖為原中區取得更大的利益。
原初不知道什麽時候摸了過來，突兀的笑了一聲。他身上帶著明顯的血跡，表情卻是愉悅，這些血都是屬於別人的。神像沒有再處殘存的血肉，這些東西也得以保留下來，周圍的環境少了詭異卻更多了直觀的殘酷血腥。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一般不怎麽笑的，除非忍不住。”
“恐怕不行。”林硯思考了一會兒答。
“為什麽？”於致沒有理會原初故意的挑釁，對方是生活在死獄的家夥，在裏面生存了挺長時間，有時候做事會有些偏激，但整體而言是死獄中比較強大的一批中比較好說話的人，不然也不會多次匹配到死獄之外的玩家。
這人不介意配合安全局的行動，就算有時候做事有點狠，也一直踩在安全線上左右橫跳，從來沒有出現過故意做局把其他玩家全部坑死的情況。
死獄中是有人會這麽幹的，當然一般出現這種情況之後，他們會被匹配到更加危險的區域，幾乎不會有普通玩家參與，直到死去，最大效用的利用完這整個人的一生，並把不好的影響降低到最小化，這一直是諾亞的處事方針。
如果不是因為諾亞強大的計算能力，他們也不敢放任危險的死獄一直這麽存在著。
“這還用問？”原初扯著嘴唇笑，“我討厭蟲子，討厭一切的蟲子，看到就想要踩死。”
“就算是獨立關押的重點死刑犯，有時候也是會出現在公共區域的。我可不想時時刻刻都要註意會不會有蟲子。”
“其他人知道也不會高興這種事，他們肯定很樂意幫忙斬草除根。”
蟲子人的問題不在於他們個體有多強大，雖然他們個體實力確實不錯，但是放在死獄也只能說不弱而已，但這個寄生和吞噬的機制就很不討喜很不受歡迎。
於致後知後覺想起來，原初原本所在的地方，雖然不是蟲子，但也是類似寄生的存在，周圍認識的人，熟悉的面孔，一夕之間就被陌生的存在代替。
原初之前都一直沒有表現出過對這類情況的PTSD，於致都完全沒能夠想起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原初也算是類似事件的受害者。
他當年就沒有留手，反而把那些人全控制在了自己的手裏，成為那個游戲世界最後的唯一的還算活著的人，也是那個被設定為游戲副本的最終大boss。
他雖然只有一人，但是諾亞好幾次侵襲那個世界的時候都被發現，這才引起了諾亞的註意，多看了這個世界一眼，也就是這一夜決定了原初跟很多封閉的小世界裏面的boss不一樣的命運。
於致也覺得有些想當然了，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反而是林硯看到了飛過來的希恩，有些突兀的開口問，“你覺得怎麽樣？”讓你出去完全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自己的耳朵去聽，自己的腦袋去想，去觀察了那些蟲子人的一切，得出了什麽樣的結論？
“他們中好多家夥都超級壞，是真的超級超級壞！”希恩皺眉，“他們對自己的族人都沒有感情，也不會克制蟲子的本能。”尋找食物和繁衍，蟲子人只要活著就不會放棄追求這兩樣，而且毫不克制自己的欲望，不存在差不多了夠了這種事，就算只是把兩只蟲子人放在一起，他們都會想辦法弄死對方。
如果硬要限制他們這兩種欲望，單獨一只蟲子人關押在一起，滅絕他們跟其他生命可能有的任何接觸，只提供不讓他們被餓死的必要食物也沒用。
在這種情況下，蟲子人體內的蟲子會把軀體當成食物，等軀體被吞噬幹凈之後它們彼此會互相廝殺，直到死亡。
希恩不是無的放矢，她本身是想要救一些蟲子人的，可惜從趙雨萱那裏的消息不是很好。就是這樣，希恩也還是有點不信邪，本著求真的原則，希恩不只是觀察還上手做了實驗，最後證明這個群體是沒救的。
聽希恩這麽說，林硯反而有了點新的想法，蟲子人跟剩下的原住民之間的鬥爭林硯是不能插手的，玩家倒是沒有這個限制。
因為玩家的介入，本來實力強但是人數偏少的蟲子人很快落了下風，尤其是原初對這些家夥可沒有半點憐憫之心，簡直一刀一個蟲子人而且務必做到斬草除根。
“有意思。”原初每一次都會破開蟲子人的脊背和大腦，確定裏面的蟲子完全失去活性，不會放出細小的蟲子試圖逃跑。
刀當然不能搗毀全部細小的蟲子，只能砍到軀殼而已，只要細小的蟲子不被完全滅絕，只要有食物，它們就能夠以很快的速度卷土重來。
但是別忘了，玩家中是有在醫院工作的，陸晚和許姜妍這麽多天可不是什麽都沒做。她們能夠占據醫生的身份並不被當中的npc發現任何異常，本身在這方面的知識技術掌握就不錯，相對的她們的戰鬥能力當然是不能比原初這樣的。
在原初他們主要是配合幫忙壓制蟲子人的進攻速度的時候，陸晚和許姜妍主要是在後方一直在研究蟲子人的構造，尋找他們的弱點。
蟲子人最麻煩的就是怎麽完全滅殺不留下任何後遺癥，畢竟就算毀掉他們的身體也會有無數細小的蟲子躲起來等待時機。
用火燒看似管用，但並不能保證所有的蟲子都會被燒死，它們可以躲在地下等待時機。更別說蟲卵這種東西比蟲子更加離譜，火能燒死破殼的蟲子，卻拿蟲卵沒有辦法。
這些離譜的小東西，明明一個普通的小孩都能捏死，但只要有存活的部分，一旦它們有機會接觸到高等生命就有機會再次掀起神域的悲劇。
好在她們成功弄到了藥。只要把武器，不管是刀槍還是其他什麽，抹上藥液，將之想辦法插入蟲子人的大腦或者心臟都能起到很好的作用，尤其大腦。
這份藥物就會像傳染病一樣直接傳遞給蟲子人體內的主體，主體分割出去的細小蟲子也全部會沾染這種藥物，斷絕它們逃跑的可能。
“不過他們如果有中毒之前就已經分割出去的部分，不會受到影響。”
“他們的繁衍很奇怪，他們在乎繁衍，會一直做這種事，但對後代其實並不在意。蟲子是他們的後代也是他們的食物，吃掉同類會讓他們變得更加完整和強大。”
“理論上來說，如果一個主體，例如這個蟲子人完全死亡，由他誕生的蟲子才會完全失去束縛，越強大束縛越小，但主體始終能夠找到他們的位置，並且吞噬。”
“某只後代想要獲得完全的自由不被他們的父親或者母親所控制，要麽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反吞噬掉父親或者母親，他們就會成為這一支的新王。”
“要麽，王因為其他原因死掉，比如死在我們手裏，被放出的後代會想盡辦法吃掉其他所有的兄弟姐妹，也會追尋刻在基因的本能重覆父母的道路，等他們中活下來的最後一個走到跟父母同樣的地位，自然會解鎖曾經的王的一切。”
“這種情況下，新王跟舊王的關系很難界定，如果他們有幸能夠得到曾經舊王的軀體作為食物，我們甚至可以說新王舊王就是一只蟲。他們擁有一樣的基因一樣的記憶，哦新王的記憶可能會多一點，在舊王死後它們還在創造者新的記憶，但是祛除掉死亡這個點，就好像是一個人繼續創造新的記憶，是不同年齡段的人一樣。”
“他們要是提前放出了蟲子，就算我們殺死了主體，毀掉了軀殼不讓它們有機會奪取這邊的記憶，他們也會追尋基因的本能走向這條道路。”
“只要他們中有活著的蟲子再次遇到人，它們這一只已經擁有了這種能力。”
“更可怕的是，我們無法確定，是不是有這樣的蟲子在城外。”
好在林硯給了他們一個還算安定的消息，“不會。”
“它們繼承了仇恨，所以最後的覆仇，沒有人會在城外。”
“不過有一點你們的擔心是對的，白塔的死亡，本能超過被刻在基因裏的仇恨，他們可能會逃。”林硯道，“不過沒關系，它們出不了神域。”
“所以，放心。”
正如林硯猜測的那樣，蟲子人很快意識到了他們的處境，殺死白塔所有人之後他們刻在基因裏的仇恨絕大部分已經被消解，屬於蟲子的本能再次占據高地。
針對他們的殺蟲藥物的出現，斷絕了他們繼續往這條路繼續進化和繁衍的可能，這對於蟲子來說是致命的！
他們並不畏懼死亡，只要從主體生出的後代還在，就能通過食物一次次重生，畢竟它們是可以共享記憶的，只要大腦變得足夠強大，就能夠吸收更多的記憶，這也是他們格外鐘愛人類的原因。
可現在，藥物斷絕了它們重生的可能，一旦失去，它們通過奪取人類身體得到的進化路就無法傳遞下去，對於他們這一支而言就是完全滅絕。
他們並不會認同外面那些蟲子跟他們是同族，就算是一起在這裏奪取基因進化的都很難達成一致更別說那些垃圾。
“他們想逃！”很快就有玩家意識到了這一點，為了延續生命，甚至有蟲子人主動放棄顯眼的身體，分出極為重要的部分躲藏起來求得逃跑的期冀。
細小的蟲子當然也有機會卷土重來，但是太難了，更有可能在奪取的過程中死掉或者走向其他的道路，後代分到的部分越多，基因越強大，借此重生的幾率越大。
所以，逃出的部分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所有人都很努力的阻攔，但它們實在是太小了，總有些幸運兒沒有被揪出來。
可惜，它們很快發現對他們沒有了限制的神域突然又開始限制它們的行動，它們無法再向之前那樣隨意進出神域。
林硯突然就有了點逗樂的心思，他告訴那些幸存的蟲子。
“不知道現在你們的腦子怎麽樣能不能聽懂我的意思，我單純就是想告訴你們。”
“神域會接受你們，是因為人類的軀殼，完完整整的沒有任何異常的人類軀殼甚至讓你們成功走到了神像面前。”
“但是，你們現在拋棄了那具軀殼了啊~”
“你們從內到外，裏裏外外，已經沒有了任何人類的部分。”
“所以，繼續留在這裏做普通的蟲子吧。畢竟，在原中區都不能完全避免蟲子這種東西，我特別討厭蚊子的時候，也沒有想過真的出手完全滅絕世間上所有的蚊子。當然，我也做不到，但在一定範圍內還是可以的，但我沒這麽做，所以我也不會絕了你們的生存機會。”
“書上說，要尊重物種多樣性，就是尊重人類自己。”
“世界上如果只剩下一個物種，那麽，這個物種也是活不下去的。”
“不過奪取人類基因這種本能還是忘記吧，你們只是生活在神域的蟲子而已。”
“哦，很快，這裏就不是神域了。”
無縫鏈接這種事，林硯做起來很順暢，當然也是因為諾亞足夠強大，為什麽林硯要努力只留下一種聲音，除了突然大批量而且是跟原中區格格不入大批量的思維湧入可能會影響諾亞的運轉之外，更重要的就是這個了。
他不想當神域的神明，不想繼續為這些人負責。
林硯把芒的軀體交給諾亞，“芒的自我意識已經完全消散了，他太累了。”
“不過他留下的軀體我想你應該需要，從這一刻開始，你是神域新的神明。”
“他們，會無條件服從你的任何決定。”
想要扭轉一個群體的認知和習慣可不容易，不過不要緊，他們完全順從和聽話，時間一長，他們會習慣新的規矩，而他們的後代更是會從小接觸新的規則，成為能夠很快融入原中區的新人。
只是在這之前，他們還會留在這裏，不會接觸到原中區其他的人類。
諾亞會把神域完全占據成受到自己保護的區域，並入原中區。
林硯沒有像其他玩家那樣被彈走，他上次都沒註意，這次特意看了一下諾亞怎麽操作的。
“只是利用了一點時空規則，”諾亞告訴林硯，“這個地方的實際地理位置沒有改變，只是這片區域成了我的部分之後，我可以在這裏弄一個通道。”
“等到時機成熟後，他們中有人會有機會直接跨越這個通道去往原中區，正式成為原中區的一員。”
“死獄也是這樣的存在嗎？”
“是，不過死獄的通道更加隱蔽，畢竟那個地方如果被人隨便闖入就不大好了。”
“能夠公開對所有人開放的依舊是少數，通道是安全的，但路程並不短。”
“就像以前從偏遠的縣城到首都，也是需要時間，金錢的，還有一定的交通工具，不是嗎？很多人一輩子也不會去一次，他們只要知道有這個地方，認同整體的規則就好了。”
“雖然動物園不錯，但老虎還是生活在森林，魚兒還是生活在水裏，更好。”
林硯比了個讚，絕對的自由不存在的情況下，圈地自萌，互不幹擾顯然是不錯的方式。
“廣場的神像你打算怎麽處理。”林硯有始有終，錢進畢竟也跟了他那麽久，他不打算一直管這裏的事，便要給他們挑好退路。
神明最後的力量被他消耗完了，信仰的轉移很順暢，沒啥後遺癥。唯一的問題是，神像的裂縫他沒了力量無法覆原。
現在神域受著諾亞的保護，諾亞似乎並不打算分出一點力量去覆原神像。
原中區就沒有這樣的神像，林硯合理懷疑諾亞並不想浪費能量在不必要的事情上，反正神像總有一天會被他推倒。
“那個啊。”諾亞看了一眼神像的方向，“通過這場災難，他們應該學會反省自己，一味的依靠祈禱來求的庇護是沒有意義的。”
“以後他們是推倒還是重建，還是換成其他方式，看他們自己。”
“你不就是這麽想的？”
確實，林硯在完成一切之後並沒有給包括錢進在內的幸存者任何多餘的指示，就消失在了他們能找到的任何地方，只留下傷痕累累的神像。
神明沒有固定的形象，也不會為某個人永遠停留。
新的神明化身，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用現實告訴所有人，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神明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無條件的庇護神域，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付出才能得到的。
“就像原中區？”
“就像原中區。”諾亞肯定的點頭。
林硯很輕的嘖了一聲，那可是他想要什麽都得付出對應的代價才能得到的地方，諾亞無差別對待想要從他那裏得到想要東西的人，沒有意外。
諾亞從來不是無條件付出的存在，他庇護人類，也要從人那裏要能量，只會多不會少。
“現在我完全是倒貼狀態！”諾亞雙手叉腰，“以後他們都要換回來！”
怎麽說呢，林硯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虧。
“我用完了。”林硯幽幽道，“結果我什麽都沒得到。”
諾亞剛想開口，就被林硯打斷，“那些獎勵對我沒有意義。”
“錢也只是一串數字，本來就用不完。”林硯說出很容易挨揍的話。
這一次諾亞沈默了很長時間。
“下一次，你會看到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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