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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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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去去去!”沈元惜煩躁擺手, “你家姑娘的腳都腫成豬蹄了,哪還有心思吃豬蹄!”

“不吃豬蹄,好歹喝點骨頭湯啊。”元寶只當沒看見她不耐煩的模樣,自顧自的擺好飯食, 將燉盅推到了沈元惜手邊, 一眼便看到了矮幾上的瓷罐, 好奇道:“這是什麽呀?”

“朝夕的跌打損傷藥, 去打盆水來,我凈手。”

元寶還欲再問, 被沈元惜眼神嚇了回去, 老老實實跑去打水。

但她如果能憋住問題, 她就不是元寶了。

用餐時, 小丫頭欲言又止,止了又止,終是沒忍住將疑問說了出來, “朝夕不是被姑娘趕走了嗎, 這藥難不成是他落下的?姑娘貿然用了, 不太好吧。”

沈元惜對此早已想好了如何應答,聞言只是盛了一碗海蝦粥遞給元寶,轉移話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嘗嘗這粥, 裏面的蝦倒是難得新鮮。”

元寶果然被吸引了註意, 舀了一顆蝦仁含進嘴裏,由忍不住吸溜了一口粥, 京城的海味可不便宜。

東洲臨河靠海,海味河鮮在元家是司空見慣的吃食, 每日都吃,早該吃膩了。

但自從來了京城,吃的都是幹貨,自是比不得新鮮的,元寶饞得就是這一口鄉味,算是被沈元惜拿捏住了。

但這事還沒完,元寶三兩口吸溜完一碗海鮮粥,繼續刨根問底問道:“姑娘,快如實交代!”

說罷,她目光一刻不錯的落在沈元惜身上,大有沈元惜不說,她就一直盯下去的架勢。

僵持的氣憤是被一聲重物落地的哐當聲打破的,傅蕓端著一個二尺寬的首飾匣子進來,被房內景象震驚得合不攏嘴,手一個沒拿穩,木匣子重重落地。

元寶見狀連忙去撿匣子,打開看到裏面幾件首飾完好無損才松了一口氣,轉而繼續“審問”沈元惜。

傅蕓被這不像主仆的主仆二人驚呆了,一時間差點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知道沈元惜淡聲說了一句“沒有趕他走,只是把人打發去東洲避避風頭,沒想到這小混蛋又回來了。”

也不知在回答什麽。

傅蕓聽得雲裏霧裏,再度被“小混蛋”三個字驚到了,過了半晌才楞楞道:“這批首飾的紋樣很新奇,可能會不夠賣。”

“那就再做,金銀珠玉也就玉難以尋得,金銀不必說,珍珠更是要多少有多少,難不成偌大的京城,連個打首飾的師傅都沒有嗎?”沈元惜擡眼,神色不辨喜怒,只是擡手指了指一旁的座椅,溫聲道:“坐下一起吃吧,京城的海味也就嘗個鮮,等有機會帶你去東洲,吃個痛快。”

“好,我等姑娘。”

兩人以茶代酒,對視言笑,像是達成了某種約定。

那晚過後,悅己閣掛上了牌匾,以最快的速度開張了。

沈元惜因傷不良於行,不能親自到場,聽著元寶講述開張那日的場面,眉眼不自覺帶了淺淡的笑意。

原本預備用來鎮店的幾件重工首飾,在開張當日就被幾位夫人哄搶一空,就連大批量趕制的小件飾品也在短短幾日內售罄了,如預料一般供不應求。

更有甚者,打聽到了悅己閣的東家是為皇女制過鳳冠的那位,拜帖直接遞到了沈元惜手中。

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夫人姑娘,還不好不見。

沈元惜只得叫元寶把人請進臥房來接見,每見一個人,就得說一句“小女不方便走動,夫人/姑娘見諒。”

一句話說了不知多少遍,到後面,沈元惜臉都是木的,元寶只能一邊奉茶,一邊找補:“我家姑娘性子冷,您見諒。”

“見諒”二字幾乎成了兩人的口頭禪。

短短兩個禮拜,沈元惜幾乎見了半個京城的貴女貴婦,但卻一筆訂單都沒有接。

因為做不t完,若是挑揀著接單,難免會因為厚此薄彼得罪人,倒是傅蕓想了個好法子。

預備接多少定制,便在悅己閣放出多少件信物,價格統一定在十金,每人限一件,憑借信物獲得定制權,至於能否搶到信物,就各憑本事了。

這種憑信物兌換貨物的方式早就有人用過,沈元惜覺得這個法子可行,在此基礎上添了個新花樣。

她用首飾替代傳統的玉牌作為信物,每一批的信物都獨一無二,不會再覆刻。

這也是一種營銷手段,既能避免浪費,又不會叫人覺得十金買一件一次性的信物價格過高,做了冤大頭。

成本價十銀不到的首飾作為信物賣十金也夠賺了,刨除人工成本費,利潤依舊高得嚇人。

沒辦法,珠寶行業就是這麽暴利,即便在現代,也是極為賺錢的。

但從前做設計師是給別人賺錢,動輒幾百上萬萬的銷售額,能提到沈元惜手裏的沒有幾個點。現在每售出一件首飾,利潤幾乎都進了沈元惜的口袋,縱使她給長工和手藝師傅開出比外界高出三成的工錢,那也是九牛一毛。

信物的圖稿沈元惜畫了整整兩日,用料不算貴氣,但勝在精致,單是在珍珠上雕刻這一種工藝,就不是能隨便模仿的。

古代的工業達不到微雕水平,沈元惜花大價錢請了位做核雕的師傅,大手一揮撥了幾十顆瑕疵略重的大顆珍珠用作練習,待到師傅熟悉了珍珠質地後,才將畫好的雕刻圖紙連同十幾顆荔枝核大小的珍珠一起送到工坊。

為了防止圖稿流出,沈元惜將匠人分組,每一組負責的工序不同,拿到的圖稿也不同,見過完整版圖稿的只有自己和元寶二人,想要湊齊圖稿少說需要買通十幾個師傅,制出的成品也就售十金而已,太不值當了。

更何況論砸錢,沈元惜才售罄了一大批首飾,手頭最不缺的便是錢。

·

二十多位師傅耗費十幾日打出來的十二件七寶手釧,趕在月底出現在了悅己閣貨架上。

京城官宦人家的女子消息向來靈通,聽聞這十二件手釧的意義,一早就派了家丁來蹲守在悅己閣門前,店鋪開門不到一刻鐘,就已人滿為患。

為了防止黃牛倒賣,沈元惜提前知會傅蕓,叫她驗明了這些人的身份,一人限購一件,哪怕是一家派來兩個跑腿的,也只能買一件。

沈元惜腳踝處的傷好的差不多了,索性拄著拐杖坐在二樓會客室,看下面人山人海的景象,朝夕則帶著人|皮|面具和元寶一左一右侍立在旁。

珠寶行不算小,但架不住人實在太多了,竟將一樓大廳占的滿滿當當,顯得格外擁擠。

會客室的窗簾布料特殊,沈元惜看下面看得分明,外面卻看不清裏面的人。

沈元惜抿了一口茶水,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淡淡擡眸。

只見傅蕓領著一個身著宮裝的女子進來,不待介紹,沈元惜便認出了來人,起身福禮:“大人,可是太子殿下有什麽吩咐?”

來者正是東宮女官,與沈元惜打過照面的那位。

“殿下聽聞姑娘開了家珠寶行,特備薄禮,命奴婢送來,遙祝姑娘客似雲來,廣開財源。”女官言罷,雙手奉上一個錦盒,不肖沈元惜吩咐,“付正”自覺接過。

沈元惜清了清嗓子,聲音平和:“也祝太子殿下得償所願。”

她靜等了片刻,見女官沒有要走的意思,也不好趕客,只屈指叩了叩桌面。

元寶立馬懂了她的意思,上前客套,“大人請坐。”

“奴婢便不坐了,姑娘可要打開錦盒看看裏面的東西?”

她這話,勾起了沈元惜的興致,叫‘付正’將錦盒拿來,甫一打開,險些被裏面的東西閃著了眼。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金子,拿在手中沈甸甸的,約莫是個牌子形狀,底部墜著明黃色金線流蘇,因為太厚,沈元惜一時分辨不清這是個什麽東西,下意識問了句特蠢的話:“這麽大一塊金子,是給我準備的破產之後東山再起的資金嗎?”

‘付正’欲言又止,神色微變,抿著唇一言不發,元寶的好奇瘋了,太少摸了摸足以把人砸死的金磚,“這是黃金嗎?這麽大一塊,豈不是能買很多東西?”

好在這間客室並非一個識貨的都沒有,傅蕓少時走南闖北過,見過不少世面,見到這塊“金磚”,心裏隱隱有了一個猜測,附在沈元惜耳邊低聲提醒了一句。

沈元惜面色瞬間凝重了起來,仔細端詳著“金磚”,果然在側面看到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輕輕一撬,“金磚”便分成了兩塊金牌,分別雕著一些看似無厘頭的線條,合起來便是龍紋。

那龍紋中間,赫然寫著一個“赦”字。

“這是?”沈元惜手指摩梭著雕紋,一時語塞。

她說不出話,不代表她不曉得這是什麽。

一塊金磚對太子或她來說也許是薄禮,但這塊內有玄機的牌子,顯然比一坨金子值錢的多,或許有錢也買不到。

“此乃我大歷赦免令,太祖所鑄共十枚,六枚分別賜予六位開國元勳,據奴婢所知,那六枚用過後已被銷毀,如今大歷國庫中僅餘四枚,贈與姑娘的,便是其一。”女官語氣輕緩而沈穩,不緊不慢的解釋道:“此令一分為二時,執其中一半,見官不行大禮,合二為一可赦死罪。”

此言一出,元寶頓時喜形於色,傅蕓也忍不住多瞧了那令牌幾眼。

沈元惜到底沈穩些,知曉太子不可能無事獻殷勤,推辭了一番:“無功不受祿,請代民女轉告太子殿下,這禮太重,民女受不起。”

“太子殿下將此令贈與姑娘,自然是有事相求。”女官面色不改,又將錦盒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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