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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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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你什麽意思?不信我是不是?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吳佩蓉見她這個態度, 頓時氣炸了,不管不顧的就要沖著樹幹裝去,被她那個小情郎一把撈住,箍在了懷裏。

她立即轉移火力, 改炸自己人。

“李敏芝你哪邊的?為什麽攔著我!”

“不攔著你難到看著你去撞樹嗎?”李敏芝無奈道。

沈元惜默默補刀:“這樹幹瞧著粗, 其實虛得很, 你就算撞斷了也不會有什麽大事。”

她這一句話如同火星子掉進了的炸藥堆, 徹底點燃了吳姑娘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性,再也顧不上什麽規矩體統, 罵罵咧咧道:“元喜你存心的是不是?如果不是你, 太子表哥又怎麽會退了國公府的婚!現在你不和你的太子殿下雙宿雙飛, 又跑到這裏壞我的好事!”

這姑娘不大聰明, 嗓門確實和脾氣一樣火爆,吼起來不管不顧,絲毫沒考慮到有可能路過的其他人。

沈元惜只覺得腦仁疼, 她也不想啊, 誰讓今日天氣如此好, 香山花又這般艷。

“你要是敢說出去,你就完了!別以為傍上了太子表哥我就會怕你,貴妃和皇後可都是我姑姑!”少女越說越覺得虛,因為這個元喜根本就不怕威脅, 仗著太子表哥喜歡, 她什麽離經叛道的事都做得出來!

準確來說, 沒有太子,這個人也是一如既往的的放肆。想到這, 吳佩蓉不由悲從中來,她好像沒有什麽能威脅到元喜的了。

可要是放任不管, 任由元喜將這件事說出去,以吳國公的手段,吳佩蓉怕是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她的小情郎了。

吳姑娘越想越悲,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還邊哭邊錘打著的一臉無奈的李公子,“萬一以後我爹給你穿小鞋,不讓你見我,你也不許和其他人成親!”

“不論如何,我都只心系你一人,絕不會再有別人。”李敏芝也深情款款的看著她。

這二人旁若無人的調/情,看的元宵元寶倆丫頭忍不住紅了臉,只有沈元惜面色沈得像是抓住了學生早戀的教導主任。

只是被人撞見私會而已,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至於搞出這副生死訣別的架勢嗎!

那李敏芝分明心裏有數,也這般縱著姓吳的小丫頭胡鬧?

沈元惜不禁扶額,忍不住打斷了兩人濃情蜜意。

“差不多得了,這還有人呢!”她一臉的不耐,“以後記得挑人少的地方,來香山采青的人不少,下次可就沒那麽好的運氣只被我撞見了。”

吳佩蓉哭著哭著頓住了,一臉茫然:“你什麽意思?”

“我又不是你家長輩親戚,犯得著冒著得罪你爹你姑姑的風險去多這一句嘴嗎?”沈元惜頗為無語。

“你不說出去?”吳小姑娘冒了個鼻涕泡 ,更加不解:“你怎麽忍得住不說?”

“我又不是你,把話放在肚子裏會鬧病似的,不說出去就好不了了!”沈元惜忍無可忍,將槍口轉向心知肚明卻故意裝傻的李公子:“你能不能說句話,啞巴了嗎?我看你情話說得挺好,怎麽到正事就啞火了?”

“花裏胡哨,花言巧語!”沈元惜最後扔下一句,轉頭拉著兩個看傻了眼的小丫頭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但她想就此別過,有人卻不放過她。

吳佩蓉追了上來,臉上還帶著沒擦幹凈的淚痕,嬌蠻道:“你別走,你先發誓,發誓不會把今天看到的說出去!”

“是該說你呆還是蠢?”沈元惜不想再應付她的胡攪蠻纏,極其敷衍的發了個不甚走心的誓:“我要是說出去,讓你這輩子嫁不出去。”

說完不等小姑娘反應,一頭紮進了迷宮似的花木林。

聽著身後傳來的尖叫,沈元惜加快腳步,跑著跑著卻突然意識到,她是迷路來找人問路的!

失策了。

沈元惜扶著樹幹,看著兩個氣喘籲籲的小丫頭,不由苦笑。

這九曲十八彎的山路她算是見識到了,雖然和歌裏不是同一個意思,但繞人程度顯然更勝一籌。

三個人放緩了腳步,見路就走,見彎就拐,從清晨一直走到了午後,終於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

繞得離下山越來越遠了。

沈元惜眺了一眼已經冉冉升起的昏星,頭疼不已。

原路返回肯定是行不通的,但據說香山頂上有守山人居住,或許可以投宿一夜。

三個人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也只能將就著湊合一宿了。

好在小屋不難找,守山的那戶人家也算隨和,只猶豫了一瞬就接納了這三位從京城來的不速之客。

摸著空大半的錢袋,沈元惜不由冷笑。

還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夠黑了,沒想到竟遠不及這守山人一家。

一件小屋一個大通鋪三個人擠,晚飯絲毫不見葷腥,全是時下常見的野菜,在外面一刻鐘能挖一菜籃的那種。

不過色香味的確是算得上俱佳,清淡不失風味。

但這不是他們三分飯菜要了沈元惜一個銀錠子的理由,這些銀子放在山下可以買五石米了,足夠一個人吃倆月的了。

沈元惜在心裏罵娘,卻不好在兩個丫頭面前表現出來,只能忍氣吞聲。

窩著一肚子火,晚上睡得自然也不好了,次日清晨,沈元惜頂著倆黑眼圈就要下山。

十頭牛也拉不住的決心,沈元惜不得不又當了一次冤大頭:用一兩銀子雇守山人家閑著的十三歲兒子送她們下山。

到了山下,沈元惜順手攔了一輛不止是哪家女眷進京的馬車,厚臉皮的蹭了上去。

馬車上那夫人慈眉善目,沈元惜可以肯定自己沒見過她,卻莫名覺得眼熟。

思考了一路都沒思出結果,到了住宅街巷,臨分別前,夫人笑盈盈自報家門:“妾身夫家姓吳,府邸就在南巷。”

南巷姓吳的只有一家國公府。

還真是孽緣!

難怪覺得眉眼如此熟悉,原來與那不太聰明的吳小姑娘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沈元惜道了聲謝,不便拒絕吳夫人邀約,只得應下,半個月後去一趟貴夫人們的賞花宴。

放在從前,這種宴沈元惜絕不會敷衍了事,肯定早早的就開始準備,好在一眾潛在客戶面前出個風頭。

現在地位倒轉,成了別人求著她做生意,沈元惜反而不想再應付。

放在一年前,沈元惜做夢也想不到,她能將最末流的“商”做到這個地步,且只用了一年時間。

但宴帖既然接了下來,再不想去也得去。

吳三姑娘欠她一個人情,吳夫人免費捎她一程,兩兩相抵,也算兩清了。

吳夫人並不知道自己替女兒還了個人情,現下正高興著,元老板竟會給她面子。

吳家的尊貴,全靠後宮那兩位姑奶奶撐著,如今家中三女,最有希望嫁進東宮的那位太子不要,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做個王妃也好。

元家女雖搶了自家女兒的姻緣,但吳夫人對這個小姑娘實在討厭不起來。

京城裏哪家夫人小姐都不會討厭她。

也就自家那個缺心眼的把她當仇人,太子喜與不喜那麽明顯,就算硬嫁過去了也是獨守空閨。

吳夫人心裏明了,見沈元惜對他們吳家沒有齟齬,心裏已然樂開了花。

要知道如今的元姑娘可與從前不同了,腰纏萬貫,說句不客氣的,每年單是賦稅就遠高於一個郡,賺的還不是貧苦百姓錢。

而且將來她極有可能正位中宮,各家夫人趁現在她還是個商戶,自是當香餑餑一樣供著。

以後萬一有需要照拂的地方,現在有些交情,也不算太冒昧。

這些人心裏的小九九,沈元惜清楚得很,沒有點破,就算是默許了。

她一直是個很市儈的人,那些搞藝術的人常見的清高孤僻的脾性她通通沒有,在國際珠寶公司裏混得如魚得水,年紀輕輕就坐上了設計總監的位置。

這其中必然有費斯先生開的後門,但沈元惜也算實至名歸。

沈元惜坐在庭院納涼,展開紙箋,草草掃過上面的字。

國舅爺近日得了幾盆番邦來的奇植,葉展似花,很是稀奇,故吳夫人邀京城眾女眷過府賞花,日期是五月十五,就在十天之後。

倒是挑了個休沐日,但偏偏休沐日沈元惜最脫不開身。

做生意嘛,當然是閑人多的日子好賺錢。

想到這,沈元惜嘆了口氣,屈指輕輕叩擊著平整的切石桌面。

這個小動作是她父母去世時養成的習慣,一直保留到現在,t心情略有煩悶時不自覺就會這樣。

不知不覺,神思飄到了遠在淮安的謝惜朝身上。

那一大爛攤子,也不知他能否應付過來。

十八九歲的年紀,辦事卻妥帖穩重,沈元惜也不得不承認,他很有能力。

他看著那個位置,並不是自不量力,若是早生五六年,有個好一點的母家,哪裏還有謝瑯什麽事。

沈元惜正出神著,耳邊突然有人道:“姑娘在想什麽?”

她擡眸,來人正是元秋。

春夏秋冬四個丫頭是沈元惜除元宵元寶以外最熟悉的人了,幾個姑娘年齡小,才十三四歲,常被她帶著出去見世面,如果個個拉出去都能獨當一面守著一家鋪子。

但沈元惜並沒有給她們鋪子,不是打壓,恰恰相反,沈元惜不希望她們被眼前的一點利益蒙住雙眼。

這幾個丫頭將來是要做大掌櫃的,以後需要交給她們的東西,比傅蕓趙晴婉只多不少。因此沈元惜每一次有大事要辦,身邊帶的都是這幾人,西域一行元宵與秋冬留京守家,元寶與另外兩個除卻宮變沒有參與,其餘時間幾乎全程被她帶在身邊。

“沒想什麽,現在天氣越來越暖了,我瞧著你們幾個的袖子都短了一截,該裁新衣裳了。”

沈元惜站起身,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甚是好看。

“姐姐說,她在西域見過一種紗衣,可以罩在衣裙外面。”元秋忽然道。

元秋和元夏是一家出來的親姐妹,年歲差不多,正是愛美的年紀。

沈元惜失笑:“西域的紗衣京城怕是買不到,那邊民風開放,都是直接當襦裙穿的。”

“啊?那豈不是都能看到裏衣?”元秋疑惑。

“那邊熱得很,她們不穿裏衣。”

“她們……不穿裏衣??”元秋驚得瞪大了眼睛。

沈元惜捋了一把她頭上的小辮兒,笑道:“不然你以為‘西域美姬’是什麽樣子?都是女人,還能比大歷的女人多長只眼睛不成?”

元秋被她逗得直樂。

樂完,元秋又問:“姐姐還說,西邊有一種奇獸,背上長著兩座小山,可以半個月不吃也不喝。”

“是真的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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