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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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有事相求?

沈元惜第一反應是太子這個請求可能會連累她九族, 才需要給她這麽一個保命符。

但她壓根沒有九族了!

沈元惜搖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太子坐擁東宮,想來是不缺人替他賣命的,哪裏用得上自己一個小小商人?

“殿下需要我做什麽?”冥思苦想也想不明白, 沈元惜索性直接問了出來。

“奴婢也不清楚, 需得姑娘去東宮一趟, 由殿下親自說明。”女官低眉順眼, 顯然是得了主上吩咐,對沈元惜要以禮相待。

太子的態度過於小心翼翼了, 頗有種如臨大敵的意味, 讓他們這些做宮人的也跟著緊張起來。

女官不明白太子是什麽意思, 明明元氏女已經明言拒絕, 如今縱使百般討好,又有什麽用呢?

唯一解釋得通的便是賢德了二十年的太子殿下突然色令智昏了。

女官暗暗打量著沈元惜。

平心而論,這張臉的確出挑, 卻遠不至於叫太子迷得找不著北。

她思索著, 沈元惜突然開了口:“你家殿下什麽時候有空, 遣人來知會一聲,民女自會上門拜見。”

這是要送客的意思,女官也不多做糾纏,緩緩施了一禮, 便由元寶引著出門上了馬車。

送走這尊大佛, 沈元惜松了一口氣, 旋即插上門,回房研究那塊“免死金牌”。

說金牌實在太保守了, 沈元惜拿在手裏掂量著,簡直可以當板磚用了。

正琢磨著這塊磚能有幾斤, 突然有人湊近按住了沈元惜的手腕,幽幽道:“你答應要幫他的忙了。”

“朝夕,你要懂事。”沈元惜輕嘆,將金牌收回匣子,用一種語重心腸的語氣勸他

“知道你和太子有仇,但我不能因私廢公啊。”

“你就是看到金子走不動道了吧。”朝夕不悅,死死盯著那木匣子,“前幾個拿免死金牌的都遭難了,抄家後茍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你這話就不對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沒有什麽比命更重要了。”

“說得好像你死過似的,我還年長你三歲呢,別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朝夕不忿。

軀殼只有十四歲的沈元惜的心說我大你整整十一歲,面上不露分毫,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小朋友,你是不是管得有點多了?”

管得太多了?

朝夕瞬間失神,怔楞在原地,眼眶濕潤,好似下一秒淚就要落下來了。

沈元惜一時腦抽救下來的人,沒想到還要負責哄,看著朝夕一副受氣小媳婦樣,頓覺心累。

朝夕來時便卸了易容,頂著他原本那張清俊面容,此刻眼眶通紅,像是一只受驚的幼兔。

真真是,好茶藝!

偏她還就吃這t一套。

沈元惜擡手撫了撫他發頂,只覺觸手一片柔軟,心中憐惜更甚,嘴上也開始每個把門“不幫他,幫你,想要什麽盡管提,我有的絕不吝嗇。”

“我要養珠秘法。”

這下輪到沈元惜呆楞了,朝夕見她猶疑,目含春水幽怨道:“太子想要的也是這個,你給他還是給我?”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你怎知我要給?我難道就不能自己藏著掖著嗎?”

“你不會,借太子之手將養珠秘法昭告天下,不如交給我。”

朝夕目光一刻不錯的落在沈元惜身上,眼中帶淚,沈元惜下意識答應:“好。”

“你答應了!”朝夕喜形於色,雙手奉上提早準備好的筆墨,生怕她返回似的,急迫道:“現在就寫!”

沈元惜接過筆,敲了眸光閃爍的少年一記狠的,冷靜的看著朝夕捂住腦袋小聲抽氣。

“真當我傻啊,想要空手套白狼?”

“我沒有!”朝夕意圖辯解,被沈元惜一眼瞪得啞了聲,任由淚珠一顆顆自頰邊滾落。

“我知曉你打的什麽算盤,不過就是想擺人一道,搶在太子前頭將養珠秘法公之於眾。若真答應了你,元家定會被遷怒。”

沈元惜嗓音清泠,說話時不夾雜任何情緒,一如既往的理性、一如既往的冷血。

她繼續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攤開了告訴你,有我在,元家不會成為任何一方勢力的墊腳石,你如是,太子亦如是。”

“你果然很聰明。”

被看穿了,朝夕也不惱怒,只是擡袖擦了淚,直勾勾的盯著沈元惜看:“你救我,表現出來的心軟,都是裝的。”

“不全是。”沈元惜仰頭看著他,笑得有些惡劣,“憑你這副皮相,倘若真是個無家可歸的小可憐,說不準我一開心還能招了贅,養你個吃白飯的。”

朝夕抿了抿唇,似是屈辱,別過目光不在看她,聲音有些顫:“你可知道我是誰?這麽羞辱我,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這就是羞辱了?”沈元惜噗嗤一笑,做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現在跪下,幫我脫鞋。”

朝夕轉身欲走,聽到身後的動靜,不得不頓住了腳步。

沈元惜說:“你今日敢踏出這個門,明日我就敢張貼布告,打聽打聽你是誰家的公子。”

“那我就殺了你,再離開這裏。”朝夕回過身,冷冷地看著她,那目光就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大可試試,恩將仇報。”

沈元惜翹著退,面對對方居高臨下的目光,自顧自擺弄著指甲上的蔻丹,絲毫覺不膽怯。

無人知曉,她掌心已經滿是汗漬。

“你身份不止如你說的那般簡單,非但不是見不得光,而是貴重非凡,你是皇子吧?”沈元惜指節有規律地叩擊著桌面,不著痕跡的試探。

朝夕沒有考慮,直接否認:“不是。”

他不加思考直接否認,倒是在沈元惜意料之外。

不過身份是次要。

沈元惜繼續試探:“你有事情沒有辦成,所以不能暴露身份,打暈付正冒充他也要回來,亦是因為這個。”

這次朝夕沒有反駁,算是默認了。

沈元惜又道:“若我沒猜錯的話,暗殺朝廷命官,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栽贓,最好是讓他們狗咬狗攪得京城大亂,而養珠秘法只是個捎帶的,拿得到最好,拿不到也沒什麽損失。”

“我說得對嗎?”沈元惜故作無辜姿態,攤了攤手。

全對。

朝夕長舒了一口氣,只覺得脊背發涼。

初入京時,這人表現的對權謀事一竅不通,即便工於心計,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得知他要做什麽,甚至能將他的身份猜出來。

這樣的人,若能收入麾下,何愁鬥不過那些人。

只可惜——朝夕苦笑,只可惜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元家女把他拿捏的死死的,自己手裏卻沒有對方任何把柄。

“我突然有些能理解太子了,他看上你,圖得不止是美色。”朝夕輕嘆:“也幸好,他不知道你城府這般深。”

“多謝誇獎。”沈元惜挑了挑眉,依舊半倚在床榻間,依舊是那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

“說了這麽多,想要我做什麽?”

“不急,先過來,幫我把鞋脫了。”沈元惜勾了勾手指,露出一個輕佻的笑。

“你!”朝夕頓時紅了眼眶,僵硬地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元惜非但沒因此退讓,反而像撿到了什麽樂子似的,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朝夕的神情,不可置信道:“真哭了?”

兩人無聲對峙。

最終是朝夕先敗下陣來,不情不願的蹲到床邊,握住沈元惜的腳踝,忍不住暗暗用力。

“我勸你悠著點,若是一不小心掐斷了,明日你的身份會不會暴露可就不好說了。”沈元惜抽回了腳,順勢挑起朝夕的下巴,朱唇微啟:“覺得屈辱?”

“士可殺不可辱。”

“你大可撞柱自盡,沒人會攔著你。”沈元惜嗤笑一聲,嘲諷道:“人生在世,所受的屈辱多著呢,倘若都去尋死覓活,那世上就沒幾個活人了。”

“你與我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朝夕警惕地瞇起了眼睛,似乎是在判斷沈元惜的意圖。

“你若是我弟弟,早被罵得狗血淋頭了。”

說完這話,沈元惜招招手打發他出去,獨自一人坐在床沿,看窗外雲卷雲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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