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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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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26

反正於致是完全沒有辦法把外面那些殘忍的家夥當做人類來看待, 那些人也沒有把其他人當做同類看待,不管是內城的人,還是原本外城的人。

“他們吃人!”於致最為警惕和排斥的就是這點, 原中區對人類的定義相當包容, 但絕不包括這種養蠱式的存在,把其他人當做食物完全沒有同理心,於致讓其他玩家試探了蟲子人的行動邏輯,最後發現這一新生的群體生存的兩個至高邏輯:進化及繁衍。

繁衍是生物刻在基因中的本能, 這種思維的誕生很正常,就算在正常的人類群體中, 作為曾定義為最“高級”的生物,也只有少數群體因為教育,經歷等原因, 會去嘗試克制甚至摒棄這種本能。

問題是,蟲子人的繁衍就不正常,即便是最完美進化完全可以定義為“人”,從內臟到軀殼沒有任何畸形和異常之處的存在,他們也無法正常的繁衍。

他們的繁衍方式還是保留著原本血腥粗.暴的方式,細小的蟲子以人類的軀體位溫床成長和學習, 逐漸脫離原本單細胞狀態。

然後這一批“人”再互相吞噬, 最後有機會成就一位相對完美的進化體。

而這些進化體最為摯愛的食物很明顯, 是同樣被蟲子控制的寄生體。

外城的蟲子人到達一定數量之後,出現新的進化體數量開始銳減, 主要原因不是來自內城的武力威脅, 而是他們自己。他們在爭奪食物, 削減新的競爭者,以及, 抉擇出他們中的王。

現在內城還算安穩,也是這個原因,一旦外城的鬥爭結束,下一步他們一定會往裏走。

這個時間不會太久,他們還帶著對內城人的仇恨,而且他們需要更多的食物。

“這樣的存在也能夠被認同為人類?”於致質問林硯,“同類相食,就算是在動物中都是少數。”於致面露厭惡,毫不掩藏對外城那些“人”的排斥跟忌憚。

“他們沒有吃人。”林硯實話實說,“我記得我之前就跟你們說過這件事,外城有蟲子。”

“被蟲子操控了腦子,人形都不能維持的人在神域的定義裏並非人。”

“人吃非人並未違反任何規定,不是嗎?”林硯反問,“沒有一個人能夠依靠喝西北風活下去,人吃東西天經地義。”

“我不能阻止他們,神像也不能阻止他們。”

“更何況,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甚至可以說是在幫忙維持神域的秩序和規則。”而這原本是執刑者的責任。

在前一任“神明”選擇繼續沈睡把權柄全部交於林硯之後,神域的前因後果在林硯這裏不再是秘密。“內城的人本應該做卻沒有做的事情,被他們做了,我沒有任何理由給予他們懲罰。”

林硯並非胡說八道,神域的原始規則十分粗糙,但是該給的都給了。

不管是法官還是安全員的存在,原本都能夠更好的維系神域普通人的生存和發展,而執刑者的特殊性只針對非人,他們的存在本來應該是神域對於人和非人定義的劃分底線。尤其在神明個人意志沈睡,只餘留規則繼續運行的情況下,執刑者更是要發揮自己的作用守住這份底線才對。

但是他們沒有。

如果他們始終記得自己的責任,執刑者不應該是常常高高在上的蹲守在白塔之中,他們最應該守的地方應該是在城門,包括安全員在內,而不是任由外城的人野蠻生長。

但凡他們能夠真正做到自己的職責,外城不至於一步步發展到如今的地步,畢竟神明一直偏向於他們。

而現在,他們曾經做的一切終於迎來了他們無法面對的結果,神明,並不再偏向他們。是他們的所作所為一點點修正了神明對於人類的定義,他們害怕且恐懼的敵人也變成了被保護的對象。

林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有多餘的波動,於致在他眼裏看到的是絕對的理性,有一瞬間,於致覺得眼前這個人比無機質生命諾亞更加無情,更加接近那種高高在上大道無情的神明。畢竟諾亞怎麽說,也是偏向於人類的,作為被偏愛的一方,在原中區生活的方方面面他都能夠感受到被諾亞守護著的安心感。

林硯不一樣。

於致在他眼裏看不到任何偏向,好像不管是他們成功還是那群蟲子人占據主導地位對他而言都無所謂。這讓於致心裏有點難接受,因為諾亞的偏向,他心裏不自覺也把林硯看做了雖然行為處事有時候難以理解,但在大是大非上面不至於與他們背道而馳的人。

於致後來讓其他玩家配合林硯的行動也是出於對諾亞的信任,當然,更多的是不得已,他無法阻止林硯的一系列行動,心裏其實也是認同了林硯的一部分想法。

人類很重要,但原中區的人類比之於神域的人類對他而言更重要。必須要在這其中二選一的話,於致並不會有任何猶豫。就算是這樣,看到林硯的態度,於致多少還是有點心梗。

那些蟲子人太難對付了,他們的存在本身仿佛病原體,很難被殺死不算,他們身上帶著的蟲子簡直防不勝防,很容易就感染到周圍的人。

他們的血液,毛發,包括他們呼吸的氣息都可能無差別的感染周圍的人,讓蟲卵在人體內寄生成長。

現在能夠明確的是,只有神像的庇護能夠壓制這種轉化。

問題是,被蟲子感染後的人,就算沒有被第一時間當成食物吃掉得以活下去,他們也會受體內蟲子的影像走向遠離神像的方向,並本能的對同類產生食欲。

已經有一部分人往外走了,聶學林跟希恩一直沒回來,就是在想辦法擊殺這些落單的存在。

聶學林沒有太多的想法,他只想著能夠少出現一個進化體是一個。

“我知道內城問題很大。”於致真心覺得內城白塔的高層爛完了,但這不能成為他接受外城那群蟲子人的理由。“他們中很多人也是受害者,他們也沒有其他的選擇,只能夠遵守周圍的規則努力的活下去而已。現在錢進拉起來一大批的人,錢進是你一手支持起來的人,我不相信你把他拉起來就是為了讓他們成為外城那群蟲子人的食物。”

“多的話不用我說,我相信你比我們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明白。”

“外城新生的那些蟲子人,他們擁有人的記憶,智力等同於人類甚至比一般人還要高一點,但完全沒有人的感情,他們並不把彼此當做同類,更不把我們這些人當做同類。”

“如果繼續放任他們這麽下去,整個神域會成為他們的屠宰場。”

內城的人從來看不起外城的人,不但因為他們掌握整個神域9層以上的資源,各種知識,武器都被他們牢牢把控,外城的人難以接觸到,更重要的是,神明偏向他們。

所以,他們從來都不會害怕對外城的殘酷剝削會造成什麽難以彌補的災難,畢竟,他們光是踏進這邊都很痛苦,他們可以輕而易舉在這裏擊殺他們。

但現在,不一樣了。

“所以我早就告訴你們了。”林硯道,“讓內城的人過來接受審判,神像一天沒有倒塌,他們至少還能接受神像的保護。”

“蟲子的完美進化體被認定為人,蟲子沒有,在這裏,蟲子依舊是被強力壓制的。只要開啟大清洗,所有人都可以死,包括內城的人,也包括他們。”

於致終於理清了林硯的想法。

不管是激化內城同白塔之間的矛盾,還是任由外城的蟲子事件一步步升級不做處理到現在完全失控的階段。

這個人,從始至終目標都很明確,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掩藏自己的意思,他只想讓審判通過的人有活下去的選擇。

“你們太慢了。”林硯嫌棄玩家的動作,“大概只有等到他們踏出鐵網的時候,剩下的人才會丟開那一點僥幸心理。”

“錢進會是最合適的執刑者。”

“果然。”於致嘆氣,“就算我們都不配合,你也能達到你想要的結果。”

“我會再次提起審判和執刑者的事情,相信這一次會很順利。”

正如林進預料中那樣,外城很快抉出了蟲王,作為正宗屍山血海中廝殺出來的最強者,這個人比其他蟲子進化人展現出了更殘酷的一面。

他成為蟲王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全面向內城進軍。

安全員之前就被蟲子嚇怕,剩下的還守在路口的本來就心不甘情不願,是被迫聽命留在原地,等到蟲子再次出現,根本反抗都不敢反抗一下直接就往內城逃。

住在附近的普通人能逃的也逃了,舍不得手上僅剩的東西不知道去往何處的人,短暫猶豫的功夫,就被蟲子鉆了控制,成為食物。

這群人人數不算多,能夠完全不受壓制一路前行的完全進化體滿打滿算不過千人,卻生生逼得數萬人大逃亡,所過之處無一幸存者。

很多人意識到,躲避是沒有用的,不管是藏在哪裏,他們都能被輕易的揪出來,偷偷躲在家裏的某個角落假裝自己不存在的自欺欺人做法是沒有意義的。

內城的人不斷往神像和白塔方向聚集,他們終於怕了。

然而白塔的門不開,白塔裏面的人一點不意外的首先把他們手裏最先進的武器先瞄準了試圖沖擊白塔的人。

“放我進去,放我進去啊!”他們不斷訴說著自己的身份,說著自己為裏面的誰做了多少事,希望裏面的人能夠看在他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庇護他們。

然而,門始終沒有打開,反倒炮火先起。

死亡,痛哭,謾罵,為白塔做事的人們,自以為跟一般內城人不一樣的關系戶們終於意識到,他們,被放棄了。

神像面前倒是沒有人攔,錢進還主動領著人過來幫忙維持秩序。

白塔的人不開門,倒是不妨礙他們傳遞命令,不管是錢進當新的執刑者,還是大清洗都秒通過。

白塔裏面的人對大清洗的態度比所有人都更加積極。

“他們這時候還想進來,簡直笑話,萬一他們進來導致白塔出了問題那才是真該死。”

“就是,只要我們還活著,神域就會一直存在。”

“都怪他們導致了神像裂縫。”

“大清洗過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每一次都是這樣,只要大清洗之後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不過這次死的人有點太多了。”

“死了就死了,只要神像還在,讓活下來的人努力繁衍多補充點人口就是了,很快的。”

沒有人會對隨時可棄消耗品有憐憫之心,神像的裂縫讓這些人恐慌了一陣但明顯完全沒有反省自身的意思。

這邊在互相殘殺,白塔裏面的人還想看熱鬧歲月靜好這樣可不行。

林硯,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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