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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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皇宮中的幾位公主, 除了那二位最尊貴的,其餘都是稚童的年紀便已算計好了歸宿。

沈元惜初來乍到不明內情,但謝惜朝卻清楚的很,他的父皇為了一個仁德的名聲, 幾乎快要將如今的大歷變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肥羊。

這一點, 無論是謝瑯還是謝惜朝, 都不能容忍。

因此, 爭鬥的你死我活的二人只有在這方面,才能短暫的達成和解。

他們都盯著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 一旦他稍微透露出一點要削減軍隊的意思, 那麽謝惜朝哪怕拼個弒君弒父的罪名, 也會要了他的命。

他與那人, 是君臣、是仇人,卻唯獨不是父子。

好在景帝還沒有糊塗到那個程度,沒做出親手除去大歷利刃之事。

謝惜朝出神這片刻功夫, 沈元惜已經攥著錢票在數第二遍了。

沈元惜覺得自己就是個點鈔機, 穿到古代來, 數珍珠、數金磚、數銀票,幾乎每一次都數額巨大,還不能有一點疏漏。

她這般想著,嘴也不自覺的禿嚕了出來。

謝惜朝聞言, 好奇道:“點鈔機是什麽?”

鈔票他曉得, 沈元惜說過, 與銀票類似,幾乎已經代替了金銀, 成為主流,至於為什麽是幾乎。

當然是電子支付已經占領全大陸, 年輕人哪個沒有螞蟻花唄,就連沈元惜也在餘額寶上存了一筆不小的數目,每天收著仨瓜倆棗的利息,節儉度日。

倒黴催的,大筆存款沒來得及花,甚至房貸都還沒有還完,沈元惜就穿到了這沒有暖電燃氣的古代,水還得自己從井裏挑。

謝惜朝一句話戳到了她痛處,悲傷頓時水漫金山似的淹沒了沈元惜,哪裏還有興致回答他的問題?

沈元惜煩躁,重重將銀票往桌上一拍,開始攆人:“我累了,你出去吧。”

謝惜朝看著窗子外面正當空的烈日,疑惑幾乎要從臉上溢出來。

“我的一千多萬存款,還沒來得及花!”沈元惜一臉生無可戀。

謝惜朝嚇了一跳:“這麽多?”

他對現代的錢沒有概念,驟聽t到一千萬那麽大的數字,驚異不已。

按照沈元惜所說,她以前是在洋人手底下打工的,能攢下這麽多錢實屬不易,還沒來得及揮霍就一命嗚呼,真是慘絕人寰。

沈元惜只是嚎一嗓子,並沒有意識到謝惜朝思維這麽發散。

畢竟真算起來,她在現代年薪再高,也只是個打工的,穿到大歷這短短一年賺的錢,換算成鈔票,她一輩子工資加起來都不夠。

當然,寧做現代一條社畜,也不做古代貴族。

千年間時代的進步,哪怕是最普通的朝九晚六的工薪族,生活水平不說比皇帝,至少也吊打朝中大員。

還是除了三餐以外全方位的那種。

無論是空調暖氣熱水器,還是電梯地鐵公交車,都是古人無法想象的。

沈元惜草草將銀票塞進木盒子,又暴躁的趕走謝惜朝,隨後往床上一躺,不想再動彈。

果然無論換到什麽時候,姨媽期的她還是免不了脾氣變壞。

——

整整七日,沈元惜終於滿血覆活,再次踏上了歸家的路程。

入了大歷境內,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就連路也不是那麽顛簸了。

沈元惜坐在馬車裏,看著外面越來越熟悉的景致,發自內心的舒了一口氣。

就快到家了。

近兩月未見元宵她們了,出行時還是桃花始盛開的時候,現在已經是初夏了。

護城河邊稀稀拉拉有幾棵柳樹,現在正是枝繁葉茂的時候,棉花般的柳絮飄啊飄,落在地上被風一吹滾成了團兒。

沈元惜在京外就已和謝惜朝分開,兩人一人忙著回京,另一個人則改道去了淮安。

聽聞淮安大旱,禾苗都旱死在地裏,謝惜朝才回來,就得了急詔去了解災情。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想來是東宮那邊撿剩下的。

馬車很快入了京,元宅幾個丫頭早早得了消息,在京郊迎著。

沈元惜久未見家人,想念得緊,便下了馬車與她們一道步行去京郊莊子上看看,畢竟那莊子上地窖裏藏著的金錠,她還惦念著。

一進莊子,沈元惜就屏退左右,只帶著元宵元寶兩人,直奔重點。

自家姑娘在吐谷渾坑蒙拐騙得了一筆巨款這事,一起出門元寶又在龜茲提前返程的是知道的,但留下守家的元宵不曉得。

她好奇心不重,接手那幾十車被用麻袋裝著的東西時,只當是尋常貨物。

畢竟誰把值錢的東西裝在麻袋裏運啊?

此刻跟著沈元惜下來,見她用小刀劃開一個袋子,露出來的皆是金燦燦的金錠子,元宵不由得楞住了神。

她們家姑娘直接用麻袋裝錢!

沈元惜撿起一塊巴掌大的放在手中掂了掂,又從元寶手中抽過鉗子,將金錠鉗成了一個個豌豆大小的碎塊。

隨手將金豆子扔給倆丫頭,沈元惜看著這堆得滿滿當當的地窖,面上掩飾不住笑意。

這些只是她留下來“中飽私囊”的,真正大批的已經分別運送到了各處錢莊。

沈氏錢莊此時已經有了足夠的資本,穩固的地位再無人能撼動。

至於那些往西域走了一圈,又被“毫發無損”運回來的貨物,沈元惜也不急著賣了,囤在手裏,只會越來越值錢。

缺了瑞獸口銜珠的那頂冠冕,則雕了顆玉珠放在上面,被放在了芙蓉街做鎮店之寶。

不是沒人想買下來,只是都被傅蕓一口回絕了。

在京城眾人眼裏,沈元惜被賜婚給太子,旁人只當那是她留給自己的嫁妝,頂冠的名頭越來越大,宮裏的娘娘卻也不敢公然要求她“進獻”了。

沈元惜樂得沒人敢招惹自己,頭一回覺得準太子妃這個頭銜如此實用,連帶著對謝瑯也沒那麽棄如洪水猛獸了。

出了別莊,馬車慢悠悠的晃著來到芙蓉街,悅己閣提前知道她要來,早早的閉門謝客,留下了足夠的空間用以開小會。

沈元惜只簡單的和傅蕓打了個招呼,沒有要訓話的意思。

幾人巡視般將整條芙蓉街逛了個遍,胭脂水粉成衣,其中近半的店鋪背後的大東家是同一個的。

腰纏萬貫的沈元惜不破規矩,即便在自家鋪子拿東西,也照舊付錢,免得賬單出了亂子。

不過是右口袋的錢轉頭進了左口袋,在鋪子的錢箱裏寄存兩日而已。

掃蕩似的將整條街的宣稱能令人肌膚回春白凈的各種玉顏霜都買了個遍,沈元惜猶嫌不夠,又到京城最大的酒樓訂了一盅燕窩燉桃膠。

別管是不是智商稅,心裏的安慰到位了,氣色才會跟著好回來。

秉承著這個想法,沈元惜決心大吃大喝一陣。

畢竟這具身體瘦得跟竹竿似的,好像一陣冷風就能給吹病了,實在太影響賺錢了。

心裏這麽想著,行動力強得一騎絕塵的沈元惜忙裏偷閑,開始醉心食譜,一有閑暇就待在廚房研究吃食。

如此無波無瀾過了半月有餘,一切都逐漸回到正規,沈元惜偷得浮生半日閑,趕著天氣晴好,給手底下所有人放了假,帶著幾個小丫頭上香山采青,為首飾鋪子的新品設計找找靈感。

從西域回來後,沈元惜難得有這麽悠閑的時候。

這時候山下的春花早已敗得七七八八,山上卻還是群芳競艷。

沈元惜帶著元宵元寶,沿著一條曲折小徑走進幽林深處。

走著走著,竟迷了路,三個人無一人能辯清東南西北。

沈元惜頗為無語,好在香山自古是京畿重地,時下正值端午,常有權宦貴眷游玩至此,從未出過暴徒作亂之事,安全得很。

三個人漫無目的的閑逛著,沈元惜突然聽到有模糊的人聲,循聲過去,果然在幽林中瞧見一高一矮兩個人影。

剛想上前問個路,沈元惜突然看清了其中一人的面容。

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是誰了。

她頓住腳步,示意身後兩個小丫頭噤聲,借著密林掩護,有一搭沒一搭的偷聽著。

“敏郎,你什麽時候才能來提親,我不想再這樣偷偷摸摸的了。”有些面熟的姑娘開口道。

她的聲音一出來,沈元惜瞬間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那個被她“搶”了未婚夫的吳國公小女嗎?

沈元惜在東宮曾與這小丫頭有過一面之緣,後來被太子“霸王硬賜婚”,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刻意避著,就沒再見過面了。

沈元惜瞪大了眼睛,支著耳朵繼續聽。

她口中的敏郎說話的聲音沈沈的,很好聽,身形高挑挺拔,頗具世家公子風範。

“快了,等我升上吏部,你爹娘一定會同意的。”他說。

吳三不滿道:“他們只看得上皇上的兒子,哪怕是個豬,在他們眼裏也比你強!”

“慎言!”男子溫聲提醒她。

“怕什麽,這裏又沒人。”

她說完這句話,沈元惜身後的元宵輕輕“嘶”了一聲。

沈元惜三人連忙後撤,但已經來不及了這。

“誰?!”

那男子一個健步沖上來,攔住了沈元惜的去路。

走是走不掉了,殺人滅口量他們也不敢,撞破私情這種事,沈元惜也算一回生二回熟了。

“怎麽是你?!”

一會功夫,吳三姑娘也追了過來。

小姑娘看到沈元惜頓時大驚失色,滿臉的不可置信。

男子見她神情,放緩了語氣,問:“佩蓉,你認識她?”

何止是認識,簡直是孽緣吶,沈元惜心說。

“她就是那個,太子非要娶的那個。”吳佩蓉支支吾吾道。

那一瞬間,沈元惜感受到了吳三小情郎投來的難以言喻的覆雜目光。有敵意,也有感激。

敵意源自心上人的不喜,感激卻是他發自內心的,畢竟若沒有沈元惜插這一腳,吳三姑娘現在已經嫁給太子了,哪裏還輪得到他?

但沈元惜也害得吳三在京城閨秀中丟盡了臉面,因此這位敏郎對她的態度實在好不起來。

沈元惜只覺今天出門沒看黃歷,什麽倒黴催的破事都能撞上,她又不是娛記,什麽吐谷渾王女、大歷貴女的私情,能不能別老讓她這麽湊巧的撞見?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對著兩雙幾乎能把她片成福鼎肉片的目光,沈元惜心想還不如加班。

覺得自己天生牛馬命的沈元惜擺著一張晚娘臉,破罐子破摔:“我看見了,你們能拿我怎麽樣?想讓我閉嘴,簡單!拿錢收買我!”

吳佩蓉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與小情郎對視一眼,果斷耍起了無賴。

“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就……我就吊死在你家鋪子門前!讓你的生意再也做不成!”

“呵呵。”沈元惜回以冷笑。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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